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西游十年灯暖候君归

第一章 大院夏晚，少年心事藏晚风二零零四年的夏末，风里还裹着老槐树的甜香，

巷口的老式冰棍车叮铃铃响着，碾过青石板路，停在煤机厂家属院的大门口。

苏小鱼叼着一根绿豆冰棍，扒着大院的铁栅栏，踮着脚往巷口望，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白裙子上沾了点槐树籽，也顾不上拍。“苏小鱼，你再扒着那栅栏，早晚得把衣服勾破，

回头你妈又要揪你耳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苏小鱼回头，

就看见王一航背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手里攥着两本刚借的漫画，正站在槐树下看她，

眉眼弯弯，嘴角还沾了点冰糖葫芦的红渣。苏小鱼吐掉冰棍棍，蹦到他面前，

伸手就去擦他嘴角的渣：“王一航，你又偷买糖葫芦吃，我妈说那东西不卫生。

”王一航偏头躲了一下，耳根却悄悄红了，把手里的一本《龙珠》递过去：“给你的，

张不勇说最新的一集，我排了半小时队才借到。”苏小鱼眼睛一亮，接过漫画就翻，

指尖蹭到王一航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旁边的苏小鹿抱着一个布娃娃，从槐树后面钻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姐，航哥，

你们又偷偷藏东西，我要告诉大姨！”王一航弯腰捏了捏苏小鹿的脸蛋，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到她嘴里：“小鹿乖，吃糖，别告状，

回头航哥带你去爬树掏鸟窝。”苏小鹿含着糖，点头如捣蒜，小短腿迈着，

跟在两人身后往大院里走。煤机厂家属院是老城区的老院子，几栋红砖楼挨在一起，

家家户户的阳台都摆着花盆，晾着衣服，傍晚时分，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王一航家在最里面的一栋楼，父亲是煤机厂的工人，母亲打零工，日子过得不算宽裕。

苏小鱼家条件好些，父亲跑运输，母亲在供销社上班，夫妻俩常年忙，

苏小鱼和苏小鹿多半是跟着爷爷奶奶过，王一航便成了姐妹俩的 “专职保镖”。从记事起，

王一航就护着苏小鱼。苏小鱼被大院里的男孩欺负，他冲上去跟人打架，

脸上挂了彩也不喊疼；苏小鱼忘带作业，

他顶着大太阳跑回学校帮她拿；苏小鱼喜欢吃巷口的桂花糕，他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

买了一块，自己舍不得吃，全塞给她。苏小鱼的爷爷奶奶总说，一航这孩子，打小就贴心，

以后谁嫁给他，准有福气。那时候的少年不懂什么是福气，只知道看着苏小鱼笑，

自己心里就甜滋滋的。王一航藏着一个秘密，从十二岁那年，苏小鱼穿着白裙子，

在大院的花坛边跳皮筋，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开始，他就想，

以后要一直护着这个姑娘，护她一辈子。只是这份心思，他从来不敢说。他家条件不如苏家，

苏小鱼成绩好，眉眼明媚，像天上的星星，而他只是普通的少年，成绩中等，家境平平，

唯有一身力气，能替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苏小鱼的家人待他极好，

逢年过节总会喊他去家里吃饭，苏小鱼的奶奶总往他碗里夹肉，说：“一航，多吃点，

长身体，以后还要护着我们小鱼呢。”这份照顾，成了王一航心里的暖，也成了他的枷锁。

他总觉得，自己欠苏家的，唯有变得更好，才有资格站在苏小鱼身边。走到苏小鱼家门口，

李兰花和倪大杏正坐在台阶上织围巾，张不勇蹲在旁边，摆弄着一个游戏机。见两人过来，

张不勇立刻跳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机：“航哥，小鱼，快来，我爸刚给我买的掌机，

能玩俄罗斯方块！”倪大杏放下毛线针，大大咧咧地喊：“苏小鱼，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等你半天了，听说巷口的冰棍车出了新的草莓味，快去买！”李兰花性子温柔，

拉了拉倪大杏的胳膊，笑着对苏小鱼说：“别听大杏的，刚吃了冰棍，再吃该肚子疼了。

对了，听说最近学校里好多人玩一个叫梦幻西游的游戏，张不勇说可好玩了，

拉着我们都要去玩。”“梦幻西游？” 苏小鱼歪着头，一脸好奇，“是什么东西？

”张不勇立刻开始滔滔不绝：“是电脑游戏，可有意思了，能组队刷怪，还能拜师学艺，

有好多门派，大唐官府最厉害，能打能抗，还有普陀山，能加血救人，可适合女生玩了！

我想拉着大家组个固定队，就叫大院小分队，以后我们六个人一起玩，称霸服务器！

”他说着，眼睛瞟向李兰花，嘴角藏着笑意。倪大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戳了戳他的胳膊：“张不勇，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想跟兰花一起玩游戏，

