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宫雪，故人刀
隆冬。
大雪覆了紫禁城的琉璃，天地一片惨白，冷得像没有尽头。
沈清辞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素白裙衫，似风雪里一株孤竹，弯而不折。
她是罪臣之女。
三年前，沈家满门抄斩，血流长街。
拟旨的是当今圣上萧彻，监斩的是当朝太傅谢景渊。
而那一位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子，曾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人。
那年桃花开得正好，他拉着她的手，眼底是少年意气：
“清辞，待我权握天下，必不负你。”
后来他权握天下。
负得最狠的，就是她。
“沈奉仪，陛下召。”
内侍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
沈清辞缓缓起身，裙摆扫过积雪，不带半分温度。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御书房暖炉生烟，暖意融融。
年轻帝王端坐龙椅，玄色龙袍衬得眉眼冷峻，气质如冰。
三年时光，当年温润的少年，早已磨成执掌生杀的孤家寡人。
萧彻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
沈清辞垂眸，声线清淡无波：“臣女不知。”
“不知？”
他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谢太傅上奏，言你命格极贵，可助帝星稳固。
朕欲封你为妃。”
满宫女子挤破头想要的恩宠，落在沈清辞耳中，只余刺骨寒凉。
助帝星稳固？
不过是她生辰占尽阴时，血脉纯阴，天生是替他续命压毒的鼎炉。
谢景渊。
那位世人皆赞温润如玉的太傅。
一手算尽她的命格，一手将她推到帝王身侧。
好一条毒计，好一副慈悲心肠。
沈清辞缓缓屈膝，行标准大礼，姿态恭顺。
“臣女，遵旨。”
不哭闹，不质问，不反抗。
腹黑之人，最懂一个道理——
越想置你于死地的人，越要笑着靠近。
萧彻对她的顺从显然满意，淡淡挥手：“下去吧。”
她转身，步履平稳。
无人看见，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攥得发白。
萧彻，谢景渊。
你们欠我沈家满门的血。
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
亲手讨回。
第二章 帝王心，海底针
封妃旨意一下，满宫哗然。
罪臣之女一步登天，本就是大忌。
更让人眼红的是，萧彻待她，好得不像话。
珍宝赏赐不断，宫殿独赐一座，见驾不必跪拜，夜夜必翻她的牌子。
人人都说沈清辞独得帝宠，未来必是皇后。
只有沈清辞自己清楚。
恩宠越盛，杀机越重。
萧彻从不在她殿内留宿到天明。
每至子夜，必定起身离去，独坐偏殿，对一盏孤灯，静一个时辰。
她知道，那是他旧疾发作。
年少时所中之毒，阴时阴刻便痛入骨髓。
而她纯阴之体，正是压制剧毒的最好药引。
他宠她，不是爱。
是养药。
谢景渊来得频繁。
太傅眉目如画，气质温雅，是京中无数女子的良人梦。
每一次见她，都语气温和：“清辞妃好生伺候陛下，便是造福江山。”
沈清辞垂眸浅笑，温顺得体：“太傅费心。”
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造福江山？
不过是造福你们的权欲罢了。
她不动声色，将谢景渊每一次的路线、话语、眼神、甚至袖间微尘，一一记在心底。
腹黑者，不逞口舌之快。
只记细节，只等时机。
这夜，萧彻又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你的手，很暖。”
沈清辞轻轻靠在他肩头，声线柔婉：“陛下龙体为重，少忧国事。”
“国事？”
他轻笑，“朕最放心的，就是你。”
放心她不会反抗，放心她温顺听话，放心她这纯阴命格，能被他随意取用。
沈清辞闭上眼，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放心？
陛下很快便会知晓，
这世上最不能放心的，就是你以为温顺可欺的人。
夜半时分，萧彻果然起身离去。
沈清辞没有睁眼。
直到殿内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坐起，从枕下取出一枚小小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谢”字。
是白日里，她从谢景渊袖口，悄悄取下的。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谢太傅，你以为你在布我的局。
可你不知道，
我也在布你的局。
第三章 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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