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从丧家犬做起

导语被冷博学从雪地里救起的第三年，我以为遇到了救赎。我卑微到了骨头里，

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他就会践行诺言，助我重登诏国王座。直到那日，

我亲手熬了参汤立在书房外，听见他对着密友调笑：“安顷月？一个亡了国的丧家犬，

不得不说，她身子滋味倒确实不错。”“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梦养一条死心塌地的狗，

划算得很。”原来，三年的温情是假，救赎是假。他亲手将我推进深渊，却还要我跪地谢恩。

那便如他所愿，这条狗，我不做了。1“安顷月？一个亡了国的丧家犬，不得不说，

她身子滋味倒确实不错。”书房里传来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我心口上。

我端着那碗熬了三个时辰的参汤，指节发白。冷博学的笑声透过门缝，

轻佻得不像在说一个活生生的人。“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梦养一条死心塌地的狗，

划算得很。”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我浑身却凉透了。三年前，诏国破城，满目疮痍。

我被追兵赶到雪原深处，冻得快没了呼吸。是冷博学，骑马穿过漫天风雪，

将我裹进温暖的狐裘。他说：“别怕，我在。”那之后，我便把命交给了他。他说让我忍，

我忍。他说让我等，我等。他说爱乖巧，我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木头。

王府里的丫鬟嘲笑我是捡来的丧家犬，我面上毫无波澜，背过身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因为冷博学会在深夜拥着我说：“月儿，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牵挂。”我信了。信了整整三年。

“殿下，那云焕芝呢？”书房内，密友的声音带着戏谑。冷博学的语调瞬间柔了下来，

柔得我从没听过。“焕芝是我捧在手心的珍宝，岂是安顷月那个陪床玩意儿能比的？

”陪床玩意儿。我低头看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模糊得可笑。手一抖，几滴热汤溅在手背上，

烫出红痕，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门忽然开了。冷博学看见我的瞬间，

眼神立刻切换成那副深情的模样。那表情转换之快，我胃里翻了个个儿。“月儿？

怎么站在外面，冻着了吧。”他伸手要拥我，我本能的后退了一寸。冷博学眸色微沉，

但转瞬即逝。“外面风大，进来说话。”他温柔的搀扶着我进屋。我看见了他的友人，

对对方微微行礼，温和一笑。“殿下辛苦了，我为你准备了参汤。”“傻月儿，

为了我们将来，再辛苦又何妨？”说罢，冷博学叹了口气。

“只是……”“大皇子最近盯我盯得紧，我怕是撑不住了。

”语气沉重得好像真在托付什么生死大事。“我已经被他逼到绝境，倘若我出事，

我最放心不下你。”冷博学表演得尽心尽力。友人搭腔：“七殿下莫急，人非圣贤，

他总会有软肋。”冷博学顺势看向我：“大皇子唯一的喜好，便是好色成性，

尤其偏爱清冷的女子。”我攥紧了碗沿。“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能不能去他府上替我取一份布防图？”冷博学牵起我的手，指尖微凉：“你放心，

我定会护你周全。”大皇子。那个以虐杀女子闻名的变态。他要把我送过去。

我盯着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笑。这双眼睛骗了我三年，如今再看，

每一寸温柔都是排演好的。“好。”我垂下眼睑，把所有翻涌的情绪按了下去。

“既然是殿下的心愿，月儿……万死不辞。”冷博学满意的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没了。这一声“好”，是我不得已之下，

对他最后一次摇尾乞怜。2入夜，冷博学破天荒的留在了我屋里。他搂着我的腰，

在耳边低语：“月儿乖，等大事成了，我便娶你。”我没有说话，安静的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他睡了。睡得极沉，极放心。在冷博学眼里，

我不过是条驯服了的狗，永远不会咬人。我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玄铁统领令牌上。

那是他唯一能调动城防亲兵的信物。手指一寸一寸靠近，轻得连呼吸都压了下去。

冷博学翻了个身，含糊的喊了一声。不是月儿。是焕芝。我动作一顿，

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我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

走到后院那口废弃的枯井旁。三长两短，我用指节轻叩井沿。夜风忽然停了。一道黑影掠出，

单膝跪地。“暗卫惊鸿，叩见长公主。”这道声音，我已经三年没有听到了。

这是母后临死前，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最后一张底牌。惊鸿是母后从穗国陪嫁带来的暗卫。

母后临终前说：“月儿，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这枚棋。”三年了，我把这枚棋藏在最深处，

甚至为了冷博学那句复国的承诺，从未起过动用的念头。可现在——“惊鸿。

”我的声音冷硬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带人去洗劫冷博学的私人金库，一文钱都不要留。

”惊鸿猛的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咧。“殿下……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里压着三年的哽咽。我没有理会他的激动，继续道：“金库里有一本蓝皮册子，

