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捏着眉心，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检查报告，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陈主任，三床那个病人……又开始了。”护士小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压不住的慌。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陈默扯下听诊器，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往外走。
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隐约的腥气。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从里往外烂掉的气味。
三床住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程序员，叫张伟。入院时主诉严重失眠和幻视，看见“墙上流出黑色的数字”。现在，他蜷缩在病床一角，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嘴唇哆嗦着。
“来了……又来了……代码在跑……错误的代码……它在吃我的脑子……”
1.
陈默走近，顺着张伟的目光看去。墙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干净到刺眼的白。
“张伟，看着我，我是陈医生。”陈默按住病人颤抖的肩膀，手感冰凉，皮下像是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墙上什么都没有，你看到的是幻觉，是大脑疲劳和神经递质紊乱产生的……”
“不是幻觉！”张伟猛地转回头，眼球里布满血丝，瞳孔缩得像针尖，“我看得见！你们看不见！你们都是瞎子！瞎子！”他声音嘶哑，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那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曲着，指尖的皮肤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细密的、类似电路板纹理的暗色纹路。“它进来了……它在我里面改代码……”
旁边的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陈默心脏猛地一沉。又是这样。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例了。症状五花八门，幻觉、肢体出现非生理性异变、器官功能迅速且无原因地衰竭。核磁、CT、血液、基因筛查……所有现代医学手段轮了一遍，结果都是：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或者，出现一些完全无法解释的、违背生物学常识的“病变”。
科学解释不了。
这个念头像根冰冷的针，扎在陈默这个神经内科副主任、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心里，让他极其不舒服。他宁愿相信是某种未知病毒，或者新型环境污染，哪怕是集体心理暗示，也比现在这种抓瞎强。
“注射5毫克安定，先让他镇静。”陈默沉声吩咐，又补了一句，“通知家属，病情……有新的变化，需要进一步会诊。”他说得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无力。
回到办公室，陈默灌了一大口冷掉的咖啡，试图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张伟的脑部弥散张量成像图，那神经网络图像的边缘，似乎有些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像是信号干扰，但又不像任何已知的仪器伪影。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门被敲响了，不紧不慢的三下。
“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陌生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温婉，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直接看向陈默。
“陈默医生？”她声音也很好听，清润平和。
“我是。你是哪位？有预约吗？”陈默皱眉，他今天没约人。
“没有预约。我叫方晴。”女人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她目光扫过陈默桌上摊开的病历和影像片子，在那张脑部成像图上停留了一瞬。“为了张伟，还有之前那位心脏里‘长出水晶’的李女士，以及更早那位说自己‘影子活了’最后衰竭死亡的学生来的。”
陈默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病例细节？”这些病例资料虽然不算绝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查到的，尤其是那个“影子活了”的学生案例，当时被医院压了下来，外界只知道是罕见急病去世。
“我是谁不重要。”方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但陈默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处于一种奇异的戒备状态，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间屋子，或者说，这间屋子里的某种东西。“重要的是，陈医生，你相信你看到的一切吗？”
“我只相信证据和科学。”陈默语气硬邦邦的。
“科学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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