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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下的面具

暮九菌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主角是陈默林越的男生生活《灰塔下的面具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男生生作者“暮九菌”所主要讲述的是: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灰塔下的面具》主要是描写林越,陈默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暮九菌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灰塔下的面具

主角:陈默,林越   更新:2026-03-13 08:3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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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林越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A区。三天前,他还是A区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

三十一岁,前途光明,未婚妻是区长的外甥女。他有一间带落地窗的公寓,

有一辆不算新但体面的汽车,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每天下班后,

他会去街角的咖啡馆坐一会儿,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觉得生活就是这样了——平稳,安逸,

一眼望得到头。三天后,他蜷缩在一条废弃排水管道里,浑身是泥,伤口发炎,发着高烧,

身后是A区派来的追兵。改变一切的,是一份病历。那天夜里,林越值大夜班。凌晨三点,

急诊室送来一批病人——准确地说,是尸体。六具,用裹尸布包着,

从一辆没有标识的面包车上卸下来。送尸的人是几个穿制服的,但不是医院的救护人员,

看打扮像是区政府的公务人员。他们出示了一份文件,上面盖着A区卫生局的公章,

要求医院接收尸体,开具死亡证明,然后“按常规处理”。林越当时正在急诊室写病历,

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公务人员没有注意到他,匆匆交接完就走了。

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那堆裹尸布,脸色发白。“林医生,这……”“按程序办。

”林越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病历。这种事在A区并不罕见。

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批“特殊遗体”送来,有的是从贫民窟收来的无主尸体,

有的是从监狱运来的死刑犯,还有的——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医院的人早就习惯了,

收尸,开证明,送太平间,等殡仪馆来拉走。没有人问问题。但那天夜里,

太平间的冷柜满了。护士来请示林越怎么办,林越只好亲自去太平间处理。

他打开那些裹尸布,例行检查死因,准备拍照存档。第一具,中年男性,身上没有外伤,

面色发青,死因像是窒息。第二具,年轻女性,同样面色发青,指甲发紫。第三具,第四具,

第五具,第六具——全是同样的症状。林越皱起眉。六个人,同一天送来,同样的死因,

太巧了。他调出随尸体的文件,上面写着死因:心肺功能衰竭。很常见的死因,

可以解释为心脏病、呼吸衰竭、中毒……什么都行。但林越注意到了用药记录那一栏。

上面列着几种药物,其中有一种他认识——那是一种神经肌肉阻滞剂,可以导致呼吸肌麻痹,

看上去就像心肺功能衰竭。这种药在临床上已经很少用了,因为安全剂量范围太窄,

稍有过量就会致死。更重要的是,这种药是A区明令禁止用于非医疗用途的。他抬起头,

看向那些尸体。他们不是病死的。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子里。他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苍白的面孔,听着太平间里制冷机的嗡嗡声,忽然觉得冷。他把文件放回去,

把尸体重新包好,然后回到急诊室,继续写他的病历。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他只是个医生,他的工作是治病救人,不是调查命案。那些人是死是活,有什么隐情,

都与他无关。第二天,他照常上班,照常查房,照常做手术。

但那份病历上的名字和用药记录,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第三天,他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医院的档案室。他调出了过去一年所有“特殊遗体”的档案,一页一页翻过去。

名字、年龄、死因、用药记录——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套路,只是剂量不同。

有的人挺过来了,被送回贫民窟;有的人没挺过来,就成了尸体。他数了数,过去一年,

这样的尸体一共三百七十二具。他合上档案,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那天夜里,他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三百七十二个人。他们是谁?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死?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第四天早上,他被通知调岗。

新的工作地点是A区郊区的卫生站,那里离贫民窟很近,条件简陋,医疗资源匮乏。

名义上是“支援基层”,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流放。他的未婚妻打电话来,

声音冷淡:“听说你被调走了?”“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我姨妈问过区长,区长说你不安分。什么叫不安分?

你干了什么?”林越没有说话。“林越,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要是有事瞒着我,

咱们的婚事就到此为止。”林越深吸一口气,把那份病历的事说了。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越以为她已经挂了。“你疯了。”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区里的事。你一个医生,管什么闲事?