培养感情嘛。”张不勇的脸瞬间红了，挠着头说：“哪有，我就是觉得大家一起玩有意思。

”几人闹作一团，王一航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小鱼。苏小鱼被张不勇说得心动，

拉着苏小鹿的手说：“听起来好像挺好玩，小鹿也想玩，回头我们一起去网吧看看？

”“我也去。” 王一航突然开口，吓了大家一跳。张不勇挑眉：“航哥，

你不是说电脑游戏都是浪费时间吗？怎么突然想玩了？”王一航抿了抿嘴，

找了个借口：“你们都去，我不去，显得不合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跟着苏小鱼，

她去哪，他就去哪。哪怕只是在游戏里，能陪在她身边，能护着她，也好。

苏小鱼没察觉他的心思，笑着点头：“好啊，那我们六个人，以后就是大院小分队了，

谁也不能掉队！”夏晚的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路灯亮起，

昏黄的光落在六个少年少女身上，勾勒出青涩的轮廓。张不勇还在规划着游戏里的阵容，

倪大杏吵着要选最厉害的门派，李兰花温柔地附和着，苏小鹿抱着布娃娃，

嚷嚷着要跟姐姐选一样的门派。王一航站在苏小鱼身边，看着她笑盈盈的侧脸，

心里的心事像被晚风揉碎，散在空气里。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陪着她，就很好。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因游戏而起的相聚，会成为往后十年，

彼此心底最珍贵的牵绊；那时候的少年心事，藏在晚风里，藏在漫画书里，

藏在一句简单的 “我也去” 里，青涩又纯粹，却在时光里，扎了根，发了芽。晚饭过后，

苏小鱼趴在书桌上，翻着张不勇给的梦幻西游攻略，指尖划过 “普陀山” 的介绍，

上面写着 “救死扶伤，普度众生，为队友保驾护航”。她想起王一航，

想起他总是护着自己，心里突然有了决定，她要选普陀山，以后在游戏里，换她来护着他，

给他加血，陪他一起打怪。而另一边，王一航坐在自家的小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

也在看攻略。他的手指划过 “大唐官府” 的介绍，“横扫千军，骁勇善战，

以守护为己任”。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大唐官府，以后在游戏里，

他就是她的大唐，永远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窗外的月亮升起来，

清辉洒在两个少年的书桌上，两份攻略，两个门派，一颗藏在心底的少年心，

一颗懵懂的少女心，在二零零四年的夏末，因一场游戏，悄然靠近。大院的夜晚很静，

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蝉鸣，时光慢悠悠的，像巷口的老冰棍，甜丝丝，凉悠悠，让人觉得，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少年少女的情谊，也会一直浓下去，没有离别，没有误会，

只有无尽的夏天，和藏在晚风里的心事。第二章 游戏为媒，

暧昧细流漫心头二零零五年的春天，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校门口的网吧挂起了大大的横幅，

“梦幻西游新区开服，组队冲级送点卡”。张不勇背着书包，拉着王一航，

身后跟着苏小鱼、苏小鹿、李兰花和倪大杏，一溜烟跑进了网吧，六个人占了一排机子，

吵吵嚷嚷地开始注册账号。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混在一起，

还有玩家的喊叫声，热闹得很。苏小鱼坐在电脑前，手指有些笨拙地输入账号信息，

苏小鹿趴在旁边，盯着屏幕，嚷嚷着：“姐姐，快选普陀山，我要跟你一样的！

”李兰花坐在苏小鱼旁边，温柔地帮她看着攻略：“小鱼，普陀山的加点要加体和耐，

这样血厚防高，不容易死，还能好好给队友加血。”倪大杏选了狮驼岭，

拍着胸脯说：“我选最猛的，以后打怪我冲在前面，帮你们扛伤害！

”张不勇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唐官府，偷偷看了一眼李兰花，心里盘算着，以后游戏里，

他要护着李兰花，跟王一航一起，做大院小分队的两大战力。王一航坐在苏小鱼旁边的机子，

手指飞快地注册着账号，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苏小鱼的屏幕上。看着她选了普陀山，

看着她认真地捏着游戏角色的脸，眉眼弯弯，他的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他给自己的游戏角色取名 “航守鱼”，藏着 “一航守护小鱼” 的心思，又怕太明显，

