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娶我为祭品，祭司却想带我逃

我生来就是姐姐的影子。她是天谕王朝最耀眼的光，是神明选定的圣女，未来的神之后裔。

而我，是她圣洁之路上最肮脏的祭品。我的存在，只为在十八岁生辰那天，于神坛之上，

将满身鲜活的灵力献祭给她，助她完成最后的蜕变。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无上的荣耀。

至少，他们都是这么告诉我的。直到那一天，负责看管我的净渊祭司，

那个永远清冷如雪的男人，在为我检查身体时，第一次失手打翻了盛放神血的琉璃盏。

猩红的液体溅上他雪白的祭司袍，他却死死盯着我手腕上因神力反噬而浮现的黑色纹路，

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几乎算得上是惊骇的情绪。他问我：“疼吗？”我摇了摇头。影子，

是没有资格喊疼的。1.我是月影，月华的影子。我的姐姐月华，

是天谕王朝百年来神恩最盛的圣女。她出生时，天降霞光，

神殿里的万年长明灯燃了三天三夜。而我出生时，乌云蔽日，神殿主司占卜，

说我是伴光而生的影，是圣女命中注定的劫，亦是她登神长阶的最后一块垫脚石。于是，

我被命名为月影，自落地起，便被养在这座名为“静尘院”的方寸之地。

这里是王城最偏僻的角落，高墙之外，是姐姐享有的无尽尊荣与万民敬仰。高墙之内，

是我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待十八岁生-辰那天的“升神祭典”。他们说，那一天，

我将走上神坛，将我作为影子的全部灵力献祭给姐姐。她将因此获得圆满，

成为行走在人间的神明化身。而我，也将获得永恒的荣耀。净渊祭司是我的监管者。

他是神殿最年轻的大祭司，传闻他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能与神明通语。

他总是穿着一身雪白的祭司袍，清冷，禁欲，不染尘埃。每周，他会来静尘院三次，

检查我的身体状况，确保我这个“祭品”纯净无暇。他从不多言，

每次的流程都精准得像是刻度尺。检查，记录，离开。我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

也习惯了自己作为一件器物的命运。直到那一天，他为我检查手腕的灵力脉络时，

我的身体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排异。一股黑气从我皮肤下窜出，像是活物，缠上他的指尖。

他触电般缩回手。他身后的侍从惊呼出声：“是怨气！祭品身上怎么会有怨气？

”净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挥退了侍从，独自留在房间里。我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被教导，作为祭品，最忌讳的就是产生自己的意志和情绪，那会污染灵力的纯度。

净渊沉默地看着我，许久，他重新拿起我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神力探查，

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已经淡下去的黑色纹路。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往后，神殿送来的固元丹，别吃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愣住了。

固元丹是维持我灵力充沛的关键，是神殿为我这个祭品专门炼制的。不吃？那祭典怎么办？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却没有解释。“我会给你带新的药来。”他留下这句话，

便转身离开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的指令里，听到了“不服从”。2.三天后，

净渊果然带来了新的药。不是丹药，而是一碗漆黑的药汁，气味苦涩。他亲自端着，

看着我喝下去。“这是什么？”我问。“压制你体内怨气的。”他答，依旧言简意赅。

我有些不解。我被教导，怨气是污秽，应该被净化，而不是压制。但他不说，我便不问。

喝下药后，我感觉身体里那股时常翻涌的燥郁之气，真的平息了许多。也是从那天起，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来得更频繁了。除了检查身体，

他开始带一些外面的东西给我。有时是一本前朝的诗集，有时是一块雕工精巧的木鸟，有时，

甚至是一枝沾着露水的无名野花。这些东西，在静尘院里都是禁物。

它们会动摇我作为祭品的“纯粹”。我拿着那本诗集，手指抚过书页上描写的山川湖海，

风花雪月。“祭司大人，这些……不合规矩。”我小声说。净渊正在擦拭他带来的那只木鸟，

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他抬眸看我，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你，是活的。”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活的。二十年来，

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我不是器物，不是祭品，不是影子。我是活的。这三个字，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3.姐姐月华来看我了。她总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满身的珠光宝气和一群侍从，

