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爱上农民工

我叫赵大柱，二十四岁，工地搬砖的。说“搬砖”是谦虚，实际上我是钢筋工，

绑扎、焊接、下料，啥都会干。来这个城市五年，经手的钢筋能绕三环一圈，

但至今没绕进去过——三环里的房子，一平米够我干两个月。工地在城北大学城边上，

对面就是师范大学。每天中午吃饭，我蹲在工地门口的路牙子上，

捧着不锈钢饭盒扒拉土豆丝，顺便看对面的女大学生进进出出。不是猥琐，

是真的没别的东西可看。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背着亮晶晶的包，走路带风，

跟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这个世界产生交集。直到那个中午。

六月末，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我刚从钢筋堆里爬出来，工装湿透，灰头土脸，

端着饭盒蹲在老地方。饭盒里是食堂打的土豆丝盖饭，五块钱一份，土豆比丝多，

油水比眼泪还少。我正埋头扒拉，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不是饭香。是香水。我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女的。二十岁左右，穿着件吊带碎花裙，锁骨露着，肩膀露着，

两条腿又长又白，白得晃眼。头发披散着，被太阳晒得有点发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猫。她低着头，盯着我的饭盒。我愣住。她抬起头，看我。

“你这饭，”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好吃吗？”我看看饭盒里的土豆丝，

再看看她。“五块钱一份，”我说，“工地食堂打的。”她蹲下来。碎花裙的裙摆拖在地上，

沾了灰。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就那么大喇喇地蹲在我面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我。

距离太近了，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汗珠。“你每天都蹲这儿吃？

”她问。“嗯。”“我每天都看见你。”我愣了一下。“你……每天都看见我？”“嗯。

”她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我的饭盒，“蹲着，吃饭，吃完抽烟，抽完进去干活。三点一线，

比我们上课还规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开口了：“我叫苏婉，学画画的，

大二。”“赵大柱。”我说。“大柱。”她念了一遍，嘴角勾起来，“这名字好，接地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也没等我接，直接伸手，从我饭盒里捏了一根土豆丝，

放进嘴里。我眼睁睁看着她嚼了两下，然后皱起眉头。“好咸。”她说。

“……工地食堂就这样。”她没吐，咽下去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明天别吃这个了，”她说，“我给你带饭。”我抬头看她。她低头看我，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怎么？”她问，“不愿意？

”“不是……”我放下饭盒，站起来，“你为什么要给我带饭？

”“因为你每天中午蹲这儿吃饭的样子，”她说，“挺可怜的。”我沉默了。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骗你的，”她说，“是因为你长得帅。

”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明天见啊，

大柱哥。”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师范大学的校门里。手里还端着饭盒，

土豆丝已经凉了。第二天中午，我照常蹲在工地门口。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又觉得这种期待很傻。人家随口一说，我当真，那不是有病吗？正想着，

面前突然多了一盒饭。白色的一次性餐盒，透明的盖子，里面是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

还有半个卤蛋。我抬头，苏婉站在面前。今天换了条裙子，白色的，短一点，膝盖上面。

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还拎着一瓶冰红茶，瓶身凝着一层水珠。“吃吧。

”她把饭盒塞到我手里，然后把冰红茶放在我脚边，“别蹲着了，去那边树荫底下。

”她指了指工地对面的一棵梧桐树。我端着饭盒站起来。她自然而然地跟在我旁边，

一起走到树荫底下。树荫不大，两个人站着有点挤。她挨我很近，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胳膊。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混着夏天的热风，有点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

”我看着饭盒，问。“不知道，”她说，“瞎买的。不喜欢就挑出来。”我没说话，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她蹲下来，仰头看我。“你不吃？”我问。“吃过了。

”“那你……”“看你吃。”我嚼肉的动作顿了顿。她就那么仰着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我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

她突然开口：“你脖子上那个疤，怎么弄的？”我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右侧。

那里有一道旧疤，四五厘米长，颜色已经很淡了。“干活的时候，钢筋划的。”“疼吗？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她伸手，手指点在我脖子侧面。指尖有点凉，点在我皮肤上，

