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老板坐地起价五倍，却不知我能让他整条街关门

我提前三个月订好了海景民宿，就为了给癌症晚期的妈妈过最后一个生日。到了门口，

老板却笑着说——"涨价了，一晚六千，不住就滚。"我妈站在烈日下，脸色惨白，

行李箱倒在地上。老板娘翘着腿嗑瓜子："旺季懂不懂？不差你这一单穷客。"我没吭声。

我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登录了那个让全国三百多家黑心商户倒闭的账号。**二十四小时后，

这家民宿的评论区，炸了。**---1 撕碎的订单我叫苏晚。二十六岁，自由职业。

说好听点叫自由职业，说难听点，就是个没有固定收入的无名之辈。

至少在赵德发眼里是这样。赵德发是翡翠湾"听海居"民宿的老板。

我三个月前就在平台上订好了他家的海景大床房。两间，连住三晚。总价两千四。我截了图，

存了凭证，反复确认了三遍。因为这一趟旅行，对我来说，不是度假。是告别。

我妈确诊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她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嫁给我爸二十八年，

围着灶台转了二十八年。唯一的愿望，就是去看一次海。"晚晚，妈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电视上看看就行了。"她躺在病床上，笑着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面灰扑扑的居民楼。我当时就红了眼眶。我没让她看见。

我转过身去，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然后打开手机，订了翡翠湾最好的海景房。

她六十岁生日，七月十八号。我要让她站在阳台上，吹着海风，看一次真正的日出。

哪怕只有一次。七月十七号，我们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硬座到了滨城。我妈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她瘦得只剩下骨架，脸上没有血色。但她一路上都在笑。"晚晚，你看，那个山好绿啊。

""晚晚，火车上的盒饭真贵，咱自己带的馒头好吃。"她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她背着一个装满馒头和咸菜的布袋子。从火车站到翡翠湾，

又转了两趟公交车。下午两点半，我们终于站在了"听海居"门口。三层小楼，白墙蓝顶，

门口种着三角梅。确实好看。我妈站在门口，眼睛亮了。"晚晚，真好看，跟电视上一样。

"我笑了。我拉着她往里走。前台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订房的？哪间？""苏晚，两间海景大床房，三晚。"我把手机上的订单递过去。

她瞟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种笑，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哎哟，

这个价啊——"她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老赵！那个一千二一间的又来了！

"里屋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花衬衫，大金链子，

人字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落在地上，他也不在乎。他斜着眼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身后佝偻着腰的妈妈。然后，他笑了。"小姑娘，你这订单啊，作废了。

"我愣住了。"什么叫作废了？我三个月前就订好的，平台上确认过的。

"赵德发把烟在前台桌子上按灭，烟灰蹭了一桌子。"三个月前是三个月前的价。

""现在是旺季。""一间房，六千。""两间，一万二。""住不住？"六千？

我订的时候是一千二。涨了整整五倍。"你不能这样，我们有合同，

平台上都有记录——""合同？"赵德发嗤笑一声，拿起前台桌上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那是我的订单确认函。他当着我的面，两只手捏住纸的两端。"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又撕了一次。纸片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雪花。"这就是你的合同。"他把碎纸踢到我脚边。

"旺季到了，我就是坐地起价，怎么了？""你去告啊。""你告到哪儿，我都不怕。

"我妈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晚晚，算了，咱走吧……"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点点哆嗦。我回头看她。大太阳底下，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汗珠顺着她的太阳穴往下滚。她的手在发抖。但她还在冲我笑。

"咱去找个便宜的地方住就行。"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忍住了。

我转过头看着赵德发。"你不能毁约。我会投诉。"赵德发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弹跳。"投诉？""小姑娘，你知道我在这条街上干了多少年了？

""你知道旅游局的马局是谁不？""那是我小舅子。"他伸手指了指门外。

"翡翠湾一条街，九家民宿，五家是我的。""旺季涨价，家家都涨。""你投诉我？

投诉一个试试。"他把烟盒往桌上一甩。"赶紧的，住就掏钱，不住就滚。

""别耽误我做生意。"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但我妈的手还在拽着我的衣角。她的手那么瘦，那么凉。我不能在这里跟他闹。我妈受不了。

"走吧，妈。"我拖起行李箱，扶着我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赵德发老婆在身后补了一刀。"切，一看就是穷鬼，住不起就别订，浪费我们时间。

""就这种客人，来了也是给民宿掉档次。"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有回头。但我的手，

紧紧攥住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个APP的图标。红色的底，白色的放大镜。

名字叫：**"照妖镜"**。全国最大的民间消费维权平台。注册用户两千一百万。

过去三年，让全国三百七十二家黑心商户被立案查处。这个平台的创始人，

网名叫"苏打水"。没有人知道"苏打水"是谁。但几乎所有干过坑蒙拐骗勾当的商家，

都怕这个名字。而"苏打水"，就是我。---2 无处安身的母女我扶着我妈走了三条街。

七月的滨城，地面烫得能煎鸡蛋。我妈走走停停，不断擦汗。我知道她已经到极限了。

化疗之后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种折腾。但她还在笑。"晚晚，没事，妈不累。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了。我在路边找了个树荫，让她坐在行李箱上，给她倒了杯水。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找别的住处。可是翻遍了所有平台，整个翡翠湾附近的民宿、酒店，

