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毒七年，我死在他最风光那天

维多利亚港的烟花炸开时，半个香港都在震动。今晚是“和义胜”话事人傅城野的大婚，

也是他正式洗白、进军地产界的庆功宴。

全港的流光溢彩仿佛都聚在了这艘名为“如愿号”的巨型游艇上。傅城野一身白色西装，

领口别着我最爱的红玫瑰，举着酒杯，笑得像个儒雅的绅士。他手上的钻戒有十克拉，

那是用来套住我的项圈。人人都说，阿厘命好。从一个九龙城寨的烂泥歌女，

被傅爷捧成了掌上明珠。但我没福气戴那戒指了。此时此刻，我正坐在游艇底层的动力舱里，

看着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归零。在我的脚边，放着一个保险箱。里面不是嫁妆，

是一份足以让傅城野把牢底坐穿的账本，还有一段他在床上抱着别的女人，

商量如何让我去顶罪的录音。“3、2、1……”轰隆——！傅城野，这份大礼，接好了。

01爆炸发生的瞬间，热浪掀翻了甲板上的香槟塔。尖叫声、玻璃破碎声，

混合着警笛声撕裂了夜空。前一秒还在此推杯换盏的名流们，此刻像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只有傅城野没动。他死死抓着围栏，被烟熏黑的白西装有些狼狈。

他盯着那个冒着滚滚黑烟的窟窿，那是通往底舱的唯一入口。那里，本该锁着他今晚的新娘。

“阿厘——！”这一声嘶吼，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血腥气。

保镖阿彪冲上来死命抱住他的腰：“傅爷！不能下去！火势太大了，船要沉了！

条子马上就到，快走！”“滚开！她还在下面！她说要在下面换敬酒服给我惊喜的！

”傅城野双眼猩红，一脚踹翻了阿彪，发了疯似地要往火海里冲。真感人啊。

如果不看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不仅仅是悲痛，

还有一丝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惊慌——那是对证据是否销毁的恐惧，

我差点都要在阴曹地府感动得流泪了。搜救队花了整整六个小时才把火扑灭。凌晨四点，

一具烧焦的尸体被抬上了岸。尸体已经蜷缩得像个黑炭，面目全非。

但在那枯枝般的左手无名指上，紧紧卡着一枚被火熏黑的翡翠指环。那是傅城野发迹那年，

当掉命根子给我换来的护身符。傅城野看到指环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噗通一声跪在了湿漉漉的码头上。海水和雨水打湿了他引以为傲的发型，他颤抖着手，

想要去碰那具尸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阿厘……你别闹。”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乞求，

“这玩笑开大了。你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以后我不凶你了，好不好？”没人回答他。

只有海风呜咽，卷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像是我对他最后的嘲弄。站在警戒线外的，

是一个穿着高定套装、面容清丽的女人——陈宛。她捂着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看起来比傅城野还要伤心。可我知道，就在昨天，她还在我的化妆间里，

居高临下地把一份亲子鉴定甩在我脸上，笑着说：“苏小姐，城野哥说了，只有死人，

嘴才最严。”是啊，死人嘴最严。但死人，也是最可怕的。因为死人不需要再顾忌任何软肋。

一个满身油污的潜水员浮出水面，手里提着一个防水的保险箱，高声喊道：“长官！

在底舱发现的！这箱子被炸飞了出来，但是质量好，还没坏！

”傅城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认得那个箱子。

那是他放着所有想让我背的“黑锅”证据的箱子，也是我告诉他，

我藏了送给他新婚惊喜的箱子。02九十年代初的香港，就像个巨大的**。赢了也是输，

输了就是命。我和傅城野，是在九龙城寨最烂的贫民窟认识的。那年我十七，

在一家地下歌舞厅卖唱。说是卖唱，其实就是被一群满嘴黄牙的烂人围着灌酒，

手脚不干不净地往我旗袍叉口里伸。我不从，被歌厅老板按在后巷的泔水桶里打。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老豆欠的高利贷把你卖了都不够还！今晚陪洪爷睡一觉，

不然划烂你的脸！”那个碎啤酒瓶即将扎进我眼睛的时候，一只手挡住了它。

是一只满是老茧、骨节粗大的手。瓶身刺穿了掌心，血顺着手腕滴进我嘴里，铁锈味，

腥得想吐。是傅城野。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入会的打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

