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云宝小说!手机版

云宝小说 > 其它小说 > 最后一次,妈妈一定抱住你

最后一次,妈妈一定抱住你

黄花梨的书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最后一妈妈一定抱住你》内容精“黄花梨的书”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杳杳沈错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最后一妈妈一定抱住你》内容概括:《最后一妈妈一定抱住你》是一本脑洞,穿越小主角分别是沈错,杳杳,薄野由网络作家“黄花梨的书”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48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8 20:01: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最后一妈妈一定抱住你

主角:杳杳,沈错   更新:2026-02-28 21:05:43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血。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气味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沈错愣在原地,

瞳孔因剧烈的惊骇而收缩成针尖。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颤抖的双手正死死按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躺在她怀里,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那个致命的伤口里挤出粉红色的血泡。

“妈……妈妈……”细如蚊蚋的呼唤,像是被揉碎了的玻璃碴子,

一字一字地塞进她的耳朵里。沈错的视线僵滞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她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小小的、苍白的、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的脸。那是她的女儿。五岁的杳杳。

“不……”沈错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破碎的呜咽。她想把女儿抱紧,

可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气;她想大声呼救,可周围的世界一片死寂。破碎的玻璃幕墙外,

是倾斜的摩天大楼,是倒插进地面的公交车,是一具具横七竖八、姿势诡异的尸体。

天空是灰蒙蒙的,下着细密的雨,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刺骨。又是这个梦。不,不是梦。

是记忆。是世界毁灭那一天的记忆。“妈……妈……”杳杳的眼睛睁着,

那双像黑葡萄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沈错扭曲惊惶的脸。她的小手动了动,

似乎想抬起来替妈妈擦掉眼泪,“杳杳……疼……”“乖,杳杳乖,不怕,妈妈在这里,

妈妈在这里……”沈错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

混着雨水滴落在女儿的脸上,“救护车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你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会有什么救护车了。这个世界,在十分钟前,

已经死了。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天穹正中央亮起,像有人拿一把无形的刀,

把天空从中间劈开了。那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烈百倍,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视觉。紧接着,

是地震。不是普通的地震。是空间本身在震荡,像一块被人拼命抖动的地毯。

大楼像面条一样扭曲,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钢筋水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沈错当时正带着杳杳在商场里买冰淇淋。她本能地抱起女儿,蹲在收银台下面。

透过收银台的缝隙,她看见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像被装进摇晃的盒子的蚂蚁,

被甩到空中,又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拍在墙上、地上、尖锐的柜台角上。尖叫声,哭喊声,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持续了三十秒。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她从废墟里爬出来,找到了杳杳。

一根从天花板脱落的不锈钢通风管道,像一杆标枪,穿透了女儿小小的身体。“杳杳不疼,

妈妈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沈错俯下身,额头抵着女儿冰凉的额头,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看着妈妈,你看着妈妈,不要睡,不要睡……”可女儿的眼睛,

还是像一盏逐渐熄灭的灯,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座刚刚死去、寂静如坟墓的城市里,

这铃声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刺耳。沈错浑身一僵。她确定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其他手机响。

那些尸体身上的手机,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手机,全都沉默着。只有她的手机在响。

她机械地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不是来电显示的界面,

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色的、中间有一个银色倒计时数字的界面。

00:0200:00:0100:00:00一道比刚才那道白光更强烈、更纯粹的光芒,

从手机的屏幕上,不,是从手机的屏幕里,轰然炸开。沈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同怀里的女儿,被一道巨大的漩涡吸了进去。失重,眩晕,

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个世纪。

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耳朵。“沈错?沈错!你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了!

”有人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沈错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她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妆容精致,带着点不耐烦和关切交织的复杂表情。是林妙,她的同事。

背景是嗡嗡的说话声,键盘的敲击声,中央空调的呼呼声。格子间。绿萝。

写着“奋斗”的横幅。办公室。沈错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猛地低下头,

看自己的手。干净,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血。她又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怀里。

没有杳杳。只有一个文件夹。“沈错,你没事吧?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林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你别吓我。”“杳杳呢?

