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小区都在蹭我葬礼

1 头惊变遗产被瓜分我死了。死因是连续加班七天，猝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其实我早有预感。那七天里，我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咖啡当水喝，

心脏时不时漏跳一拍。第七天凌晨三点，我做完最后一份PPT，趴在桌上想歇一会儿。

然后就再也没起来。头七那天，我飘在半空，看着楼下乌泱泅泅挤满了人。

物业老张头站在花坛边上，举着喇叭喊：“都排好队啊，一户一户来！

今天这家的电器归我们小区全体业主所有，谁也不许抢！

”邻居们拎着麻袋、推着小车、甚至有人开着电动三轮，浩浩荡荡往我家单元门冲。我懵了。

这是我住的那个老破小吧？这是我租的那个十八平米的隔断间吧？我死了才七天，

这就成小区公共财产了？飘进去一看，更离谱。我家那间巴掌大的屋子，

门框被拆了半边——就为了把棺材抬进去。棺材是松木的，我爸说松木便宜，反正就躺七天，

不用买太好的。我妈坐在棺材旁边的马扎上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往火盆里烧纸。

我爸蹲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身边围了一圈物业的人，正在清点我的遗产。老张头拿着个笔记本，

一项一项念：“破壁机，九成新，归三楼李婶。扫地机器人，有点故障，老周你拿回去修修，

修好了算你的。电饭煲、电磁炉、微波炉——这三样值钱，咱们抓阄分。

”三楼李婶抱着我的破壁机，眉开眼笑：“这机器我瞅好久了，一千多呢，

她一个月挣那几个钱，也不知道咋舍得买的。”五楼老周拎着我的扫地机器人，

掂了掂：“故障不大，换个零件就行。这牌子我认识，原装进口的，二手的也能卖八百。

”还有人在翻我的衣柜。“这件羽绒服还行，给我闺女穿，她今年上初中，正长个子呢。

”四楼的小媳妇把衣服抖开看了看，直接往身上比划。“这双鞋码小，给我外甥女，

她脚跟我差不多大。”另一个大妈把鞋塞进自己带来的袋子里。“这箱子……哎，

箱子里有东西！”我的心揪了一下。那箱子里装的是我攒了三年的手办。一个两百多，

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有海贼王的路飞，有火影的鸣人，有鬼灭的炭治郎。我每个都精心摆好，

每个都有名字。翻箱子的是四楼的小两口，女的把我的手办一个个拿出来看：“这是啥？

塑料小人？这也能卖钱？”男的说：“收着收着，挂闲鱼上能卖几十块一个。你看这个，

日本进口的，标价还在这呢，两千八日元，合人民币一百多。”“那能卖多少？

”“挂五十肯定有人要。”女的笑开了花：“行行行，都收着，回头卖了钱咱俩分。

”我飘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我妈抹着眼泪说：“闺女啊，你在那边好好的，

别惦记家里……这些身外之物，让他们拿去吧，

拿去了也是念着你的好……总比扔了强……”我爸抽着烟说：“别哭了，闺女最烦你哭。

她那电脑怎么办？还挺新的，去年刚换的，花了她两个月工资。

”老张头摆摆手：“电脑归公，放物业办公室公用，谁有事谁用。打印机也一起，

正好咱们物业缺台打印机。”我的电脑里还有没做完的工作，还有我写了三年的小说，

还有几千张照片。有我和大学室友的毕业照，有我去海边旅游拍的日出，

有我妈过生日时我给她做的长寿面。我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冲过去把他们都推开。

可我什么都碰不到。我是个死人。2 棺材占道罚款元分完电器，更大的问题来了。

我的棺材停在家里，按规矩要停满七天才能出殡。但这间屋子只有十八平，棺材一放，

占了大半。棺材头抵着门，棺材尾顶着墙，我妈只能在棺材和墙的夹缝里侧身坐着。

我爸想进来都得侧着身子挤。老张头又来了。这回他带着三个穿制服的人，说是街道办的。

其中一个人拿着卷尺，另一个人拿着本子，还有一个拿着相机在拍照。“死者家属，

你们这棺材占用了公共空间啊。”老张头翻开本子，拿笔指着，“按规定，

楼道属于全体业主共有，你家棺材伸出来十公分，挡住了过道，每天罚款五十。

”我爸愣住了：“同志，我们明天就出殡，就今天一晚上了……”“明天也不行，

今天得交钱。”老张头伸手，“三百。”我妈站起来，声音发颤：“同志，我闺女刚走，

我们心里难受，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从外地赶过来的，人生地不熟，

也不知道规矩……”“大妈，不是我不通融，是规定。”老张头指着棺材，“你看这棺材头，

是不是超出你家门框了？我量给你看啊。”他接过卷尺，往棺材头上一搭，

另一头拉到门框边缘，“你看，整整十二公分。楼道属于公摊面积，你占用了，就得交钱。

这十二公分，就是占用了公共资源。”我妈回头看看棺材，又看看老张头，眼泪又下来了。

我爸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那是准备给我办后事的，都是皱巴巴的零钱，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

他数了三百，递给老张头。老张头接过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个收据，撕下来递给我爸：“行，