眼神狠得像头未驯服的孤狼。“她的债，我背。”傅城野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头，

一拳砸烂了老板的鼻子，“她的身子，我要了。谁敢碰，我杀谁全家。”那天晚上，

他背着浑身是血的我，一步步走出城寨那如迷宫般的暗巷。他的背很瘦，骨头咯得我生疼，

却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张床。“为什么救我？”我趴在他背上问。他没回头，

声音闷闷的：“你唱歌好听，像我死去的阿妹。阿厘，以后跟着我，只要有我一口饭，

就有你一口汤。”我是个傻子，就为了这一句话，我把自己卖给了他八年。这八年里，

他从给人看场子的马仔，一路砍到铜锣湾的话事人。每一次火拼，我都守着电话机等天亮。

他受过二十七刀伤，有一刀离心脏只有三毫米，是我用发卡一点点把腐肉挑出来，

哭得差点断气。“哭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他那时脸色苍白，却还要逞强捏我的脸，

“等我发达了，把你捧成香港第一名媛，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跪着给你擦鞋。

”他说到做到。前年，他打下了尖沙咀的地盘，把我也从破出租屋接进了半山的豪宅。

他开始穿西装，学洋文，喝红酒。他开始嫌弃我穿得太艳俗，嫌弃我说话带粗口。“阿厘，

现在我们是上流社会的人了，要注意影响。”他一边说，

一边把我衣柜里那些性感的旗袍都换成了素净的裙装。我以为这是爱。以为他是为了我好，

想让我洗去过去的风尘气。直到我看见陈宛。那个名牌大学毕业，身家清白，

举手投足都是书卷气的女人。她穿素白的裙子，就像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

刚好是傅城野现在最想要的样子。而我，永远是那朵沾满了淤泥和血腥气的红玫瑰，

是他想要割掉的盲肠。03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撬开了那个防水保险箱。

傅城野像是被定身法术定住了，僵直地跪在那里。他想冲过去抢，

可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阿Sir，还有那几家早已对他虎视眈眈的八卦周刊记者，

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卡塔”一声，箱子开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里面没有金条，

没有钻戒，只有一个被塑封袋层层包裹的老式随身听，

和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泛黄的日记本。“这是物证，封存！”高级督察黄Sir戴上手套，

刚要去拿。傅城野突然发疯似地吼道：“那是我老婆的遗物！谁都不许动！那是她给我的！

”“傅先生，”黄Sir冷笑一声，挡在他面前，“如果这真是苏小姐给你的遗物，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在这时，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磕碰触动了开关，那台随身听居然转动了起来。并且，

连接了不知道哪个好事记者悄悄放在旁边的扩音麦克风。滋滋的电流声后，

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透着几分委屈：“城野哥，那个女人如果不顶罪，

这批货的事情要是爆出来，你的上市计划就全毁了。为了我们的将来，牺牲她一个，值得的。

”全场哗然。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正是此刻正掩面哭泣的陈宛小姐。紧接着，

是傅城野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那个声音曾在我耳边说过无数动听的情话，

此刻却冷得像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阿厘对我死心塌地，只要我装个病，求求她，

她会心甘情愿去认那笔黑账的。等她进了赤柱，我会安排人在里面‘照顾’她，不出三年，

病逝，干干净净。”“那你以后还会想她吗？”“一个妓寨里出来的女人，玩玩而已，

也配我想？阿宛，只有你才配做傅家的女主人。”这几句话，在寂静的码头上回荡，

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响亮。陈宛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而傅城野，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个仿佛有灵魂般的随身听。这不可能。那段对话发生在他的私人会所，极其隐秘，

我怎么可能录得到？除非……除非那个看似对他言听计从、每天只知道炖汤的傻女人，

早就醒了。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傅城野那副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傅城野，

你太自负了。你是狼，但我是在九龙城寨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下来的狐狸。

你在我枕头底下放窃听器的时候，我就在你送给陈宛的那条钻石项链里，装了同样的小玩意。

礼尚往来，不用客气。04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把麦克风怼到傅城野面前。

“傅先生！录音是真的吗？”“您涉嫌教唆他人顶罪和谋杀未婚妻？

”“这是黑吃黑还是情杀？”黄Sir脸色铁青，一挥手：“铐起来！

全部带回警局协助调查！”银亮的手铐拷在傅城野的手腕上，

那是他戴了十年劳力士金表的位置。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那具焦黑的尸体，

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他喃喃自语，

“她明明那么爱我……”是啊，我那么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

但不代表我会蠢到为你去顶罪，让你踩着我的尸骨去娶别的女人。记忆像是倒带的胶片，

在我的灵魂里闪回。那天是三个月前，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