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谣(沈琼华罗瑞)热门网络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芷兰谣(沈琼华罗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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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民国十九年，沪上。黄浦江的汽笛声穿透湿冷的雾气，漫过石库门的青砖黛瓦，

落在静安寺旁一条逼仄的里弄里。沈府阁楼的煤油灯昏黄摇曳，

映着四张年轻的脸庞 —— 大姐沈清猗取自《卫风・淇奥》“绿竹猗猗”，眉眼温婉，

指尖摩挲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袖口；二姐沈琼华取自《郑风・有女同车》“有女同车，

颜如舜华”，及腰麻花辫甩在身后，

眼神里藏着不甘与倔强；三姐沈惠淑取自《邶风・燕燕》“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抱着一把老旧月琴，指尖轻拨，

溢出几缕不成调的哀伤；小妹沈佩玖取自《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玖，报之以琼瑶”，

对着小铜镜整理额前碎发，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挑剔。她们的父亲沈振邦，

原是圣约翰大学国文教授，因在课堂上宣讲爱国思想、支持学生运动，遭当局通缉，

避往南方投身救亡工作；母亲柳玉茹独自支撑家事，靠为人缝补浆洗、代写书信，

勉强维系着一家生计。这栋月租三块银元的阁楼，便是四姐妹在乱世中的唯一避风港。

彼时的上海，租界与华界泾渭分明。霞飞路的洋房里，

外国佬与买办阶层夜夜笙歌；而石库门的里弄中，穷苦百姓为一口吃食奔波劳碌，

巡捕的警棍与日军的铁蹄，随时可能打破脆弱的安宁。“要是能有块像样的布料做件旗袍，

也不至于在女校被人取笑‘土气’了。” 沈佩玖噘着嘴，指尖划过镜中自己打补丁的袖口。

“佩玖，莫要攀比，” 沈惠淑轻声劝道，“母亲常说，‘衣食温饱已是幸事，

心怀良善方为根本’。我们有彼此，有书读，比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强多了。

”沈琼华拍案而起，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等我给《申报》副刊的投稿发表了，

稿费先给母亲买双新棉鞋 —— 她那双鞋的鞋底都快磨透了，

寒冬腊月还要去外滩帮人缝补。”沈清猗叹了口气，

将手中的针线筐推到一旁：“我教私塾的束脩要月底才发，这几日只能委屈大家，

把口粮再省省。”柳玉茹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江南冬雨的寒气，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孩子们，你父亲有信来了。”信纸边缘磨损严重，

字迹却遒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对家人的牵挂与对家国的忧虑：“今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愿吾女们如芷兰之姿，守节持操，在乱世中保有赤子之心，待山河无恙，父必归乡，

与汝等共赏江南春色。”四姐妹眼眶通红，沈琼华攥紧信纸，

指节发白：“我们定不负父亲所望，做有骨气、有担当的女子。”民国的上海，生存不易。

沈清猗十六岁便撑起半片天，每日清晨踏着露水去租界边缘的私塾教书，

面对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耐心讲解《论语》《孟子》，每月挣得五块银元，

尽数交给母亲；傍晚归来，还要帮着缝补衣物、辅导妹妹们功课。她爱美，

却从不抱怨衣着简陋，只是偶尔会在路过霞飞路的绸缎庄时，

驻足凝望橱窗里的旗袍样式 —— 那是她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向往。沈琼华十五岁，

性子像匹烈马，不甘被阁楼束缚。她痴迷鲁迅的文章，

梦想成为一名 “笔伐不平” 的作家，常常熬夜写稿，台灯的光晕在纸上投下倔强的影子。

可投稿屡屡被退回，编辑的批语 “言辞过激，不合时宜” 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不肯放弃，偷偷去工厂做临时工，帮洋行折页子，

