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毁我婚礼，我毁她一生

婚礼当天，赵寻穿着百万婚纱僵在红毯上，目光死死钉住宴会厅紧闭的大门。“陈远没来，

”她嘴唇颤抖，“我得等他。”满座哗然，顾凛扯下领结砸在她脚边：“这婚，不必结了。

”第一章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都是香水、鲜花和昂贵食物的味道，

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蜜蜂。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前面的台子，崭新，一点灰尘都没有。

顾凛站在台子旁边，一身黑西装，像根笔直的钉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扫过下面一张张笑脸。这些人都是来道喜的，恭喜顾凛，恭喜赵家。

赵寻的父亲赵德昌笑得脸都皱成了朵花，挺着肚子不停跟人握手。时间到了。

司仪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各位尊贵的来宾，吉时已到，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最美的新娘——赵寻小姐！”掌声哗啦一下响起来，

像潮水。追光灯刷地打在宴会厅那两扇紧闭的鎏金大门上。所有人的头都扭了过去，

等着大门打开。顾凛也看着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门开了。

赵寻穿着那件价值百万、镶满碎钻的婚纱站在那里。灯光照在钻石上，碎光乱闪，

刺得人眼疼。她妆容精致，美得惊人。但那张脸像冻住的雪，一点笑容都没有，惨白。

她没往台子这边走。她站在门口，像被钉死了的木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扇沉重的大门。

那眼神，像是在等什么救命的东西。宴会厅里那么亮堂，门缝外头是走廊昏暗的光。

掌声稀稀拉拉地停了。嗡嗡的说话声也没了。整个大厅突然变得死静，

静得能听到谁的呼吸声都嫌吵。所有人脸上的笑都僵了，

眼神在门口的赵寻和台边的顾凛之间来回瞟，全是疑问和惊愕。顾凛脸上的那点平静，

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没了踪影。他眉头一点点拧紧，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动，

就站在那儿，看着门口的赵寻。赵德昌脸上的笑猛地垮了，他急匆匆地挤过人群冲过去，

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带着火气：“小寻！你干什么傻站着！快过去！顾凛等着呢！

这么多人看着！”赵寻像是没听见，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门缝，嘴唇哆嗦了一下，很轻，

但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陈远…陈远没来。”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大厅里，

像扔了个炮仗。“什么？”赵德昌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赵寻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拔高了，

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倔强：“陈远没到！我答应过他的！我得等他！他一定会来！

这仪式…得等他来再开始！”轰！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刚才的安静被瞬间撕得粉碎。

惊疑的抽气声，嗡嗡的议论声，还有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混在一起。“她在说什么？

陈远是谁？”“我的天…新娘在等别的男人？”“疯了！这赵寻是疯了吧！

”“顾家…顾家的脸往哪搁？”“老赵家的闺女怎么能这样…”赵德昌的脸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成猪肝色，他指着赵寻，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落叶：“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给我过去！立刻！马上！”他伸手就去抓赵寻的胳膊。赵寻被他抓得身体一晃，

但脚下像生了根，还是死死盯着那扇门，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神执拗得可怕。顾凛动了。

他从台子上走下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笔挺的黑西装衬得他身形格外冷硬。他没看旁边那些惊愕、探究、幸灾乐祸的脸，

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红毯的起点，站在离赵寻几步远的地方。红毯铺陈在他们之间，

此刻却像个巨大的讽刺。顾凛的目光落在赵寻脸上，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子，

把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然后，他抬起手，

一把扯住了脖子上那根昂贵的、象征喜庆的暗红色领带。动作粗暴，没有丝毫犹豫。

“撕拉”一声轻响，领结的扣子崩开。他手一扬，那条精致的领带像块破抹布，

被狠狠摔在赵寻脚边铺着的红毯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所有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顾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整个大厅的冷硬和决绝，

砸在每个人耳朵里：“等？”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

死死钉住赵寻瞬间失血的脸。“赵寻，你和他，慢慢等。”他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旁边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赵德昌，又回到赵寻脸上，吐出最后一句：“这婚，

不必结了。”说完，他再没看任何人一眼，猛地转身，肩膀带起的风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大步流星，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重而干脆的声响，蹬、蹬、蹬，