浩浩荡荡地驾临我这清冷的静尘院。美其名曰，探望妹妹。实际上，

是来确认我这个“备用血库”的品质。她穿着一身金丝鸾鸟长裙，美得不可方物，

衬得我这一身素白布衣，更是黯淡无光。“妹妹，近来可好？”她亲热地拉起我的手，

指尖的红蔻丹，像血。“一切都好，谢姐姐挂念。”我垂下眼。

她的目光在我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放在枕边的那只木鸟上。她眼神一凝，

随即又笑了起来，拿起那只木鸟。“这是什么？妹妹的院子里，何时允许出现这种俗物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许是……哪个侍从不小心掉的。”我撒了谎。月华笑了笑，

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她把玩着木鸟，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吗？我倒觉得，

这像是净渊祭司的手笔。”她看向我，目光锐利如刀，“妹妹，你可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天谕王朝。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惹神明不快。”她说完，

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木鸟的翅膀，被她生生掰断了。她将残破的木鸟丢在我脚下，

像是丢一件垃圾。“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她转身，带着她的侍从们，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我蹲下身，捡起那只断了翅膀的木鸟，眼眶有些发热。净渊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我坐在地上，手里捏着坏掉的木鸟，一言不发。他走到我面前，

蹲了下来。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我手里拿过那只木鸟。他看着那断掉的翅膀，

沉默了很久。“对不起。”他突然说。我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他。

“我再给你做一个。”他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用稻草编成的小兔子，很粗糙，但很可爱。“这个，她发现不了。”他说。

我握着那只稻草兔子，掌心被扎得有些痒。那一刻，我突然很想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我怕得到的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4.距离升神祭典，

只剩下一个月。神殿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有华美的祭服，有繁复的金饰。每一件，

都像是在提醒我，我的死期近了。我的身体也开始出现更剧烈的反应。夜晚，

我时常被噩梦惊醒，梦里有无数双黑色的手将我拖入深渊。我的灵力变得极不稳定，

时而充盈，时而枯竭。净渊来得更勤了。他带来的药，也换了方子，苦得几乎让人掉眼泪。

每次看我皱着眉喝药，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再忍一忍。”他总是这么说。

我不知道他要我忍什么。是忍这药的苦，还是忍这被注定的命运。那天晚上，

我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窗外，月色如水。我却感觉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我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我感觉我的身体快要被撕裂了。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

净渊冲了进来。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月影！

”他一把扶住我，手掌贴上我的后心。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

安抚着那股狂暴的力量。我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怀抱很温暖，

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别怕，有我。”他在我耳边说。我抓着他的衣袖，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祭司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声音发颤。他身体一僵。

“不会的。”他抱紧了我一些，“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一晚，他没有离开。他就坐在我的床边，守了我一夜。我看着他被月光映照的侧脸，

轮廓分明，睫毛很长。我突然发现，这个清冷如雪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只是这份温柔，为何要给我？一个即将消失的影子。付费点5.我开始怀疑。

怀疑我从小被灌输的一切。所谓的荣耀，所谓的宿命。如果我的牺牲是荣耀的，

为何净渊的眼中会有怜悯？如果我的命运是神圣的，为何我的身体会产生怨气？

净渊似乎察觉了我的变化。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我说一些神殿之外的事情。他说，

北境的雪山终年不化，那里的雪莲可以解百毒。他说，东海之滨的渔民会唱一种古老的歌谣，

可以引来鱼群。他说，南疆的蝴蝶有千万种颜色，美得惊心动魄。他说的每一个地方，

都是我从未想象过的世界。“你想去看看吗？”他问我。我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我……可以吗？”“可以。”他定定地看着我，“只要你想。”只要我想。

多么诱人的一句话。可是，我没有资格“想”。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自己的。

那天，他走后，我在他送我的那本诗集里，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纸。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终点，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地方——忘忧谷。地图的背面，写着一行字。“祭典之日，

子时，等我。”我的心，狂跳不止。他要带我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逃离这里？逃离我的宿命？这怎么可能？我是圣女的影子，我体内有她一半的灵力，

