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成了渣男上司的顶头上司

第一章 手术室外的朋友圈林薇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十二个小时。两台搭桥，一台瓣膜置换。

她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肩膀疼得像被人卸下来又重新装上。更衣室的镜子里，

那张脸白得吓人，黑眼圈能掉到嘴角。手机上有七条未读消息。四条是科室群的工作通知，

两条是妈妈问她这周回不回家吃饭。她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想随便刷两下放松一下——然后手指停住了。第一条，陆沉远发的。照片里，

陆沉远穿着那件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定制西装，站在香槟塔旁边，笑得温润如玉。

他身边挽着一个女人，红裙，卷发，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配文：重逢是最好的礼物。[爱心]发布时间：两小时前。林薇认得那条裙子。

Valentino的早秋款，她上个月在国贸橱窗里看过，

标签上的数字是她三个月的工资。她也认得那个女人。苏晴。陆沉远的大学初恋，

他们卧室抽屉最底下那本相册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她曾经问过陆沉远，

苏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学艺术的，很有灵气，后来出国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普通老同学。但林薇记得很清楚，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看她。

两小时前，她正站在手术台上，全神贯注地缝合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病人七十多岁，

老爷子术前握着她的手说，林医生，我孙子下个月结婚，您可得让我活着出去。

她让他活着出去了。而她丈夫，在两个小时内，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林薇退出朋友圈，

打开和陆沉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今天早上发的：“今晚能早点回家吗？

我明天连休，想跟你吃个饭。”发送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三分。没有回复。她往上翻，

看见一周前自己发的：“我这周排班出来了，三个夜班，你照顾好自己。

”回复是一个“嗯”。半个月前：“你衬衫我送去干洗了，明天记得去取。”没有回复。

一个月前：“生日快乐，礼物放你床头了。”回复是“谢谢”。她一条一条往上翻，

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单向输出。就像往一口深井里扔石子，永远听不见回响。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林医生，急诊来人了，心包填塞，赵主任让你赶紧过去。

”林薇把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来了。”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镜子里闪过自己的脸。

那个穿着刷手服、头发随便扎成丸子、眼底全是血丝的女人，和照片里那个红裙卷发的天鹅，

好像真的不在同一个世界。凌晨四点二十分，林薇处理完急诊病人，坐在医生站里写病历。

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说话，是急诊科的两个护士。“你看朋友圈没？

陆沉远上个月不是刚领证吗，今天怎么跟别的女人搂上了？”“哪个陆沉远？

”“就投行那个，长得挺帅的，咱们林医生老公啊。”“卧槽，真的假的？

我看看……这女的谁啊，有点眼熟……”“不认识，但你看这文案，‘重逢是最好的礼物’，

这他妈是普通朋友？”“林医生知道吗？”“估计不知道吧，她还给陆沉远点过赞呢，

我之前刷到过……”林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敲不下去。她重新打开朋友圈，

翻到陆沉远那条。评论区很热闹，有人起哄“嫂子真漂亮”，有人问“什么时候喝喜酒”，

陆沉远一条都没回。嫂子。林薇盯着那两个字，觉得有点好笑。她才是那个领了证的人。

她才是那个每个月往他还贷的卡里打钱的人。她才是那个凌晨三点做完手术，

想着要不要去便利店买点速冻饺子，因为冰箱里已经空了的人。可她在评论区里，

像个透明人。手机震了。陆沉远的头像弹出来，一条新消息。她点开。“苏晴刚回国，

我得陪她见几个投资人。今晚不回了，你自己早点睡。”林薇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科室主任找她谈话，说有一个去阜外医院进修的名额，半年，

回来能直接升副高。她考虑了两天，拒绝了。因为陆沉远说，他下半年可能要融资，

需要她稳定一点，别老往外地跑。她当时觉得挺有道理的。现在想想，她放弃的那个名额，

好像正好是苏晴现在占着的那个“艺术治疗”项目的合作方之一。林薇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写病历。写了三行，删掉。再写，再删。旁边的值班护士探头：“林医生，你不走啊？

