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车祸去世七年。
儿子从未见过他。
忌日这天，我带儿子回老家祭拜。
婆婆在一旁烧着纸钱。
儿子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妈妈，爸爸不是一直睡在咱家床底吗？”
“他每天晚上都会敲我的床板。”
“昨晚他还说，今天要在山里把你杀掉。”
我猛然想起昨晚床下的撞击声。
转头一看。
烧纸的婆婆正举着一块大石头朝我后脑勺砸来。
01
山风阴冷，裹挟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呛得人眼睛发酸。
我僵在原地，脑子彻底懵了。
儿子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戳进我的心里。
他说爸爸睡在床底。
他说爸爸每晚敲床板。
他说爸爸今天要杀掉我。
我昨晚听见的那规律而沉闷的撞击声，不是楼下装修，也不是老旧楼体的异响。
是床下。
是一个人。
一个被我儿子叫做“爸爸”的人。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猛然回头。
婆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此刻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慈爱。
她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怨毒与狠戾。
她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手里攥着一块墓碑旁尖锐的青石。
那块石头，正对着我的后脑。
这一刻，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我看见她狰狞的口型，无声地嘶吼着什么。
“去死！”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让我做出了唯一的反应。
我抱着儿子，不管不顾地向旁边扑倒。
“砰！”
一声闷响。
我本能地侧过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剧痛。
尖锐的、碎裂般的剧痛从左肩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被砸成了碎片。
我抱着儿子重重摔在地上，粗糙的碎石立刻划破了我的手臂和小腿。
温热的血，黏腻地流了出来。
“妈妈！”
儿子在我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他的哭声像一把锤子，砸醒了我被剧痛和惊骇占据的大脑。
我还没死。
我还得跑。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婆婆已经丢掉了那块石头。
她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捕食的秃鹫般猛地朝我扑来。
她的手指扭曲着，像鹰爪一样，直直地抓向我的脖子。
“你怎么不去死！”
她的声音嘶哑又尖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诅咒。
“你和你这个小杂种都该死！”
我彻底懵了。
这个七年来对我嘘寒问暖、说拿我当亲生女儿的婆婆，为什么要杀我？
什么叫“小杂种”？
我怀里的是她的亲孙子！
“奶奶坏！不要打妈妈！”
儿子的哭喊声带着颤抖，他小小的身体拼命想挡在我面前。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没受伤的右臂猛地推开婆婆。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我趁机拉起儿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狂奔。
高跟鞋在崎岖的山路上根本无法站稳，我跑出没几步就崴了脚。
我索性踢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尖利的石子和枯枝上。
脚底很快被扎得鲜血淋漓，可我完全感觉不到疼。
身后，是婆婆不甘的、恶毒的嘶吼。
那声音死死追在身后，阴毒得像毒蛇。
我什么都不敢想，只有一个念头：跑！带着儿子跑出去！
终于，我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山下的土路。
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过。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车。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探出头，不耐烦地问：“干啥呢？”
当他看清我满身的血污和狼狈不堪的样子时，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和犹豫。
“师傅，求求你，带我们去镇上医院，求求你了！”
我哭着，声音都在发抖。
我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土路上。
我将口袋里所有的现金——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全都掏出来，硬塞进他的手里。
“我只有这么多了，求你救救我们！”
司机看着我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又看了看我流血的肩膀和双脚，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抱着儿子爬上三轮车的后斗。
车子发动，冷风像刀子一样，狠狠地灌进我肩上的伤口。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只能死死地抱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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