”沈错一把抓住林妙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尖利得变了形,“我女儿呢?!

”林妙被她吓了一跳,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女儿?沈错你没事吧?你哪儿来的女儿?你连婚都没结,

哪来的女儿?”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沈错呆住了。她看着林妙的脸,

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又转过头,看向周围的同事。大家都被她的叫声吸引,投来诧异的目光。

“沈姐,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对面的小张小心翼翼地说。沈错没有回答。

她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个纹身。不,她从来不纹身。

可此刻,她的手腕内侧,却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的、形状像是一个沙漏的印记。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日历。

那上面印着:2825年3月15日 星期五沈错的瞳孔猛然一缩。2825年3月15日。

这是……这是末日前三天。她回来了?沈错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关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盯着左手手腕上那个银色的沙漏纹身,

一遍遍地拨那个熟悉的号码——杳杳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杳杳奶奶的电话。得到的回复,

像一记记重锤,把她钉在地上。“杳杳?我们这儿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小朋友啊,

您是不是打错了?”“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儿子还没对象呢,我哪来的孙女?

”沈错翻遍了手机里的相册,全是工作文件、聚餐合照,没有一张是杳杳的。

她翻遍了通讯录,没有“杳杳”“女儿”“宝贝”任何一个相关的备注。就好像,这个人,

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可她记得。她记得女儿第一次叫妈妈时的样子,

记得女儿发烧时滚烫的额头,记得女儿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不喜欢吃胡萝卜。

记得末日前一晚,她给女儿讲完睡前故事,女儿搂着她的脖子,软软地说:“妈妈,

我最爱你了。”那些记忆太清晰,太鲜活,不可能是幻觉。第二天,沈错从床上爬起来,

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买了一大堆东西:A市的详细地图,一台高精度GPS定位仪,

一台军用级别的望远镜,还有野外生存工具、急救药品、压缩食品,

把本来就不大的出租屋塞得满满当当。她不知道末日是怎么发生的。那道白光,

那种让空间扭曲的地震,绝对不是什么常规的天灾。是气象武器?是外星人入侵?

还是什么她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打击?她只知道,末日会在三天后,

3月18日下午3点15分左右降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也不知道手腕上这个沙漏是干什么用的。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要把女儿找回来。

哪怕这个世界里的女儿,根本不认识她。哪怕她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眼里,

只是一个“连婚都没结的疯女人”。她也要找到她,保护她。3月16日。

沈错去了杳杳记忆中的那家幼儿园。铭爵幼儿园,A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之一。在末日前,

杳杳在这里上中班。她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小女孩的脸上搜寻。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牵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正从里面走出来。

那个侧脸,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是杳杳。沈错的呼吸一滞,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杳杳!”她叫出了声。

小女孩听见有人喊自己,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沈错。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

是纯粹的陌生和好奇。那个年轻男人也停下了脚步。沈错这才看清他的脸。

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五官深刻冷峻,

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和淡漠。他看着沈错,目光像X光一样,

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带着审视和隐隐的防备。“请问,您是……?”男人的声音低沉,

礼貌而疏离。“我……”沈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是谁?我是她妈妈。

可在这个世界,我不是。“您是幼儿园的老师?”男人又问。“不,

我不是……”沈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杳杳,眼眶泛红,

“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她长得真好看。像个小天使。”男人微微蹙眉,

本能地把杳杳往身后带了带。这个动作刺痛了沈错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爸爸,

那个阿姨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杳杳仰起头,小声地问男人。爸爸。

沈错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她这才把目光从杳杳身上,彻底地移到这个男人脸上。

她认得他。整个A市,恐怕没有人不认得他。薄野衍,薄氏集团总裁,

A市最年轻的顶级富豪,传闻中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的商业帝王。在这个世界里,她的女儿,