都快五点了。”“写完就走。”护士“哦”了一声，缩回去了。林薇盯着屏幕，

忽然开口：“李姐，你结婚几年了？”护士愣了一下：“八年了，怎么了？

”“你老公……会大半夜不回家，陪别的女人吗？”护士沉默了几秒，

声音轻下来：“林医生，有些事，别想太多。男人嘛，都那样。”林薇没说话。她想起来，

两年前他们刚领证那天，陆沉远在民政局门口握着她的手说，林薇，我这辈子就你了。

她信了。她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包容、所有的不计回报，全都押在那句话上。

可现在她在手术台上救人，他在酒会上陪初恋。挺讽刺的。病历终于写完了。林薇关掉电脑，

站起来。窗外的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她看见自己的倒影，

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她拿出手机，打开科室主任的对话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在两周前，

主任说：小林，你再考虑考虑，阜外那边我还能争取一下。她回：谢谢主任，我再想想。

现在她想了快两周了。林薇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闭了闭眼，一口气打完：“主任，阜外那个名额，还能给我留着吗？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脏跳得很快，像十六岁第一次给男生递情书。五分钟后，

主任回了一个字：“能。”林薇盯着那个字，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今天的天好像比昨天亮得早了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早上七点。玄关的灯还开着，鞋柜上摆着她上周买的鲜花，早就蔫了。

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是陆沉远昨天早上出门前倒的。卧室的门开着，

被子乱糟糟堆在床上。她昨晚没回来，陆沉远也没回来。林薇站在客厅中间，

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冰箱里有鸡蛋，有西红柿，有她前天包好的饺子。

她本来打算今晚做顿饭，如果陆沉远回来的话。她拉开冰箱门，拿出那盒饺子，看了看，

又放回去。然后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落灰的行李箱。拉开来，空的。

她把箱子放到床上，开始往里面塞衣服。一件，两件，三件。塞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陆沉远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响了七声，

停了。三十秒后，进来一条消息：“昨晚喝多了，刚醒。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跟你说点事。”林薇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

拉链拉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她没看。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家。茶几上的水杯。冰箱里的饺子。衣柜里他的衬衫。

床头柜上那张结婚照。她什么都没带走，除了自己。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第二章 她真的走了陆沉远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摸手机，十点十七分。

头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钉子，嘴里一股宿醉的苦味。昨晚喝了多少？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苏晴一直在笑，说“你还是老样子”，说“在国外这么多年还是想念国内的酒局”，

说“谢谢你陪我”。他当时觉得挺受用的。现在只觉得渴。他从床上坐起来，

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拉严，一束光正好切在脸上。床头柜上有半瓶矿泉水，他拿起来灌了半瓶，

然后点开手机。没有新消息。他和林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她昨天早上发的：“今晚能早点回家吗？我明天连休，想跟你吃个饭。

”他没回。当时正忙着开会，后来就忘了。再后来……再后来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陆沉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往上划了两下，看见自己上一次的回复是个“嗯”。再往上，

还是她发的，他回的。她发三四条，他回一条。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工作忙，他也忙，两个人各忙各的，不是挺正常吗？他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昨晚喝多了，刚醒。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跟你说点事。

”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可能在手术吧。他想。他起身洗澡，

换上酒店准备的浴袍，给前台打电话叫了份早餐。等餐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他开始处理邮件。投行的工作没有周末，

客户的咨询、下属的汇报、下周的行程安排，三百多封未读。他一封一封回，逐渐忘了时间。

早餐送来的时候，十二点十分。他边吃边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他拨了林薇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陆沉远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他想了想，

拨了林薇科室的电话。他存过，以防万一有急事找她。“您好，心外科。”“你好，

我找林薇林医生。”“林医生啊，您稍等——”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我是她丈夫。”“哦，陆先生是吧？

林医生今天不在，她去北京了。”陆沉远的手顿了一下：“北京？”“对啊，

今天早上的高铁，去阜外医院进修，半年呢。她没跟您说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陆沉远已经听不清了。他挂了电话，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进修？半年？她没提过。

他重新打开和林薇的对话框，往上翻。翻到半个月前，

看见她发过一条：“主任说有个去阜外进修的机会，半年，你觉得呢？”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想起来了。他回的是：“你看着办吧，我下半年可能要融资，家里你看着安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陆沉远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站起来走了两圈，又捡起来。他给她发消息：“你要去北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看到回电话。”三条，全部石沉大海。他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关机。

