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把我藏进地窖那天，我恨透了她。
她用布条死死塞住我的嘴，把我关在黑暗冰冷的地窖里。
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透过木板缝隙，我看见了一切——黑衣人屠杀全家，血流成河。
娘亲最后倒在柴房门口，手指拼命抓向地窖方向，眼睛死死盯着这里。
我才明白，她是在用命保护我。
仇人以为斩草除根了，却不知道还有一个我。
二十年后，当朝太师府张灯结彩，为小姐选夫婿。
我以状元郎的身份登门。
太师满意地拍着我的肩：「好女婿，以后这太师府就是你的家。」
我笑着回：「是啊，这本就该是我的家。您说对吗，杀我全家的凶手？」
他瞳孔骤缩，想跑已经晚了。
01
娘亲把我藏进地窖那天，我恨她。
她用布条塞我的嘴。
力气很大。
布条顶着我的牙，一股馊味。
我挣扎。
她按住我，眼睛瞪得很大。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昭儿，别动。”
她的声音发抖。
“听话，别出声。”
我被她拖进柴房角落的地窖。
地窖门是块旧木板。
一股发霉的土味。
木板盖上了。
光没了。
我听见木板上落锁的声音。
咔嗒。
我被关住了。
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我拼命用头撞木板。
用手捶。
嘴里的布条让我喊不出声。
只有呜呜的声音。
眼泪流下来，混着鼻涕，浸湿布条。
外面传来很大的声音。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很多人冲进来的脚步声。
杂乱。
沉重。
刀出鞘的声音。
很刺耳。
然后是家里下人的尖叫。
叫声很短。
接着就是噗嗤一声。
像刀砍进肉里。
我爹在大喊。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笑。
笑声很冷。
“顾侍郎，送你全家上路的人。”
我爹怒吼。
兵器碰撞的声音。
女人的哭喊声。
姐姐的声音。
“爹！娘！”
很快，什么声音都没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
还有血滴下来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我趴在木板上。
眼睛贴着木板的缝隙。
一道很窄的光。
我看见很多人。
都穿黑衣服。
脸上蒙着黑布。
他们在用布擦刀上的血。
一个领头的人走到我爹身边。
我爹倒在地上。
胸口一个大洞。
血还在流。
那人踢了我爹一脚。
“搜。”
“一个不留。”
黑衣人开始在院子里走动。
一个一个房间地踹门。
我看见娘亲。
她躲在柴房的柴堆后面。
一个黑衣人提着刀走向柴房。
我心跳得很快。
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娘亲没有跑。
她看着地窖的方向。
那个黑衣人发现了她。
他举起刀。
娘亲猛地扑出去。
她没有扑向黑衣人。
她扑向柴房门口。
她想把门口堵住。
刀砍下来。
从她的后背。
她倒在地上。
就在地窖木板的前面。
血从她身下漫开。
很红。
她的手指在地上抓。
拼命抓向地窖。
眼睛死死盯着我藏身的木板缝。
嘴巴张着。
好像在说。
活下去。
我才明白。
她不是不要我。
她是在用命换我的命。
我趴在木板上。
一动不动。
眼泪把视线弄得很模糊。
我看着娘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慢慢没了光。
黑衣人搜完了所有地方。
领头的那个走到柴房门口。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娘亲。
“都解决了？”
“回大人，顾家上下三十六口，全部解决。”
“确定没有活口？”
“都补过刀，确定没有。”
那个被称为大人的男人点点头。
“做得干净点。”
“是。”
他们开始放火。
火光从门缝透进来。
很亮，很热。
浓烟呛得我咳嗽，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听着房梁燃烧断裂的声音。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火灭了，天黑了，又亮了。
地窖里又变得很暗。
我推开木板。
爬出去。
外面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尸体都烧焦了。
分不清谁是谁。
我走到娘亲倒下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滩干涸的黑血。
我在废墟里跪了一天一夜。
心里只剩下一个字。
恨。
仇人以为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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