被人看出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改成了 “守航”，却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的意义，

刻得明明白白。苏小鱼的游戏角色取名 “鱼念航”，同样藏着心事，却也同样不敢直白，

只是借着游戏名字，悄悄诉说着少女的惦念。大院小分队的六个账号，

就这样在梦幻西游的世界里，正式诞生了。张不勇建了公会，取名 “长安旧梦”，

他说：“长安是游戏里的主城，旧梦就是我们大院的回忆，以后我们的公会，

就是我们在游戏里的家。”从那天起，网吧成了六个人课后的聚集地。每天放学，

他们都会冲去网吧，组队刷怪、做任务、抓鬼，大院小分队的名字，在新区里渐渐有了名气。

王一航的大唐官府升级最快，操作最溜，每次刷副本，他都冲在最前面，把苏小鱼护在身后，

所有的怪，都先朝着他来，他却从来不让苏小鱼受到一点伤害。苏小鱼的普陀山，

成了大院小分队的专属奶妈，她总是提前查好攻略，知道每个副本的难点，

知道什么时候该给队友加血，什么时候该放技能。每次王一航的血量见底，

她的加血技能总会准时落在他身上，恰到好处。“航哥，你也太猛了，

刚才那只怪差点把你秒了，还好小鱼反应快。” 张不勇一边打游戏，一边嚷嚷，

手里的鼠标点得飞快。倪大杏附和着：“就是，王一航，你能不能慢点，

每次都把小鱼吓得半死，小鱼的手都在抖。”苏小鱼的脸瞬间红了，

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一航，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又慌忙移开，

手指在键盘上乱按，不小心放错了技能。王一航嘴角勾起一抹笑，

打字在队伍频道里：“下次注意，不会再让你担心了。”简单的一句话，

让苏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几分。日子一天天过，

校园里的梧桐叶绿了又黄，梦幻西游里的大院小分队，也从萌新变成了老区的强队。

他们一起熬过无数个夜晚，一起刷过最难的副本，一起抢过最稀有的装备，游戏里的情谊，

渐渐蔓延到现实里，暧昧的情愫，也在少年少女之间，悄悄滋长。高二的冬天，

下了一场大雪，校园里银装素裹，路面结了冰，走起来滑溜溜的。

王一航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出门，绕到苏小鱼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

手里拿着一个暖手宝，见她出来，就把暖手宝塞到她手里。“路上滑，慢点走，我扶着你。

” 王一航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苏小鱼裹着厚厚的围巾，接过暖手宝，

指尖碰到王一航的手，冰凉的，她才发现，他的手冻得通红，却把唯一的暖手宝给了她。

她心里一暖，拉着他的手，把暖手宝塞到他手里：“你也冻着了，一起捂。”王一航的手，

被苏小鱼的手包裹着，暖手宝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心底，他的耳根红透，却没有松开手，

就这样牵着她，走在积雪的小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心里的悸动。

那天放学，网吧里的人很少，六个人组队刷副本，刷到半夜，出了一件普陀山的专用武器，

碧水青龙，属性极好，是全区少有的极品装备。几个服务器的玩家都在抢，

BOSS 的血条见底，所有人都盯着掉落的装备，王一航却二话不说，开着大唐官府，

冲上去跟其他玩家厮杀，他的血量一次次见底，苏小鱼的加血技能一次次落在他身上，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为了这件武器，王一航被怪打死了三次，被其他玩家偷袭了无数次，

身上的装备掉了好几件，却始终没有放弃。张不勇和倪大杏帮着他抵挡敌人，

李兰花和苏小鹿守在旁边，加血加状态，六个人齐心协力，终于把碧水青龙抢了下来。

王一航捡起装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交易给了苏小鱼。队伍频道里，

张不勇发了个震惊的表情：“航哥，这可是极品装备，你自己不用，直接给小鱼了？

”倪大杏也发了个佩服的表情：“王一航，你对苏小鱼，也太好了吧，这要是别人，

早就自己留着了。”李兰花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一航一直都很护着小鱼。

”苏小鱼看着屏幕上的交易提示，碧水青龙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背包里，心里的暖流，

涌遍全身。她打字：“谢谢你，王一航。”王一航回：“给你的，本来就是给你抢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苏小鱼看着屏幕上的 “守航” 两个字，

看着游戏里那个穿着红色战甲的大唐官府，眼眶微微发热。那天晚上，苏小鱼回到家，

坐在电脑前，熬了半夜，用自己攒了很久的游戏币，给王一航的账号染了他最喜欢的红色，

从头发到战甲，一身红，耀眼夺目。她还在游戏里的长安街头，

用游戏币摆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旁边写着 “守航，谢谢你”。只是她不敢让他知道，