我一旦离开，整个天谕王朝的灵力平衡都会被打破。这是滔天大罪。我将那张地图藏在枕下，

整整一夜，翻来覆覆，无法入眠。一边是二十年来的信仰和枷锁。一边是那个男人许诺的，

一个全新的世界。我该如何选择？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内心在天人交战中备受煎熬。

我不敢去问净渊，怕他看出我的动摇。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扮演着那个温顺听话的祭品。直到那天，我打扫房间时，

无意中碰倒了床头的一尊小神像。神像摔在地上，底座裂开了一条缝。我慌忙去捡，

却发现那裂缝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

发现里面是一个被蜡封住的暗格。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找来烛台，融化了蜡封，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陈旧的卷轴。卷轴的材质是鲛人丝，水火不侵，

是神殿用来记录绝密档案的。我颤抖着手，展开了卷轴。上面的字迹，是用血写成的。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而这些名字，

都有一个共同的前缀——“影”。影一，影二，影三……一直到我之前的上一任，影十九。

她们的死亡日期，无一例外，都是她们的十八岁生-辰。卷轴的最后，

是关于“升神祭典”的真实记录。那根本不是什么荣耀的献祭。而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活祭。

影子会被绑在祭坛上，用一百零八根淬了神毒的银针刺穿全身的灵脉，在极度的痛苦中，

被活生生抽干所有灵力。这个过程，会持续七天七夜。而圣女，就在一旁，

吸收着这股混杂着怨气和痛苦的灵力，完成最后的蜕变。卷轴上说，影子的怨气越重，

痛苦越深，转化出的灵力就越庞大。所以，固元丹里，掺了引动怨气的药物。所以，

我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差。所谓的荣耀，所谓的宿命，全都是谎言！

我不过是一个被精心饲养的牲畜，只为在最鲜美的时候，被端上餐桌。我浑身的血液，

瞬间凝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捏着卷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我连作为器物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一个，用来激发姐姐潜能的，

一次性的消耗品。“吱呀——”房门被推开。净渊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手里的卷轴，脸色骤变。他快步上前，想要夺走卷-轴。我后退一步，

举着那份血淋淋的记录，用我从未有过的尖锐声音，死死地盯着他。“告诉我，净渊祭司。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6.空气仿佛凝固了。

净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你那些怜悯，那些好意，都只是因为可怜我？”“可怜我这个，

马上就要被活活折磨死的蠢货？”我将手里的卷轴，狠狠砸在他身上。“滚！”“你给我滚！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净渊没有躲，任由那些碎片划破他的祭司袍，甚至在他的脸上，也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发泄。直到我哭得脱力，瘫坐在地上。他才缓缓走过来，

在我面前蹲下。“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我不想听。“我不是可怜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是想救你。”我愣住了。“从我接管静尘院，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救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每一任影子，

都是由大祭司亲自监管。我看过卷宗，我知道她们的结局。我以为，

我可以和我的前任们一样，心如止水，视你为无物。”“但我做不到。”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月影，你和她们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光。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个卷轴，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必须让你知道真相，你才会下定决心，跟我走。

”他从怀里，重新掏出那张地图。“祭典那天，我会用假身替换你，带你从密道离开王城。

”“我们去忘忧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

那么的炙热。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我。那个狼狈不堪，泪流满面，

却依旧被他称为“有光”的我。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给了我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生”的选择。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地图。“好。”我说。“我跟你走。

”7.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按照净渊的计划，为逃离做准备。我假装已经接受了命运，

每天按时喝下他送来的“安神汤”，在侍从面前表现得温顺而平静。实际上，

那汤药是用来调理我身体的，能让我在祭典那天，有足够的体力支撑我逃跑。

净渊也变得更加忙碌。他要在神殿和王宫的层层守卫下，安排好一切。

我们见面的机会变少了，每一次，都只能在深夜里，匆匆交换一个眼神。但我的心，

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姐姐月华又来看过我一次。这一次，

她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她甚至带来了一支上好的玉簪，亲手为我插在发间。“妹妹，

再过几日，我们姐妹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她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吗？”我看着铜镜里，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她的眼底深处，

我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贪婪。她在期待着，吸干我血肉的那一天。我微笑着，

点了点头。“是，我为姐姐，感到高兴。”骗子。我们都是骗子。祭典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