叫薄野杳。爸爸是薄野衍。那……妈妈呢?“薄野先生,冒昧了。”沈错深吸一口气,

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可疑,但她必须确认,“我是谁并不重要。

我只是想问一句,孩子的妈妈呢?”薄野衍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锋。他没有回答,

只是揽住杳杳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杳杳,

跟阿姨再见。”“阿姨再见。”杳杳乖巧地挥挥手。然后,她被薄野衍抱起来,

放进路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后座。车门关上,扬长而去。沈错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她攥紧了拳头。妈妈呢?在那个真正的末日里,

她到死都没有见到杳杳的妈妈。杳杳从来没有提过妈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亲妈妈,

因为某些狗血的原因,和杳杳的爸爸分开了,杳杳跟着她。可现在看薄野衍对杳杳的维护,

他明明很爱这个女儿。那么,她呢?那个真正的“薄野杳妈妈”,去哪了?3月17日。

距离末日还剩一天。沈错没有去找薄野衍。

她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说“我是你女儿未来的妈妈,

三天后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只会被当成精神病送进医院。她做了一件事。她写了一封信。

信上,她以匿名的形式,详细地描述了3月18日下午即将发生的灾难的细节:白光的颜色,

地震的形态,大楼扭曲的方式,甚至精确到了经纬度坐标和震中位置。然后,她用快递,

寄给了市地震局、市政府、各大媒体,还有……薄氏集团总部。

她知道这封信大概率会被当成恶作剧扔进垃圾桶。但万一呢?万一有一个人相信了,

哪怕只是提高一点警惕,或许就能多救几个人?3月18日。末日。上午十点。

沈错没有去上班。她背着装满物资的双肩包,早早地来到了铭爵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厅,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她要亲眼看着杳杳,在最后一刻,哪怕豁出命去,也要把她护住。

咖啡厅里的人不多。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街道上,洒在幼儿园五彩斑斓的滑梯上,

洒在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上。沈错看着那些孩子,眼眶发热。

她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银色沙漏。那个纹身,此刻,正在微微发光。沈错一愣。三天了,

这个纹身一直安安静静地像块胎记。可此刻,它亮了。她盯着那银色的光芒,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难道……这个沙漏,能让她再次重置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能回到更早之前,回到末日之前,

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是不是就能……阻止末日?下一秒,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又变了。

不再是那个黑色的倒计时界面,而是……一条消息。消息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行字:你只有三次机会。这是第一次。倒计时:01:59:58沈错瞳孔一缩。

三点十五分。末日降临。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五分。还有两个小时。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幼儿园里,孩子们刚刚午睡醒来,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游戏。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是杳杳。一切如常。可她知道,两个小时后,这里,

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都会变成地狱。她必须做点什么。她腾地站起身,冲出咖啡厅,

向幼儿园大门跑去。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刹车声,猛然在她身后响起。沈错回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以一种失控的姿态,冲上了人行道,堪堪停在她身后半米处。

车门猛地打开。薄野衍从车里下来,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她。他手里,

捏着一封信。那封她昨天寄出去的,关于末日预言的信。“是你写的?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沈错的心猛地一沉。他找上门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薄野先生,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幼儿园,“杳杳在里面,还有一个多小时,灾难就要来了。

我们必须带她走,去空旷的地方!”薄野衍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审视,怀疑,

还有一丝看疯子的怜悯。“灾难?就凭你信里写的那些东西?”他冷笑一声,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部门收到你这种信吗?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对杳杳做什么?

”沈错急了。她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连薄野衍都愣了一下。“我没疯!

”她一字一句,眼眶通红,“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告诉你,我是杳杳的妈妈!

在另一个世界里,她是我的女儿!我在三天前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怀里!

我重生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她!”薄野衍的瞳孔猛然收缩。“你胡说八道什么?