赚来的钱全部买了书籍和稿纸；她还组织妹妹们排演爱国短剧，在里弄的空地上演出，

台词里藏着对时局的不满，引得邻里驻足，也招来巡捕的警告。沈惠淑十三岁，天生体弱，

性格羞涩，见了生人便脸红心跳，却有着一副天籁般的嗓子和一双灵巧的手。

她每日在家打理家务，洗衣做饭，

将狭小的阁楼收拾得一尘不染；闲暇时便抱着那把祖传的月琴，跟着收音机里的昆曲学唱，

或是给邻里的孩子缝制布偶。她最怕与人交往，

却有着最柔软的善心 —— 看到流浪的乞丐，

总会把自己的口粮分出去一半；得知里弄里的张阿婆生病无人照料，便每日送去熬好的米粥。

沈佩玖十岁，是最小的妹妹，聪明伶俐，却也有些自私娇气。她喜欢画画，

梦想成为一名画家，常常对着租界的洋房、黄浦江的轮船写生，

画纸攒了厚厚一摞；她在意旁人的眼光，总嫌家里清贫，

羡慕女校同学的洋装、钢笔和进口糖果；她会因为沈琼华不小心弄脏了她的画纸而大发脾气，

也会在姐姐们遇到困难时，悄悄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圣诞节那日，上海飘起了小雨，

柳玉茹带回一个消息：里弄尽头的哈梅尔太太家，刚出生的婴儿得了肺炎，

家里连取暖的煤球都没有，丈夫又在码头做苦力时摔伤了腿，一家人陷入绝境。

四姐妹相视一眼，沈清猗率先说道：“把我们的早餐送去吧 —— 一顿不吃饿不死，

可那孩子再得不到温暖，就危险了。

”她们将母亲准备的稀饭、咸菜和仅有的两个白面馒头打包好，冒着寒风来到哈梅尔家。

那是一间低矮潮湿的棚屋，一家六口挤在一张破床上，婴儿面色发青，微弱地啼哭着。

沈惠淑立刻上前，轻轻拍打婴儿的背；沈清猗生火取暖，火星溅到她的袖口，

烧出一个小洞也浑然不觉；沈琼华去打水，

回来时裤脚沾满泥泞；沈佩玖则把自己最珍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婴儿身上。

柳玉茹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欣慰：“你们长大了，懂得‘仁者爱人’，

这比任何财富都珍贵。”那日下午，

邻居劳伦斯老先生派人送来一篮食物 —— 面包、牛奶、水果和几块巧克力。

他是租界里退休的洋行经理，中英混血，听闻了四姐妹的善举，深受感动。“老先生说，

善良不分国界，” 仆人转述道，“这些是给勇敢又善良的孩子的礼物，

还说若你们想学英文、想看书，随时可以去他家的书房。”四姐妹的日子依旧清贫，

却因这份互助与善意，多了许多微光。她们一起排演短剧，沈琼华写剧本，沈清猗当导演，

沈惠淑负责配乐，沈佩玖设计服装；她们一起在煤油灯下读书，

分享彼此的梦想；她们一起为母亲庆祝生日，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一块小蛋糕，

唱着跑调的生日歌，阁楼里满是欢声笑语。劳伦斯老先生的孙子罗瑞，十七岁，中英混血，

在租界的教会学校读书。他从小被祖父严格管教，每日埋在书本和钢琴里，生活枯燥乏味，

直到偶然看到沈琼华她们在里弄里排演短剧 —— 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精致的舞台，

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深深吸引了他。罗瑞第一次主动打招呼时，

沈琼华正因为稿子被退回而心烦意乱，对他态度冷淡：“我们这些‘穷酸学生’，

可高攀不上洋少爷。”罗瑞没有气馁，他发现沈琼华喜欢读书，

便常常偷偷送来一些英文版的世界名著，

还有《申报》副刊的投稿指南；他知道沈惠淑喜欢音乐，

便邀请她每周去祖父家的钢琴房练习，还耐心教她识谱。沈惠淑是第一个接纳罗瑞的人。

她的羞涩渐渐被音乐化解，指尖在钢琴键上跳跃，弹出的旋律越来越动听，

常常引得劳伦斯老先生驻足倾听。“你的琴声里有灵气，” 老先生称赞道，

“比许多专业的乐师更动人。”沈清猗与罗瑞的相处多了几分拘谨。

罗瑞欣赏她的沉稳与温柔，常常向她请教国文问题；沈清猗则佩服罗瑞的博学与善良，

偶尔会与他探讨时局。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阶层的鸿沟 —— 他是洋房里的少爷，

她是阁楼里的穷教员，从不肯过多接受他的馈赠。沈佩玖对罗瑞充满好奇，

她喜欢听罗瑞讲国外的见闻，喜欢看他带来的西洋画报，还缠着他教自己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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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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