是她做的，只是悄悄看着，看着他第二天登录游戏，发现自己的角色变了模样，

发现长安街头的爱心，会是什么表情。第二天一早，王一航登录游戏，

看到自己一身红的大唐官府，愣了半天，又看到长安街头的爱心和字，瞬间就懂了。

除了苏小鱼，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红色，没有人会花这么多游戏币，为他做这些。

他站在爱心中间，看了很久，打字在公会频道里：“谢谢某人的礼物，很喜欢。

”苏小鱼坐在电脑前，看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

日子就这样在暧昧的细流里，缓缓流淌。游戏里的互动，渐渐变成了现实里的小美好。

两人借着讨论游戏，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牵手，指尖相触，

便舍不得分开；王一航把苏小鱼织的灰色围巾，天天戴在身上，即使天气不冷，

即使围巾被同学调侃，他也从不摘下来；苏小鱼把王一航帮她过任务的截图，

一张张打印出来，贴在日记本里，日记本的扉页，写着 “守航与鱼念航”。

张不勇和倪大杏总爱起哄，每次聚会，都会故意让两人喝同一杯饮料，坐在一起，

看着两人脸红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苏小鹿更是把两人的游戏角色截图，打印出来，

贴在自己的房间墙上，逢人就说：“这是我姐和航哥，他们是天生一对。

”李兰花总是温柔地看着他们，悄悄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她会说自己不舒服，

让张不勇送她回家，留下王一航和苏小鱼两个人；她会组织聚会，

故意选在只有两人能去的地方，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处。高二的圣诞节，学校举办晚会，

六个人一起去参加。晚会上，有人唱情歌，有人跳舞蹈，热闹非凡。中途，苏小鱼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被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拦住，言语轻佻，想跟她要联系方式。苏小鱼吓得往后退，

刚想喊人，王一航就冲了过来，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几个男生：“离她远点。

”“你谁啊？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男生推了王一航一把。王一航没有躲，

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男生疼得龇牙咧嘴。“她是我护着的人，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骚扰她，别怪我不客气。” 王一航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戾气，

却也带着满满的保护欲。那几个男生见王一航不好惹，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小鱼从王一航身后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谢谢你，王一航。

”王一航回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晚会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和砰砰的心跳声。苏小鱼看着王一航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她突然觉得，

就这样被他护着，一辈子，好像也挺好。那天晚上，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又下了起来，

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冰凉的。王一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小鱼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别冻着了。” 王一航说。

苏小鱼裹着他的外套，走在他身边，两人没有说话，却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走到苏小鱼家门口，苏小鱼把外套还给她，犹豫了半天，小声说：“王一航，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 王一航接过外套，看着她，“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明天见。

” 苏小鱼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家门，靠在门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很快。

王一航站在门口，看着苏小鱼的房门关上，手里还留着她的温度，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雪，

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想，再等等，等他再优秀一点，等他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就跟她告白，告诉她，他喜欢她，从十二岁那年，就喜欢了。只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

早已开始转动，那些藏在心底的告白，那些未说出口的喜欢，终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打断，藏在时光里，一藏，就是十年。第三章 风雨突至，

少年沉默藏苦衷二零零六年的春天，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校园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一天天减少，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院小分队的六个人，也很少再去网吧，偶尔登录游戏，也只是匆匆看一眼，说几句话，

便又投入到复习中。苏小鱼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目标是江南的一所名牌大学，

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刷题、背知识点，偶尔抬头，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王一航，

心里就会多一份力量。王一航的成绩中等，却在拼命努力，他想追上苏小鱼的脚步，

想跟她考去同一座城市，想在大学，跟她告白。那段日子，虽然辛苦，却也充满了期待。

两人会一起在图书馆复习到深夜，一起走在回大院的路上，借着路灯的光，讨论题目，

分享复习心得。王一航会给苏小鱼买她喜欢的桂花糕，苏小鱼会给王一航整理复习资料，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苏小鱼偶尔会问王一航：“王一航，你想考哪个大学？