”“我没管,我只是看到了——”“你看到了就该忘掉。你不但没忘,还去查档案。

你以为你是谁?调查记者?正义使者?”林越说不出话来。“婚事取消了。”她说,

“我姨妈说了,我们家不能要一个不安分的人。你好自为之。”电话挂断了。林越握着手机,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想解释,想争辩,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看到了,确实去查了,确实没有忘掉。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第五天,他收拾行李,去了郊区的卫生站。那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破。几间平房,

一个院子,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写着“A区第十七卫生站”。院子里堆着杂物,

屋子里只有几张病床,药品柜里空空荡荡。来看病的人大多是附近的贫民,穿着破旧的衣服,

脸上带着怯懦和疲惫。林越开始新的生活。白天看病,晚上看书,周末去附近的山上走走。

他想把那些档案忘掉,把那些面孔忘掉,把那三百七十二个人忘掉。但他忘不掉。那些名字,

那些数字,那些用药记录,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浮现出来。第十天夜里,

有人敲他的门。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像刀一样。

“林医生?”“是我。”“跟我们走一趟。”林越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试图挣扎,试图喊叫,但其中一个男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弯下腰,疼得说不出话。然后另一个男人拿出一块布,捂在他脸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听见的,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区长说了,处理干净。”窗外,天快亮了。第二章林越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四周很暗,只有一盏灯悬在头顶,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挣扎了一下,绳子勒进手腕,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醒了?”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沙哑,苍老。林越眯起眼,试图看清说话的人。但灯光太亮,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们是谁?”“这你不需要知道。”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林越的心跳得很快,

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份病历是真的?”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人笑了。

笑声很难听,像是砂纸摩擦。“当然是真的。你以为呢?那些贫民窟的人,活着浪费粮食,

死了浪费土地。区里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已经够仁慈了。”林越攥紧了拳头。

“他们是人。”“人?”那个声音不屑地说,“你管那些人叫人?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工作,

没有贡献。他们活着就是在消耗A区的资源。区长仁慈,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让他们为国家做最后一点贡献——他们的尸体可以用来做医学研究,

他们的器官可以移植给需要的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林越浑身发冷。

“你们……你们用他们的器官?”“当然。你以为A区的移植器官都是从哪里来的?

正规渠道?那得排队等多少年?那些有钱人可等不起。”林越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些档案,

那些用药记录,那些被标注为“器官捐献”的备注。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真相。“好了,

”那个声音说,“你知道得太多了。本来可以让你安安静静在卫生站待着,但你偏偏不安分。

区长说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那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做一个捐献者是什么感觉。

”黑暗里走出几个人,把林越从椅子上解下来,拖着往外走。林越挣扎,但没有用。

他被拖出房间,拖过一条走廊,拖进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有手术台,有无影灯,

有各种医疗器械,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准备开始。”一个人说。

林越被按在手术台上,手脚被固定住。他看着头顶的无影灯,

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听见了枪声。不是一声,

是很多声,像爆豆子一样。接着是喊叫声,脚步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慌乱起来,有人往外跑,有人躲到桌子底下。按住林越的人松开手,

拔出枪,朝门口冲去。门被踹开了。几个人影冲进来,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布。

他们手里有枪,有刀,动作迅速,配合默契。那几个穿白大褂的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打倒在地。一个人冲到林越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回头喊了一声:“是他!

带走!”林越被人从手术台上拖下来,架着往外跑。他晕晕乎乎的,只知道跟着那些人跑,

穿过走廊,穿过院子,钻进一辆停在黑暗里的车。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车子冲进夜色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车终于停下来。林越被扶下车,靠在一堵墙上。有人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林医生,”一个人蹲在他面前,把脸上的布扯下来,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你安全了。”林越看着他,喘着气。“你们是谁?”年轻人笑了一下。

“我们是B区的人。面具派我们来的。”第三章那是林越第一次听说“面具”这个名字。

那个年轻人告诉他,B区一直有人在监视A区的暴行。那些从贫民窟被带走的人,

那些死在手术台上的人,那些被当成“捐献者”的人——B区都知道。但他们没有能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具说,你是个好人。”年轻人说,“你发现了真相,还去查档案,

你比那些装聋作哑的医生强多了。”林越苦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就够了。”年轻人站起来,“现在你不能再留在A区了。

面具让我们把你送到中立区去。那里没人管你是谁,你可以活下去。”林越看着他。

“面具是谁?”年轻人想了想,说:“你以后会知道的。”他们给了林越一些钱,

一张假身份,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着通往中立区的路。林越按照地图,穿过废墟,

穿过废弃的工厂,穿过荒无人烟的野地,最后从一条排水管道爬进了中立区。

他租了一间棚屋,开了一个地下诊所,给那些从两边逃来的人看病。他告诉自己,

这样就够了。不问立场,不问是非,只治病救人。但他从来没有忘记那个夜晚,

那张年轻的脸,那句“面具派我们来的”。第四章三年后,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敲响了他的门。