杳杳的妈妈……”他的话没说完。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不是雷声。

是……某种巨大物体在震颤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天穹中央亮起。

世界,瞬间失声。时间倒回三分钟前。薄野衍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那封用普通快递寄来、却被秘书当成重要商业信函送到他办公桌上的信,像一根刺,

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信里对灾难的描述太过具体,具体到不像是疯子的呓语,

反而像是……亲眼所见。而当他让人去查寄信人的信息时,反馈回来的结果更让他坐立不安。

沈错,女,29岁,某广告公司中层。社会关系简单,无精神病史,无犯罪记录。三天前,

突然向公司请假,然后开始大量购买野外生存装备和急救物资。一个普通白领,

为什么要买那些东西?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这三天来,他一直做一个同样的噩梦。梦里,

天塌地陷,世界毁灭。他抱着杳杳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全是尸体,杳杳哭着喊妈妈,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女人的影子。他甚至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个梦,包括自己的心理医生。下午一点,他再也坐不住,

让司机开车去幼儿园。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是想找到那个女人问个清楚?

还是想离杳杳近一点,确认女儿的安全?司机刚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路边,

他就看见了那个女人。沈错。她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死死地盯着幼儿园的方向。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比他想象的更苍白,更憔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然后,他看见她猛地站起身,表情变得惊恐,冲出咖啡厅。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拉开车门冲了下去。接着,就是那一番让他觉得荒唐透顶的话。

她说她是杳杳的妈妈?从另一个世界重生回来的?为了救女儿?荒谬。

可就在他想冷笑反驳的时候——白光。那道突然炸裂开来的、比太阳刺眼一万倍的白光,

像一柄巨大的光剑,瞬间劈开了整个世界。薄野衍只觉得双眼一阵剧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抖,不,不是抖,是像被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地震?不,不对。他趴在地上,勉强睁开眼睛一条缝,

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对面的写字楼,那座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

正在像一根被扭断的吸管一样,从中间开始扭曲。玻璃不是碎裂,

而是像液体一样流淌、变形。钢筋水泥发出刺耳的、像怪兽一样的哀嚎。街道在起伏,

像一条发狂的巨蟒。汽车被甩到空中,又重重砸下。行人像被巨人扔出去的布娃娃,

惨叫着四处乱飞。“不……”薄野衍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认知,

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击碎。她说的……是真的?真的有末日?!“薄野衍!!

”一声尖利的呼喊,像一根绳索,把他从崩溃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沈错趴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面的一条缝隙,另一只手指向幼儿园的方向。

“杳杳!!去救杳杳!!”杳杳。他的女儿!薄野衍猛地转过头,看向几十米外的幼儿园。

那里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成冰块。幼儿园那栋三层小楼,

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正在剧烈地摇晃、变形。红色的外墙砖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

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从里面传出来,尖锐刺耳,然后被轰隆的巨响吞没。“不!!!

”薄野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幼儿园冲去。

地面还在剧烈晃动,他跑几步就摔倒,摔倒就爬起来,膝盖和手掌被尖锐的碎石划破,

血流如注。沈错也爬了起来。她比他快。因为她对这个场景太熟悉了。三天前,

她刚刚经历过一次。她冲进幼儿园大门,冲进院子,冲向那栋已经摇摇欲坠的教学楼。

“杳杳!!妈妈来了!!”她嘶声大喊。回应她的,是更加剧烈的震动,和一声轰然巨响。

教学楼的三楼,整个塌了。薄野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教学楼的。楼梯已经扭曲变形,

有的地方甚至断裂成悬崖。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杳杳,

杳杳在中二班,在二楼最左边那间教室。走廊里全是灰,呛得人无法呼吸。

头顶的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听见孩子的哭声,

从一个教室里传出来。他扑过去,用力推门。门变形了,推不开。他退后两步,

用尽全力撞上去,肩膀传来剧痛,门终于开了。教室里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

天花板掉了一大半。几个孩子缩在角落里,两个老师用身体护着他们,一个老师头上全是血,

已经昏迷。“薄野杳呢?!”他冲进去,一把抓住那个清醒的老师。

“薄……薄野杳……”老师满脸惊恐,颤抖着指向里面,

“她……她刚才被甩到那边去了……”薄野衍把她往旁边一推,朝她指的方向冲过去。

他看见了。在一堆倒塌的柜子和碎砖下面,他看见了那件小小的粉色羽绒服。“杳杳!!!