全部显示满房。要么满房，要么价格高得离谱。一个标间都要一千五以上。旺季，就是旺季。

我又试着打了几个电话，全被拒绝。有一家快捷酒店说还剩一间，没有窗户，不能看海。

价格八百。八百。我咬了咬牙。就在我准备定下来的时候，那边又改口了。"不好意思啊姐，

刚被人抢走了。"电话挂断了。我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胳膊里。我不是没钱。

我做"照妖镜"这三年，广告收入加上打赏，存下了不少。但问题不是钱。

是——所有的房间都没了。整个翡翠湾，像是专门跟我作对一样。我深呼吸了几次，

重新站起来。不能在我妈面前崩溃。"妈，我们再走走，前面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我们面前。车窗摇下来，是赵德发。他叼着烟，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行李箱上的我妈，笑了。"哟，还没找到地方住呐？"我攥紧了拳头。

"跟你没关系。""哎，别这么说嘛。"赵德发吐了口烟圈，"我这人心善，给你指条路。

"他朝后面一甩下巴。"翡翠湾的房子，旺季都是我们商会统一调价的。你出去找也白搭，

都涨了。""你要嫌贵，就去城北的招待所。三十块一晚，有蟑螂，不过便宜。

"他嘿嘿笑了两声。车窗摇上去。车子开走了。扬起的灰尘扑了我一脸。我妈坐在行李箱上，

看着远去的车尾，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晚晚，要不咱回家吧。"她的声音平静极了。

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水痕。不是汗。我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行李箱。

其实是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眼泪。我用袖子擦了擦脸，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一个备注名为"刺猬"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刺猬，帮我查一个人。

翡翠湾听海居民宿老板，赵德发。查他所有的经营信息、处罚记录、关联公司，

还有他说的那个旅游局的马局。""越详细越好。"三十秒后，回复来了。"姐，多久要？

""今晚。""收到。"刺猬是"照妖镜"团队的数据分析师，真名叫程枫，九五后，

前某互联网大厂数据工程师，被裁员后跟了我。三年了。

他是全中国最会扒企业底裤的人之一。发完消息，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滨城本地一个叫"老姜"的人。老姜是我们的线下志愿者，退休的工商干部，

在滨城生活了四十年。"老姜，我在翡翠湾，被一家民宿毁约了。你帮我找个能住的地方，

有海景最好，给我妈过生日。""另外，翡翠湾的民宿商会，是怎么回事？给我摸摸底。

"老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苏打水亲自出马了？""嗯。""行，两小时内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我走回我妈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妈，找到地方了，咱们再等一会儿。

""明天一早，我保证让你看到海。"我妈笑了。"好。"一个小时后，老姜回了电话。

他在离翡翠湾十五分钟车程的渔村里，找到了一户渔民家的民宿。不大，但干净。

推开窗就是海。二楼还有个小阳台，能看日出。一晚两百。我差点哭出来。"老姜，谢谢你。

""谢什么，你苏打水帮了多少人了。"老姜顿了顿，又说，"翡翠湾的事，

我初步摸了一下。""水很深。""赵德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翡翠湾有个'商会'，

名义上是商会，实际上就是他和另外几个老板搞的价格联盟。旺季统一坐地起价，毁约宰客，

已经干了至少三年了。""投诉过的游客不是没有。但你猜怎么着？""投诉到旅游局，

旅游局的马局——赵德发的小舅子——每次都给压下去。""最多罚个两千块，走个过场。

""然后呢？变本加厉。"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

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巢穴时的兴奋。三年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蛀虫。

但像赵德发这样——当着我的面撕碎合同，当着我生病的母亲的面羞辱我们——这是第一次。

"老姜，你帮我约几个翡翠湾被毁约的游客。越多越好。越近期越好。""我要他们的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录音录像，全都要。""没问题。"老姜说，"其实不用我找，

网上骂翡翠湾的帖子多得很，只不过每次都被公关删掉了。""这次，不会被删。

"我挂了电话。看着远处翡翠湾的方向。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赵德发。

你撕碎了我的合同。我会撕碎你的一切。---3 照妖镜的真身渔村的民宿比我想象的好。

老板娘是个黑黑壮壮的渔家女人，特别热情。听说我妈生病了来看海，

硬是把自己住的主卧让了出来。"这间最大，窗户也最大，能看海。"我妈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海面，笑得像个孩子。"晚晚，你听，有浪的声音。"我坐在床边，

给她剥了个橘子。"嗯，明天早上看日出。""好。"她很快就睡着了。

化疗之后的身体太虚了，折腾了一天，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我给她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然后坐在阳台上，打开了电脑。刺猬的邮件已经到了。整整十七页的报告。我一页一页看完。