”王一航总是笑着说：“秘密，等高考结束，再告诉你。”他的秘密，

是想跟她考去同一座城市，哪怕不是同一所大学，只要能离她近一点，就好。只是这份美好，

在一个普通的傍晚，被彻底打碎。那天下午，王一航正在教室里刷题，

突然接到了邻居的电话，电话里，邻居的声音带着焦急：“一航，你快回来，你爸出大事了，

你妈也晕倒了！”王一航的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

连跟老师请假都忘了。教室里的同学都被他的样子吓到，苏小鱼看着他慌乱的背影，

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王一航一路狂奔，跑回大院，

家门口围了很多邻居，他挤进去，看到父亲坐在地上，低着头，满脸愁容，母亲被邻居扶着，

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爸，妈，怎么了？” 王一航的声音带着颤抖。父亲抬起头，

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一航，爸没用，生意赔了，欠了别人五十万，还不上了。

”五十万，像一座大山，压在了王一航的心头。他知道父亲最近在跟人合伙做煤炭生意，

本想赚点钱，改善家里的条件，却没想到，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母亲拉着王一航的手，哭着说：“一航，都怪妈，妈不该让你爸去做什么生意，现在好了，

家里什么都没了，还欠了这么多钱，你妈我，一时着急，就晕过去了，医生说，是心脏病，

要住院治疗。”一连串的打击，让十七岁的王一航，瞬间懵了。他看着憔悴的父母，

看着满屋的狼藉，心里的天，仿佛塌了。那天晚上，王一航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凑了一点钱，把母亲送进了医院。医院的走廊，冰冷又漫长，王一航坐在长椅上，

看着母亲的病房门，一夜未眠。他想，他是家里的男子汉，父亲垮了，母亲病了，

他必须撑起这个家，必须还清债务，必须让母亲好好治病。从那天起，王一航的世界，

只剩下医院、学校和打工的地方。每天早上，他早早起床，去医院给母亲送早餐，

陪她一会儿，然后跑去学校上课；中午，别人午休，他跑去附近的餐馆打零工，

洗盘子、端菜，赚一点微薄的薪水；下午放学，他不去图书馆，不去复习，

直接去医院陪护母亲，给她擦身、喂饭，等母亲睡了，他再跑去工地，做夜班兼职，

搬水泥、扛钢筋，直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的长椅上，睡上一两个小时。

他的世界，突然没有了游戏，没有了复习，没有了苏小鱼，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压力。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打瞌睡，

老师找他谈话，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家里的变故，包括苏小鱼，

包括张不勇他们。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把自己的狼狈，展现在众人面前，

尤其是在苏小鱼面前。苏小鱼发现了王一航的不对劲。他不再跟她一起复习，不再送她回家，

不再给她买桂花糕，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躲闪。她多次找他，想问问他怎么了，

可他要么躲着她，要么只是说 “没事，最近复习太累了”，然后匆匆离开。游戏里，

他的头像也一直是灰的，发消息也不回，大院小分队的群里，他也很少说话。

张不勇和倪大杏也觉得奇怪，找王一航问情况，他也只是敷衍了事。苏小鱼的心里，

渐渐充满了不安和疑惑。她不知道王一航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像抓不住的沙，从指缝间溜走。三月的一天，苏小鱼放学，想去医院看看奶奶，

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了王一航。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正跟一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姐姐说话，那个姐姐手里拿着水果篮，递给王一航，两人靠得很近，

看起来很亲密。苏小鱼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姐姐，是王一航的表姐，从外地赶来，

帮忙照顾王一航的母亲，送点水果和吃的。可苏小鱼不知道，她只看到，

王一航跟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在医院门口，相谈甚欢，而他对自己，却避之不及。这一幕，

恰好被路过的倪大杏看到。倪大杏本就觉得王一航最近不对劲，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气愤，

她觉得，王一航肯定是谈恋爱了，跟那个漂亮姐姐，所以才对苏小鱼冷淡，才上课走神，

才躲着所有人。倪大杏是个直爽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觉得苏小鱼太委屈了，

一心想着王一航，可王一航却背着她，跟别的女生暧昧。她立刻走到苏小鱼身边，

拉着她离开，愤愤地说：“苏小鱼，你看清楚，王一航他根本不值得你惦记，

他跟那个漂亮姐姐走得那么近，还送她东西，肯定是谈恋爱了，难怪最近对你这么冷淡，

原来是有了新欢！”苏小鱼看着医院门口的两人，听着倪大杏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疼得厉害。她想起最近王一航的躲闪，想起他的沉默，想起他不再对自己笑，所有的疑惑，

似乎都有了答案。她的父母常年异地，感情不和，让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渴望稳定的感情，

害怕被抛弃，害怕被欺骗。而王一航的行为，恰好戳中了她的软肋，让她觉得，

自己所期待的美好，不过是一场泡影，王一航，终究是辜负了她的心意。备考的压力，

加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让苏小鱼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了。她转身离开医院，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知道，医院门口的王一航，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的背影，