”他疯狂地扑过去,用手去扒那些柜子、那些砖石。木刺扎进指甲缝,鲜血淋漓,

他浑然不觉。他只有一个念头:把女儿救出来。就在他快要扒开那堆废墟的时候,

一阵更剧烈的震动袭来。整个教室的天花板发出可怕的咔嚓声,

无数条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要塌了。“爸爸!!”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从那堆废墟下面传来。薄野衍的动作一顿,眼泪夺眶而出。“杳杳别怕,爸爸在这儿,

爸爸马上救你出来……”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把他推开。是沈错。

她浑身是土,额头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她什么都没说,

直接扑到那堆废墟前,死死地盯着那道缝隙。她看见了。

看见了里面那张小小的、沾满灰尘的、满是泪痕的脸。是杳杳。和她记忆里,

一模一样的杳杳。只是这一次,她还没死。“杳杳,听妈妈说,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沈错的声音突然变得出奇地平静,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扒开缝隙周围的碎砖,

“妈妈马上救你出来。”她扒开几块砖,露出一个勉强可以容纳一个孩子钻出来的洞口。

“来,杳杳,爬过来,慢慢地,慢慢地……”她向杳杳伸出手。杳杳看着她,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泪水,也有一丝困惑。

“阿……阿姨……”“叫妈妈。”沈错笑了,眼泪和着血水流下来,滴在地上,“我是妈妈。

”杳杳愣了愣,然后,慢慢地,朝她伸出手。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前更剧烈、更恐怖的震动,

从地底深处猛然炸开。整个教学楼,彻底撑不住了。“轰!!!”天花板塌了。

薄野衍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前一扑,想去护住她们。可他离得太远了。他只看见,

沈错在那个瞬间,没有躲,没有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只是用最快的速度,

一把抓住杳杳伸出来的那只小手,用力一拉,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整个从那道缝隙里拉了出来,

然后死死地抱在怀里,用自己整个后背,对准了正在砸下来的、巨大的水泥楼板。“不!!!

”薄野衍的嘶吼,淹没在惊天动地的巨响里。世界陷入黑暗。疼痛。

这是沈错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后背像被火烧,被锤砸,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但她没有出声。因为她感觉到了,怀里那个小小的、温热的、正在颤抖的身体。她活着。

杳杳还活着。沈错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只能听见声音。

先是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杳杳惊恐的哭声。“呜……爸爸……爸爸……”“杳杳!杳杳!!

”薄野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和颤抖,“爸爸在这里!你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呜……疼……杳杳腿疼……”杳杳哭着说。腿疼。只是腿疼。

沈错在心里默默地想。还好,只是腿疼。不是胸口。不是那个致命的贯穿伤。她护住了。

这一次,她终于护住了。“别动杳杳,可能有骨折。”她用尽全力,发出微弱的声音。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束光,不知从哪儿透过来。是手电筒的光。

薄野衍的脸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里。那张一向冷峻、疏离的脸上,此刻满是灰尘、血迹,

还有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看着她,看着她被压在巨大水泥板下的下半身,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杳杳……没事吧?”沈错没有回答,只是问。“她没事,

只是小腿可能骨折了,还活着,活着……”薄野衍的声音发哽,“你呢?你怎么样?

