我，摆烂，读心

1 读心术觉醒张伟拍着我肩膀说“公司是你家”的时候，我听见了他脑子里的话。

这傻子今天必须滚，HR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张伟的手掌压在我肩胛骨上，温热，

带着点汗，嘴里还在说：“小江啊，公司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好好干，前途无量。

”他脑子里紧接着又蹦出一句：前途无量？前途无亮还差不多，待会儿HR来了别怪我。

我下意识扭头看他。张伟四十岁出头，眉毛很淡，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标准的“和蔼领导”表情。可我现在看着这张脸，总觉得上面叠了一层透明的字幕。

“张、张总……”我嗓子发干。“怎么了？”他笑眯眯的，手从我肩膀上移开，

“待会儿三点半来趟小会议室，咱们聊聊你的职业规划。”聊完你就规划下一份工作吧。

他脑子里的声音在笑。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区，

一路上还跟两个女同事开了句玩笑，把人家逗得花枝乱颤。

他脑子里的弹幕却没停过：小李今天穿的裙子有点短，啧，腿不错。老王那孙子又在摸鱼，

月底绩效给他打C。中午吃的那份红烧肉太腻了，胃不舒服……我坐在工位上，

手心全是汗。是幻听吧？肯定是幻听。最近加班太多，熬夜熬出毛病了。我揉了揉耳朵，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隔壁工位的小李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一杯放在我桌上，

表情诚恳得能拿奥斯卡：“江哥，别太拼了，喝杯奶茶缓一缓。最近看你老加班，怪心疼的。

”我刚要道谢，他的心声像弹幕一样飘过——终于有人比我绩效差了哈哈哈哈！

这个月安全了！江哥你可千万撑住，别辞职，你就是我的挡箭牌！

我端着奶茶的手僵在半空。小李已经回到工位，戴上耳机，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表情专注得像个劳模。我把奶茶放下，没喝。下午茶过后，

我收到了HR发来的消息：江离你好，请到小会议室，张伟主管和我在等你。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小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张伟和HR小林已经坐在里面，桌上一式三份的文件，

封面印着“离职协议”四个黑体字。张伟招呼我坐下，脸上挂着惋惜的表情：“小江啊，

行业寒冬，公司也难，实在是没办法。你的能力我们是认可的，但今年大环境不好，

裁员指标压下来，我也是……”快签快签快签，签完我去接孩子放学，今天老婆加班，

再不去来不及了。他脑子里在倒计时。

HR小林在旁边补充：“公司会按规定给你N+1的补偿，离职证明上也不会写负面评价，

以后找工作方便。”其实N+1也是走个形式，能拖就拖，最好这个月工资都不发。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赔偿金额那一栏空着。补偿几个月？

怎么算的？什么时候到账？这些本该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可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听见了他们脑子里的声音。真的听见了。“伟哥。

”我抬起头，声音比我想象的稳，“今天你去接孩子吧，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张伟的表情僵住了。三秒钟后，他挤出一个笑：“你说什么？”“我说，

您孩子四点半放学，现在三四十了，再不走要堵车。”我盯着他的眼睛，

“您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会议室安静了。小林的目光在我和张伟之间来回移动，

脸上写满困惑。张伟的脸色变了三变——先白，后红，最后铁青。“你脑子有病吧？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胡说八道什么？”我没说话。

因为我听见了他脑子里的新弹幕——他怎么知道的？我什么时候说漏嘴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协议我不签。”我也站起来，“如果要裁我，走正规流程，

该给的赔偿一分不能少。否则，劳动仲裁见。”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伟的声音：“神经病！让他走！明天不用来了！”我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路过小李的工位，他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脑子里却在刷屏：卧槽牛逼啊敢跟张伟刚正面？

不过这下彻底凉了，我的挡箭牌没了呜呜呜。路过王姐的工位，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脑子里却是：六点了六点了快下班，老公说今天做水煮鱼……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那个人脸色苍白，眼底发青，头发乱糟糟的，

看起来确实像个神经病。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有点吓人。我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冷水冲在脸上，冲了很久。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这个世界，原来是个巨大的戏台。每个人都在演，每个人都在装，嘴上说一套，

心里想另一套。只有我，被迫坐在了后台，把所有幕布后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

我站在门口，看着下班的人群涌出来，一张张疲惫的脸，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然后我打开“接收模式”。刹那间，

