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三年后，摄政王跪在边关求我回头

01.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塞进了胸腔里，

每一寸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长剑，鲜血正顺着伤口蜿蜒而下，

染红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衣。这是我跟在萧珩身边的第八年。也是我替他挡的第九次刀。

阿珩……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漏风的风箱。不远处，萧珩一身锦衣华服，

怀里紧紧护着那个娇弱的女子——林婉。那是京城第一才女，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也是我这八年来所有痛苦的根源。刺客已经伏诛，倒在血泊里。而我，摇摇欲坠。

萧珩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心痛，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

甚至夹杂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苏南，他皱着眉，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把伤口包扎一下。婉儿受了惊，我先送她回府。这一瞬间，

我感觉身上的伤口其实没那么疼了。因为心里的那个大洞，已经把所有的痛觉都吞噬了。

萧珩，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乖巧地点头，而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这剑上有毒。那是见血封喉的西域奇毒，我能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

四肢百骸都在渐渐麻木。林婉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珩哥哥，

我怕……那血好吓人……萧珩的身子僵了一下。他低头安抚地拍了拍林婉的背，

再抬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冰：府里有御医，你自己回去找王伯。苏南，

别用这种苦肉计，这一招你用了八年，不腻吗？苦肉计。原来在他眼里，

我拼了命替他挡刀，只是为了争宠的手段。我看着他拥着林婉转身离去的背影。大雪纷飞，

落在他的玄色大氅上，也落在我流出的滚烫热血里。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正常的对话。

他不知道，这一转身，就是阴阳两隔。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我之所以能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倒下，不是为了等他回头。而是为了……跟他彻底两清。

我从怀里摸出那枚珍藏了八年的玉佩。那是当初我救他时，他随手丢给我的。咔嚓一声。

我用尽全力将它捏得粉碎，锋利的玉石碎片扎进掌心，和原本的血混在一起。萧珩，

我对着漫天风雪，轻声说道，这条命还给你了。从此以后，碧落黄泉，不复相见。

我没有回王府。我拖着残躯，一步步挪到了城郊那座废弃的义庄。在那里，早就有人接应我。

那是江湖神医鬼手李，我曾经救过他一命。丫头，想好了？

李老头看着我胸口发黑的伤口，眉头紧锁，这毒虽然能解，但你会武功尽失，

而且……这假死药服下去，要在烈火中焚烧才能掩盖气息，过程极其痛苦。我笑了，

嘴角溢出黑血：比在那座王府里活着，还要痛苦吗？李老头叹了口气，

递给我一颗猩红的药丸。我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当晚，摄政王府偏院起了一场大火。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京城。据说，萧珩正在陪林婉赏灯，听到消息时，

手里的茶盏都没晃一下。直到下人颤抖着呈上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和那个虽然碎裂但依稀可辨的玉佩碎片时。听说，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

当场吐了一口血，疯了一样冲进火场，徒手去挖那滚烫的废墟。但这都与我无关了。彼时，

我正躺在运往边关的马车里，在颠簸中获得了新生。苏南死了。活着的是，谢南衣。

02. 边关的风，吹不散旧人梦三年。足以让一个死人被彻底遗忘，

也足以让一个柔弱的侍女变成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北疆的风沙很大，吹得人皮肤粗糙，

嗓子干哑，但我却爱极了这里。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手中的刀和胯下的马。

我是飞云骑的副将，谢南衣。在这个靠军功说话的地方，

没人知道我曾是京城那个卑微的舔狗。谢副将！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寒风。

我的亲兵小五一脸焦急地闯进来：京城来人了！说是……说是摄政王亲自来巡视边防！

手中的擦枪布顿了一下。那个名字，像是一根生锈的刺，时隔三年再次被拔动，

依然带着隐隐的钝痛。但我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低头擦拭着长枪上的血迹：来就来吧，