穿过惊愕呆滞的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另一侧专为他准备的新郎休息室，重重甩上了门。

“砰！”那声巨响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心口发麻。第二章三年后顾氏集团顶楼，

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在灰蒙蒙的雨雾里铺开，钢铁森林冰冷坚硬。

室内温度适宜，一丝儿杂音都没有。顾凛靠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

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办公桌上。他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报告纸，

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纸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对面，赵德昌站着。才三年，

那个在婚礼上红光满面的胖子，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又像是被风干了一圈，脸颊深陷，

眼袋浮肿发青。他身上的西装料子依旧讲究，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透着一股灰败的陈旧气。他不敢坐下，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顾…顾总，

”赵德昌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干涩又小心翼翼，

城西的旧厂区…还有…还有东区的商业中心地块…价格…价格是不是还能再…再稍微提一点？

”顾凛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报告纸上那几行冰冷的数字上。“提？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终于抬眼，

目光像两把冰凉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赵德昌强装的镇定，“赵德昌，你是在跟我讲价？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昌泰现在是什么东西，

你比我清楚。银行那边，催债的电话打到我这儿的，这个月就不止三个了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告，“你那个商业中心，地基才刚挖开，工人工资就拖欠了三个月，

承包商扬言明天就拉闸。还有你引以为豪的那个破厂子，”他嗤笑一声，

“设备是上世纪的老古董，现在就是个吞钱的无底洞。”他每说一句，

赵德昌的脸就白上一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背脊也弯得更厉害。“现在除了我顾氏，

”顾凛身体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整个商圈，

还有谁敢，或者说还有谁愿意，碰你这堆烫手的烂摊子？”他眼神锐利如鹰隼，

直刺赵德昌眼底，“我报给你的价，就是昌泰最后的棺材本儿。签，拿着这点钱，

你还能勉强当个缩着头的富家翁。不签…”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目光扫过赵德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膝盖。“银行清算，资产拍卖。到时候，

别说这点棺材本，你赵德昌下半辈子，怕是真的要睡天桥底下。

”笃、笃、笃…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一声声都敲在赵德昌的心尖上，

敲得他灵魂都在颤栗。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滚烫的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巨大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叩响。

“进。”顾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门开了，助理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素白色的信封，封口处印着一枝雅致的淡紫色紫罗兰图案。

助理目不斜视地将托盘轻轻放在顾凛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全程没有看旁边面如死灰的赵德昌一眼。顾凛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修长的手指拈起它，

指尖划过信封正面那行娟秀的印刷体：“‘寻光’——赵寻个人作品展邀请函”。

他捏着那薄薄的信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齿缝里溢出，“‘寻光’？画展？”他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问赵德昌，目光终于从信封上抬起，冰冷地射向对面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赵德昌，”顾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你女儿，”他顿了顿，

捏着邀请函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也配开画展？

”赵德昌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子，身体猛地一哆嗦，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他死死盯着顾凛手里的那张邀请函，那抹淡紫色此刻刺眼得像烧红的烙铁。

顾凛脸上的那点冰冷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纯粹的、毫无温度的冷漠。然后，

在赵德昌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顾凛捏着那张精致邀请函的两根手指，

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般，开始揉搓。先是边缘被蹂躏得卷曲，

接着那淡雅的紫罗兰图案被粗暴地挤压、变形。信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纸张纤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顾凛的眼神，始终冰冷地盯着赵德昌。

他看着对方的脸从绝望转为惨白，再由惨白变成一种濒临崩溃的灰败。

那揉搓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狠。白色的信封彻底扭曲成丑陋的一团，最后，

被顾凛毫不留情地攥在了手心。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一步步走到僵立在原地、浑身筛糠般发抖的赵德昌面前。顾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挣扎在尘埃里的蝼蚁。他慢慢摊开紧握的手掌，

掌心躺着那团皱巴巴的、沾着汗渍的废纸。他手臂微抬。

那团代表着赵寻最后一丝体面和希望的废纸，被顾凛随手一丢。纸团轻飘飘地落下，

像一块肮脏的抹布，

精确地掉在赵德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尖前几厘米的、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沉闷的“嗒”声。那声音，却像惊雷一样劈在赵德昌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脚边那团扭曲的东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实质的火焰，

