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她们婚礼当天，我爸也是

我妈结婚，新郎不是我爸。我女友订婚，新郎不是我。她们在同一天举办婚礼，

我和我爸开着我家的老破桑塔纳，消失在了一场车祸里。她们说，解脱了。但她们不知道，

我和我爸正在巴厘岛，喝着椰汁看着她们婚礼的现场直播，

准备送上一份来自“阴间”的贺礼。第一章六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妈陈兰和我女朋友张倩，选在了同一天。一个办婚礼，一个办订婚宴。

新郎都不是我这边的人。我妈要嫁的，是她的白月光，一个叫徐子墨的艺术家，功成名就，

儒雅随和。我女朋友要订婚的，是她们公司的副总，一个姓王的富二代，年轻多金，

出手阔绰。而我爸，林大壮，做了陈兰三十年背后的男人，用开饭馆赚的钱，给她开了画廊，

捧她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最后，只换来一句。“大壮，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爱的是子墨，当年要不是意外，我怎么会跟你。这些年，委屈你了，也委屈我自己了。

”至于我，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社畜，省吃俭用给张倩买包，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最后，

也只换来一句。“林逸，我不想努力了，王总能给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我们分手吧，

哦不，我已经没时间跟你走分手的流程了，我下周订婚。”今天，就是她们的好日子。

我爸坐在我们家那辆老破桑塔نا的驾驶位上，眼圈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请柬。

那是陈兰让人送来的，婚礼的请柬，像是最后的施舍，又像是一种宣判。我坐在副驾，

手机屏幕上是张倩的朋友圈。九宫格的订婚照，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配文是：“余生，

请多指教，王先生。”底下，我们共同的好友都在点赞，祝福。没有一个人来问我一句。

车里死一般寂静。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喜庆的歌，“今天你要嫁给我”。

我爸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狗日的！”他骂了一声，

声音沙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逸啊，你说，我这三十年，是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瞬间苍老的侧脸，心里像是被刀子反复切割。笑话？我们父子俩，

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爸，”我开口，喉咙干涩，“我给张倩打个电话。”我爸没说话，

只是又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一口，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

才被接起来。“喂，林逸？你有什么事吗？我这边很忙，马上要招待客人了。

”张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背景音里，满是喧闹和恭维。“张倩，

我就是想最后问你一句，你跟我在一起这三年，有过真心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真心？林逸，真心能当饭吃吗？能让我背上爱马仕吗？

能让我住进汤臣一品吗？你太天真了。”“我明白了。”“明白就好，以后别联系了，

被我未婚夫看到不好。哦对了，听说阿姨今天也结婚？真是恭喜啊，你们一家人，

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双喜临门。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我爸掐了烟，哑着嗓子说：“走，去你妈的婚礼现场，

今天这杯喜酒，老子必须得喝！”我点点头：“好。”老桑塔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冲了出去。我爸的车开得很快，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憋屈都踩在油门底下。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拿出手机，在我和我爸都在的家庭群里，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妈，祝你新婚快乐。”然后，我看向我爸。“爸，安全带系好。”他看了我一眼，

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下午两点。陈兰的婚礼现场，

高朋满座，鲜花着锦。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徐子墨的手，

脸上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幸福光晕。司仪正在说着祝福词。突然，

一个助理神色慌张地跑上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陈兰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同一时间，张倩的订婚宴上，她正娇羞地准备给未来的公婆敬酒。她的手机也响了。

一条本地新闻的弹窗推送。突发！本市环城高速一辆老旧桑塔纳与油罐车追尾，发生爆炸，

车内两人当场死亡，身份疑似一对父子。新闻配图里，是那辆我们开了十几年的老桑塔ナ，

此刻已经烧成了一具漆黑的骨架。张倩的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陈兰看着手机里那张惨烈的照片，身体晃了晃，被徐子墨一把扶住。她看着照片，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错愕，甚至有一丝解脱。她对着台下的宾客，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抱歉，各位，出了点意外。婚礼……继续。”第二章巴厘岛，

金巴兰海滩。我和我爸一人戴着一个大墨镜，穿着花裤衩，躺在沙滩椅上。

左手一个冰镇椰子，右手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

正是我妈婚礼和我前女友订婚宴的现场直播。这是我托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搞到的。

“啧啧，你看你妈那表情，演得可真像啊。”我爸嘬了一口椰子，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伤心呢。”我看着屏幕里，陈兰强装镇定，

