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指着我鼻子骂寄生虫的那天，我的项目中标了

“你就是个寄生虫。”嫂子钱芳的声音很尖，刺得我耳膜生疼。她站在客厅中央，

指着我的鼻子，当着爸妈和舅妈的面。“三十岁了，还赖在哥嫂家吃白食。你不嫌丢人，

我还嫌丢人呢！”客厅很安静。爸低着头喝茶，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舅妈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掩饰。

我站在原地，没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下。我没看。1.嫂子的话还没说完。

“下个月之前，你必须搬走。”她双手抱在胸前，“我们准备要二胎了，

你那间房得腾出来当婴儿房。”我看了她一眼。“好。”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你想清楚了？出去租房可不便宜。”“想清楚了。

”我转身往房间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早该这样了。三十岁的人了，

天天窝在家里画图，能有什么出息？”我没回头。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把手机掏出来。

三条消息，都是工作群的。“沈念，周总问项目进度，明天上午十点汇报。

”“评审材料已提交，等消息。”“加油，这单拿下来你就是大功臣。”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天已经黑了。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嫂子打电话给我。“念念啊，

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多贵啊。搬回来住吧，省下来的钱还能给自己攒点嫁妆。

”那时候她的声音多亲切。我信了。我搬回来了。第一年，她说：“念念，

过年红包就意思一下，你又没成家，不用给太多。”我给侄子包了五千。她给我的，两百。

“你又没孩子，要什么红包？”第二年，她开始嫌我碍眼。“你怎么天天在家？没有朋友吗？

”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她不知道。第三年，也就是现在。我从累赘变成了寄生虫。

房间里很暗。我没开灯。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是嫂子在跟舅妈解释：“您别怪我说话难听，

我也是为她好。她再不独立，以后怎么嫁人？”舅妈附和：“是是是，芳芳你做得对。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又震了一下。“别担心，这次十拿九稳。

”我笑了一下。十拿九稳。可惜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2.第二天，我找哥谈了一次。

“哥，嫂子让我搬走的事……”沈磊正在换鞋，准备出门上班。他顿了一下，没看我。

“你嫂子也不容易，念念。她怀二胎了，情绪不太稳定。”“我知道。”“你就……再忍忍？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要不你先搬出去，等她生完孩子脾气好点了，再说？

”我看着他。这是我亲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爸住院那次，你记得吗？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次……怎么了？”“八万块。”我说，“爸的住院费，八万块，

我出的。”他移开视线。“那个……那时候我们手头也紧……”“嫂子说，我一个人没负担，

应该的。”沈磊没说话。“我没跟爸妈说这些。”我继续说，“我也没跟嫂子计较。但是哥，

你心里应该有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嫂子的声音：“磊哥，

你磨蹭什么呢？迟到了扣钱！”他像被点了穴一样，立刻站起来。“念念，我先走了啊。

晚上再说。”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下楼的脚步声。晚上再说。每次都是这句话。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柜子深处翻出一个证书，落了灰。

“第三届全省建筑设计大赛·金奖”。两年前，我拿了这个奖。那天晚上我发了朋友圈，

嫂子在底下评论。“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客？”后来她当着亲戚的面说：“有什么用？

又不能当饭吃。”我把证书擦干净，放进行李箱。晚上十一点，我还在改图纸。

客厅传来笑声。是嫂子在跟哥看综艺节目。“哈哈哈哈……磊哥你看这个……”我关上房门。

凌晨两点，我终于改完了。窗外万家灯火都熄了。我关上电脑，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周总说再加几个细节，明天发你。”我回：“好。”没过几秒，又来一条。“沈念，

你是我见过最拼的设计师。这个项目，值得。”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值得吗？

两千八百万的项目。我做了八个月。改了十七版方案。通宵了三十多个夜晚。如果中标，

我就能升职加薪，跳槽到更好的公司。如果中标，我就能买自己的房子。如果中标，

我就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可惜嫂子不知道。哥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是个“画图的”，

“三十岁了还赖在家里”。3.周六，嫂子翻了我的房间。我加班回来，推开门，

看到她正站在我的书桌前。我的图纸散落一地。“嫂子，你在干什么？”她转过身，

神色有些心虚，但很快恢复了理直气壮。“我看看你有没有私房钱。你住在这儿白吃白喝，

总得交点生活费吧？”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图纸。有几张被踩皱了。“这是我的工作资料。

”“工作资料？”她嗤笑一声，“画几张破图也叫工作？我老公一年挣五十万，你挣多少？

”我没回答。我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图纸。有一张被撕裂了一角。那是立面图，

我画了三天。“嫂子。”我站起来，声音很平静，“下次请不要进我的房间。”她愣了一下，

然后冷笑起来。“你的房间？这是我的房子！我想进就进，想翻就翻。你有意见，搬出去啊。

”她甩了甩手，走了出去。门没关，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什么东西，还跟我摆脸色。

