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滨海市，夜里已经有了刺骨的凉。晚上十一点多，老旧居民楼的灯光大多熄灭，只剩下楼道里声控灯，被偶尔路过的脚步声唤醒，又在几秒后陷入更深的黑暗。
刘进水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四楼。他刚结束一天的搬运工工作，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沾满灰尘的工装裤上还沾着几根纸箱的碎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吓得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是他和女友王思思租的房子，六十多平，两室一厅，老小区，租金便宜，就是房子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尤其是卧室的那张木板床，稍微动一下就吵得不行。当初租下来的时候，王思思还犹豫了很久，说这房子太旧，总觉得阴森森的，但架不住刘进水反复劝说——他们刚毕业没多久，没什么钱，能找到这样便宜又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的方向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是王思思留的夜灯。“思思，我回来了。”刘进水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生怕吵醒已经睡着的女友。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把工装裤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一股汗味混着灰尘的味道弥漫开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刺鼻，赶紧走进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洗澡水的温度驱散了身上的凉意，也缓解了一些疲惫。刘进水裹着浴巾，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王思思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刘进水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知道，王思思跟着他受了委屈。她原本可以找一个条件更好的男友，不用跟着他挤在这老旧的出租屋里，不用每天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可她没有，自从和他在一起，就一直陪着他，包容他的平庸，支持他的一切。想到这里，刘进水的心里泛起一阵愧疚，他轻轻躺在王思思的身边，尽量不碰到她，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王思思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刮得窗户玻璃“呜呜”作响。刘进水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他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有睡意。
他总觉得，卧室里除了他和王思思的呼吸声，还有别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轻轻挠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有人在慢慢蠕动，声音从床底传来，若有若无。
刘进水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太疲惫，出现了幻听，可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出现了——“沙沙……沙沙……”，很缓慢，很有节奏，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擦床板的底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床底慢慢移动，带动了灰尘的摩擦声。
这张床是他们搬进来的时候，房东留下的旧木板床，床板很厚，下面有很大的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蜷缩在里面。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刘进水还特意检查过床底，除了一些灰尘和几只蟑螂，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老鼠？”刘进水在心里安慰自己。老小区里有老鼠很正常，说不定是老鼠钻进了床底，在里面活动，才发出这样的声音。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老鼠的声音是“叽叽喳喳”的，而且动作很快，不会有这样缓慢、有节奏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床板正下方，离他的身体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刘进水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能感觉到，床板似乎微微有些震动，伴随着那“沙沙”的声音，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异味，顺着床板的缝隙，慢慢飘了上来。那味道很奇怪，像是霉味，又像是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刺鼻又恶心。
王思思似乎被他的僵硬惊动了，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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