”沈错想说自己没事。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感觉到了。下半身,没有知觉了。

她微微低下头,看见那块巨大的水泥板,死死地压在她腰以下的部位。血,

正从下面慢慢地渗出来,染红了周围的碎石。她看过太多类似的伤了。

在末日后的那十分钟里。这种伤,救不了的。“听我说……”她开口,声音微弱,却很清晰。

“别说话,我救你出来!”薄野衍打断她,疯了一样地去推那块水泥板。但那东西太重了,

他一个人根本推不动。“没用的,听我说……”沈错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

血淋淋的,却出奇地有力。薄野衍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她。

“我把杳杳……还给你了……”沈错看着他,嘴角竟然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没能保护好她……这一次……我做到了……”“你在胡说什么?!

”薄野衍低吼,“你不是说你是她妈妈吗?那你就自己保护她!你起来自己保护她!

”沈错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慢慢地移向怀里那个小小的脸。杳杳正仰着头,看着她。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不再只是恐惧和陌生,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杳杳……”沈错轻轻叫她。“阿姨……”“叫妈妈。”杳杳愣了愣,然后,怯怯地,

软软地,叫了一声:“……妈妈。”那一瞬间,沈错觉得,什么都值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

抬起手,想摸一摸女儿的脸。可手指刚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就无力地滑落。

她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杳杳。但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就在这时。

她左手手腕上,那个被灰尘和血污覆盖的银色沙漏,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瞬间淹没了她,淹没了薄野衍惊骇的脸,淹没了杳杳的哭声,

淹没了整个废墟。……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沈错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白皙。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人来人往。对面的咖啡厅里,有人在悠闲地喝咖啡。远处的幼儿园,五彩斑斓的滑梯上,

孩子们正在嬉笑打闹。一切如常。沈错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她缓缓地,缓缓地,

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那个银色的沙漏纹身,还在。只是,原本完整的沙漏,

上半部分的沙子,此刻,有一半,落到了下半部分。她盯着那个沙漏,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想起那条消息。你只有三次机会。这是第一次。

倒计时:01:59:58三次机会。第一次,她用掉了。结果是,她救了杳杳,

自己死了。然后,时间重置了。她回来了。回到……什么时候?她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机,

看向屏幕。2825年3月15日 星期五 上午09:17沈错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是末日当天。也不是末日的前一天。而是……末日前三天。一切,重新开始。这一次,

沈错没有哭,没有发呆,没有请假把自己关起来。她在座位上静坐了整整十分钟,

把这三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从通讯录里翻出来的、尘封已久的电话。“喂,你好,

是铭爵幼儿园吗?我想咨询一下入园事宜……对,我有一个女儿,五岁,想插班……好的,

我下午过来。”下午两点。沈错站在铭爵幼儿园门口,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游戏。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粉色外套、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薄野杳。不,在她的世界里,

只是杳杳。沈错深吸一口气,走进幼儿园,找到园长,

用了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张伪造的但她自己不知道是假的,

只是莫名奇妙就出现在包里的母女关系证明,

成功获得了每天下午可以来幼儿园“做义工”、陪孩子们做游戏的许可。

她知道这个借口很蹩脚,撑不了多久。但三天,够了。接下来的两天,

沈错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杳杳身上。给她讲故事,陪她做游戏,喂她吃点心,哄她睡午觉。

起初,杳杳对她很陌生,总是怯生生地看着她,问她:“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沈错总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因为阿姨很喜欢你呀。你长得像阿姨梦里的小天使。

”两天下来,杳杳已经开始主动拉着她的手,叫她“错错阿姨”了。当然,这一切,

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3月17日下午五点。沈错正在陪杳杳搭积木,一个高大的身影,

突然出现在活动室门口。薄野衍。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蹲在女儿身边、笑得一脸温柔的女人,眼神像X光一样,要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个遍。

沈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慌张,也没有躲闪。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甚至还对他点了点头。“薄野先生。”薄野衍没有回应。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抱起杳杳,

对旁边的老师说:“我带杳杳先走了。”然后,他低头,冷冷地看着沈错。“沈小姐是吧?