“求您救救他……”林越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睁开眼,

黑暗中摸到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十七分。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是那种礼貌的叩击,

而是拳头砸在门板上,一下接一下,像催命的鼓点。“林医生!林医生!”他披上外套,

光着脚走到门口,刚拉开门闩,一个年轻人就撞了进来,浑身是血。

“求您……求您救救他……”林越把人扶到椅子上,打开灯。血是从年轻人肩膀上流下来的,

一道刀伤,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急救箱,消毒、止血、缝合,

动作行云流水。直到处理好了伤口,擦干了血迹,才认出是三年前救他出来的年轻人。

“怎么弄的?”他问。年轻人咬着牙,疼得满头大汗,但一个字也不说。林越没再问。

在中立区,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他专心处理完伤口,

又开了些消炎药,用纱布包好递给年轻人。“三天换一次药,别沾水。”年轻人接过药,

从怀里掏出一把钱,塞进林越手里。林越看了一眼,

至少有五百——足够他在中立区活两个月。“太多了。”“不多。”年轻人站起来,

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您是B区的人,救了我们很多人。我们记着。”林越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是B区的人。”他说,“我只是个医生。”年轻人笑了一下,没反驳,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前,他又回过头,低声说了一句:“面具会保佑您的。”门合上了。林越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那把钱。面具?他来中立区三年了,听过无数关于那个面具的传说。

有人说那是B区创始人的遗物,

戴上面具的人就是B区的灵魂;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一个固定的人,

而是无数人轮流扮演的角色;还有人说,那其实是个空壳子,面具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但有一点所有人都同意:戴面具的那个人,是B区所有人的信仰。

林越把门闩好,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第四章林越再见到那个年轻人,是十天之后。

那天傍晚,他去灰塔旁边的集市买米。中立区没有正式的商店,

所有的交易都在露天进行:地上一块布,摆着蔬菜、米面、旧衣服、药品——有些是偷来的,

有些是捡来的,有些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他正在一个菜摊前讨价还价,

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他回头,看见一队人从灰塔的方向走来,清一色的黑衣,步伐整齐。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没有表情,没有五官,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两边的人纷纷低下头。

一个老妇人喃喃地说:“面具……面具来了……”那是林越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人。

他比想象中矮一些,身形瘦削,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天生的。

但他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些黑衣人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手指都扣在扳机上。面具人走到集市中央,停下脚步。“今晚。”他开口,

声音被面具过滤得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B区的孩子们会来分发粮食和药品。

每家每户,按人头领。不够的,可以来灰塔找我。”他没有说更多,说完就转身离开,

那些黑衣人迅速跟上去,把他围在中间。人群再次低下头,

直到那一队人的背影消失在灰塔的大门里,才有人敢抬起头来。林越愣愣地看着灰塔的方向,

直到卖菜的大婶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医生,你愣什么神呢?菜还买不买了?”林越回过神,

低头掏钱。大婶接过钱,压低声音说:“你别看那人戴着面具,心里头可亮堂着呢。

我儿子去年得了痢疾,没钱治,就是他派人送的药。一分钱没收。”林越点点头,

把菜装进布袋里,往回走。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都在往他们离去的方向张望,

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他知道那种恐惧来自哪里:B区的人信奉面具,但面具从来不是温和的。

传说当年B区刚刚建立的时候,内忧外患,面具一个人杀了十七个叛徒,血染红了半个街区。

那些叛徒的尸体被挂在灰塔对面的废弃大楼上,挂了整整一个月,直到腐烂发臭,

才被取下来。仁慈和残忍,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林越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他点上油灯,正准备做晚饭,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他警觉地站起来,

手摸向藏在床底下的那把匕首——来中立区三年,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敲门声响起,三下,

间隔均匀。“谁?”“林医生,是我。”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前几天您救的那个。

”林越打开门,年轻人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旧棉袄,

脸上有道长长的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触目惊心。“林医生,这位是刀疤哥。

”年轻人介绍,“他是面具身边的人。想跟您谈谈。”刀疤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

林越关上门,站在门边,没有动。“林医生,”刀疤哥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查过你。

