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墨中有灵
林砚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方古墨里看见鬼魂。
准确说,那不能算是鬼魂——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祖父遗物中那块龟裂的松烟墨时,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流动的墨色。墨色凝聚成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分辨不出年代的粗布衣衫,正弯腰在一方石砚前,手握墨锭,匀速而虔诚地研磨。
“墨成于胶,而毁于急。”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像是隔着千百年的时光。
林砚猛地缩回手,墨锭“啪嗒”掉在书桌上。幻影消失了,但指尖残留的触感异常清晰——不是墨块的冰凉,而是温热的,仿佛刚刚握住它的,是某个有温度的手掌。
“幻觉,加班加出幻觉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连续熬夜赶设计图的疲惫感压下去。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医院的催款通知。父亲脑梗后的康复费用像悬在头顶的剑,每个月准时落下。林砚扫了一眼银行卡余额,那串数字短得可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块墨。
这是三天前整理祖父遗物时发现的,装在一个褪色的木盒里,连同几支秃笔、一方裂砚。祖父生前是个小镇书法老师,清贫一生,留下的最值钱东西可能就是这套文具——但在今天,谁还会用松烟墨写字?
林砚打算明天把这些“破烂”挂上闲鱼,能卖几百是几百。
可刚才的幻影……
他迟疑片刻,再次伸手触碰墨块。
这一次,没有幻影,但指尖传来强烈的牵引感——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召唤。同时,他发现自己能“看”到墨块内部:松烟颗粒的排列、胶质的固化状态、每一道细微的龟裂纹走向……就像突然拥有了X光透视加显微镜般的观察力。
“什么情况?”
他试图收回手,却发现指尖被“粘”住了。不,不是粘住,是墨块内部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指尖钻了进来。
冰冷的气流冲进血管,林砚浑身一颤。紧接着,视野右下角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是某种游戏界面:
检测到未激活传承:古法制墨
传承之灵状态:濒临消散(剩余存在时间:9天18小时42分)
传承条件:在之灵消散前,独立完成‘松烟墨’制作全流程,成品需达‘灵韵初成’标准
失败惩罚:永久失去与该技艺相关的感知能力
成功奖励:激活‘执灵’天赋,开启下一技艺传承
林砚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终于疯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界面还在,字体甚至微微闪烁,像在催促。
“古法制墨?灵韵初成?”他喃喃自语,“这都什么……”
话未说完,一股信息流强行挤进脑海:选松、取烟、和胶、捣杵、模压、晾墨、描金……整套松烟墨制作工艺的细节,如同原本就烙印在记忆中,清晰得可怕。他甚至“闻”到了燃烧松枝的烟味,“摸”到了制墨用的鹿角胶的粘稠感。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主管的信息:“小林,上周那个设计方案客户不满意,今晚重做一版,明早我要看到。”
接着是房东的微信:“小林啊,下季度房租该交了,最迟这周五。”
最后是医院公众号推送的脑梗康复科普文章,标题刺眼:《黄金康复期仅剩三个月》。
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很荒谬,可能是精神压力导致的集体性幻觉,也可能是某种新型诈骗技术——虽然他完全想不出骗子怎么通过一块祖父留下的古墨来骗他。但此刻,他穷得连被骗的资格都没有。
“反正……最坏也就是失去什么‘感知能力’。”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除了能感知到穷,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睁开眼,看向那块墨。
“怎么开始?”
仿佛在回应他的问题,墨块表面浮起淡淡的光晕,在空气中勾勒出一行地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徽州·歙县·老胡开文墨厂旧址向南五百米,松烟取烟坊
剩余时间:9天18小时31分
地址闪烁三次后,光晕消散。
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明天是周六,徽州离他所在的城市,高铁三小时。
“就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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