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坟迁完的第三天,我家老宅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
不是我摆的,也不是我二叔摆的。
青花粗瓷碗,黑木筷子,整整齐齐搁在我爷爷以前坐的位置旁边,碗里甚至还压着半张黄纸,上头写着四个字:`七房三叔。`
我盯着那副碗筷,手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我家根本没有什么七房三叔。
我们赵家在青河镇算老户,祠堂、老谱、祖坟山都有,平时最讲辈分。我从小到大,逢年过节光跪着认长辈就跪烦了,谁是大房二房、谁是堂叔表舅,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别说七房,我太爷那一辈往下总共就分了四房,老谱里清清楚楚,压根没有第五房,更别说什么七房三叔。
可那副碗筷就摆在那儿,像有人提前一步替我们认了亲。
事情要从迁坟说起。
我叫赵见川,三十岁,在市里做短视频后期。这两年行业不景气,公司裁人,婚也黄了,我索性辞职回老家住一阵,顺便帮我爸处理点祖屋翻修的事。我爸前年脑梗落了后遗症,人还算清醒,就是走路不太稳,很多需要跑腿的事只能我来。结果我刚回青河镇没几天,镇里旧河道改线的通知就下来了,说西山那片祖坟地要整体迁走,不然汛期一来边坡冲塌,谁家都担不起。
按理说迁坟这种事最忌讳拖。
可真落到每家头上,又没有一家真愿意动。祖宗埋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说迁就迁,谁心里都不舒服。偏偏我们赵家老坟最多,半个山腰都挨着。镇里催了三轮,最后我大伯拍板,说先从赵家这一支开始,把太爷那一辈往上的旧坟全迁去公墓新区。
迁坟那天是阴天。
镇上请来的阴阳先生姓蒲,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烧过的竹签。他一到山上就先绕坟地走了三圈,脸色一直不好看。后来烧香祭土、起棺、装箱,一套流程做下来,别家都还算顺,偏偏轮到我们家老祖坟时,出了点怪事。
那口老祖坟是合葬墓,埋的是我高祖和高祖奶。棺木早烂了,只剩黑泥和一截截骨。抬骨时,蒲先生忽然抬手让人停,说底下还有东西。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没清干净,就拿铲子继续刨。结果刨出来一块薄薄的木牌,手掌大小,黑得发亮,像被土沁透了。牌子正面只刻了一个模糊的“赵”字,背面却写着一串名字。
名字很多,密密麻麻,最上头那一行是:`七房 赵长庚`。
我当时就觉得眼熟。
不是这个名字眼熟,是“七房”这两个字,跟后来饭桌上那张黄纸一模一样。
大伯一看那木牌,脸色当场就变了,下意识想抢过去。可蒲先生动作更快,先把牌子捡起来翻了一遍,然后抬头问我大伯:“你们家祖谱,烧过一次?”
这话一出来,四周抬棺的人都安静了。
我大伯脸上肌肉抽了两下,勉强笑,说老谱哪家没坏过,早些年潮,烂了几页也正常。可蒲先生却没笑,只把木牌递给他,低声说了句:“烂和烧,不一样。”
我那时候没听懂。
现在回头想,那句“不一样”其实已经把后面的事全点出来了。
迁坟结束后,木牌没跟着旧骨一起入新墓。
大伯说这是杂木牌,不算先人遗骨,带回去再处理。可当晚回老宅后,我在堂屋供桌上根本没见着那块牌子。问了一圈,谁都说没拿。大伯只含糊说可能落车上了,让我别瞎操心。
我当时也没多想。
可第二天中午,我们一家在老宅吃饭时,桌上就多了第一副碗筷。
碗筷摆得很规矩,正冲着主位。黄纸压在碗底,写着“七房三叔”。
我二叔先看到,张口就骂,说谁闲得慌拿死人开玩笑。我爸脸色发白,一声没吭,只低头抽烟。我大伯一看见那纸条,眼神明显闪了一下,立刻伸手把碗筷收了,说可能是镇上小孩恶作剧,别理。
可问题是,那天中午我们所有人都在院里烧迁坟带回来的旧草席和纸扎,堂屋根本没人进过。老宅院门也一直关着,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来,摆好碗筷又走?
更怪的是,等大伯把那副碗筷端出去想摔,刚走到门槛边,碗里忽然“啪”地掉出一颗牙。
真牙。
黄白色,牙根还带着一点发黑的土。
全院子的人都看见了。
二叔骂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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