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师尊的心声

导语：师尊赐下的丹药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他说这是助我突破的灵丹，

我却在昏沉中听见了他冰冷的心声。他说，要将我炼成一具无知无觉的炉鼎，

助我最疼爱的小师妹登临仙途。绝望之际，一道被封印百年的暴戾意念撞入我识海，

那个我恨之入骨的魔尊，正用自己的魔核撞击着镇魔塔，嘶吼着我的名字。

第一章 赐药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散，透过练功坪旁那棵老槐树的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我收了剑，挽出一个不算完美的剑花。剑尖轻颤，嗡鸣声还未散尽，

汗水已经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临书。

”一个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心里一紧，连忙收剑转身，恭敬地躬身行礼：“师尊。

”师尊是整个天衍宗最温柔的人。他叫师无尘，人如其名，总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他看人的眼神永远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我是他座下的大弟子，

也是他从山下捡回来的孤儿。对我而言，他亦师亦父。“还在为半月后的宗门大比烦心？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青锋剑上，“你的‘惊鸿’剑法已颇具火候，

只是心境上总差了一丝圆融，以致灵力运转滞涩。”我低下头，有些羞愧：“弟子愚钝。

”“不怪你。”他伸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你性子要强，

这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桎梏。为师这里有一枚清心丹，或可助你平心静气，冲破瓶颈。

”他摊开手掌，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兰香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

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有些发热。师尊总是这样，对我关怀备至。“多谢师尊！

”我珍而重之地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散入四肢百骸。很舒服，像泡在温泉里。

我感觉紧绷的经脉都舒展开来。“回去好生打坐，炼化药力。”师尊拍了拍我的肩膀，

转身欲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孺慕。就在这时，

一句冰冷、毫无情绪的话语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药效刚刚好，足够融化她的灵核，

又不会立刻摧毁她的神识。我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练功坪上除了我和师尊，

再无第三人。风吹过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是我听错了？是丹药起效后的幻觉吗？

我甩了甩头，看向师尊。他正含笑看着我，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了，临书？

”他关切地问。“没……没什么。”我有些结巴，“弟子只是觉得，药力似乎有些……猛烈。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良药总是如此。去吧。”她的警觉性还是这么低，

和清言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不过也好，蠢笨一些，炼化时反抗才不会太激烈。

又是一句！清晰、冷漠，仿佛直接烙印在我的脑子里。而这句话，

与师尊脸上那温和的表情形成了如此诡异的割裂，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我僵在原地，

指尖冰凉。我看着师尊，他依旧是那个我敬爱了百年的师尊，

可我脑海里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又是谁？“师尊……”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微微蹙眉，

似乎有些不耐，但语气依旧温柔：“还有事？”真是麻烦。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浑身一颤，如坠冰窟。这一次，我无比确定，这声音和师尊的想法，是同步的。

我……我听见了他的心声。这个荒谬的念头让我头晕目眩。怎么可能？师尊是化神期的大能，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怎么可能窥探他的内心？一定是丹药的问题。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混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弟子这就回去打坐。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练功坪。第二章 真相回到自己的静室，我立刻盘膝坐下，

试图用内视来探查体内的丹药。那股暖流已经变成了灼热的岩浆，在我经脉中横冲直撞。

我的小腹丹田处，像是揣着一个火炉，烧得我浑身燥热，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不是清心丹，清心丹的药性是清凉温和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强迫自己冷静，运转心法，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可我的灵力一接触到它，

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别白费力气了，‘化神引’岂是区区金丹期能抗衡的。

师尊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他在附近！我猛地睁开眼，

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到一袭白衣站在我静室外的竹林里，正是师尊。他似乎在跟谁传音，

神色平静。“师尊……”我下意识地想开口求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求救？

向一个给我下毒的人求救？我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跑进了竹林，亲昵地挽住了师尊的胳膊。

是小师妹，柳清言。她是师尊三年前收的关门弟子，天生灵骨，聪慧可人。整个天衍宗，

包括我，都对她疼爱有加。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师尊，都安排好了吗？

”柳清言仰着脸，笑得天真烂漫。师尊宠溺地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清言，

你才是天命所归，师姐的这点牺牲，是为了你的无上仙途。我听着他心里的话，

只觉得一阵反胃。柳清言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可我却同样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急切与贪婪。太好了！只要炼化了师姐的纯阴灵核，我就能一举突破元婴，

成为宗门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到时候，还有谁敢小看我？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原来，

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所谓的关怀备至，所谓的师徒情深，都是假的。在他们眼里，我临书，