我整个人僵住。她就那么用手指轻轻蹭着那道疤，动作很慢，眼神很专注，

像是在看什么艺术品。“糙糙的，”她说，“摸着挺舒服。”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躲什么？”她问。“没躲。”“躲了。”“太近了。

”“多近算近？”她站起来，往前一步，又贴到我面前，仰头看我，“这样？”我梗着脖子，

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她笑了一声，退回去。“行，不逗你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

递给我，“擦擦嘴，都是油。”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突然说：“你耳朵红了。”我没说话。她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第三天，她又来了。

还是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还是冰红茶。还是蹲在我旁边看我吃。第四天，第五天，

第六天。每天都来。工友们开始起哄。“大柱，你对象又来了！”“大柱，

你媳妇给你送饭了！”“大柱，人家女大学生看上你啥了？看上你一身钢筋味？

”我没理他们，端着饭盒去树荫底下。她今天换了条裤子，黑色的紧身裤，

把腿绷得又直又长。上身是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很大，一弯腰就能看见里面的锁骨。

她今天没蹲着，而是站着，靠在我旁边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我。我吃饭，她看我。

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大柱哥。”“嗯？”“你有女朋友吗？”我筷子一顿。“没有。

”我说。“为什么？”“没钱，没房，没车，没文化。”我说，“谁看得上？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我看得上。”我愣住。她往前走了一步，贴到我面前。

夏天的热风停了，树荫底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大柱哥，”她仰着头，

看着我的眼睛，“我能当你女朋友吗？”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别开玩笑。”我说。“没开玩笑。”她又往前一步。“你一个大学生，”我再退一步，

“我一个农民工——”“所以呢？”她打断我，“大学生不能喜欢农民工？

”“不是一个世界的。”“世界哪儿来的？”她往前走，“我站在你面前，你站在我面前，

这就是一个世界。”我已经退到树干上，退无可退。她站在我面前，

抬手撑在我两侧的树干上。壁咚。这个词突然从我脑子里蹦出来。她踮起脚，脸凑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大柱哥，”她压低声音，“你躲什么？”我喉咙发干，

说不出话。她就那么盯着我，嘴唇抿着，嘴角慢慢勾起来。“你心跳好快。”她说。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树干上拿下来。“苏婉。”我说。“嗯？

”“你多大？”“二十。”“我二十四。”“所以呢？”“你还在上学。”“明年就毕业了。

”“你爸妈知道你跟农民工谈恋爱，会同意？”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柱哥，”她说，

“我爸妈早死了。”我沉默。她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但没消失。“我一个人过，

”她说，“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抬手，捏了捏我的脸。

“别这副表情，”她说，“我不是在卖惨。就是告诉你，我没那么多讲究。我喜欢你，

就是喜欢你，跟你干什么的没关系。”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你不愿意就算了，”她说，

“饭还是照送。就当交个朋友。”我看着她。太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她脸上洒了一片碎光。她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点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不愿意。”我说。她挑眉。“那是愿意？

”我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我说，“太快了。”“快什么快，”她说，

“我蹲在宿舍窗户前看你吃饭看了两个月，这叫快？”我又愣住。

“你……两个月前就开始看我了？”她歪头：“不然呢？你以为我第一次找你那天是碰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笑出声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想了，

”她说，“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反正我天天来。”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想吃啥？”我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随便。”我说。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挥挥手，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师范大学的校门里。低头看饭盒，

还剩两块红烧肉。我突然觉得，这个红烧肉，好像比平时好吃一点。第七天。第八天。

第九天。她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红烧肉，有时候带糖醋里脊，有时候带麻辣香锅。

她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美食测评博主，变着花样投喂。我吃胖了三斤。

工友们从起哄变成了麻木。“大柱那媳妇又来了。”“哦。”“今天带的是啥？”“不知道，

看着像烤鱼。”“妈的，我也想找女大学生。”“你？你那张脸，算了吧。

”我端着饭盒去树荫底下。今天她没穿裙子，也没穿裤子，穿了件宽宽大大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