A区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干了五年,技术很好。后来得罪了人,逃到中立区,

开了这个地下诊所。三年了,你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不管对方是哪个区的。

对吧?”林越没说话,算是默认。“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刀疤哥抬起眼,

那道疤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你愿不愿意,来B区的医院做事?”林越愣了一下。

B区有医院?他只知道B区很穷,穷到大部分人看不起病,穷到要靠面具亲自出面分发药品。

怎么会有医院?刀疤哥看出了他的疑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笑起来的时候,

那道疤更可怕了。“不是那种医院。是一个地下诊所,专门给B区的人看病。你是医生,

你应该知道,B区的人病了,要么扛着,要么等死。扛过去的就活,扛不过去的就死。

面具想改变这个。”林越沉默了很久。“为什么找我?”“因为你技术好,而且你没有立场。

”刀疤哥说,“你是A区出来的,但你不恨B区;你在中立区待了三年,

但你也没有变成那种人——那种只认钱不认命的人。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林越看着刀疤哥的眼睛。那双眼睛很老,眼角布满皱纹,但眼神很亮,

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着。“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刀疤哥站起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不管你答不答应,

都算你上次救我兄弟的诊费。”他带着年轻人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越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沓钱,泛旧却被叠放的整整齐齐。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叠钱,坐了很久。窗外,

灰塔的灯光亮着,一直亮到天亮。第五章三天后,林越去了B区。刀疤哥亲自来接他,

两人走的是中立区通往B区的一条小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一片废墟中间踩出来的土道,

两边是坍塌的楼房和疯长的野草,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拾荒者的身影,

看见他们就远远地躲开了。“这条路以前是条主干道。”刀疤哥边走边说,“二十年前,

两边还是闹市区,有商场,有电影院,有人一天到晚挤着走。后来打仗,全炸平了。

”林越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废墟。有的墙上还残留着当年的标语,字迹斑驳,

勉强能认出几个:“团结……”“胜利……”“打倒……”他不知道那些标语是谁写的,

又是写给谁看的。走了一个多小时,眼前渐渐有了人烟。先是几间矮趴趴的土房,

然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再往前走,街道变得宽阔了些,房子也变成了砖瓦结构,

虽然破旧,但至少能看出是个城镇的样子。“这就是B区。”刀疤哥说,“欢迎回家。”家。

林越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字。他从A区逃出来,在中立区住了三年,

从来没有哪个地方让他觉得是家。这里会是吗?刀疤哥带他走进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房,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看见刀疤哥就点了点头,让开路。楼里光线很暗,楼梯陡峭,

每一级台阶都被人踩得凹下去一块。他们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空旷的大房间,

摆着十几张病床,有几个人正在上面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这就是咱这儿的医院。

”刀疤哥说,“条件简陋,你多包涵。”林越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病床。

一个老太太躺在靠窗的位置,脸色蜡黄,呼吸急促;一个年轻男人蜷在角落,

腿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已经发黑了;还有两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都烧得满脸通红。

“这些人都是等死的。”刀疤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你不来,他们就是等死的。

别的医生不愿意来——要么嫌穷,要么怕得罪A区。只有你来了。”林越没有说话,

只是把袖子卷起来,走向那个老太太。那一夜,他没有合眼。他给老太太打上点滴,

给年轻男人重新处理伤口,给两个孩子喂了退烧药。天亮的时候,老太太的呼吸平稳了,

年轻男人的伤口开始结痂,两个孩子退了烧,睡得很沉。刀疤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换成了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林医生,您辛苦了。

”她把粥递过来,“我叫阿兰,以后有什么事,您就叫我。”林越接过粥,一口气喝完。

他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那碗粥进到胃里,烫得他差点掉眼泪。“谢谢。”他说。

阿兰笑了笑,收拾碗筷出去了。林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看见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开始摆摊卖菜,有人在井边打水,

有孩子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他忽然想起一个词:活着。这些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不是A区那种光鲜亮丽的活着,不是中立区那种刀口舔血的活着,而是最原始的,最朴素的,

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第六章一个月后,

林越已经习惯了B区的生活。他每天天亮起床,给病人看病,一直到深夜。病人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十几个,到现在的五六十个,病床不够,就在地上铺草席;药品不够,

就托人去中立区买;人手不够,阿兰就跟着他学打针换药,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刀疤哥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有时候送点吃的,有时候送点用的,有时候什么都不送,