继续和徐子墨交换戒指的画面，笑了。“爸，你再看看我这个前女友，酒杯都摔了，

我还以为她多少有点良心呢。”屏幕的另一边，张倩正蹲在地上捡碎片，脸上虽然有惊慌，

但更多的是怕在未来公婆面前失态的紧张。我爸凑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一路货色。

”阳光，沙滩，海浪。半个小时前，我们还是那对全世界最惨的父子。现在，

我们是巴厘岛最靓的仔。“爸，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真溜。”我由衷地赞叹。

我爸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哪还有半点老实人的样子。

“你以为我这三十年的饭馆是白开的？迎来送往，什么人没见过。你妈那点心思，

我能不知道？”他从沙滩裤的兜里掏出一包特供华子，给我递了一根。

“她以为我林大壮就是个厨子，土鳖，一辈子离了她就活不了。她想得美！

”我爸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深邃。“儿子，你记着，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尤其是那棵树，从根上就烂了。”他说着，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拍在我的躺椅上。“看看。”我疑惑地拿起来。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陈兰那家“清风雅韵”画廊，法人代表，一直是我爸。就在一个月前，

我爸已经把画廊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了一个不认识的文化公司。成交价，三千万。

第二份，是房产出售合同。我们家现在住的那个大平层，婚后财产，写的也是我爸的名字。

半个月前，也卖了。成交价，一千五百万。第三份，是几张银行卡的流水单。这些年，

饭馆的流水，画廊的盈利，全都清清楚楚。最后一笔，是今天早上，所有卡里的钱，

都转进了一个海外账户。总额，五千二百七十万。我看着这些文件，手都开始抖了。

“爸……你这是……”我爸得意地笑了笑，像个老狐狸。“陈兰总说我俗，不懂艺术，

只知道钱。她不知道，就是这些她看不起的俗物，才是她附庸风雅的本钱。现在，本钱没了，

我看她拿什么去风雅。”“那……车祸呢？”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哦，那个啊。

”我爸弹了弹烟灰，“我一个老食客，在交管队上班，帮了点小忙。

至于车里那两具……法医是我一个远房侄子，殡仪馆烧锅炉的是我一个老乡。花了几十万，

大家一起演了场戏。”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对付狼，就得用猎枪。对付不要脸的，就得用更不要脸的办法。”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心里那股被背叛的憋屈和愤怒，此刻，竟然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爸，你牛逼。

”“哈哈哈！”我爸放声大笑，引得旁边的比基尼美女纷纷侧目，“这才哪到哪！好戏，

才刚刚开始！”他把手机拿过来，点开一个联系人。“喂，是‘哀乐人生’殡葬服务中心吗？

对，我要预定一个白事一条龙套餐，送到丽思卡尔顿酒店，兰花厅。对，

就是陈兰女士和徐子墨先生的婚礼现场。”“挽联你帮我写一下，

上联：祝陈兰女士新婚快乐阖家欢乐。下联：你前夫林大壮携子林逸含笑九泉。”“横批？

就写……你高兴就好。”挂了电话，我爸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喂，

是‘绿光’卡车帽批发公司吗？我要九百九十九顶绿色的帽子，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送到万豪酒店，水晶厅，对，就是张倩女士的订婚宴。”“不用包装，

直接用卡车拉过去，倒在门口就行。钱不是问题。”做完这一切，我爸重新戴上墨镜，

靠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儿子，看直播。大场面，要来了。

”第三章丽思卡尔顿酒店，兰花厅。婚礼进行曲刚刚结束，

陈兰和徐子墨正准备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

表情肃穆的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后面的人，

抬着一个巨大的花圈，白色的菊花簇拥着中间一个大大的“奠”字。整个大厅，

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了。这是婚礼，不是葬礼啊！为首的壮汉走到舞台中央，

把骨灰盒往司仪手里一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奔丧专用的悲痛语调，

大声喊道：“沉痛悼念林大壮先生、林逸先生！”“一鞠躬！”说着，

他带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该坐着。

陈兰的脸，已经从刚才的煞白，变成了铁青。徐子墨也是一脸错愕，想要上前阻止，

却被壮汉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二鞠躬！”壮汉又鞠了一躬。“三鞠躬！

”“家属……哦不，新娘答谢！”壮汉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兰。“陈女士，

节哀顺变！您的前夫和儿子，让我们给您带句话，他们走的很安详，让您别惦念，

好好开始新生活！”他说着，又指挥手下，将那个巨大的花圈，摆在了舞台正中央，

正好挡住了后面的“新婚快乐”四个大字。挽联上，那两行字，龙飞凤凤舞，格外刺眼。

乐你前夫林大壮携子林逸含笑九泉横批：你高兴就好“噗——”台下不知道是谁，

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个大厅的宾客们，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抖动。陈兰的身体，

也开始抖动。那是气的。她指着那个壮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们……谁让你们来的！保安！保安呢！”壮汉一脸无辜地拿出一张订单。