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仅存的那点所谓长辈的尊严。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顾总…顾凛！你…”他想说什么，是质问？是咒骂？还是哀求？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顾凛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冷。

赵德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膝盖发软，脊柱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在那双冰冷眼眸的注视下土崩瓦解。“扑通！

”一声沉闷的、响亮的、骨头撞击硬物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赵德昌，

这个曾经也意气风发的商人，像一袋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烂肉，

直挺挺地、毫无尊严地跪了下去。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肩膀剧烈地耸动，

无声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顾凛静静地俯视着跪在脚边的身影，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转过身，重新走向他那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座椅，

只留给赵德昌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第三章玻璃幕墙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洪流，

霓虹闪烁，勾勒出冰冷的繁华轮廓。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牛排和红酒醇厚的香气。顾凛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冷峻的雕塑。

他手里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杯底暗红色的液体随着他手腕轻微的晃动，

在杯壁上挂下粘稠的泪痕。他目光平静地投向脚下遥远、朦胧如星河般的城市夜景，

脸上的神情淡漠得像是欣赏一幅与己无关的画。桌角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幽蓝的光一闪而逝。顾凛的视线没有离开窗外，只是姿态随意地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开。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城东汇科工地，北区7号楼基桩，

钢筋贯穿伤，左大腿，目标已送市二院急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像投入深湖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他甚至没有改变握着酒杯的姿势，

另一只手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没有回复，只是极其自然地按下了锁屏键。

咔嚓一声轻响，屏幕暗了下去，重新变成一块冰冷的黑色镜面。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短暂得如同幻觉。

随即又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他重新专注于手中的酒杯，轻轻啜饮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随即又被窗外无边夜色带来的冰冷气息覆盖。

“味道不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知是评价酒，还是别的。

第四章空气里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混合着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

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溜溜的墙壁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走廊里一片混乱的嘈杂。

推床车轮急速滚过地面的哐当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简短的指令声，

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家属压抑不住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赵寻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旧帆布鞋上沾满了灰黄色的泥点，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一角，

像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她脸色比头顶的灯光还要惨白，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

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针织开衫被蹭上了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渍，黏腻地贴在手臂上，

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小寻！儿子怎么样了？啊？到底严不严重？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廉价棉袄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是陈远的母亲。

她脸上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惶失措，

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住赵寻冰冷的手腕，抓得她生疼。赵寻的身体震了一下，像被针扎到。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陈母，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走廊惨白的灯光照进她眼里，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恐惧深渊。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眼睛的红灯。“医生！护士！

”陈母得不到回应，更慌了，松开赵寻，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转，

抓住一个推着器械车匆匆走过的护士，“我儿子！陈远！钢筋穿腿那个！他怎么样了？啊？

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多少钱我们都治！一定要治好！

”护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但还是快速地说：“伤者失血过多，

情况很凶险，正在里面抢救！家属请保持安静！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

”“抢救…”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陈母心上，她眼前一黑，差点瘫倒，

被旁边另一位亲戚模样的人勉强扶住。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深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眼神在混乱的人群里扫视。

“陈远的家属？”“在！在！是我们！”陈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搀扶，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赵寻也像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往前踉跄了两步，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陈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但表情凝重的脸，他语速很快，

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手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情况非常不乐观。钢筋贯穿，

造成股骨粉碎性骨折，伴随股动脉严重撕裂和神经大面积损伤。

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血管缝合，暂时止住了大出血，但神经损伤…恐怕很难完全恢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母瞬间绝望的脸和赵寻毫无血色的脸，

继续说道：“现在需要立刻转入ICU密切监测，后续还需要多次清创手术，

以及极其昂贵的进口神经营养因子和神经修复材料，才有可能尽量保住腿部功能，

减少肌肉萎缩和畸形的可能。否则，高位截瘫的风险非常大。”“进口药？神经营养因子？

那…那得多少钱？”陈母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医生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然后补充道：“这只是前期的预估费用，后续康复更是无底洞。而且，这些进口药和材料，