就坐在角落里,看他忙,看完了就走。林越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懒得问。这一天傍晚,

病人终于都处理完了,林越正准备休息,刀疤哥推门进来,脸上的疤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林医生,面具想见你。”林越愣了一下。这一个月来,他听说过无数次关于那个人的事,

却一次也没有见过。有人说面具在灰塔那边处理事情,有人说面具去更远的地方巡视了,

还有人说面具其实根本不在B区,只是让人替他传话。“现在?”“现在。

”林越跟着刀疤哥出了门。天已经快黑了,街道上的人少了,只有几个摊贩还在收拾东西。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栋看起来和别的房子没什么两样的灰色小楼前。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看见他们就让开了路。楼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点在一楼的堂屋里。

灯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面具——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

林越站在门口,没有动。“进来吧。”那人开口,声音年轻,带着一丝疲惫,“坐。

”林越走进去,在那人对面坐下。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多岁,眉眼清秀,嘴唇有点干裂,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不是传说中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只是一个疲惫的年轻人。“你是……”林越愣住了。

“我叫陈默。”年轻人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丝苦涩,“B区的人叫我面具。你看到的这个,

是第一百零七个。”林越没有听懂。陈默指了指桌上的面具:“你听说过那个传说吧?

面具后面的人,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死了,就换下一个。我是第一百零七个。

”林越的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些人……都知道吗?

”“知道亦或是不知道。”陈默说,“他们需要相信面具是不死的,是永恒的。

他们需要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来告诉他们,希望还在。至于面具后面是谁,不重要。

”林越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疲惫的眼睛,干裂的嘴唇,

还有手指上没洗干净的墨水印——那是在给人写证明信的时候留下的。“你累了。”林越说。

陈默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深了些:“是,我累了。我干了三年,比我前面那些人都长。

最长的一个,干了五年,最后死在A区的子弹底下。最短的一个,只干了三天,

死于一场瘟疫。我是医生出身,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所以活得久了点。”“医生出身?

”“B区医学院毕业的。”陈默说,“和你是同行。不过我没你技术好,

只能看些头疼脑热的。你来了这一个月,救了那么多人,我都知道。

”林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那张面具,白色的,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像是一张死人的脸。“我想请你帮个忙。”陈默说,“不是治病的事。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标注着B区和A区的边界,还有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这些地方,是A区的检查站。

”陈默指着那几个红圈,“每个检查站都有几十个人守着,配着枪,

还有从A区运来的探照灯。他们不放任何人过去,也不让任何人过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越点点头。B区的人出不去,外面的物资进不来。B区本来就穷,被这么一堵,

更加活不下去。“我想请你帮我去一趟A区。”陈默说,“你是A区出来的,

那边的情况你最熟悉。我想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林越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陈默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你是医生。你救人不分阵营,

但你一定知道,有些病,光靠药是治不好的。B区现在得的,就是这种病。”林越没有说话。

“我不逼你。”陈默站起来,把面具戴在脸上,那一刻,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疲惫消失了,

只剩下那种神秘的、不可动摇的气场,“你可以考虑。考虑好了,找刀疤。”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林越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几个红圈,

看着圈里密密麻麻的标注——兵力、武器、换班时间、补给路线。天亮的时候,

他把地图收起来,走出了那栋楼。第七章林越去A区,走了三天。他绕过了所有检查站,

从他三年前来时的排水口。管道里又黑又臭,积着齐腰深的污水,他一手举着火把,

一手扶着管壁,走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看见出口的光。出口在一片废墟里。二十年前的楼房,

现在只剩下几根歪斜的钢筋和一堆碎砖。他爬出去,站在废墟顶上,

看见远处的灯火通明——那是A区的市中心,高楼大厦,霓虹闪烁,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找了个地方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脸上的泥擦掉,然后走进了那片灯火。A区还是老样子。

街上干净得不像话,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旁边站着穿制服的人,

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人。商店里灯火通明,橱窗里摆着各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标价贵得离谱。咖啡馆里坐满了人,衣冠楚楚,轻声细语,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林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登记的时候用的是假名字——他在A区行医五年,多少有些人脉,

弄个假身份不是难事。安顿下来之后,他开始四处走动,打听消息,观察那些检查站的动静。

三天后,他发现了问题。那些检查站的人数,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不是几十个人,

而是上百个人。武器也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重型机枪,甚至还有几辆装甲车,

就停在检查站后面的营地里。补给源源不断地从A区内部运来,粮食、弹药、药品,

一车接一车。这不是封锁,是备战。林越连夜赶回B区,把消息告诉了陈默。陈默听完,

沉默了很久。“他们要动手了。”他说,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封锁,是围剿。等他们准备够了,就会打进来。”“你们能挡得住吗?

