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比草贱

苏晚的胃又开始疼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地穿刺，钝痛顺着肌理蔓延，直抵心脏。

她蜷缩在卧室的地毯上，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羊绒毯，指节泛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墙上的欧式挂钟滴答作响，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陆时衍还没有回来。

苏晚撑着身子，慢慢爬到床头柜旁，摸索着拿出那瓶被她藏在抽屉最深处的止痛药。

白色的药片沾着她手心的冷汗，她就着一口温水咽下去，药片划过喉咙时，

带来一阵轻微的呛咳，牵扯着胃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和陆时衍结婚三年，这三年里，她的胃疼就像她的爱情一样，

反复发作，无药可医。三年前，苏家破产，父亲急火攻心撒手人寰，留下她和一身债务。

陆时衍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替她还清了所有欠款，却也提出了一个残忍的条件——嫁给她，

做他的妻子，却只能做林薇薇的替身。林薇薇，陆时衍的白月光，

三年前在一场“意外”中坠海，尸骨无存。而苏晚，因为眉眼间有七分像林薇薇，

便成了陆时衍排解思念、发泄情绪的工具。“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苏晚心头一紧，连忙擦干脸上的冷汗，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身上皱巴巴的家居服，努力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迎了上去。

陆时衍走了进来，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眉宇间带着几分酒气和不耐烦。

他的目光扫过苏晚，没有丝毫温度，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苏晚走上前，想去接他的外套，却被他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冷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煮了醒酒汤，放在保温锅里，

我去给你热一下。”“不用。”陆时衍打断她，语气刻薄，“苏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薇薇的替身，不是我的妻子，别做这些多余的事，看着心烦。”替身两个字，

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她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

却又咽了回去。三年来，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次，从最初的心痛难忍，到后来的麻木隐忍，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疼，疼得快要无法呼吸。陆时衍没有看她，

径直走向卧室，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雪：“明天薇薇的忌日，你不准去。我不想在她的墓前，

看到你这张让人恶心的脸。”苏晚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抬起头，

看着陆时衍的背影，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让她依赖的背影，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疏离。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时衍，三年了，我……”“闭嘴！”陆时衍猛地转过身，

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她，“苏晚，你有资格提薇薇吗？如果不是你，薇薇怎么会出事？

如果不是你当年贪生怕死，见死不救，薇薇现在还好好地在我身边！”又是这样。

每次提到林薇薇，他都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三年前的那场意外，

她明明拼了命地想救林薇薇，可她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坠入大海。她想解释，可陆时衍从来都不信她，

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只愿意相信林薇薇生前留下的那些“证据”——那些林薇薇故意伪造，用来陷害她的证据。

“我没有……”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时衍，我没有见死不救，你相信我，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林薇薇她……”“够了！”陆时衍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厌恶更深了，“苏晚，

你真让我恶心。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污蔑薇薇。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他一步步走向苏晚，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我告诉你，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必须活在薇薇的阴影里，替她赎罪，替她守着我，这是你欠她的，

也是你欠我的！”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想起三年前，

他还会温柔地叫她晚晚，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可自从林薇薇“死”后，他就彻底变了，变得冷漠、偏执、残忍，

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强烈，

苏晚疼得弯下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她想忍住，

想在陆时衍面前保持最后的尊严，可疼痛实在太过剧烈，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陆时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嘲讽：“又在装病？苏晚，

你就这么下贱吗？为了博取我的关注，连装病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我没有……”苏晚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很疼……”“滚！

”陆时衍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看着你就烦！”苏晚的心彻底凉了。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无论她怎么痛苦，

陆时衍都不会相信她，也不会心疼她。她撑着身子，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卧室，

走向客厅的沙发。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任由胃部的疼痛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身体和灵魂。那一夜，苏晚几乎没有合眼。

胃部的疼痛断断续续，折磨着她，而陆时衍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让她痛不欲生。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爱陆时衍，爱了整整五年，从年少时的心动，到如今的卑微隐忍，

她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他，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折磨和背叛。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时衍就出门了，没有跟苏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苏晚从沙发上爬起来，

浑身酸痛，胃部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她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拿起钱包和钥匙，

悄悄跟了出去。她知道，今天是林薇薇的忌日，陆时衍一定会去海边的墓园看她。她也知道，

陆时衍不准她去，可她还是想去，她想看看，

那个让陆时衍执念了一辈子、也让她痛苦了一辈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也想，

再试着解释一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想放弃。海边的墓园很安静，

海风呼啸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和青草的气息。苏晚远远地就看到了陆时衍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一座墓碑前，背影孤寂而落寞。墓碑上的照片，

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眉眼间确实和苏晚有几分相似，可那份明媚和灵动，

却是苏晚永远都学不来的。苏晚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他们。她站在不远处，

看着陆时衍温柔地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薇薇，我来看你了。

这三年，我没有忘记你，一刻也没有。我找了很多人，想找到你的尸体，可始终没有找到，

我总觉得，你还活着，只是不想见我。”“薇薇，我把苏晚留在身边了，她长得很像你，

眼睛、鼻子，都像。可她终究不是你，她没有你的温柔，没有你的善良，没有你对我的好。

我每天都在折磨她，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你，

想起你当年的样子，想起你坠海时的画面，我就恨，恨她没有救你，恨她活着，

而你却不在了。”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泪无声地滑落。原来，在他心里，

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用来发泄怨恨的工具。他折磨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

恨她没有救他的白月光。就在这时，陆时衍突然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晚。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和愤怒：“苏晚，

我不是让你不准来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苏晚擦干脸上的眼泪，鼓起勇气，

看着陆时衍：“时衍，我想跟你说，当年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见死不救，

我被人按住了，我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坠海。那些所谓的证据，

都是她伪造的，她是故意陷害我的！”“伪造？”陆时衍冷笑一声，

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苏晚，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像样一点？薇薇那么善良，

怎么可能会陷害你？倒是你，心思歹毒，嫉妒薇薇，所以才见死不救，事后还想污蔑她！

”“我没有！”苏晚激动地喊道，胸口剧烈起伏着，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

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时衍，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按住我的人，

我记得他的样子，我可以找到他，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够了！”陆时衍一步步走向她，

眼神凌厉如刀，“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废话。苏晚，你给我记住，从今以后，

不准再提薇薇的名字，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准再提当年的事情，否则，

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比胃疼更痛苦的滋味！”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她看着陆时衍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她的心，彻底死了。

苏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那是被疼痛和委屈逼得呕出来的血。她看着陆时衍，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释然：“陆时衍，我累了。这三年，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你的替身，

不想再替林薇薇赎罪，不想再被你折磨了。”陆时衍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苏晚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

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很快就被厌恶取代：“怎么？

装不下去了？想以退为进，博取我的同情？苏晚，你这套把戏，我看腻了。”苏晚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容里充满了绝望和悲凉：“同情？陆时衍，我苏晚就算是死，

也不会求你同情我。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你不再欠我，我也不再欠你。”说完，她转身，

一步步走向墓园的出口。海风呼啸着，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走了她最后的希望和执念。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那个男人，再也不值得她回头。回到家，

苏晚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和一张父亲的照片。她没有留下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