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值日
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的时候,林晚星正踮着脚擦黑板。
粉笔灰簌簌落下来,在她头顶旋出一小片光雾。她够不着最上面那行字——语文老师布置的课后思考题,写了整整三行——蹦了两下,马尾辫跟着一跳一跳的。
还是够不着。
她回头想找椅子,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让开。”
身后响起一个清淡的声音。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越过她的头顶,捏着板擦三两下把剩下的字抹干净了。动作干净利落,像解一道数学题。
她抬头,看见江屿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夕阳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金边,睫毛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更冷。林晚星心跳漏了半拍,小声说:“谢谢啊。”
江屿白没说话,转身去摆桌子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他摆桌子的动作也很利落,两下一张,间距量过似的整齐。班里四十五张桌子,他一个人摆,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
他是班长,她是语文课代表,今天轮到他俩值日。林晚星在这个班待了两年,和江屿白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其中十八句是“借过谢谢”和“嗯”。
不是她不想说,是他那张脸实在太冷了。
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据说三岁能背唐诗,五岁自学微积分。班里女生私下讨论他,用的最多的词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大概不是凡人”。上学期有人给他桌洞里塞过情书,第二天那封信原封不动出现在讲台上,他当着全班的面说:“以后不要放这里,影响我找书。”
林晚星觉得她们说得对。江屿白好像活在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次元里,那个次元没有奶茶、没有追剧、没有上课偷偷吃辣条被老师点名、没有周五晚上和朋友约着去逛商场。那个次元只有题,只有书,只有永远做不完的卷子。
她擦完黑板,蹲下去收拾讲台下面的粉笔盒。粉笔灰沾了一手,她往裤子上蹭了蹭。
“林晚星。”
她抬头。江屿白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
“垃圾桶满了。”
“哦哦。”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我去倒。”
她拎着垃圾桶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说:“我一起去。”
林晚星愣了一下。
江屿白已经拿起另一只垃圾桶,先她一步出了教室门。
学校树林在教学楼后面,平时没什么人去。倒垃圾要穿过这片林子,走到最西边的垃圾站。五月的傍晚,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在叫。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林晚星走在前面,能听见身后江屿白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太安静了。她想找点话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话题过了一遍:今天物理作业难吗——废话他是年级第一。你周末一般干嘛——肯定说做题。你喜欢吃什么——这种问题问他太奇怪了。
算了。
她低着头看脚下的路。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能走。再往前二十米有个岔路口,左边是垃圾站,右边通往学校后门。
“那个……”她刚开口,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垃圾桶飞了,垃圾撒了一地。林晚星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眼眶发酸。
“别动。”江屿白已经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膝盖,“疼吗?”
“还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其实挺疼的,但她不好意思说。
江屿白低头看她的膝盖。校服裤子蹭破了,露出里面一小片擦红的皮肤,渗着细细的血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林晚星注意到那包纸巾是全新的,包装都没拆——撕开,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覆在她伤口上。
林晚星盯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捏着纸巾,动作却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能站起来吗?”
她点点头,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江屿白松开手,弯腰去捡那些撒了一地的垃圾。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冷。
垃圾捡完了。林晚星一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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