”陈默摇了摇头:“挡不住。他们有枪,有炮,有装甲车。我们有什么?刀,棍子,

还有几支弹药数的过来的枪?真要打起来,一天都撑不住。”“那怎么办?”陈默抬起头,

隔着面具看着他。林越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我想再请你再去一趟中立区。”陈默说,“去找顾生平。”林越愣了一下。

顾生平——灰塔的主人,中立区的实际掌控者。那个传说中只认钱不认人的墙头草。

“他能帮你们?”“他能。”陈默说,“他有枪,有人,有钱。更重要的是,

他不希望A区吞掉我们。因为如果B区没了,下一个就是他。

A区不会允许一个独立的中立区存在,他们想要的是统一,是整个区域都归他们管。

”林越想了想,明白了。“你想让他站在你们这边?”“不是站在我们这边。”陈默说,

“是站在他自己那边。让他明白,帮我们,就是帮他自己。”林越点了点头。“我去。

”第八章林越在灰塔的大门前站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二十层的玻璃幕墙,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周围那些低矮破败的棚屋形成鲜明对比。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戴着墨镜,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枪。他走上前,

还没开口,其中一个保安就说话了:“找谁?”“顾生平。顾先生。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预约了吗?”“没有。你就说,

B区来的人,有要紧事。”保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另一个站在原地,

手按在腰上,目光警惕地盯着他。过了大约十分钟,那个保安出来了,

表情有点奇怪:“跟我来。”林越跟着他走进大门。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奢华得多——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

还有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走去。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这里像是另一个星球。

电梯上了顶层,保安把他带到一扇门前,敲了敲,然后退开了。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林越认识他,刀疤哥提过这个人,是老九,

顾生平最信任的手下。“林医生?”老九打量了他一眼,“请进。”林越走进去。房间很大,

落地窗外是整片的中立区,密密麻麻的棚户一直延伸到天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窗前,

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根烟。“顾先生。”顾生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但林越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是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他面前。“B区来的。

”顾生平说,“坐。”林越在沙发上坐下。顾生平也在对面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看着他不说话。林越等了几秒,先开口了:“顾先生,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A区要攻打B区了。”顾生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你能帮我们。”顾生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帮你们?凭什么?

”林越把陈默的话重复了一遍:“因为如果B区没了,下一个就是你。

A区不会允许中立区存在。”顾生平没有反驳,只是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扔在他面前。林越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那是一份协议。A区和中立区的协议,

上面盖着A区的公章,还有顾生平的签名。

协议的内容和之前周世坤带来的那份一样——三千万的资金支持,换取中立区的配合。

唯一不同的是,协议已经签了,就在半个月前。“他们已经给我了。”顾生平说,“三千万,

一分不少。我收了。”林越的心沉了下去。“所以……”“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已经晚了。”顾生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已经收了他们的钱,就等于站了队。

B区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林越站起来,攥紧了拳头。“你……”“我什么?

”顾生平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是生意人,不是圣人。三千万,

够我养活整个中立区三年。B区能给我什么?一堆快死的人?一个戴面具的传说?

还是你林医生的良心?”林越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生平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叹了口气。“但是,林医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走回茶几边,

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林越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一份电报,从A区发来的,

日期是三天前。内容很简单:进攻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请中立区配合,

封锁所有通往B区的道路。“他们连进攻时间都告诉我了。”顾生平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我要是反悔,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林越看着那张纸,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所以,你帮不了我们。”顾生平没有说话。林越把电报还给他,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生平的 voice 从身后传来。“林医生。

”他停住脚步。“我是个生意人。”顾生平说,“生意人最讲究的是利益。

如果有人能给我比三千万更多的利益,我不介意换个队站。”林越转过身,看着他。

“B区能给什么?”顾生平摇了摇头:“B区什么都给不了。但是A区能给的,

我也可以自己拿。”林越没听懂。顾生平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林越听完,

瞪大了眼睛。“你……”“我没说我要帮你们。”顾生平退后一步,“我只是告诉你,

有这条路。走不走,是你们的事。”他挥了挥手,示意林越可以走了。林越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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