做好接待便是。可是……小五欲言又止，听说摄政王这三年性情大变，

变得……极其暴戾。而且，他一直在找一个死人，随行还带了画像，见谁都要比对一番。

我动作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死人？是在找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任打任骂的苏南吗？

真是讽刺。活着的时候弃如敝履，死了反而当成个宝。这男人的劣根性，还真是千古不变。

传令下去，我站起身，将长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金石之音，飞云骑集合，

随我出城迎接……摄政王大驾。既然躲不过，那就见见吧。我也想看看，

那个曾让我爱入骨髓又恨之入骨的男人，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城门口，旌旗猎猎。远远地，

我就看见了那支奢华的仪仗队。萧珩骑在马上，一身玄甲，比三年前更加清瘦，

轮廓也更加冷硬。他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扫过众人的时候，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今日没戴面具。脸上虽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皮肤也黑了些，但五官毕竟还在。我清楚地看到，萧珩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苏……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喊那个名字。我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潇洒。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不带一丝感情：末将飞云骑副将谢南衣，参见摄政王千岁！我的声音，

经过这三年的风沙磨砺，早已变得低沉沙哑，与那个温软的苏南判若两人。

萧珩到了嘴边的名字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死死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的皮肉剥开，

看清里面的灵魂。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摄政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可怕的压迫感。

许久，他才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黑色战靴停在我的视线里。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我的脸，指尖在颤抖。谢……南衣？他嚼着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含着血，抬起头来。我顺从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的眼里没有爱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片属于边关将士的坦荡和漠然。这种眼神，

是苏南绝对不会有的。苏南看他时，眼里永远盛满了卑微的光。萧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我的眼里找不到一丝熟悉的影子。这种陌生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王爷有何吩咐？我淡淡地问。萧珩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紧握成拳。没事，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谢副将……长得很像本王的一位故人。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

我不卑不亢地回敬，末将只是一介武夫，恐怕高攀不起王爷的故人。

萧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那是猎人发现了死而复生的猎物时，

既兴奋又警惕的眼神。是不是故人，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带着一股阴冷的血腥气，

日后……便知。03. 试探与交锋接下来的几天，军营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珩并没有住在城里的驿站，而是直接住进了军营的主帐。他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我。我在校场练兵，他就在点将台上看。我和将士们大口喝酒吃肉，

他就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那个碎裂后被金镶玉修补好的玉佩，指腹一遍遍摩挲。谢副将。

深夜，我的帐帘再次被掀开。萧珩一身常服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王爷深夜造访，

不知有何贵干？我放下手中的兵书，并未起身，只是冷淡地看着他。这里的规矩，入了夜，

只有生死兄弟才能随意进出对方的营帐。他显然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萧珩径直走到我面前，将酒壶放在桌上。这酒，叫醉生梦死。他盯着我的眼睛，

谢副将不想尝尝吗？末将不善饮酒。是吗？萧珩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案桌两侧，

将我圈在他的阴影里。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便是一阵恶心。本王记得，她也不善饮酒，一杯就倒。倒了之后，就会抱着本王哭，

说她好疼。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诱哄，又带着一丝残忍的试探。谢副将，你疼吗？

我抬起眼皮，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王爷若是思念亡妻，大可去烧纸，

不必在末将身上找影子。亡妻？萧珩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疯癫，她没死。

我知道她没死。她只是恨我，躲起来了。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看，这道疤。

他的指腹粗暴地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一道旧伤。那是以前替他挡暗器留下的。但经过这三年，

那上面又覆盖了新的刀伤、箭伤，早已面目全非。更重要的是，我的手。以前苏南的手，

虽然干活，但也是细皮嫩肉。现在的谢南衣，满手老茧，指节粗大，

虎口处有着长期握枪留下的厚茧。萧珩摸着那层厚厚的老茧，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不像……他喃喃自语，她的手很软……我猛地抽回手，冷冷道：王爷自重。

