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捅了篓子

我完了。我的人生，从三天前开始，就彻底完蛋了。起因是我扶了一位在路边摔倒的老奶奶。

她不仅没讹我，还抓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对我说：好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可惜啊，

心善嘴笨，不懂得拒绝，以后要吃大亏的。奶奶送你个礼物，保你以后嘴巴比谁都会说。

说完，她往我手心里塞了一颗黑漆漆的珠子。珠子入手即化，瞬间消失不见。

1我也没想到，我这张破嘴，居然会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此刻，

罪魁祸首——也就是我自己，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内。

瞪着两颗因为恐惧而瞪圆的眼珠子盯着他，满脸无辜。所以你的意思是，下午那些话，

是你发自内心琢磨出来的，代表了你的真实想法？我脸涨得通红，想摇头，

脖子却像生了锈一样，用力地点了下去。高大的男人双手揣兜，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我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压迫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再说几句。

我想说：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嘴巴却自动运行。怎么，

不服气？想再听点更难听的？我惊呆了。我不仅是个反话输出机，还是个拱火大师。

居然还能自动加戏！2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毕业后我没找到工作，

在这个大城市开了个小超市。闺蜜怕我嘴笨，不会招揽生意，特地给我求了个口才符。

说是从一个很灵的庙里求来的，能让我变得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我跟你说，这符巨灵，

之前我找人算过，绝对能帮你招揽顾客。然而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

我确实变得能言善编了。但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劲。顾客来买超薄，

我本想说：祝您生活愉快。结果变成了：用这么薄的，是想体验生命的极限吗？

雨天有人在店里躲雨，我本想说：里面坐，有热水。结果变成了：怎么，没地方去了？

要不要我给你捐个伞？就连客人进来挑选水果，我本想哼个小曲儿。

结果嘴里冒出来的是：草莓蓝莓蔓越莓，想我了没？

还对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抛了个媚眼。开始还算和谐。有些人觉得我这老板有点幽默，

甚至还有人特地过来看我。但最近事情越来越不对劲。我的反话越来越离谱，

尺度也越来越大。逐渐到了不是过审的程度。我就怕给我惹事，特地给自己下了禁言令，

随身带着纸笔。没想到趁我今天出门进货忘了带纸笔的空档儿，还是给我惹了事端。

3面前的人其实我认识。校拳击队的宋轶。人送外号送命哥。比我小两届。

如今应该是刚上大三。我本来就是个社恐，胆子小。现在面对他，整个人更慌了。

我下意识瞄了眼他那被灰色运动裤包裹着的、充满力量感的大腿，开始口不择言。

我想说：我真没让他说那种话。况且……你看起来很强壮啊。

结果出口的话变成了：我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况且……你那里也不小啊。说完，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整个人差点没急哭。

宋轶的脸上却添了丝笑意，转而问道：你几点关店？十点。其实是九点。

我故意想早点赶他走，结果变成了多说一个小时。他看了眼手机，还有一个小时，我等你。

我又慌了。我想问：等我干什么？说出来却是：等我干嘛？等不及要跟我约会了？

嗯。他居然还他妈的嗯了一声！送你回家。4平白无故送我回家，绝对没安好心啊！

该不会是想在路上把我打一顿，趁机泄愤撒气吧。这个时间，

实际上这个大城市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了。宋轶坐在一侧的休息区看手机。

整个超市里安静如鸡。眼看着快要到时间，我害怕得厉害，忍不住给闺蜜发了个信息。

救命，现在宋轶在我超市坐着呢。刚发出去，闺蜜迅速发了条语音。

我想着宋轶戴着耳机，又坐在距离我颇远的位置，应该听不到我手机的声音。

于是我打开听筒模式，悄悄点开。啊啊啊，是我们学校那个拳王学弟嘛？

他身材真的巨好，长得又帅，想摸想睡！我刚想关掉，已经来不及了。我那张破嘴，

自动把闺蜜的心声给复述了一遍。而且还是开着功放模式。拳王学弟，想摸想睡！

拳王学弟，想摸想睡！我浑身僵硬。再看宋轶。他已经摘下耳机看向我。眼神似笑非笑。

这次，也是你发自内心琢磨的？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现在就一个想法。

我到底是该红烧还是清蒸？！5摇人被抓包。现在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在宋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走到我面前，嘴角笑意还没消退。

好像没什么顾客了，不然今天提早休息？要不是你，这个点儿我都已经躺床上刷视频了！

但我不敢辩驳，僵硬地点了点头。出门前，往自己兜儿里塞了把剪刀。法治社会，

他还敢明目张胆不成？！我住的地方离超市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路上我捏紧了剪刀满脸警惕，宋轶倒挺闲庭信步。慢慢悠悠跟在我身边，跟个大保镖似的。