方便的话,我们聊聊。”这不是询问,是命令。十分钟后。幼儿园隔壁的咖啡厅,角落卡座。

薄野衍坐在沈错对面,手里捏着一沓纸。“沈错,29岁,广告公司创意总监,

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履历干净漂亮。”他念着,声音没有起伏,“但有一点很奇怪。

你所有的社会关系里,没有任何关于恋爱、婚姻的记录。你一直独居,独来独往。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可你这几天,为什么对我女儿这么感兴趣?”沈错看着他,

没有说话。“更奇怪的是,”薄野衍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你在三天前,

突然开始大量购买野外生存装备、急救物资、高精度地图。你在准备什么?

”沈错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那是她的购物记录。这个男人的能量,比她想象的更大。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薄野先生,如果我说,明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世界末日会降临,你信吗?”薄野衍的眼神微微一凝。沈错看见了。那一丝细微的变化。

和第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反应不是完全的荒谬和嘲讽。而是……审视,

和一丝极深的、几乎察觉不出的震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一样。但她抓住了这一丝不同。

“你不信,很正常。”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你可以回去做一个梦。

一个关于末日的梦。梦见天塌地陷,世界毁灭,你抱着杳杳站在废墟上,四处找她妈妈,

却怎么也找不到。”薄野衍的脸色,终于变了。因为她说对了。他这三天的噩梦,

每一个细节,都说对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微哑。“因为我也有那个梦。

”沈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不过,我的梦,比你的更完整。我梦见,

在末日那一刻,我抱着杳杳,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怀里。然后,我回来了。回到了三天前。

”薄野衍盯着她,像盯着一个怪物。“你说什么?”“我说,我是从末日回来的。

”沈错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决然,“我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救她。你的女儿,

薄野杳。也是我的女儿,杳杳。”“荒谬!”薄野衍猛地站起来。“那就当它荒谬吧。

”沈错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可以不信,可以走。但明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之前,

请你无论如何,带杳杳去空旷的地方。越高越好的楼顶,或者越开阔越好的广场。

不要留在室内,不要靠近任何高大建筑。”她也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画的安全区域图。红色区域是绝对禁区,绿色区域是相对安全区。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厅。薄野衍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

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3月18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薄野衍站在市中心时代广场的中央,抱着杳杳,抬头看天。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疯了。

居然会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疯话,在最重要的商务谈判前夕,带着女儿跑到大街上。

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部分,那个被连续三天的噩梦折磨得无法入睡的部分,却让他不得不来。

杳杳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突然问:“爸爸,错错阿姨呢?她怎么不来?

”薄野衍微微一怔:“你很喜欢她?”“喜欢。”杳杳用力点头,

“错错阿姨讲故事最好听了。她还说她梦见过我,梦见我是她的小天使。”薄野衍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薄野衍!”他回头。沈错跑过来,气喘吁吁。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运动装,背着那个巨大的双肩包,额头上全是汗。她跑到他面前,

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看向杳杳。杳杳一见她,立刻眼睛亮了,

伸出小手:“错错阿姨抱!”沈错笑了,伸手从薄野衍怀里,把杳杳接过来。

薄野衍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抱着自己的女儿,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就像她真的抱过无数次一样。“你怎么来了?”他问。“我说过,我回来的唯一目的,

就是保护她。”沈错抱着杳杳,目光投向远处的高楼大厦,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一次,我失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受伤。”“上一次?”薄野衍皱眉。

沈错没有解释。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五十五分。

两点五十八分。三点整。广场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薄野衍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给骗了。

就在他刚想开口质问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不是雷声。是震颤。

薄野衍的瞳孔猛然收缩。来了。真的来了!那道白光,比第一次更加刺眼,更加炽烈,

瞬间吞没了一切。紧接着,地面剧烈晃动。但这一次,因为身在空旷的广场,

周围没有任何高大建筑,他们只是被震倒在地,而没有受到任何砸压。薄野衍趴在地上,

紧紧抱着杳杳,看着远处那些摩天大楼,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在空间扭曲中一根接一根地折断、坍塌、化为废墟。尖叫声,哭喊声,轰隆声,响彻云霄。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凉透了。她说的是真的。末日,真的来了。