这是拿刀杀人的手，自然比不得京城贵女的柔夷。萧珩看着空落落的手心，

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难道真的认错了？不。即使外表变了，

那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眼底的执念却更深了。谢副将，明日随本王进山狩猎。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是。

我低头领命。只要出了营，到了深山老林，谁是谁的猎物，还说不定呢。

04. 猎场惊魂北疆的猎场，不是京城那种圈养着兔子的温柔乡。这里有狼群，有黑熊，

更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军斥候。萧珩似乎是有意试探我的身手。他策马狂奔，

专门往险峻的地方走。我骑着战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这是护卫的最佳距离，也是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距离。谢副将的骑术不错。

萧珩在风中喊道。逃命练出来的。我随口答道。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嗖——直奔萧珩的后心！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我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冲上前去。但我没有像八年前那样用身体去挡。锵！长枪如龙，

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挑飞了那支冷箭。箭矢擦着萧珩的耳边飞过，钉入旁边的树干，

尾羽还在剧烈颤抖。萧珩勒住马，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震惊。以前的苏南，

只会傻傻地冲上去当肉盾。现在的谢南衣，可以用枪挑飞死神的镰刀。有刺客！保护王爷！

我厉声大喝。四周的树林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杀气腾腾。我长枪一抖，

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枪尖挑起一朵朵血花，每一个动作都狠辣精准，直取要害。

这是我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杀人技。萧珩拔出佩剑，与我并肩作战。恍惚间，

我们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只是那时我是累赘，现在我是战神。当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时，

我身上也溅满了鲜血。我利落地收枪，转头看向萧珩：王爷受惊了。

萧珩却死死盯着我刚才出招的动作。回马枪……他声音颤抖，这一招，

是我当年教给苏南的。那是唯一的快乐时光，他心血来潮教我防身。我很笨，

只学会了这一招。刚才情急之下，我确实用了那一招的变式。军中通用的枪法罢了。

我翻身下马，去检查尸体，王爷想多了。萧珩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我按在树干上。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嘶吼道，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崩溃。苏南！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那个下意识护着我的动物，

除了你还有谁？！他的手颤抖着去扯我的衣领，想要看我胸口那个致命的伤疤。

让我看看！那个伤口……那个替我挡剑的伤口！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空旷的树林里响起。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他脸偏向一边，

嘴角渗出血丝。萧珩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从前的苏南，连大声对他说话都不敢，

更别说打他。我整理好衣领，眼神冷漠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摄政王，末将说了，

你认错人了。若是再敢对末将动手动脚，下一枪，挑的就是你的咽喉。

05. 剥离与羞辱那一巴掌，似乎把萧珩打醒了，又似乎让他更疯了。回营的路上，

他没有再发疯，只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这种沉默比爆发更让人恶心。

回到营地，我径直去了伤兵营。那里有我的兄弟，有仰慕我的新兵，那里才是我的世界。

晚上，萧珩派人送来了最好的金疮药。还有一盒……桂花糕。那是苏南最爱吃的东西。

以前在王府，我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求他来看我一眼都难。若是能得到他赏的一块点心，

我能高兴好几天。现在，看着那盒精致的桂花糕，我只觉得讽刺。拿去喂狗。

我对小五说。啊？小五愣了一下，这可是御赐的……我让你拿去喂狗！

我突然暴怒，把盒子扫落在地。精致的糕点滚落在尘土里，碎成渣。就像我那颗曾经捧给他，

却被他踩碎的心。帐帘掀开，萧珩站在门口。他看着地上的桂花糕，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不喜欢吃了吗？他低声问，以前你最喜欢的……王爷，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暴戾，我不吃甜食。还有，请你以后不要用这种东西来羞辱我。

萧珩的身体晃了晃。羞辱……他苦笑，原来我对你的好，现在在你眼里都是羞辱。

对。我毫不留情，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王爷没听过这句话吗？

萧珩的瞳孔骤然放大。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你终于承认了……他看着我，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