几百条心声像海啸一样涌进脑子——今天又被老板骂了，真想辞职。

房贷什么时候能还完啊……旁边那女的真好看，要不要加个微信？

算了肯定看不上我。好饿，晚上吃什么？老公今天又不回家吃饭，肯定又加班，

加个屁班。活着好累。我蹲下来，捂住耳朵。没用。那些声音不在外面，在里面。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躺了很久。没开灯，也没吃饭，就那么躺着，听楼上的夫妻吵架，

听隔壁的小情侣腻歪，听楼下便利店收银员刷手机看剧。他们的心声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缠在我脑子里，怎么也解不开。快睡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张伟那句话——“你脑子有病吧？

”也许吧。也许我真的有病。可如果这是病，那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其实也病得不轻？

2 戏台后台完了完了完了睡过头了！全勤奖没了！，一道声波穿透天花板，

直接把我从梦里拽出来。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花了两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打开手机，看看时间7点30分。按照张伟昨天的说法，“明天不用来了”，

那今天应该会有HR正式通知我办手续。我等着微信，等了半小时，没等到。八点十五分，

手机响了。不是HR，是部门大群里的全员通知：@所有人 今天上午九点，大会议室，

总部周总临时视察，全员必须到岗，不得请假。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张伟的算盘，

怕是打不响了。八点五十分，我到了公司。气氛明显不对——平时这个点，

大家还在慢悠悠吃早餐、刷手机、磨洋工，今天所有人正襟危坐。张伟站在门口，

黑着一张脸。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这废物怎么来了？

算了，今天顾不上他。我低着头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江哥，

听说周总特别狠，总部来的，四十岁未婚女强人，冷血无情，开过人，骂哭过总监，

咱们今天都悬了。”他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在唱：只要不骂我就行，骂谁都行，

千万别骂我千万别骂我。我拍拍他肩膀：“没事，你又不是最差的。”也是，

有江哥垫着呢。他安心了。九点整，周总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我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杀气腾腾的女魔头——盘发、黑套装、高跟鞋、面若冰霜。

结果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米色针织衫、戴细框眼镜的中年女性，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

温和、知性、甚至有点书卷气。她走到主位坐下，扫视全场，只说了三句话：“数据不行。

效率太低。下周我要看到改变。”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我听见了她脑子里的声音——这双鞋磨脚呀，不应该穿新鞋子，

对了晚上约了健身教练，他腹肌真好看，上次没看清，这次得仔细看看……诶？

这些人怎么都不说话？我说什么了？算了不管了，赶紧开完会走人。我差点笑出声。

坐在我斜对面的张伟，正襟危坐，表情凝重，仿佛在聆听圣旨。

他脑子里却在盘算：这老女人来干嘛？查账？不可能，她不管这块。

难道是总部听到什么风声了？不对，我捂得挺严实……周总旁边坐着总监，

四十多岁秃顶男，此刻满脸堆笑：“周总您说得对，我们一定整改，一定整改。

”脑子里却是：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中午约饭局。我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用尽全身力气憋住笑。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荒诞剧。周总翻着报表，

嘴上问：“这个季度的转化率为什么下滑？”心里在嘀咕：中午吃什么呢？

国贸那家日料不错，一个人吃有点尴尬，算了还是直接回家吧。销售主管站起来解释，

嘴上是：“市场大环境不好，竞品压价太狠。”心里是：昨晚喝大了，头好疼，

老婆还在生气，回去怎么交代……财务总监补充数据，嘴上是：“成本控制还在优化中。

”心里是：股票又跌了，妈的，早知道不买那只。我坐在角落里，

像看一场全员配音的电影，每个人都顶着两张脸，一张给别人看，一张给自己看。散会后，

人群涌出会议室。小陈凑到我身边，满脸愁容：“江哥，周总肯定不满意，

我那份报表做得太糙了，她要是细看我就完了，焦虑得快秃了。

”我随口安慰他两句：“没事的，她不会细看。”走开三米后，

我听见他内心的话：江离这人还挺暖的，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废。改天请他喝杯奶茶吧。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来自内心的那种。下午，

隔壁组的小美嘴里念叨：“完了完了完了，一份紧急文件找不到了，领导十分钟后就要，

我怎么办啊……”她领导是出了名的暴脾气，骂哭过三个实习生。

周围的同事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投去同情的目光，没人敢帮忙。我路过她工位时，

听见她内心在咆哮：死定了死定了，

我记得放哪儿来着……昨天还看到的……是个蓝色文件夹……啊对了！

夹在《劳动法》那本书里了！那天随手塞进去的！可是那本书在哪儿啊……书架第二层？

不对，第三层？完了想不起来了！她已经急得开始翻抽屉，翻得乱七八糟，

蓝色文件夹自然是不存在的——因为夹在书里。我“不经意”地走到她书架前，

指了指那本落灰的《劳动法》：“要不要翻翻里面？”小美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抽出那本书，