今天算是交了。明天出殡之前记得挪正啊，别再超出来了。要是再超出来，明天还得交。

”那个拿相机的人还拍了张照，说是留作证据。我飘在旁边，气得说不出话。我死了，

棺材挡了道，还得交罚款？这还没完。晚上，隔壁王婶来了。王婶住我隔壁，也是隔断间，

住了她和她妈两个人。她妈八十三了，瘫在床上，每天哼哼唧唧，我活着的时候没少听。

那老太太一哼哼就是一整夜，我隔着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但从来没说过什么。

谁家没个老人呢。“我说你们家能不能别哭了？”王婶叉着腰，

嗓门大得能把楼道的声控灯震亮，“我妈八十三了，心脏不好，听不得哭声。

你们要哭能不能捂着嘴哭？或者把头埋被子里哭？”我妈红着眼睛：“大妹子，我闺女没了，

我哭两声怎么了……我这心里难受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那你白天哭啊，

白天哭谁管你？晚上哭谁受得了？”王婶指着墙，“隔音这么差，你们一家三口呜呜呜的，

我儿子明天还要考试呢！考不上大学你负责啊？”我爸站起来想理论，被我妈拉住了。

“算了算了，”我妈说，“是咱们不对，咱们小点声。大妹子，对不住啊。”王婶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嘟囔：“早知道死个人这么吵，当初就不该同意他们租这间。

一个月就交那么点房租，事儿倒不少。”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气得浑身发抖。

占过道，要罚款。哭两声，嫌太吵。我死都死了，还得被你们挑三拣四？

3 诈尸归来全员求充电我飘回屋里，看着棺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发青，

眼睛闭着，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老了十岁。我活着的时候天天熬夜，皮肤差，黑眼圈重，

现在死了倒是消下去了，可也没人给我化妆，就这么素着躺在这儿。我看着那张脸，

越想越气。气着气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往下沉了一点。再一看，我正往棺材里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后背撞上了一块硬板——我躺回自己身体里了。浑身僵硬，

动不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我使劲，使劲，再使劲——棺材盖“砰”的一声飞出去。

我猛地坐了起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我妈正低头往火盆里添纸，听到动静抬头，

看到我坐在棺材里，嘴张着，纸掉进了火盆里，火苗“呼”地蹿起来。我爸蹲在门口抽烟，

听到声音回头，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裤子上，他都没感觉。我妈尖叫一声，往后一仰，

连人带马扎翻在地上。我爸扶着墙，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

挤出一句话：“闺、闺女……你、你别吓爸……爸心脏不好……”我从棺材里爬出来。

腿是软的，不听使唤。我扶着棺材沿，一步一步往外挪。每走一步，关节都咔咔响，

像生锈的机器。门口，王婶还没走远。她听到动静回头，正对上我的脸。王婶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王婶，”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锈掉的铁门，“你刚才说什么？嫌我哭太吵？”王婶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她想往后爬，但腿不听使唤，

只能原地蹬着地。“还有，”我指着楼道里那些抱着我家电器跑路的邻居，

“那个电磁炉是我的，你们用着顺手吗？烧出来的饭香吗？”话音刚落，

楼道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三楼的李婶抱着我的破壁机跑过来——她应该是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看到我站在门口，

破壁机“啪”一声摔在地上，塑料壳碎了，刀片滚出来，玻璃杯体碎成一地渣子。

“诈、诈、诈尸了——！”李婶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楼梯扶手上，

咚的一声。我看了她一眼，没动。我往外走了两步。楼道里全是人。

他们抱着我的电饭煲、微波炉、电风扇、电暖气，甚至还有我那个用了三年的烧水壶。

五楼的老周正拿着我的扫地机器人研究，四楼的小两口一人抱着两个手办，

二楼的大爷拎着我的电热水袋，三楼的另一个大妈抱着我的电吹风。一个个都愣在原地，

像被点了穴。楼道里的声控灯一明一灭，照在他们脸上，惨白惨白的。“怎么，”我说，

“都不说话？刚才分东西的时候不是挺热闹的吗？”没人吭声。

老周手里的扫地机器人掉在地上，嗡嗡嗡地转起来，撞到墙又弹回来，转着圈，

撞到李婶的脚又弹开。四楼的小媳妇“哇”的一声哭了，手办掉了一地。

那个路飞的头摔掉了，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捡起来，擦了擦灰，放进口袋里。就在这时，

王婶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我的腿。“闺女！好闺女！你、你再死一次行不行？

”我低头看她：“你说什么？”王婶抬起头，

眼睛里居然闪着兴奋的光：“你家的电磁炉还没烧完呢！我刚炖上排骨，

这才烧了十分钟——你家的电磁炉功率大，炖得快，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排骨！

你等等再活行不行？等我炖完这锅！”我愣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李婶也醒了。

她捂着头上的包，挣扎着爬起来，血顺着额头往下流，但她顾不上擦：“对、对！

你再躺回去！我破壁机还没用呢，刚打了半杯豆浆，黄豆泡好了，不能浪费啊！

我泡了一晚上！”“我电饭煲才煮上饭！”二楼的大爷挤过来，手里还抱着我的电饭煲，

“三分钟，再有三分钟就熟了！你闻闻这味儿，多香啊，我买的东北大米，五块钱一斤！

”“我微波炉热了一半包子！”四楼的小媳妇擦着眼泪喊，手里攥着两个手办，

“猪肉大葱馅的，刚热一分钟！”“我那电暖气刚暖和！

”五楼的老周也顾不上扫地机器人了，“关了再开又得等半小时，你就当行行好！我老寒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