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被裁
暴雨倾盆。
林岩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在这家公司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一个马克杯，两本笔记本，还有一沓没来得及报销的出租车票。
雨水顺着他的刘海往下滴，模糊了视线。
一小时前，主管赵志刚把他叫进办公室，递过来一份《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
“小林啊，公司今年效益不好，你这个岗位……嗯，优化掉了。”
赵志刚四十多岁，梳着油亮的中分，说话时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甚至没看林岩一眼。
“优化？”林岩的声音有些发颤，“赵主管，我上个月才连续加班三个周末，把华东区的数据报告赶出来，您当时说……”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赵志刚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公司要发展，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你是老员工，应该理解。”
“理解？”林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为什么被优化的是我？新来的小王，上星期把客户资料发错了邮箱，导致公司丢了五十万的单子，他怎么还在？”
赵志刚的脸色沉下来：“你这什么态度？公司决策需要跟你解释？签不签？不签的话，按劳动合同法，你连N+1都拿不到！”
纸箱很轻，林岩却觉得手臂发酸。
N+1，三个月工资，四万两千块。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不，他还有负债——父亲肺癌晚期，每月靶向药两万八，医保报销后自付八千。母亲在老家照顾父亲，没有收入。他每个月往家里打一万，剩下的钱付完房租水电，刚好够吃饭。
这四万二，是父亲的救命钱。
所以他签了。
签得毫不犹豫，甚至手指都没有抖。
因为他没资格抖。
手机震动，银行到账短信：您尾号3478的账户收入42,000.00元，余额42,317.52元。
雨越下越大。
林岩没有伞，抱着纸箱冲进雨幕。刚跑两步，一辆黑色奥迪A6疾驰而过，轮胎碾过积水坑，脏水泼了他一身。
纸箱湿透了。
车窗摇下，赵志刚探出头，假惺惺地喊：“哟，小林啊，不好意思没看见！赶紧回家换衣服，别感冒了！”
副驾驶坐着新来的小王，正拿着手机自拍，背景是赵志刚的奥迪方向盘，配文：“感谢领导送我回家，职场遇到好上司真是福气～”
车子扬长而去。
林岩站在原地，脏水顺着裤腿往下流。纸箱底部被泡软，突然裂开，马克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三瓣。
那是他入职第一天买的，杯身上印着“未来可期”。
现在，未来碎了。
他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片。锋利的瓷片割破手指，血混着雨水滴在地上，很快被冲淡。
“叮——”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
林岩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时声音已经变得轻快：“妈，怎么了？我刚下班。”
“岩岩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今天又咯血了，医生说……说那个靶向药可能耐药了，要换新药。”
林岩的心沉了下去：“新药多少钱？”
“一个月……三万六。医保不报。”
三万六。
他卡里只有四万二，只够一个多月。
“妈，”林岩的声音很稳，“没事，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是你刚工作三年，哪来那么多钱？要不……要不咱们不治了……”
“说什么呢！”林岩打断她，“必须治。钱我有，您别操心。我最近项目奖金发了，不少呢。”
又聊了几句，挂掉电话。
林岩站在雨里，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靠着路边的梧桐树，慢慢滑坐到地上。
雨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三年了。
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周末随叫随到，节假日主动值班。同事不愿意接的脏活累活，他全包。为了赶项目，他连续熬过三个通宵，最后在卫生间吐到胃痉挛。
他以为努力就有回报。
他以为老实人不会被欺负。
他以为……
“呵。”
林岩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去他妈的努力。
去他妈的未来。
去他妈的……
“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的宿主。”
一个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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