他开始翻通讯录，想找一个能联系上她的人。她同事？不知道名字。她闺蜜？

好像叫什么小满，但他没存号码。她妈妈？他只见过两次，连微信都没有。他突然发现，

他好像不知道怎么找到她。下午三点，陆沉远退了房，开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

等他到家的时候，林薇应该在。她可能只是手机没电，可能只是故意不接想让他着急，

可能——门开了。玄关的灯还亮着，鞋柜上的花蔫了，

茶几上还有他昨天早上喝剩下的半杯水。但鞋柜里，她的拖鞋在。

那双她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会换上的、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他往里走了两步。卧室的门开着，被子乱七八糟堆在床上——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

但衣柜门开着，他走过去，看见她那一半衣柜，空了一小半。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不见了。

出差用的小行李箱也不见了。床头柜上，那张结婚照还在。他站在那里，

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苏晴。“沉远，今晚有空吗？

有个朋友组的局，想介绍你认识一下。”他盯着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很累。“今晚不行。

”他回。“那明天呢？”“再说吧。”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又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衣柜。

他想起今天早上发给她的那条消息：“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跟你说点事。

”他本来想说什么来着？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她，苏晴回国了，

可能会经常一起吃饭，让她别多想。顺便问问她，下周他爸妈要来，

她能不能请两天假陪一下。就这些。可现在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忽然觉得这些话好像都说不出口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晚上七点，

陆沉远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他点开她的微信，打了很长一段话，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到了跟我说一声。”发出去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他愣住了。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陆沉远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个住了两年的家，有点陌生。

冰箱里有一盒饺子，他打开看了看，是她自己包的。他想起她说过，冰箱里有吃的，

你要是加班回来晚就热一下。他没热过。一次都没有。他总是叫外卖，或者在外面吃。

他嫌麻烦。现在他看着那盒饺子，忽然很想尝一个。他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开火，烧水。

水开了，他把饺子倒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水里翻滚。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

是公司的人问他明天会议的材料准备好了没有。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锅里的饺子。

饺子浮起来了。他想起她说过，饺子浮起来就是熟了。他关火，捞出来，盛到碗里。

咬了一口。馅是白菜猪肉的，有点咸，皮有点厚，是他不喜欢的那种家常口味。

但他一口一口，把整碗吃完了。吃完之后，他坐在餐桌前，发了很久的呆。窗外天黑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的灯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第三章 两个女人的对话高铁驶出北京南站的时候，

林薇终于把手机关了。不是没电。是她不想再看见那个对话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

陆沉远打了四个电话，发了三条消息。

最后一条她看见了——“到了跟我说一声”——然后她点开他的头像，下拉，拉黑。

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以为会犹豫。毕竟两年婚姻，毕竟当初也是真心喜欢过。

但手指点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松了一口长气。像做完一台高风险手术，

病人平安下了台。窗外的风景开始加速，楼房变成田野，灰色变成绿色。林薇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昨晚几乎没睡。

收拾行李、订票、退掉原来的手机套餐……她像个机器人一样把所有事情做完，

然后在天亮之前给主任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就出发，谢谢您。

主任回得很快：到了给我个信儿，那边都安排好了。她没回。她怕一开口，眼眶就兜不住了。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林薇睁开眼。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过道里，

指着她旁边的靠窗座位。林薇摇头：“没有。”女人笑了笑，把行李箱举起来放进行李架。

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常出门的人。林薇重新闭上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声音、侧脸、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好像是某种白花的香气，晚香玉？栀子花？

她在哪儿闻过。算了，可能是错觉。高铁继续往前开。林薇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被乘务员推餐车的声音吵醒。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旁边的女人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吵醒你了？”女人转过头，歉意地笑了笑。“没事。

”林薇坐直身子，揉了揉脖子。“你也是去北京？”女人问。“嗯，出差。

”“出差带这么大箱子？”女人看了一眼行李架，语气里有点笑意，“我猜是长差。

”林薇愣了一下，也笑了：“半年吧。”“那差不多。”女人点点头，“我是去谈个项目，

估计也要待一阵子。”“你是做什么的？”林薇随口问。“艺术治疗。”女人说，

“在国内可能还不太普及，就是通过艺术的方式帮助病人康复，尤其是心理创伤那一类。

”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想起去年参加过一个学术会议，

有一场关于艺术治疗在心脏术后康复中应用的讲座，当时她还挺感兴趣的，但因为太忙，

一直没深入了解。“我是心外科医生。”她说，“我们科室有术后病人确实需要心理干预，

尤其是搭桥手术后的老年患者，很多会出现抑郁。”“我知道。”女人说，

“心脏和情绪的关系，最近几年研究越来越多了。

美国那边已经有专门的心外科艺术治疗项目，效果很好。”“你是在国外学的？”“嗯，

纽约，待了七八年。”女人顿了顿，“最近才回来。”林薇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女人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嗯？