翻开，蓝色文件夹果然夹在中间。她抱着文件夹，看我的眼神像看救星：“江哥！

你怎么知道的？！”“猜的。”我说，“你书架上的书，就那本最厚，能夹东西。

”她没多想，抱着文件夹冲去找领导了。她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被迫的“心声搬运工”。

晚上下班前，张伟把我叫住了。他站在我工位旁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小江啊，听说你今天帮小美找到文件了？不错嘛，团队精神值得表扬。

我昨天也是压力大，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着他，没说话。因为与此同时，

我听见他脑子里在说——这小子最近怪怪的，总感觉他什么都知道。先留着观察，

裁人名单换别人。那个老王家的小子绩效更差，裁他更合适。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挤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张总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是为公司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拍拍我肩膀走了。我坐回工位，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有点想笑。入职两年，勤勤恳恳，

任劳任怨，绩效从来不是最差的，可每次裁员都第一个被考虑。为什么？因为好欺负，

因为不会闹，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裁他成本最低”。今天，

我第一次尝到了“读心”的甜头——活着，顺便让想害你的人犹豫一下。下班等电梯的时候，

小陈凑过来，小声说：“江哥，小美的领导特别难搞，要不是你，她今天肯定挨骂。

”我笑了笑，没说话。电梯来了，我们一起走进去。小陈忽然说：“江哥，你有没有觉得，

你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什么意思？”“说不上来。”他挠挠头，

“就是……以前你总低着头，今天好像抬头了。”3 相亲修罗场王姐的热情挡不住。

刚上班她就在我工位旁边，絮叨了二十分钟：“小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这姑娘我认识，优质女青年，长相甜美，工作稳定，银行上班的，

绝对靠谱！”介绍成了能收一千块红包，她妈催得紧，事成之后还有大红包。

她脑子里在算账。我看着王姐那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有时候真相确实挺伤人的。

“行吧。”我说，“什么时候？”“明天下午三点！商场四楼那家咖啡馆！”王姐眉开眼笑，

“我都约好了，你直接去就行，记得穿精神点！”格子衫千万别穿，最好换件衬衫。

她心里补充了一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格子衫。周末的下午，人山人海，

每一层都是逛街的、吃饭的、看电影的。我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一路上被动接收着各种心声——这电梯怎么还不来！好想吃火锅，

可是一个人吃好尴尬。旁边那女的穿得好土，这年头谁还穿踩脚裤？

这个月房贷又要还不上了，老婆还想换车，换你个鬼。老公是不是出轨了？

昨晚他手机响了躲着接……我加快脚步，冲进电梯。电梯里挤满了人，

各种心声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像无数只苍蝇嗡嗡作响。我闭上眼睛，努力屏蔽，

只留下最强烈的一条——四点还得去上补习班，烦死了！作业还没写完！我妈怎么这么烦！

是个小学生，背着大书包，脸皱成一团。电梯门打开，我逃一样冲出去。

咖啡馆在6楼拐角，落地窗，装修小资，放轻音乐。

我隔着玻璃看见那个姑娘已经坐在窗边了——确实好看，妆容精致，穿搭得体，

正对着手机补口红。然后我听见了她脑子里的声音。怎么还不来？烦死了，最烦相亲，

要不是我妈逼的……看看这人几点到，迟到一分钟我就走，这种男的肯定不靠谱。

上次那个居然穿格子衫，我忍了四十分钟，这次这个要是也穿格子衫我当场翻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格子衫。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她抬头，

脸上瞬间切换出标准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八颗牙。

笑容精确得像量过尺寸，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太冷。“你好，是江离吧？请坐请坐，

我刚到一会儿。”格子衫！又是格子衫！算了来都来了，先看看条件怎么样。我坐下，

点了杯美式。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我人生最漫长的四十分钟。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笑容可掬：“听王阿姨说，你在互联网公司上班？做什么的呀？”“运营。”我说。运营？

不就是打杂的吗？她心里冷笑，嘴上却说，“哇，好厉害，互联网行业前景好。

”“还好吧。”我低头喝咖啡。她撩了撩头发，换了个话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看电影。”宅男标配，无聊。她心里撇嘴，脸上却惊喜，