他的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奈。他想喊住她，想跟她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沾满水泥的手，看着自己疲惫的模样，看着身后的医院，看着那笔巨额债务，

他终究是没有勇气。他怕自己的困境，影响苏小鱼的高考，她成绩那么好，

应该去更好的地方，不该被他的烂摊子拖累；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

他连自己的家都撑不起来，又怎么敢承诺她的一生；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以这样的模样，

站在她的面前。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躲闪，选择了让她误会。

王一航的表姐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一航，那是你喜欢的姑娘吧？跟她解释清楚啊，

别让她误会。”王一航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了，让她误会也好，这样，

她就能放下我，好好高考，去她想去的地方。”说完，他接过水果篮，转身走进了医院，

背影落寞又孤单。医院的走廊，依旧冰冷，王一航靠在墙上，看着母亲的病房门，

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苏小鱼笑盈盈的脸，想起两人在图书馆牵手的瞬间，

想起游戏里她为他加血的模样，想起她织的灰色围巾，心里的疼，铺天盖地。他从口袋里，

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情书，那是他准备了三个月的告白，上面写着 “小鱼，我喜欢你，

等我还清债务，就娶你”。他看着这封情书，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藏在贴身的口袋里。这封告白，终究是没有机会送出去了。而另一边，苏小鱼回到家，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把日记本里的那些截图，一张张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把王一航送她的漫画书，收进柜子的最深处，把那条他天天戴的围巾，也藏了起来。

她登录梦幻西游，看着自己的游戏角色 “鱼念航”，看着背包里的碧水青龙，

看着好友列表里灰色的 “守航”，心里的委屈，再次涌上来。她手指颤抖，

点击了 “删除好友”，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从好友列表里消失，眼泪滴落在键盘上，

晕开了一片水渍。她想，就这样吧，王一航，既然你选择了别人，那我也该放下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因误会而起的分离，这场少年的沉默，这场少女的委屈，终将让他们，

错过彼此，在时光里，等待了十年。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的倒计时牌，

只剩下最后几天。王一航依旧在医院、学校和工地之间奔波，他的成绩一落千丈，

早已没了考去江南的机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苏小鱼依旧在埋头苦读，

只是眼里的光，黯淡了许多，她不再抬头看王一航的方向，不再期待他的出现，

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高考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心里的疼。

大院小分队的其他几人，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都很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张不勇去找王一航，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王一航始终闭口不谈；李兰花去安慰苏小鱼，

可苏小鱼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二零零六年的六月，高考如期而至。走进考场的那一刻，王一航抬头看了看天，

心里默默说：“小鱼，祝你前程似锦。”苏小鱼走进考场，低头看着准考证，

心里默默说：“王一航，再见了。”考场的铃声响起，笔尖划过试卷，青春的悸动，

暧昧的情愫，未说出口的喜欢，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雨，都被藏在了试卷里，

藏在了时光里，等待着十年后的重逢，等待着一场迟到的和解。第四章 雨落大院，

一句别离碎经年二零零六年的高考铃声落下的那一刻，苏小鱼合上书卷，走出考场，

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轻松，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考场外挤满了家长和考生，

喧闹声此起彼伏，她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苏小鹿，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倪大杏和李兰花，

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低下头，捏着准考证的指尖泛白，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

一点点熄灭。高考结束后的大院，没了往日的备考压抑，到处都是少年少女的嬉闹声，

唯有苏小鱼，总爱坐在大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目光望着王一航家的方向，一坐就是一下午。

苏小鹿陪在她身边，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多问，

只是默默递上一瓶水，或者一块糖。“姐，航哥他…… 可能是家里有事吧，你别多想。

” 苏小鹿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苏小鱼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考完了，该说声再见。”再见，

是想跟他好好告别，也是想给自己这几年的心动，一个交代。哪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哪怕心里再疼，她也想亲耳听到。就这样，她在大院门口等了三天。第一天，晴空万里，

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从早上坐到傍晚，直到夕阳西下，也没看到王一航的身影。

张不勇路过，看到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小鱼，别等了，他现在…… 顾不上这些。

”苏小鱼摇了摇头：“我再等会儿。”第二天，多云转阴，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依旧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被汗水浸湿。倪大杏来了，

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小鱼，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他都那样了，你又何必呢？

”苏小鱼还是不说话，只是目光依旧执着地望着那个方向。第三天，天阴沉沉的，

像是憋了一场大雨。苏小鱼出门前，母亲看着她，叹了口气：“小鱼，别傻了，

人家心里要是有你，不会让你等这么久。”她没听，还是走到了大院门口，

坐在熟悉的石凳上。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槐树叶上，打在地上，

也打在苏小鱼的身上。她没有躲，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打湿她的衣服，浑身湿透，

却依旧不肯离开。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远处的身影，直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从巷口走来，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是王一航。他瘦了太多，