”“你看起来不像那种需要离家半年的状态。”女人说得很直接，但语气很温和，“我是说，

你眼睛里有点……舍不得，又有点如释重负。”林薇怔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窗外，

田野飞速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掠过。“离了。”她说。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来不是一个跟陌生人交心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她忽然想说。“刚决定的？”女人问。“昨天。”“那他呢？”“不知道。”林薇说，

“我把他拉黑了。”女人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我懂”的那种笑。

“我前夫也是。”她说，“我拉黑他的时候，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林薇转过头看她。女人的侧脸逆着光，轮廓很柔和，

但嘴角有一点淡淡的笑意——那种经历过事之后才会有的笑。

“你也是……”林薇不知道该怎么说。“离了三年了。”女人说，“刚开始很难，

后来就好了。不是那种‘我原谅他了’的好，是‘我不在乎了’的好。”林薇没说话。

“你信不信，有一天你会感谢今天这个决定？”女人看着她。林薇想了想：“不知道。

但现在不做这个决定，我会后悔。”女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高铁行驶的规律声响。两个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北京南站。林薇站起来拿行李，

女人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车门口，等着下车。“对了，我叫苏晴。

”女人忽然伸出手，“还不知道你名字。”林薇握住她的手：“林薇。”然后她愣住了。

苏晴。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她瞬间清醒了。那个红裙卷发的女人。

那个在陆沉远朋友圈里笑得像天鹅的女人。那个让她昨天凌晨三点在更衣室里发呆的女人。

就是眼前这个穿着米色风衣、刚刚跟她聊了一路的女人。苏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你……认识我？”苏晴问。林薇没回答。车门打开了，

人群开始往前涌。她们两个站在原地，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站台上，冷风灌进来。

林薇终于开口：“陆沉远。”苏晴的眼睛微微睁大。“你就是那个林薇。”她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平静。“对。”林薇看着她，“我就是那个林薇。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周围的人流从她们身边穿过，行色匆匆。苏晴先开口：“那张照片，

我昨晚看到了。我不知道他会发朋友圈。”“重要吗？”林薇说。

苏晴沉默了几秒：“不重要。”“那我走了。”林薇拉起行李箱，转身往出站口走。“林薇。

”苏晴在后面叫她。林薇没停。“你听我说一句话。”苏晴追上来，拦在她面前，“就一句。

”林薇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她说，“昨晚是个慈善晚宴，他代表公司，我代表我的机构。我回国之后才见第一面。

那条朋友圈是他发的，我事先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发。”林薇没说话。

“你可以不信。”苏晴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抢谁的男人的。我来北京，

是来工作的。”林薇看着她。苏晴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挑衅，没有心虚，

只有一种“我把话说完就走”的坦然。“说完了？”林薇问。“说完了。”“那我走了。

”林薇拉着箱子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苏晴。”苏晴回头。

林薇没有转身，只是侧着头，声音不高不低：“你那个艺术治疗项目，需要心外科的顾问吗？

”苏晴愣住了。“如果需要的话，”林薇说，“可以找我。”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出站口，消失在人流里。———北京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林薇站在出租车站的队伍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那片海。备注：“我是苏晴。刚才出站口人太多，没追上你。方便加个好友吗？

——苏晴”林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点了“接受”。对方几乎是秒回：“你最后那句话，