越看越冷。赵德发，四十六岁，翡翠湾"听海居"民宿老板。名下有五家民宿，

两家海鲜排档，一家水上项目公司。全部注册在翡翠湾旅游区。过去三年，

他的"听海居"被投诉过四十七次。投诉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旺季坐地起价，

拒绝履行预订合同。四十七次投诉，处理结果呢？三十九次"调解结案"。

六次"罚款两千元"。两次"不予受理"。没有一次真正被查处。

因为翡翠湾旅游区属于滨城海棠区管辖。海棠区文旅局副局长，叫马海东。马海东的姐姐，

叫马海燕。马海燕是赵德发的老婆。就是下午在前台嗑瓜子、说我们是穷鬼的那个女人。

好一个家族生意。我继续往下看。刺猬还挖到了更深的东西。赵德发的五家民宿，

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其中两家根本没有消防验收合格证。

一家的营业执照是过期的。还有一家——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还有一家民宿，被前住客在网上爆料过——客房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帖子只存活了四个小时就被删了。但刺猬把网页快照截了下来。照片很清楚。

烟雾报警器里藏着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床。这不是坐地起价的问题了。这是犯罪。

我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屏幕亮度调低。海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咸味。

我给刺猬回了一条消息。"针孔摄像头那个帖子，发帖人能联系上吗？""已经联系上了。

是一对来度蜜月的小夫妻，当时报了警，但因为民宿把摄像头提前拆掉了，

警方去了以后没找到实物证据，只做了登记。""他们手里有照片原图吗？""有，

包括拆摄像头之前拍的视频。""好。让他们把原始文件都发过来。""另外，

把赵德发名下所有民宿的消防备案、营业执照、税务申报信息全部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报告。

""姐，你要搞多大？"我看着夜色中的海面。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多大？""让他上新闻那种。

"---4 迟来的日出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推着我妈的轮椅上了渔村后面的小山坡。

她裹着我给她带的薄毯子，看着东边的天际线。天慢慢亮了。先是一条橘红色的线，

然后是半个圆，然后整个太阳跳出了海面。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我妈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太阳看。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我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又干又瘦，像枯树枝。但很暖。"好看吗，妈？"她点了点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值了。"就两个字。我差点崩溃。什么叫"值了"？你这辈子吃了那么多苦，

受了那么多委屈，连看一次海都要用"值了"来说。你不应该只看一次。你应该每天都看。

你应该活到八十岁、九十岁，想看多少次就看多少次。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然后在心里发了一个誓。这三天，我要让她过得像公主一样。

谁也别想再糟蹋这件事。上午九点，我安排好我妈在民宿休息，自己搭了辆车去了翡翠湾。

不是去找赵德发。是去取证。老姜帮我联系了六个近期被翡翠湾民宿毁约宰客的游客。

六个人，六个故事，一模一样的套路。提前预订，到了之后坐地起价，不加钱就拒绝入住。

有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被赵德发的人从大堂赶出来，孩子吓得在街上大哭。

有对老年夫妻，坐了三十个小时火车来的，被拒之门外后老头高血压发作，差点晕倒在路边。

有个大学生，暑假攒了两个月的兼职钱订的房，到了以后被要求补交三倍差价，拿不出来，

只能在海边长椅上坐了一整夜。每一个故事，都让我的血往上涌。我一个一个联系他们，

收集证据。聊天记录、订单截图、转账记录、现场录音。六个人，全都有。

因为他们都投诉过。结果全是石沉大海。"投诉了有什么用？"那个单亲妈妈在电话里说，

声音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疲惫。"人家背后有人，我们斗不过。""姐，你也别折腾了，

认栽吧。"我没有接话。我只说了一句。"你愿不愿意把你的经历授权给我，在网上公开？

我会保护你的隐私。""公开？公开有什么用？之前有人发帖都被删了。""这次不会。

"她沉默了很久。"你是谁？""一个跟你一样被坑过的人。"又是一阵沉默。"好吧。

那就公开。大不了又被删。"六个人，六份授权。全部到手。

我坐在翡翠湾街边的一家奶茶店里，一边喝奶茶，一边整理素材。

隔着马路就是赵德发的"听海居"。生意好得不得了。门口停满了车，前台挤满了人。

我听见他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中气十足。"六千六千，旺季就这个价，嫌贵去睡大街。

"旁边有几个游客面面相觑，但还是掏了钱。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

赵德发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旺季，翡翠湾的房源，他和他的商会控制了大半。你不住他的，

就没地方住。他不是一个人在宰客。他是一张网的中心。我放下奶茶杯，

打开了"照妖镜"的后台。创建了一个新的专题。标题我想了很久。

最后敲下四个字：**"翡翠湾黑幕"。**然后，我开始写。从第一个受害者的故事开始。

一字一字。用最平静的语气，写最愤怒的事实。不煽情，不夸大。只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