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点钟的女人
我叫李响，送快递的。
每天骑着电动车在老城区转，爬不完的楼梯，送不完的包裹。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住在春熙路附近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热冬天冷，凑合过。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开始，事情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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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号，下午两点半。
我准时从床上弹起来，后背全是汗，心跳得厉害，像刚做完一场噩梦。但梦到什么了？想不起来。只有太阳穴那儿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头两天我没当回事。送快递这行累，可能是最近单子多，没睡好。
我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灰的工服，下楼骑电动车，去站点分拣包裹。
那天分到一个件——春熙路17号602室，收件人：苏念。
我没多想，把包裹往车筐里一扔，骑着车就过去了。
春熙路17号是栋老楼，外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里潮乎乎的，有股霉味。楼底下有个老头天天在那下棋，旁边蹲着条瘸腿的黄狗，晒太阳。
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喘得跟狗似的。
站在602门口，我缓了口气，敲门。
笃、笃、笃。
等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姑娘，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披着，脚上没穿鞋，光脚踩在地上。她应该是刚睡醒，脸颊有点红，眼睛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猫。
然后她看见我手里的快递。
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像路灯突然打开那种。她嘴角往上弯了弯，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愣住了。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干净的，没什么杂质的，像小孩得到糖那种笑。我送了两年快递，见过那么多人，从来没见过这种笑。
“我的快递！”她说。
声音软软的，不像这城里大多数人说话那么冲。
我赶紧把包裹递过去，手都有点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就低头在签收单上写字，我偷偷瞄了一眼——苏念。
思念的念。
她把签收单还给我，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新来的？没见过你。”
“啊，对，新来的。”我嗓子发干，声音都有点劈。
她点点头，转身要关门。门快关上的时候，她又停了，转头对我说：“等一下。”
然后跑回屋里，没一会儿拿着一瓶矿泉水出来，递给我：“六楼没电梯，爬上来累吧？喝口水。”
我接过水，瓶子是冰的，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想说声谢谢，但只挤出一个“谢”字，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没在意，冲我摆摆手，把门关上了。
砰。
我站在门口，握着那瓶水，站了好一会儿。
下楼的时候，脚步莫名其妙的轻，像踩着棉花。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笑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她光脚站在地上的样子。
我心想，明天要是还能给她送快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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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又醒了。
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惊醒，一模一样的后背出汗。
我心里有点嘀咕，但没多想，起床穿衣服，去站点。
分拣包裹的时候，我愣住了。
春熙路17号602室，苏念。
又是她。
我盯着手机看了好几遍，没错，就是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姑娘买啥呢一天一个快递。
然后骑车过去，爬六楼，敲门，等半分钟。
门开了。
她还穿着那身家居服，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还是光着脚，还是刚睡醒的样子，看见快递眼睛还是亮了，还是那个笑。
“我的快递！”
一样的话，一样的声音。
递包裹，签收，道谢，然后她又递给我一瓶水。
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接过水，心里开始有点发毛。太巧了，巧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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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还是她。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全是她。
到第七天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三点钟站在602门口，习惯看见她的笑，习惯接过她递来的水，习惯和她聊几句。
我知道了她叫苏念，一个人住，没工作，每天在家待着，好像是在等人——眼神里总有点空落落的东西。
她话不多，但每次都会问我一句：快递多不多？累不累？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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