是认真的吗？”林薇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回：“我从来不开工作玩笑。

”苏晴回了一个笑脸。“那改天请你喝咖啡，聊聊项目。”林薇没有回复。她收起手机，

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步。风很大，她把风衣领子竖起来。第四章 北京，

北京林薇在北京的第三天，才真正看清这座城市的样子。第一天是在医院度过的。

报到、办住宿、熟悉环境、见导师——阜外医院心外科的林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

戴细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小林是吧？你原来的主任跟我打过招呼了。

”她翻着林薇的简历，“手术量不错，论文少了点。这半年多上几台，多写几篇，

回去好交差。”“好的，林主任。”“别叫我林主任，两个林主任分不清。叫老师就行。

”“好的，老师。”就这样，林薇开始了她在北京的生活。

阜外医院的进修医生宿舍在老楼里，四人一间，她分到了靠窗的下铺。

室友都是外地来的进修医生，一个来自内蒙，一个来自广西，还有一个是东北的。

第一天晚上，四个人聊到凌晨一点，聊各自科室的奇葩病例，聊主任的脾气，

聊家里孩子谁在带。林薇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说到孩子的时候她没吭声。

第二天她排了十二小时的手术。跟台、拉钩、缝皮，干的都是最基础的活儿。

但林主任在主刀间隙会突然提问：“这根血管为什么这么处理？

”“你判断一下他术后会不会心衰？”“换你主刀，这一步会不会不一样？”林薇一一回答。

有答对的，有答错的。答错的时候林主任也不骂，就看她一眼，说：“回去翻书。

”晚上九点下班，她累得不想动。食堂已经关了，她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

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吃完。北京的初秋，晚上有点凉。风吹过来，

她把三明治包装纸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手机震了一下。苏晴。“这几天有空吗？

项目的事想跟你聊聊。”林薇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起那天在高铁上，

苏晴说的那些话。“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她当时信了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想起苏晴说“我前夫也是”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平静。那种平静骗不了人。

她回：“这周都排满了。下周？”“好，等你。”林薇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北京的月亮和老家没什么不同，一样圆，一样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中秋节。———陆沉远在这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客厅的灯没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翻着和林薇的聊天记录，从昨天翻到一个月前，

从一个月前翻到半年前。越翻越沉默。他看见她说“我明天连休，想跟你吃个饭”，他没回。

他看见她说“你衬衫我送去干洗了”，他没回。他看见她说“生日快乐，礼物放你床头了”，

他回了一个“谢谢”。他看见她说“主任说有个去阜外进修的机会，半年，你觉得呢”，

他回“你看着办吧”。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他们刚领证那会儿。她发：“今天好开心。

”配图是两本结婚证，摆在民政局的红背景上。他回了一个表情：就这个。

一个竖起的大拇指。陆沉远盯着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把手机放下，

拿起旁边的啤酒，灌了一口。阳台外面有人在放烟花，今天是中秋节。楼下有小孩的笑声，

有女人的喊声：“回来吃饭了！”他把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一周后，

林薇终于有空赴苏晴的约。约的地方是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苏晴发定位的时候说：“离你医院有点远，但我这几天都在这儿谈事，将就一下。

”林薇下了地铁，走了十分钟才找到那家店。藏在写字楼背面，门脸不大，

里面却别有洞天——墙上挂着各种画，角落里摆着雕塑，连咖啡杯都是手作的陶器。

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电脑。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起来，

露出干净的侧脸。“来了？”她抬头，合上电脑，“喝什么？”“美式。”林薇坐下。

苏晴招手叫服务员，点了两杯美式，又加了一份甜点。“这家店的提拉米苏不错，尝尝。

”林薇没说话，看着她。苏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找我？”林薇问。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因为你最后那句话。

”她说，“‘需要心外科的顾问吗’——你知道吗，我回国三个月，见过二十几个医生，

你是第一个主动问我需不需要顾问的。”林薇没接话。“其他人，”苏晴继续说，

“要么觉得艺术治疗是骗人的，要么觉得我是来推销什么课程的。

你是第一个把它当成‘工作’来问的人。”咖啡送上来，林薇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她说，“术后康复这一块，国内确实做得不够。如果艺术治疗真的有效，

对病人是好事。”“你不怕我是骗子？”“你是吗？”苏晴笑了：“不是。

”林薇点点头：“那不就结了。”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咖啡。

苏晴把那盘提拉米苏推到她面前，林薇尝了一口，确实不错。“我那个项目，”苏晴开口，

“是和阜外合作的。你导师林主任，我见过。”林薇放下叉子。

“她知道我要找一个心外科的顾问，”苏晴说，“我说我有人选了。”“谁？”“你。

”林薇看着她。苏晴不躲不闪，迎着她的目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晴说，

“你觉得我是因为陆沉远才接近你。我不是。我选你，是因为你在高铁上说的那些话。

你是个好医生。我只跟好医生合作。”林薇沉默了几秒。“你跟他，”她终于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苏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大学的时候谈过，毕业就分了。他留国内，