是他三年来与各方势力往来的密账。拿走，一页都不能少。

”“还有——”我看向东厢房的方向，那里住着冷博学最信任的管家。“管家房里的暗格中，

藏着一份诏国前锋营的阵亡名册。

”惊鸿身体一震：“殿下怎么知道——”“因为我在这王府里做了三年的狗。”我平静的说。

“一条狗待得久了，总会嗅到一些主人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惊鸿愣在原地。

我递给他一个木盒。“请帮我把此物交给外祖。”清晨，冷博学醒来时，

我已经端坐在妆台前，描了一个精致的妆。冷博学走过来，目光落在我那支及笄玉簪上。

“这玉簪的款式倒很特别。”我手中捏着这仿制玉簪，“嗯，

这是我母后给我留下的唯一物件。”声音里带着一点哀思。冷博学顿了顿，

随后温柔的看向我。“不如把这玉簪借我，待我寻得几名上好的工匠，帮你做些更好的。

”我面露难色。他轻声哄着：“我希望你日后每天醒来，都带着我送的簪子。

”我从铜镜中看着他的脸，嘴角微扬。“殿下喜欢，拿去便是。”“没有殿下，

我早已成了路边枯骨，何来你我之说，我们本是一体。”今日是云焕芝的生辰。

冷博学要拿我母后的遗物，去讨好另一个女人。我亲手拔下簪子递给他，笑意盈盈。“殿下，

此簪由大成寺方丈开过光，据说为心爱之人戴上，定会白头到老。”他不知道的是，

那支簪子镂空簪尖里，已经被我在深夜涂满了无色无味的断骨散。入骨三分，缓慢腐蚀。

这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3云焕芝的生辰宴，设在全城最奢华的揽月楼。丝竹声声，

酒杯碰个不停。冷博学亲手将我推到了大皇子的酒桌前。“殿下，这是臣府上的舞姬，

特意为大殿下献舞助兴。”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大皇子歪在榻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我的脸一路滑到腰际。“哟，这就是那个丧家犬公主？

”大皇子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进了皮肉。“七弟，你可真是慷慨啊。

”他面露猥琐的神色，打量着我，满意的笑着。“那皇兄就不客气了。”我强忍住恶心，

嘴角维持着得体的笑。“民女不胜荣幸，能为大殿下起舞。”琵琶声起，我旋转、起舞。

薄纱掠过烛火，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冷博学坐在主桌旁，

搂着戴上了我母后玉簪的云焕芝，跟她咬耳朵。云焕芝时不时用指尖抚过那支簪子，

笑得一脸得意。药性正在一点一点渗入她的皮肤。我笑了。舞毕，大皇子赏了我一杯酒，

我仰头饮尽。酒液辛辣，但没有我心里的苦涩。正要退下，一杯热酒兜头泼来。是云焕芝。

“一个亡国的贱婢也配在这里抛头露面？”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满座宾客哄堂大笑。

酒液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冷博学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甚至端起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擦了擦脸上的酒渍，低头退下。没关系。这笔账，我记着。换衣时，云焕芝追到了偏厅。

她关上门，脸上的矜持瞬间碎裂，底下是一张扭曲的脸。“安顷月，

你以为你今晚去了大皇子府，还能活着出来吗？”我冷冷道：“不用你操心。

”云焕芝放肆大笑。“将死之人倒是嚣张，你真以为博学哥哥救了你？

”我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她凑到我耳边，一字一字的吐出来：“三年前，

灭你诏国前锋营的，正是博学哥哥的私兵。”空气凝固了。“他故意把你留在雪地里快冻死，

不过是为了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云焕芝的笑声尖锐刺耳。“好让你这高傲的公主，

心甘情愿的做他的探子，做他的床伴——做他的狗。”我的耳朵里嗡的一下。三年前的雪夜，

那个将我裹进狐裘的温暖怀抱——那双为我焐手的手——竟然沾满了我诏国将士的鲜血。

我这三年，是在杀人凶手的怀里求温暖。在灭国仇人的嘴里听情话。

在践踏了我亲人尸骨的人面前，摇尾乞怜。4云焕芝还在笑。笑得前仰后合。“怎么？

吓傻了？安顷月，你那副清高的样子真是好笑，跟一条……”啪。我一巴掌抽过去，

用了全身的力气。云焕芝整个人被抽得转了半圈，跌倒在地。我一步上前，掐住她的脖子，

将她按在冰冷的地砖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云焕芝瞪大了眼睛，那双总是矫揉造作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安……安顷月……你疯了……”“对，我疯了。”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一字一字的说：“云焕芝，告诉冷博学，欠我的，

我不光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我的指甲嵌入她脖颈的皮肤，渗出血珠。

“我还要整个羽国陪葬。”“包——括——你。”“放肆。”门被踹开。

大皇子随着冷博学冲进来。冷博学看到云焕芝脸上的红肿和脖颈上的血痕，眼睛瞬间充血。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没有躲。那一掌狠狠扇在我脸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疼。

可没有心里疼。“冷博学，这一巴掌，断了你我三年的情分。”我仰起头，

笑着吐出一口血沫。冷博学看着我的笑，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你……你发什么疯？

”就在这时——王府方向轰然冲起漫天火光。橘红色的火焰映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的冲进来：“报——殿下，金库被洗劫一空，王府起火，

统领令牌——失窃了。”冷博学脸色刷白，手猛的摸向腰间。空空如也。

他浑身的血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冷博学缓缓转头看向我，那眼神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安顷月——是你？”我没有回答。我猛然捂住嘴，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整个人软倒在——大皇子的怀里。

“冷博学……你为了夺嫡……竟在酒里下毒害我灭口……”我声音颤抖，凄楚至极。

大皇子低头看着怀里吐血的女人，再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冷博学，瞳孔猛的收缩。

“好你个七弟。”大皇子生性多疑，

此刻金库被盗、令牌失窃、王府失火——再加上一个在他面前被毒害的女人。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冷博学在借刀杀人。“想在我的地盘毒杀活口，嫁祸于我？

”大皇子拍案而起。“不是，大皇兄，你听我解释——”冷博学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