我们医院库存有限，需要紧急调货，费用…”“用！用！我们一定用！多少钱我们都治！

”陈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尖叫着回答，她猛地回头抓住赵寻，

力气大得像铁钳，“小寻！你听见没有？一定要用最好的药！一定得治好阿远！他不能瘫！

他不能废了啊！”赵寻被她抓得手臂剧痛，身体晃了晃。

进她耳朵里：“粉碎性骨折…神经大面积损伤…高位截瘫…”每一个词都带着血淋淋的钩子，

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看着陈母绝望中带着疯狂希冀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

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她张了张嘴，想要承诺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拿什么承诺？

她和陈远现在，连明天的饭钱在哪里都不知道。“医生，”赵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像是砂纸摩擦，

“我们…我们…”“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赵寻艰难的话语。

医生皱了皱眉，但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让他眼神微微一凝。

他立刻对家属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赵寻和陈母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医生移动。医生背对着她们，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强烈…”“…好的…明白了…最基础的…国产替代…效果…肯定不如…但成本…”“…后续？

…风险很大…基本…废了…明白…会处理…”医生断断续续的低语，

每一个含糊不清的词都像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赵寻的耳朵里，刺进她心里。顾总？顾凛？

特别交代？最基础的…国产替代？

效果不如…成本低…废了…会处理…碎片化的词语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冲撞、拼凑，

组合出一个让她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陷入冰冷深渊的可怕图景！是他！一定是他！

是顾凛！是他知道了陈远受伤！是他要医生用最差最便宜的药！是他想彻底毁掉陈远！

废了他！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赵寻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小寻？你怎么了？”陈母被她吓住，

紧张地问。医生这时候已经结束了通话，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冷漠。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腔调：“家属，

关于用药方案，刚才我们院方也紧急评估了伤者的具体情况和经济负担能力。

”他刻意避开了赵寻死死盯住他的、燃烧着火焰的目光，

“考虑到伤情的复杂性和预后的不确定性，以及进口药物高昂的费用和不可持续性，

我们建议…采用更稳妥、更具性价比的基础治疗方案，

使用国产的、经过临床验证的神经修复药物和固定材料，这样能最大程度地控制治疗成本，

减轻家属负担，也更符合伤者长期的、现实的康复需求。”“国产？不行！绝对不行！

”陈母一听就疯了，尖叫起来，“医生！刚才不是你说进口药才有希望吗！怎么能换！

我们有钱！我们砸锅卖铁也会凑钱的！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最好的！”“大妈，您冷静点。

”医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隐隐的强硬，“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是医生，

我得为病人负责。进口药效果虽然有数据支持，但个体差异大，副作用不明，风险同样很高。

国产替代方案更成熟稳定，性价比更高，对伤者整体的康复进程可能更为有利。

这是综合考量后的专业建议。”“你胡说！”陈母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就是不想给我们用好药！你们是不是被谁收买了？是不是？！”“请您注意言辞！

”医生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冰冷，“治疗方案是经过我们专家团队慎重讨论的！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们医院，可以随时办理转院！”“不…不是的…”陈母被他的气势吓住，

顿时萎顿下来，只剩下无助的哭嚎。“医生，”赵寻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海。她一步一步走到医生面前，抬起脸，

那双曾经明亮漂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燃烧殆尽的灰烬和冰冷的恨意，死死盯着医生的眼睛，

“那个电话，是顾凛打给你的，对不对？”医生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这位家属，

这是病人的隐私和院方内部的沟通，请你不要胡乱猜测…”“他是不是让你用最差的药？

是不是让你告诉你们院长，想办法，让陈远…‘废了’？”赵寻的声音不高，

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带着淬毒的寒意。“你！你胡说什么！

”医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气急败坏，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干扰医疗秩序，我叫保安了！

”“呵…呵呵…”赵寻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绝望，

充满了无边的讽刺和悲凉。“明白了…我明白了…”她不再看那个医生，

也不再理会身边绝望哭嚎的陈母。她转过身，拖着僵硬得像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

朝着走廊尽头那片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走去。第五章雨下疯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便利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噼啪声，

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扭曲了窗外被霓虹浸染的、湿漉漉的街景。

店里惨白的灯光照着货架，

弥漫着关东煮汤汁的咸腥味、廉价熏香的腻味和地面被湿鞋底带进来的、若有若无的泥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