原本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 T 恤，裤子上沾着泥点，

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他的背上，

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苏小鱼能隐约看到，书包的缝隙里，露着一些单据的边角。

王一航走到老槐树下，看到浑身湿透的苏小鱼，瞳孔骤缩，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

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苏小鱼撑着石凳，慢慢站起来，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

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走到王一航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问：“王一航，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这个问题，

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从医院门口看到那一幕开始，从他一次次躲闪开始，

从他游戏里的头像一直灰暗开始，她无数次想问，却又不敢问，怕听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答案。

王一航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湿透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想告诉她，他没有，他从来没有爱上别人，他心里只有她，

想告诉她家里的变故，告诉她他的无奈，告诉她那封藏在口袋里的告白情书。可话到嘴边，

却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医院里躺着的母亲，想起父亲欠下的五十万债务，

想起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想起苏小鱼的优秀，想起她本该拥有的光明未来。他不能拖累她，

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吃苦，不能让她的人生，因为自己而变得灰暗。他的自尊心，

他的愧疚感，他的自我牺牲情结，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压过了心底的爱意和心疼。

王一航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苏小鱼的眼睛，声音冰冷，

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一句话，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苏小鱼的心脏，瞬间鲜血淋漓。她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那个曾经护着她，宠着她，为她抢游戏装备，为她跟别人打架的王一航，

那个在图书馆里偷偷牵她的手，把她织的围巾天天戴在身上的王一航，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小鱼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泪水终于忍不住，

汹涌而出，“王一航，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王一航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攥紧了手里的伞，指节泛白，背上的书包，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回答，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就会忍不住抱住她，告诉她一切。

苏小鱼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灭。她笑了笑，笑得泪流满面，

然后转身，一步步离开，没有回头。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可她的心，比身体更冷。

王一航直到听到苏小鱼的脚步声消失，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终于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崩溃大哭。伞掉在地上，

被雨水打湿，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被哗哗的雨声掩盖，无人听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告白情书，上面还沾着他的体温，

也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小鱼，我喜欢你，等我还清债务，就娶你。

”可这句话，终究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张不勇从巷口走来，

看到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王一航，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伞，撑在他的头顶。

“航哥，你何必呢？”王一航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雨水，声音沙哑：“我不能拖累她，

她值得更好的。”“可你知道吗？她要的不是什么更好的，她要的只是你啊！

” 张不勇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气愤，“你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把她推开，

你以为这是为她好，可你知道她有多难受吗？”王一航低下头，沉默不语，只是手里的情书，

攥得更紧了。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别无选择。苏小鱼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她红着眼睛，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填志愿的表格，

没有丝毫犹豫，填报了江南的一所名牌大学，一座离家乡很远，离王一航很远的城市。

填报完志愿，她打开那个藏着无数回忆的日记本，里面贴着王一航帮她过游戏任务的截图，

贴着两人一起在图书馆的偷偷拍的照片，贴着他送她的桂花糕的包装纸。她一页一页地翻，

然后一页一页地撕，把那些截图，那些照片，全都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她打开电脑，

登录梦幻西游，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 “守航”，手指颤抖着，

点击了 “删除好友”。看着那个头像从列表里消失的那一刻，她的眼泪，

再次滴落在键盘上。她脱下身上那件王一航在圣诞节给她披过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收进柜子的最深处，像是把那段青涩的爱恋，那段美好的回忆，全都藏了起来，

再也不想触碰。苏小鹿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样子，心里难受，却也不敢进去打扰，

只是默默抹掉眼角的泪水。而王一航，在苏小鱼离开后，回到了医院，

依旧在医院、工地之间奔波。他没有填报志愿，不是不想，而是没有精力，也没有钱。后来，

在张不勇的帮助下，他去了本地的一所专科院校，读了建筑专业，一边上课，一边打工，

还债，照顾母亲。他依旧会玩梦幻西游，只是再也没有跟大院小分队的人一起刷过副本，

只是一个人，在游戏里的长安街头，走走停停，

看着苏小鱼曾经的游戏角色 “鱼念航” 的头像，永远灰暗，心里满是思念和愧疚。

他把苏小鱼织的那条灰色围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眼，像是看着她的身影。大院里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只是那个曾经一起在槐树下嬉笑打闹的少年少女，终究是走散了。一场雨，落了经年，