不过是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炉鼎。我百年的敬爱与追随，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体内的灼热越来越盛，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我知道，

我快撑不住了。我必须逃走。可我能逃到哪里去？整个天衍宗，都是师尊的地盘。绝望中，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镇魔塔。那是天衍宗的禁地，塔下镇压着百年前为祸苍生的魔尊，

苍珏。我与他，是死对头。第三章 死对头我和苍珏的恩怨，要从一百年前说起。

那时我还只是个刚入宗门的小弟子，他则是魔域声名鹊起的新秀。

我们在一处上古秘境中相遇，为了争夺一株仙草大打出手。他那个人，

嚣张、跋扈、嘴巴又毒，偏偏实力强得可怕。我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被他抢走了仙草，

最后被他拎着后领，像丢一只小鸡一样丢出了秘境。那是我毕生的耻辱。从那以后，

我发奋修炼，心里憋着一股劲，总有一天要找他报仇雪恨。后来，仙魔大战爆发，

我作为宗门弟子上了战场，又与他数次交手。我们之间互有胜负，梁子越结越深。

所有人都知道，天衍宗的临书和魔域的苍珏，势不两立。最后，他被仙门百家围剿，

力竭被擒。师尊亲自出手，将他封印在了天衍宗后山的镇魔塔下。我曾去看过他一次。

隔着层层禁制，他被缚魂锁链穿透了琵琶骨，一身黑衣被血浸透，狼狈不堪。可他看到我，

依旧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骂我是仙门伪君子的走狗。我冷冷地看着他，转身离去。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我恨他。可是现在，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

竟然是他。或许是因为，整个天衍宗，只有那个地方，是师尊师无尘也无法完全掌控的。

镇魔塔的封印，耗费了仙门百家诸多心血，师尊虽是看守者，却也不能随意出入。去那里，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每动一下，经脉都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方向。我推开门，

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竹林里的师尊和柳清言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异动，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我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我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第四章 镇魔塔下后山的路，崎岖难行。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体内的药力越来越霸道，我的灵力已经被吞噬殆尽，现在支撑着我的，

只剩下那一点不甘的执念。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师尊捡我回来时，我才七岁，

浑身脏兮兮的，只会抱着一个冷硬的馒头哭。是他把我带回天衍宗，教我识字，教我修炼，

给了我一个家。我把他当成天，当成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可现在，这道光，

亲手将我推入了深渊。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不知过了多久，

一座黑色的石塔出现在我眼前。镇魔塔。塔身共九层，通体由镇魂石砌成，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塔的周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禁地，平日里连鸟雀都不敢靠近。我走到塔前，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软软地瘫倒在地。“呵……”我靠着冰冷的塔身，自嘲地笑了出来。我临书，天衍宗首徒，

仙门所谓的正道新秀，如今却要向一个魔头求救。真是讽刺。就在我意识将要涣散之际，

一道暴戾、狂躁的意念，猛地撞进了我的识海！谁？！谁敢动她？！这声音……是苍珏！

我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被封印在塔底，神识怎么可能出来？师无尘！

你这个伪君子！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是拼得魂飞魄散，也要将你天衍宗搅个天翻地覆！

他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咆哮，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惊惶。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我死吗？我试着集中精神，

将自己的一丝神念探向塔底。封印的力量强大无比，我的神念刚一靠近，就被绞得粉碎。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那不是咆哮，不是怒骂，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

临书……别怕……撑住……该死的封印！给本尊开！我听到了锁链剧烈晃动的声音，

听到了他因为强行冲击封印而发出的痛苦闷哼。他的魔核正在疯狂地撞击着镇魔塔的根基，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塔为之震颤。他不要命了吗？强行冲击这种上古封印，

只会让他神魂俱灭！

如让本尊死……蠢货……为什么要求那个伪君子……为什么不来找我……八十年前，

你掉的那个香囊，我还留着……上面绣的兔子真丑……断断续续的心声，

夹杂着痛苦的喘息，涌入我的脑海。我彻底呆住了。香囊？我猛地想起来，八十年前，

我刚学会刺绣，绣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兔子香囊，被同门师姐妹嘲笑了许久。

后来在一次与苍珏的打斗中，那个香囊不慎遗失了。我一直以为是掉在了山谷里，

没想到……竟然是被他捡走了？他表面上扬言要杀我，

背地里……却把我掉的小香囊当宝贝一样供着？这个认知，比师尊的背叛更让我感到震撼。

体内的灼痛和心里的冰冷交织在一起，我忽然觉得无比荒唐。我敬爱的人想置我于死地，

我憎恨的人却在为我拼命。“苍珏……”我靠着塔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塔内，

狂暴的冲击猛地一顿。你……你叫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是我。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我快死了。”不准死！我命令你，