到小区楼下，才听见他问我。今天我来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谈个生意。

拳击训练体力消耗大，后勤保障这边我们需要找固定合作方，你有没有合作意愿？有！

我当然有！但我不敢相信天上居然会掉这个馅饼。

纠结半天我还想问：学校里有那么多商店，怎么会找我？

结果说出来的话是：就你们那点预算，还好意思找我合作？宋轶扯了扯嘴角。

支持校友生意啊，学姐。6毕竟涉及到未来整年的合作。细节上还需要再详细聊。

宋轶也没急着让我今天给结果。看着我上楼就转身走了。当晚我就做了个噩梦。

梦里头我变成了沙包，被宋轶一拳打飞到了天花板上，

嘴里还喊着让你说我弱、让你说我弱。莫名其妙腾空之后我就变成了一只鸟，

开始展翅翱翔。飞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上头有个未读信息。

今天有空吗，带你去拳击场看看了解一下。我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离开前，

宋轶借着谈生意的借口加了我好友。谈个生意我还得去拳击馆？有这个必要吗！

我纠结了半天，删删减减。好半天才想好措辞，

准备打字婉拒：会不会太打扰队员们休息了？你这边把需求列个清单告诉我，

我报个价格给你们就好。刚打下第一个字。会。消息发出去了。

……我看着那个孤零零的会字，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新型诅咒吗？

连打字都不放过我了？我赶紧试着打了一句你好。发送。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滚蛋

两个字。我：……完了，芭比 Q 了，这下连最后的沟通渠道都断了。对面等了好一会儿，

都没等到我之后的话。啥意思，这就没了？！整个上午，宋轶都没再跟我联系。

我寻思他应该也只是说说罢了。傍晚，我突然收到了一个地址定位。宋轶：来这里找我。

不想去。正想找借口拒绝，宋轶又发了个消息。马上大学生拳击联赛，正在找饮品合作商，

一起出个主意？拳击联赛的需求量，可跟场馆训练不一样。

说不准还能帮我这小超市做做广告。我强打起精神，准备回复，却在打字框前犹豫了。

我打一个好，发出去就会变成滚。我该怎么办？灵光一闪。

我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对面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搞定！

出发前给闺蜜打了个电话。本意是想问她有没有时间陪我，

没想到对方提前被导师喊走去了邻市调研。那可是阳气聚集的拳击馆啊，老天误我！

电话里，闺蜜很是悔恨。我最近血气不足，到了之后，能不能多拍点男人照片给我回血？

开始我还觉得她太过夸张。直到我顺着地址到了拳击馆，看着在我面前晃动的男人们。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欢迎光临男模会所。

宋轶应该提前跟队友打过招呼。轶哥还没结束训练，您在这边先坐一会儿。进门，

前台的小姑娘安排我坐了下来。抬头正看见八角台里，宋轶赤着上半身，

手上戴了副红色手套。肩宽腰窄，挥拳的小臂肌肉强劲。即便我对这行完全不了解，

也能看出对决台上两人力量悬殊。果然，很快对面的男生就被 KO 在地，对方愁眉苦脸。

哥，不是说好点到即止！还没听见宋轶回话，突然有人坐到我身边。美女，想学拳击？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孩子坐到我身边，皮肤很白，单眼皮，小卷毛。

看着年纪也就十八九岁这样子，长得很可爱。我立刻摆手，想说：不是的，我不是……

嘴巴却很诚实地开了口：是啊，你能教我吗？

他朝我眨了眨眼：我们一般来说是不对外教学的，不过你长得好看，

我破例、免费教你好不好？话音刚落，一个拳击手套从天花板上飞过来，

精准砸到男孩头上。卧槽，谁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已经被拽住，

天旋地转之后我被人扣在怀里，脸颊贴近对方胸口。硬邦邦的，炽热滚烫。

我的人用你哔哔？训练好了么就过来搭讪，一百个蛙跳。轶哥？不是，我……

现在立刻马上。男生离开，我陡然推开宋轶。整个人热到快要自燃。抱歉啊，

刚以为你被欺负，有点紧张了。我想说：怎么可能，他看起来还挺友好的……

嘴巴说出来的却是：你眼瞎吗？没看见我们聊得正开心？那小子就长得可爱。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但他打女人。什么？！我惊悚地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正在老老实实蛙跳的男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我去，

刚刚老大该不会把我打感冒了吧！8我是带着报价本来到。休息室，

宋轶接过报价单随手翻看。他个子很高。我的视线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运动过后，

薄肌上还能看见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又瞄了眼。居然是粉的！啊啊啊，我眼瞎了。

名册里只有水和饮料？啊，对。目前我只列了这些，

因为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说到这里，我忍不住了。那个，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这句话的本意是害羞和回避。可说出来，

就变成了：你身材这么差，能不能别在这儿辣我眼睛？

宋轶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拳出来始终没穿外套。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抱歉，习惯了。说完，他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的柜子旁，从里面拿了件黑色 T 恤。