我出国。后来他结婚，我不知道是你。上个月那个晚宴，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见他。

他主动来的，说想谈合作。我信了。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可能？”苏晴看着她，

笑了：“你很在意他？”林薇没说话。“我不是在试探你。”苏晴说，“我是真的好奇。

你那天在高铁上，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恨。只有累。”林薇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是国贸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两年。”她说，“我累了两年。

”“现在呢？”“现在？”林薇想了想，“现在我只想好好做手术，好好写论文，

好好过完这半年。”苏晴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林薇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有个急诊手术需要人手。“我得走了。”她站起来。

苏晴也站起来：“那个顾问的事——”“我考虑一下。”林薇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苏晴。

”“嗯？”“你那个前夫，后来怎么样了？”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后来他再婚了，

找了个比我小十岁的。上个月给我发邮件，说想‘重新开始’。”她顿了顿，

“我把他拉黑了。”林薇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挺好。”她说。然后推门出去。

———那天晚上，林薇做完手术已经十一点了。她走出医院大楼，发现外面在下雨。不大，

细细密密的，路灯底下能看见斜斜的雨丝。她没带伞，站在门廊下等雨停。手机响了。

是苏晴发来的微信：“忘了问你，今天为什么答应来见我？”林薇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

回：“因为你发的好友申请里，头像不是他。”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笑脸。

“晚安，林医生。”林薇收起手机，抬头看雨。雨小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冲进雨里。

北京的第一场秋雨，落在她肩上，有点凉，有点舒服。第五章 好久不见半年后。

北京西开往榕城的高铁上，林薇靠着窗，看风景从灰扑扑的冬末田野，

慢慢染上一点南方该有的绿意。手机震个不停。

科室群、同学群、妈妈的消息——所有人都在问她什么时候到。她一条一条回，

回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苏晴：“到了跟我说一声。项目的事不急，

你先安顿好。”林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半年来，她和苏晴见过十几次面。

喝咖啡、聊项目、一起吃了三顿饭。苏晴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她发现苏晴是真的懂艺术治疗，不是那种拿着概念忽悠人的海归。她们从不聊陆沉远。

就像那个人从来没存在过。林薇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下午三点零七分，

高铁准时进站。林薇拖着箱子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妈妈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妈。”“哎呀，瘦了！”妈妈上来就捏她的脸，“北京饭不好吃吧？走，回家，

妈给你炖了排骨汤。”林薇被妈妈拉着往外走，箱子在身后骨碌碌响。“爸呢？

”“在家做饭呢。你爸说半年没见闺女了，今天必须露一手。”林薇笑了一下。走到停车场，

妈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薇薇，妈问你个事。”“嗯？”“你跟他……真的离了？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离了。”妈妈看着她，眼圈有点红，但没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走，回家。”———回城的第三天，林薇去医院报到。

心外科还是老样子。走廊里永远有人，护士站永远在接电话，

医生值班室的咖啡机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请随手关电源”。“林医生回来啦！

”护士李姐第一个看见她，放下手里的病历就迎上来，“哎呀，瘦了瘦了，北京那么累吗？

”“还行。”林薇笑着跟她打招呼。“听说你升副高了？”李姐压低声音，“恭喜啊！

”“还没正式下文呢。”“早晚的事。”李姐拍拍她，“对了，你不在的这半年，

有个人隔三差五就来问……”“李姐。”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扯了扯她的袖子。

李姐这才意识到什么，讪讪地收了声。林薇装作没听见，往主任办公室走。主任看见她，

点了点头：“回来了？坐。”林薇坐下。“进修报告我看过了，林主任对你评价很高。

”主任说，“副高的手续我这边已经报了，应该这个月能下来。”“谢谢主任。”“另外，

”主任递过来一份文件，“有个项目，需要你参与一下。”林薇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术后康复艺术治疗试点项目”的立项书。合作单位里写着苏晴的机构名字，