“陈女士，我们是正规公司，这是订单，尾款还没结呢。您看，是刷卡还是现金？

”徐子墨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抢那张订单。“胡闹！简直是胡闹！”就在这时，

酒店的保安终于冲了进来。壮汉们也不反抗，为首那个把订单往陈兰手里一塞，带着人，

迈着整齐的步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陈女士，服务还满意的话，

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门关上了。留下一屋子的人，和一个巨大的“奠”字花圈，

以及舞台中央那个黑色的骨-灰盒。陈兰看着那个盒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恶心，

最恐怖的东西。她尖叫一声，猛地把盒子挥到地上。“啊——！滚！都给我滚！

”她彻底失态了。精致的妆容花了，昂贵的婚纱也皱了。像个疯子。

徐子墨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那些艺术家朋友们，看着他的眼神，

都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一场精心准备的，浪漫的，高雅的婚礼。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我和我爸在巴厘岛的沙滩上，看着直播视频里这混乱的一幕，笑得在躺椅上打滚。“爸，

你太损了！”“哈哈哈，这才叫他妈的惊喜！”我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走，儿子，

换个台，看看你前女友那边怎么样了！”第四章万豪酒店，水晶厅。张倩的订婚宴，

气氛正热烈。她挽着王副总的手，挨桌敬酒，脸上洋溢着嫁入豪门的得意。王副总的父母，

坐在主桌，看着这个漂亮乖巧的未来儿媳妇，也是一脸满意。突然，酒店大门外，

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辆重型自卸卡车，停在了门口。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卡车的后斗缓缓升起，然后……倾泻而下。无数顶绿色的，崭新的，

还带着商标的卡车帽，像瀑布一样，从车上滚落下来。一顶，两顶，一百顶，九百九十九顶。

很快，就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座绿油油的，闪闪发光的小山。

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门口的迎宾喊道：“喂！谁是张倩女士？

九百九十九顶帽子，签收一下！”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张倩身上。张倩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失。送绿帽子？还是九百九十九顶？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谁会不明白！王副总的脸，瞬间就绿了，和他家门口那堆帽子的颜色，

相得益彰。他爸，那个威严的董事长，更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怎么回事！”张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老公，爸，妈，

这肯定是谁在恶作ชุ剧！”王副总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恶作剧？

谁会开这种恶作剧！张倩，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张倩快哭了。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干的。林逸！肯定是林逸那个阴魂不散的！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他死前就安排好的？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心虚。

门口的司机还在那喊：“张倩女士在不在啊？验货签收啊！我们这帽子质量可好了，纯棉的，

透气，戴上保证您从头到脚都精神！”“精神你妈！”王副总终于爆发了，

指着张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贱人！还没过门呢，就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还他妈是批发的！”他妈也站了起来，指着张倩，气得发抖。“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我们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婚，不订了！”说完，拉着她老公，转身就走。

王副总也狠狠地瞪了张倩一眼，跟着父母走了。一场喜气洋洋的订婚宴，瞬间人去楼空。

只留下张倩一个人，穿着昂贵的礼服，站在一地狼藉中，和门口那座绿油油的帽子山，

遥相呼应。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直播视频到这里，信号就断了。我放下手机，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爽。通体舒畅。我爸拍了拍巴掌，评价道：“这丫头，跟你妈比，

段位还是差了点。你看你妈，还能尖叫发疯。她呢，只会哭。”我笑了：“爸，

她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没错！”我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远方的夕阳，

“走，儿子，庆祝我们重获新生，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那一晚，

我和我爸喝了很多酒。我们聊了很多。聊他这三十年的委曲求全，聊我这三年的掏心掏肺。

最后，我们都笑了。敬往事一杯酒，然后，让它滚蛋。从今天起，我们不是谁的丈夫，

谁的儿子，谁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林大壮和林逸。为自己而活。第五章一个月后。

我和我爸从巴厘岛回来，黑了，也瘦了，但精神头十足。陈兰和徐子墨的新家，

是一栋位于市中心艺术区的顶层复式，视野开阔，装修得跟个美术馆似的。

徐子墨的个人画廊，就在这栋楼的楼下，占据了最好的铺面。他们以为，赶走了我们父子俩，

就能开始他们高雅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日子。他们想多了。我和我爸，

租下了他们画廊正对面的那个铺面。然后，挂上了招牌。

老林家秘制酸菜 & 共享厕所招牌是霓虹灯的，红配绿，赛狗屁。尤其到了晚上，

那几个大字闪得人眼晕，方圆五百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开业第一天，

我爸从老家请来了他表姨的广场舞队。几十个大妈，穿着统一的服装，人手一把大红扇子，

音响开到最大，BGM是《最炫民族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音乐声震耳欲聋，整栋楼的地板都在跟着颤抖。对面“清风雅韵”画廊里，

几个正在看画的所谓名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攻击，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香槟杯扔了。

徐子墨黑着脸冲了出来。“你们干什么的！还有没有公德心！这里是艺术区，不是菜市场！

”我爸穿着一件白背心，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嘴里叼着烟，从店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