“爸爸我怕……”杳杳的哭声,把他从震惊中拉回来。“不怕不怕,爸爸在。”他抱紧女儿,

声音发抖。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四处搜寻。沈错呢?他看见了。

她就倒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地方。她趴在地上,身下,是那个巨大的双肩包。包里的东西,

因为冲击而散落一地:急救包,压缩饼干,饮用水,还有……一张照片。薄野衍的目光,

落在那张照片上。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沈错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那个小女孩,眉眼弯弯,扎着两个小揪揪,和他怀里的杳杳,一模一样。他愣住了。

就在这时,沈错动了动,从地上爬起来。她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了半张脸,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拼命地爬向杳杳。“杳杳!杳杳!”她一把抱住杳杳,

上上下下检查,“有没有受伤?疼不疼?告诉妈妈,哪里疼?”妈妈。她又在说妈妈。

薄野衍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杳杳被她抱得有点紧,皱了皱小脸:“错错阿姨,

你弄疼我了……”沈错一愣,松开手。她看着杳杳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又一阵庆幸。没事。她没事。这就够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看向薄野衍:“末日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一波。接下来,还会更糟。

我们必须找地方躲起来,等救援。”薄野衍也站起来,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没时间解释了。”沈错打断他,把双肩包重新背上,“跟我走。

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她抱起杳杳,向前走去。走了几步,

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那张照片,是我上一个世界里,和我女儿的合照。

”她淡淡地说,“你不信,就当没看见。”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满目疮痍的城市。

薄野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许久,

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生命里,

不知道她和他、和杳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刻,

这个陌生的女人,是他和杳杳,唯一的依靠。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沈错人生中,

除了第一次末日那十分钟之外,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不,应该说,

是她记忆里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因为她经历了两次。第一次,她只活了十分钟,

就抱着杳杳的尸体死在了废墟里。这一次,她活下来了。薄野衍活下来了。最重要的是,

杳杳,活下来了。她带着薄野衍和杳杳,

找到了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结构相对完好、还有紧急备用电源的地下停车场。

那里已经躲了几十号人,都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偶尔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呻吟。沈错找了一个角落,

让薄野衍抱着杳杳坐下,然后打开自己的双肩包,拿出急救包,开始给杳杳处理腿上的伤。

杳杳的小腿在逃跑时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不算太深,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

已经是天大的疼痛。她一直忍着没大声哭,只是趴在爸爸怀里,小声地抽泣,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疼吗?”沈错一边消毒,一边轻声问。“疼……”杳杳瘪着小嘴,

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乖,马上就不疼了。”沈错手上动作又轻又快,包扎好伤口,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递到她嘴边,“来,吃块巧克力,甜甜的,

吃了就不疼了。”杳杳看着巧克力,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爸爸。薄野衍点了点头。

她才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的小眉头果然舒展了一些。

“好吃吗?”沈错笑着问。“好吃。”杳杳点头,又看着她,“错错阿姨不吃吗?

”“阿姨不饿。”“骗人。”杳杳认真地摇头,“奶奶说,不吃饭会饿死的。阿姨也要吃。

”她把巧克力往沈错嘴边送。沈错愣了一下,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泪。她张开嘴,

轻轻咬了一小块。“谢谢杳杳。”从始至终,薄野衍都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看着她熟练地处理伤口,看着她把宝贵的食物分给女儿,

看着她眼里那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温柔到骨子里的光。他心里的那个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那张照片,那个“上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入夜。

地下停车场里没有灯,只有几支应急手电发出微弱的光。外面时不时传来余震的轰隆声,

和远处建筑坍塌的巨响。幸存者们挤在一起取暖,没人能睡得着。沈错靠着墙坐着,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3002146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