还有——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logo。那是陆沉远他们公司的标志。

主任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这是市里重点扶持的项目，有好几个投资方。

下周一有个启动会，你作为心外科的代表去参加一下。”林薇抬起头：“我？”“对。

你不是跟那个苏晴认识吗？她说你们已经在对接了。”主任看着她，“怎么，有问题？

”林薇沉默了一秒。“没问题。”她说。———周一早上，林薇穿了正装。

她已经半年没穿这套衣服了。藏蓝色西装裙，白衬衫，低跟皮鞋。镜子里的女人有点陌生，

但精神很好，眼神很亮。启动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会议室。她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医疗系统的、投资圈的、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同行。苏晴站在签到台旁边，看见她，

挥了挥手。“来了？”“嗯。”苏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今天气场两米八。

”林薇没接茬：“开始了？”“还有十分钟。走，先带你认认人。”苏晴拉着她往里走，

一路介绍。这个是卫健委的，那个是基金会的，这个是她们机构的合伙人。林薇一一握手，

点头，交换名片。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苏晴忽然停住了。

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陆沉远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背影还是那个背影。半年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

苏晴飞快地看了林薇一眼。林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语气很平静。“投资方之一。”苏晴说，“他们公司去年就开始关注医疗赛道了，

这个项目他们投了三分之一。”林薇点点头，没说话。那边，陆沉远像是感应到什么，

转过头来。他看见林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住了。半秒钟的愣神。然后他快步走过来。

“林薇。”他的声音有点哑。林薇看着他，点了点头：“陆总。”陆沉远愣了一下。陆总。

她叫他陆总。“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项目启动会马上开始了，

”林薇看了一眼手表，“陆总如果有什么事，会后再聊。”说完，她从他身边走过，

径直走进会议室。陆沉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苏晴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这半年在北京。”她说，语气很淡，“瘦了，但也好了。”然后她也走了进去。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林薇全程没有看陆沉远一眼。她坐在医疗专家那一排，

发言的时候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连卫健委的领导都点了点头。苏晴在旁边看着，

嘴角微微上扬。陆沉远坐在投资方那一排，全程盯着她看。他看见她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裙。

看见她发言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地敲一下桌面。看见有人提问的时候，她会微微侧过头，

认真听完，再回答。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习惯。但整个人是陌生的。

她眼睛里没有了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没有了看他一眼、等他回应的那种忐忑。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平视，和所有其他专家一样——专业、冷静、疏离。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散场。陆沉远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但林薇已经被几个人围住了。

卫健委的人问她问题，苏晴在旁边补充，还有两个年轻医生拿着笔记本等着请教。

他站在人群外围，等。等了十分钟，人群终于散了。林薇收拾好材料，转身往外走。

他迎上去，拦在她面前。“林薇。”她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事？

”陆沉远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他准备了半年的话，这一刻全忘了。“我……”他说，

“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林薇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陆总，”她说，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可以发邮件。如果是私事，我想我们没有私事可聊。”陆沉远愣住。

她的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到没有一丝情绪。不是生气，不是怨恨，不是委屈，

不是任何他想象过的反应。就是——没关系。

就像对一个普通的、不熟的、以后也不会熟的人说话。“我知道我做错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半年我一直在想……”“陆总。”林薇打断他。她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表。“我下午还有手术。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她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下来。陆沉远心里一紧，转身看她。林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

声音不高不低：“对了，恭喜你们公司投了这个项目。我会好好做的。”然后她走了。

陆沉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下午两点，林薇换上刷手服，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病人已经麻醉，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她伸出手，护士把手术刀递到她手心。“开始吧。

”三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林薇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揉了揉肩膀。

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一条是苏晴：“今天表现很棒。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另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是陆沉远。今天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你愿意，我随时等。

如果不愿意，我也会等。”林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她点开苏晴的对话框，

回：“有空。去哪儿？”她把那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删除，没有回复。———晚上七点，

林薇和苏晴坐在一家日料店里。“你今天太帅了。”苏晴举起酒杯，“敬你。

”林薇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我不喝酒。”“知道，以茶代酒。”苏晴喝了一口，

“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的表情。‘陆总’——你是怎么做到那么自然的？”林薇夹了一块寿司，

放进嘴里。“自然吗？”她嚼着寿司，“我觉得挺自然的。”苏晴看着她，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回国这一年，见过很多离婚的女人。有的恨，有的怨，

有的嘴上说不恨其实心里放不下。你是第一个，真的放下的。”林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