”我把门关上。然后我看到了抽屉。抽屉被拉开了。里面原本有三千块现金，

是妈偷偷塞给我的。现在，空了。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空空的抽屉。三千块。不多，

但那是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她塞给我的时候说：“别让你嫂子知道，她嘴碎。”现在，

嫂子知道了。也拿走了。我没去要。要了也没用。她会说这是生活费。

她会说我白吃白住三年，三千块算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电脑，继续改图。

周一要汇报。我没时间生气。深夜十二点，手机响了。是同事小林。“念念，好消息！

周总那边口风很正，这次应该稳了。”“嗯。”“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我看着电脑屏幕，没说话。“……没事。有点累。”“累就早点休息，别太拼了。

”小林说，“这单拿下来，你就熬出头了。”熬出头了。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黑夜。

三年了。我在这个家，每一天都在熬。4.周末，家里来了亲戚。大姨，舅妈，

还有几个不太熟的远房表姐。嫂子难得殷勤，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来来来，

尝尝我新买的茶叶，龙井，两千一斤。”大姨夸道：“芳芳真会过日子，嫁得也好。

磊子现在年薪五十万了吧？”“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嫂子笑着摆手，

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坐在角落里，低头喝汤。“念念呢？”舅妈似乎想起了我，

“念念现在做什么工作啊？”嫂子抢在我前面回答。“她啊，画图的。

就是在电脑上画画房子什么的。”“哦，设计师啊？”“什么设计师，就是个画图的。

”嫂子不以为然，“一个月挣几千块，还不如我家磊子的零头。”几个亲戚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同情和轻视。我握着汤碗，没接话。“三十岁了，还没嫁人，天天窝在家里，

能有什么出息？”嫂子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点，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跟磊子说，

让她搬出去历练历练。不然以后怎么办？”大姨附和道：“是这个理。女孩子，

不能太依赖家里人。”我把碗放下。“嫂子。”她看向我。“你知道我做什么工作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画图的呗。还能是什么？”“嗯。”我说，“画图的。

”我没再说话。嫂子转向亲戚们，压低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说实话，

我真不是为难她。你们不知道，她住在这儿三年，一分钱生活费没交过。

我跟磊子养她吃养她住，她还嫌我们管她。”“是吗？”“可不是。”嫂子叹了口气，

表情委屈，“我怀孕了都得天天伺候她。你们说说，我容易吗？”“芳芳你太辛苦了。

”“念念这孩子，是得学学独立。”我端着碗，站起来，走进厨房。身后，

嫂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对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磊子公司要接个大单，两千多万呢！

到时候提成就有好几十万。”“真的假的？两千多万？”“真的真的。磊子昨天还跟我说，

这单要是成了，给我换辆车。”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两千多万。我笑了一下。

那个项目，我知道。全市就这一个两千多万的文旅项目。我做了八个月的那个项目。

他们争的，是我的项目。5.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我去厨房倒水，

路过他们的卧室。门没关严，声音透出来。是嫂子在抱怨。“你妹什么时候搬？

我看着她就烦。”“快了，她说下个月。”哥的声音，有些疲惫。“下个月？凭什么啊？

这是我们的房子，她一个外人住这么久，还有脸。”“行了行了，你小声点。”“我怕什么？

”嫂子的声音提高了，“她又不出生活费。她在这儿白吃白住，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她……她也没花什么钱……”“那也是我们的房子！凭什么养个外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话。“行了行了，你就当养条狗。她住着也不花什么钱，你别跟她计较。

”养条狗。我站在门外，握着水杯，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狗还知道看家呢，她会什么？

”“她……她工作也挺忙的……”“忙？天天在屋里画图叫忙？我看她就是躲着不想干活。

”我没有再听下去。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锁上。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养条狗。我亲哥说的。从小到大，他护着我。上学的时候，有人欺负我，他替我出头。

工作以后，他说“有事找哥”。我以为他只是怕老婆。我以为他心里还是向着我的。

原来不是。在他眼里，我连狗都不如。手机亮了。“沈念，评审结果明天出。

周总说让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去签约。”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眼眶有点热。但我没哭。

三十岁了。我已经不会为这种事哭了。我打开电脑，继续改图。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6.周二下午，有人来找我。我正在房间里整理材料，听到敲门声。“念念，有人找你。

”是妈的声音。我走出去，看到客厅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质不凡。是周总。

“沈念，我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周总笑着说，“有些细节想当面确认一下。

”“好的，周总。”我说，“我们去外面谈吧——”“不用不用，就在这儿说吧。

”嫂子从厨房走出来，满脸堆笑，“您是念念的客户吧？来，坐，我给您倒茶。

”周总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这位是……”“我是她嫂子。”钱芳热情得过分，

“念念平时就住我们家，我们一家人照顾她。”周总笑了笑，没接话。他看向我：“沈念，

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都准备好了。”“那就好。明天上午十点，评审结果公布。

如果顺利的话——”“什么评审？”嫂子插嘴，“念念，你做什么项目啊？”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