不准死！他咆哮着，封印的震动更加剧烈了，塔顶甚至开始掉落碎石。本尊马上就出去！

你等着！“来不及了……”我感到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师无尘……他给我下了‘化神引’……”塔内瞬间陷入了死寂。过了许久，

他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杀意。

化神引……好一个师无尘……好一个名门正派……临书，听着。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用你的血，画在塔门上。你的灵核属阴，

与这塔的封印相斥，可以暂时打开一道缝隙。我看着自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手掌，

苦笑了一下：“我没有灵力了。”用我的！话音刚落，一股精纯无比的魔气，

竟穿透了层层封印，从塔门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来！那股魔气凝成一滴黑色的血液，

悬浮在我面前。为了送出这滴心头血，他在里面不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不再犹豫，

伸出颤抖的手指，蘸着那滴尚有余温的魔血，在冰冷的石门上，吃力地画下了一道符文。

那是我在古籍上见过的一种同生共死契。一旦结下，两人的性命便会连在一起。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下这个。或许是出于报答，

或许是出于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符文成型的瞬间，金光大作。

塔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缓缓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滚了进去。第五章 塔底镇魔塔内，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体的灼痛感似乎被这阴冷的环境压制了一些。“咳……咳咳……”黑暗的深处，

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接着，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

从黑暗中缓缓向我走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随着他的靠近，我才看清，

数十根粗大的缚魂锁链，穿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将他牢牢地钉在塔中心的石柱上。

他每动一下，锁链都会深深勒进肉里，带出新的血。他的一头黑发早已被血污黏连，

俊美张扬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是苍珏。他走到我面前，

巨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想蹲下来，却被锁链扯住，只能艰难地弯下腰。“蠢货。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这是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看着他满身的伤，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心里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

可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又顿住了。最后，他只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烫得跟火炭似的。”他皱着眉，语气很冲，像是在骂我。

可我却从他心底听到了另外的声音。怎么伤成这样……师无尘，

本尊要将你碎尸万段……她好小一只，缩在这里，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我鼻子一酸，

眼泪又掉了下来。“哭什么哭？”他凶巴巴地喝道，“还没死呢。”说着，他猛地一咬牙，

硬生生将一只手从缚魂锁链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那锁链上有倒刺，

他整条手臂被撕扯得血肉模糊。我惊呼出声：“你干什么！”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用那只血淋淋的手，覆上了我的小腹丹田。一股冰凉但精纯的魔气，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那股魔气与我体内狂暴的药力相遇，没有发生冲突，反而像一张大网，

温柔地将那股药力包裹、安抚。我身上的灼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化神引’是以灵力为食的毒，你越是用灵力抵抗，它反噬得越厉害。

”他一边为我输送魔气，一边冷声解释，“只有用至纯的魔气，才能暂时压制它。

”我怔怔地看着他。为了给我疗伤，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

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们不是……死对头吗？”他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瞥了我一下，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谁跟你说我们是死对头？”“难道不是吗？”我想起以前种种，

他每次见我都冷嘲热讽，下手也从不留情。是啊，死对头。他心里轻轻地说，

不对你好一点，那个伪君子怎么会完全相信，你我之间，只有仇恨呢？我心里猛地一震。

临书，你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天衍宗那种地方，容不下你。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让你记住我，让你……恨我。只有这样，在最危险的时候，你或许还能想起，

有一个叫苍珏的魔头，能成为你最后的退路。我没算到……师无尘竟会如此丧心病狂，

用‘化神引’来害你……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他的心声，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所有的嚣张跋扈，所有的针锋相对，

都只是为了保护我而演的一场戏。一场演给师无尘，演给仙门百家，也演给我的戏。

而我这个蠢货，竟然恨了他一百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我不是因为得救而哭，

也不是因为师尊的背叛而哭，我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他深埋百年的苦心而哭。

“别哭了。”他有些手足无措，想帮我擦眼泪，又怕自己的手弄脏我的脸，“再哭就更丑了。

”我却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他身体僵硬，被锁链束缚着，无法动弹。

我把脸埋在他冰冷但坚实的胸膛上，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痛苦、悔恨，都哭了出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我抱着。那只唯一能动的手，犹豫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