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一天，许桔被分到靠窗的座位。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天的余温，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酸。她眯着眼，用手挡了挡，目光无意间落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跑动，跳跃，投篮。一个三分，空心入网。
那个人转过身来，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汗珠亮晶晶的，顺着额角滑下来，他没顾上擦，先笑着和队友击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
许桔愣了一下。
林栖在旁边推她：“看什么呢？老师来了。”
她慌忙收回目光，翻开课本。
“没什么。”
课本第一页，空白的地方，她后来用铅笔偷偷写了一个名字。写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周淮南。
她没告诉任何人。
许桔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周淮南，是在食堂。
那是九月底，天气还热着。食堂里人满为患，她端着餐盘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空位。汗从额角渗出来，她有点急，怕去晚了午休时间不够。
“同学，这儿有空位。”
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
她回头，就看见那颗小虎牙。
周淮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他们那桌坐了五六个人，都是篮球队的，高高大大挤成一排。看见她看过来，几个人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硬是腾出一个空位。
许桔的脸腾地红了。
她端着餐盘的手都在抖，差点把汤洒出来。
“谢……谢谢。”
她坐下，全程埋头吃饭。米饭，青菜，红烧肉，她一口都没尝出味道。只听见旁边的人在聊篮球，聊作业，聊周末去哪打球。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笑起来更好听。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高高的，睫毛很长。说着说着笑起来，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整整三年，最远的一次。
从那之后，许桔多了两个习惯。
一是每天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她会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水。其实她的水杯还是满的，但水房的窗户正对着篮球场，正好能看见他们训练。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他在球场上跑动，跳跃，投篮。十五分钟的大课间，她能站满十四分钟，剩下一分钟跑回教室。
二是每天下午放学，她会绕远路从操场旁边经过。那条路要多走十分钟，但能看见他跑步。夕阳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很好看。
林栖早就看出来了。
那天放学，林栖拉住她：“许桔，你是不是喜欢周淮南？”
许桔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在烧。
“我……我没有……”
“你脸都红了还说没有？”林栖凑近她，眼睛亮亮的，“承认吧，我又不告诉别人。”
许桔沉默了很久。
她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一块一块的。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喜欢又怎么样，”她小声说，“他又不认识我。”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啊。”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期中考试后，学校调整座位。许桔被调到走廊另一边的教室，和林栖分开了。新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不怎么说话，每天埋头做题。
许桔有点不习惯。以前有什么事，她可以侧过头就跟林栖说，现在只能憋着。
有一天她放学走得晚。语文老师让她帮忙批改听写本，她弄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收拾书包下楼，走到教学楼门口，愣住了。
周淮南靠在门框上，好像在等人。
她心跳漏了一拍，硬着头皮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哎。”
她停住脚步。
“你是不是那个……上次食堂那个？”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淮南看着她，笑了一下。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你……你记得我？”
“记得啊，”他说，“你当时脸特别红，我还以为你发烧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又开始发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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