“哎呀我也喜欢看电影！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科幻。”“我也喜欢科幻！

”她眼睛亮晶晶的，“《流浪地球》我看了三遍！”其实就看了一遍，还睡着了。

不过男生都喜欢科幻吧，投其所好呗。我看着她，

忽然问：“你觉得《流浪地球》最打动你的是什么？”她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组织语言：“嗯……人类在绝境中的团结吧，还有那种家国情怀，特别感人。

”妈的，忘了情节了，就知道吴京演的，最后好像炸了？管他呢，反正这么说肯定没错。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接下来，她问我收入，问房子，问车子，问家庭背景。

每一个问题都包装得恰到好处，像裹了糖衣的药片——苦，但咽得下去。

“现在房租不便宜吧？一个月多少？”她关心地问。月薪有没有两万？房租占多少？

能存下钱吗？“还好，合租，一个月三千。”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嘴上却说：“合租也挺好的，热闹。”三千？那月薪也就一万出头，去掉房租吃饭，

剩不了多少。房子肯定没戏，车更别想。我喝着咖啡，听着她的内心弹幕一条条飘过，

忽然有点想笑。不是笑她，是笑这场戏——我们俩坐在咖啡馆里，面对面，

一个在演“优质女青年”，一个在演“靠谱相亲男”，可心里想的全是另一回事。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大家都习惯了，都觉得理所应当。

只有我，被强行拽到后台，看着幕布后面的机关和绳索，再也无法假装那些“表演”是真的。

结账时，她说“AA吧，现在男女平等嘛”。其实想让你请，但你点最便宜的，

估计也没什么钱，算了AA，别欠人情。我扫码付了全款。

她愣了一下：“不是说好AA吗？”“我请。”我说，“毕竟你陪了我四十分钟，挺辛苦的。

”她没听懂。她脑子里的弹幕刷屏了：这人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还是对我有意思？

搞不懂，算了回家，反正也没戏。走出咖啡馆，我站在商场中庭，周围几百号人，

几百条心声像海啸一样涌来——这件衣服打不打折啊，不打折不买。那男的好帅，

要不要上去要微信？孩子又考了倒数，回家怎么跟老公交代……好累，活着好累。

我蹲下来，捂住耳朵，没用。那些声音不在外面，在脑子里。回到家，躺了三个小时没动。

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那些心声——相亲姑娘的算计、路人的焦虑、陌生人的烦恼——混在一起，搅成一团浆糊。

我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意识到：听见真相，是要付出代价的。半夜十二点，我爬起来，

打开电脑，查了三个字：读心术。搜索结果全是科幻电影、小说、漫画。有一个帖子说，

据说修行到一定境界可以通他心，但那是骗人的。还有一个帖子说，

精神分裂症患者会有幻听，觉得自己能听见别人的想法。

我盯着“精神分裂症”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躺回床上。管他呢。就算是病，

我也认了。至少这个病让我看清了一件事——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说的是真心话。

4 弹幕少女驾到周一上班，部门来了个新人。人力资源带着她进来的时候，

全组男同事的眼睛都直了——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发光，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

穿着白衬衫和浅蓝色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干净净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站在前面，微微低头，有点拘谨。“这是新来的管培生，苏晚晴，

接下来三个月在你们组轮岗。”HR介绍，“大家多关照。”她抬起头，

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大家好，我叫苏晚晴，请多关照。

”然后我下意识地打开了“接收模式”。然后我懵了。

住吧、他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矮了、完了完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我愣在原地。

信息量太大了。别人的心声是一条河，她的心声是瀑布。别人的弹幕是一条条飘过，

她的弹幕是满屏刷屏，还带加粗特效、彩色字体、滚动播放。

我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的脑子，是个永不停歇的吐槽机器。分配工位时，

张伟扫视一圈，最后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小江是老员工，经验丰富，坐他旁边多学学。

”放江离旁边最安全，这废物搞不出什么事，新人跟着他学不到东西正好，

省得培养出竞争对手。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苏晚晴点点头，拎着包走过来，

在我旁边的工位坐下。她冲我礼貌地笑了笑：“前辈好，请多关照。”这人看起来好丧，

头发好像三天没洗，格子衫都皱成抹布了……不过眼神还挺干净的，不像那个主管，

一看就油腻。算了，工作而已，管他呢。我点点头：“你好，欢迎。

”他是不是也嫌我烦？说话这么短。完了完了，第一印象搞砸了。算了不管了，

反正就三个月。我盯着自己的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姑娘，有点意思。上午十点，

她开始熟悉工作。张伟发给她一堆资料，让她先看看，下午再安排具体任务。她坐在那儿，

表面上认真看文档，实际上脑子里就没停过——这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表格？

看不懂……这个指标什么意思？这个公式怎么来的？完了，我是废物。旁边的丧哥看得懂吗？

他看起来那么丧，应该也看不懂吧？那就不丢人了。等等，他要是看得懂呢？

那我不就露馅了？要不要问问他？不行，第一天就问问题，显得太蠢了。可是不问的话，

下午工作怎么办？好纠结……我盯着自己的屏幕，假装在忙。她纠结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决定——算了，先硬着头皮看，能看多少看多少，实在不行再说。我忍不住了。