一句别离，碎了芳华。他们的青春，在二零零六年的那个雨天，戛然而止，

只留下满地的遗憾，和藏在心底的，未曾说出口的爱意。第五章 十年遥望，

山海相隔心未远第一年・各赴山海，执念生根二零零六年的九月，苏小鱼拖着行李箱，

踏上了前往江南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乡，

看着那片熟悉的天空，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悄滑落。江南的秋天，温温柔柔，满城的桂花香，

像极了家乡大院的味道，只是身边，少了那个为她买桂花糕的少年。她走进大学校园，

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心里的空落，从未消散。她努力学习，泡在图书馆里，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心里的疼。她学的是花艺设计，

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她的心里，会稍微平静一些。同校的学长，对她一见钟情，

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学长家境优越，温文尔雅，对她百般呵护，身边的同学都劝她，答应吧，

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可苏小鱼总是摇着头，拒绝了。不是学长不够好，

而是在她的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为她抢游戏装备，

为她遮风挡雨的少年。学长再好，也不是王一航，也给不了她那种，

被人放在心尖上护着的感觉。她总觉得，王一航的那句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拔不出来，也忘不了。她不甘心，她想知道，

这到底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另有隐情。这份不甘心，渐渐变成了执念，在她的心底，生了根，

发了芽。而在千里之外的家乡，王一航也走进了专科院校的校门。他读的是建筑设计，

上课的时候，他总是最认真的那个，下课之后，别人去玩，去谈恋爱，他却背着书包，

去做家教，去工地搬水泥，去网吧做游戏代练。他打三份工，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累得倒头就睡，可即使再累，他也从未放弃。他要还债，要照顾母亲，要变得更好，

哪怕那个他想守护的人，已经远走他乡。他做游戏代练，只练大唐官府的账号，握着鼠标，

操控着游戏里的大唐官府，冲在前面打怪，保护队友，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跟苏小鱼一起刷副本的日子，她是他的普陀山，他是她的大唐官府，她为他加血，

他为她遮风挡雨。只是游戏里的普陀山，再也不是那个熟悉的 “鱼念航” 了。

他依旧会每天登录自己的梦幻西游账号，看着好友列表里灰暗的头像，

看着公会频道里偶尔的聊天，却从不发言。

张不勇总会在公会频道里发一句 “大院小分队有人在吗”，他看到了，却只是沉默，

然后默默给苏小鱼的游戏角色，留一些她当年想要的小道具，一朵花，一个小挂件，

一个染色剂。他想，哪怕她永远不会再登录，哪怕这些道具永远不会被她看到，

他也想这样做，像是一种执念，像是一种陪伴。第五年・各自成长，遥望牵挂二零一零年，

大学毕业的苏小鱼，在江南的一座城市，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花艺工作室。工作室的名字，

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了 “鱼航花坊”。鱼，是她的鱼，航，是他的航。她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或许是潜意识里的牵挂，或许是心底那份从未放下的执念。

工作室的装修，是她亲手设计的，暖色调的装修，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角落里，

还摆着一台电脑，偶尔，她会打开，登录梦幻西游。五年了，她的游戏角色 “鱼念航”，

依旧穿着当年王一航为她抢的羽仙衣，哪怕游戏里出了无数更好看，更厉害的装备，

她也从未换过。背包里，堆满了王一航每年给她留的道具，一朵又一朵的游戏玫瑰，

一个又一个的可爱坐骑，一瓶又一瓶的染色剂。每次看到这些道具，她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然后给苏小鹿发消息：“小鹿，他是不是还没忘记我？”苏小鹿每次的回答，

都是模棱两可：“姐，你想多了，或许只是他随手留的。”可苏小鹿的心里，却清楚得很，

王一航从来没有忘记过姐姐，他这些年，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心里只有姐姐一个人。

只是她不敢告诉姐姐，怕姐姐再次受到伤害，也怕两人之间，依旧跨不过那道坎。这一年，

李兰花组织了一场大院聚会，特意把地点选在了当年大家一起玩的操场。张不勇喊了王一航，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聚会上，大家聊起当年的日子，聊起梦幻西游，聊起大院小分队，

气氛温馨，却也带着一丝遗憾。王一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却一口也没喝。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望向门口，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可直到聚会结束，

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李兰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拿出手机，

偷偷拍了一张王一航的照片，他坐在操场的台阶上，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轮廓挺拔，眉眼间，

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落寞。

李兰花把照片发给了苏小鱼，附言：“小鱼，大家都很想你。”苏小鱼收到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王一航，看着他成熟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再也忍不住，

躲在工作室的角落里，偷偷哭了。五年了，他变了，又好像没变。而王一航，在这五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