“按F1看帮助文档。”我盯着屏幕说，头都没转。她愣住了。三秒钟后，她扭头看我，

眼神震惊。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没说出来啊！巧合？肯定是巧合！这人怎么会知道！

她小声说：“谢谢。”这家伙有点东西啊……不会是隐藏的高手吧？“不客气。

”我继续盯屏幕。心里有点小得意——终于遇到一个，比我更能“内心戏”的人。下午，

她开始做第一份表格。张伟扔给她一堆数据，让她整理成报表，下班前交。

那些数据乱得像一锅粥，格式不统一，字段对不上，还有大量缺失。她对着屏幕，

脸上保持着专业表情，脑子里却已经炸了——这什么破数据！日期格式三种！

金额有的带逗号有的不带！还有空值！这怎么做？张伟故意的吧？考验我？还是坑我？

肯定是坑我！这老油条！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问丧哥？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懂……可是好丢人……第一天就搞不定……我端着水杯站起来，

路过她工位时“顺便”看了一眼。“数据清洗可以先统一格式，”我说，

“日期用TEXT函数，金额用VALUE，空值先填充0，回头再筛选。”她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溜圆。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这人会读心术吗？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巧合！一定是！“谢谢江哥！”她声音有点大。我点点头，

去茶水间接水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按我说的做，速度明显快了。我坐回工位，

打开“接收模式”，

听见她的新弹幕——江哥真的有点神……不会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大佬吧？看起来那么丧，

实际上什么都懂？这种人最可怕了，表面摸鱼，心里门儿清。以后得抱紧大腿……不对，

人家凭什么让我抱？得表现好点，

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废物……可是我就是废物啊呜呜呜……我盯着屏幕，努力憋住笑。

五点半，她做完了表格，发给张伟。张伟回了三个字：知道了。她盯着那三个字，

心里又开始刷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行还是不行？满意还是不满意？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公司的人都这么冷漠吗？江哥倒是不冷漠，就是有点怪……他今天帮了我两次，

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不不不，不可能，人家可能就是顺手。

那我该不该请他喝杯奶茶感谢一下？请吧，显得刻意；不请吧，没礼貌。

好纠结……六点钟，我准备下班。收拾东西的时候，一抬头，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草莓味，加珍珠，三分糖。旁边一张便利贴，字迹圆圆的：谢谢江哥今天的帮助！

——苏晚晴我扭头看她，她正对着屏幕“专心”工作，脸红到耳朵根。

他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草莓味？早知道买原味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我就是想谢谢他啊！完了完了，太刻意了！我拿起奶茶，

喝了一口。“挺好喝的。”我说。她猛地扭头，眼睛亮了：“真的吗？”“嗯。”她笑了，

那种特别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小虎牙。太好了！他没嫌弃！

以后可以继续抱大腿了！我拎着奶茶走出公司，心里有点暖。不是因为奶茶甜，

是因为她的弹幕，是这一天里我听到的，最干净的声音。

5 办公室暗战我终于摸清了办公室的“真实生态”。表面上，

这是个正常的公司——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每个人都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早上九点打卡，

晚上六点下班，中午吃饭聊聊天，下午摸鱼刷刷手机，月底领工资，年底等年终奖。实际上，

这是个微型战场。小团体有三个：张伟派、刘主管派、还有几个谁都不跟的中立派。

派系斗争两股：争资源、争业绩、争在老板面前的曝光率。办公室恋情四对，

其中一对是婚外情——销售部的小王和行政部的莉莉，两人每次在茶水间“偶遇”，

内心弹幕都辣耳朵。还有七个人在偷偷投简历，包括我旁边的小李。而这一切，

都是我听来的。最劲爆的，来自张伟。那天加班到八点，我去茶水间接水。路过小会议室时，

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门虚掩着，张伟的声音传出来，压得很低：“周总那边盯得紧，

我们必须在这季度搞出点业绩，不然她真可能动刀子。”另一个声音，是隔壁部门的刘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