抬手，当着我的面直接套了进去。我眼睛被烫到般飞速移开，不自在地捏了捏滚烫的耳朵。

我听见他问：你还想看点别的？我本意：没、没了。出口却是：对、对了。

他动作一顿，转过头看我，眼里带着探究。你想看什么？我的嘴，在我惊恐的目光中，

缓缓吐出两个字。腹、肌。行，那就先定了这本，剩下的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把本子收下，晚上吃什么？什么？他提醒，马上到饭点了。我还没想好。

我想说：我随便吃点就行。结果成了：我要吃最贵的。那好，我定。

直到我坐在人均上千的日料店里，都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他吃饭的！

9其实我以前就见过宋轶。当时我刚上大学。路上被一个男孩子尾随表白。拒绝之后，

他居然气急败坏想要强吻我。幸好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子经过。拎起对方衣领，

反手就把人打倒在地。下手很重，对方反咬一口报了警。少年被扣在警局，

最后还是他的家人骂骂咧咧把人带走。场景太过混乱，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正儿八经道谢。

后来我又去附近的高中转悠过两次。都没能遇见他。还是过了很久，

听说学校来了位拳王学弟。才知道原来帮助我的恩人本来就是明星式的人物。

那时候他身边已经簇拥很多粉丝了。再提起旧事，好像又有些太显刻意。

于是我决定请他吃饭，以报答他给我带来的这单大生意。我想说：你帮我谈了个单子，

这顿我请你吧。结果说出口，变成了：你害我破费了，这顿必须你请！好啊。

他答应的速度快到，我觉得这顿饭根本就是被讹了。难得，我语塞了两秒。

随后就听他继续说道。明天换我请你。明天？！有来有往，中华民族优良传统。

但我……你有事？倒也没有。那就是不愿意跟我吃饭？怎么可能。

这句话倒是真心话，所以说出口也没变。那就好，我知道有家火锅店很地道，

明天晚上我来找你。10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顿饭还没吃完，

我们就已经约好第二顿了。吃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回去时，

超市里只有新招的兼职生肖泽一个人坐在收银台看书。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

今年刚考上我们学校。为人老实勤快，我索性就让他来店里帮忙，顺便赚点生活费。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呦呦姐，你回来了。我点点头，正想说辛苦了，

你先回去吧。站在我身后的宋轶先开了口。呦呦？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我的脸莫名一热。肖泽看到宋轶，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姐，这位是？我想介绍：这是我一个学弟，来谈生意的。

说出口却变成：这是我男朋友，来查岗的。肖泽：……宋轶：……我：……！

完了。我看到肖泽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然，最后带着一丝祝福。那……那姐，姐夫，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说完，他兔子一样溜了。空荡荡的超市里，

只剩下我和宋……姐夫。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宋轶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男朋友？查岗？学姐，你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想解释：不是的！你别误会！我那是胡说的！

嘴巴却像是装了自动马达。不快啊，我觉得刚刚好。你要是觉得快，

我们可以先跳过恋爱，直接结婚。宋轶被我的虎狼之词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我以为他要被我气走的时候，他突然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行啊。明天带上户口本，我等你。说完，他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我。现在去警察局自首，说自己被下了降头，还来得及吗？11第二天，

宋轶真的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了我的超市门口。引来了无数路人的围观。

我躲在收银台后面，死活不肯出去。他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宋轶：不是说好带户口本？

我带了，你人呢？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红色的户口本，端端正正地躺在副驾驶座上。

我头皮发麻。这家伙是来真的？我不敢回复。或者说，我不敢打字。天知道我不去

三个字，会变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宣言。我急中生智，给他发了一个猫咪摇头的表情包。

宋轶：？宋轶：给你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了。我吓得一个激灵。他要是进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我为什么不去民政局，我这张破嘴会说什么？因为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得先备孕？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想当场去世。我心一横，从后门溜了。我惹不起，

我还躲不起吗？我一路狂奔到闺蜜家，准备寻求避难。结果门一开，

看到的是她和她那位被外派了半年的男朋友。两人正腻歪在一起。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闺蜜看到我，眼睛一亮。呦呦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她男朋友也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想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出口却是：哟，这不是老王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闺-蜜-男-朋-友，姓-张。空气瞬间凝固。我看到她男朋友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闺蜜也是一脸懵逼。呦呦，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急得想跺脚，想解释：我开玩笑的！他姓张！嘴巴却火上浇油：谁胡说了？

上次同学聚会，你喝多了不还抱着我哭，说他满足不了你吗？轰隆！

我仿佛听见了晴天霹雳。闺蜜和她男朋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世界末日。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有，病。然后，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我，

陈呦呦，24 岁。在诅咒的第三天，不仅得罪了校霸，还拆散了一对情侣。

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没什么希望了。12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不敢回家，

不敢回超市，甚至不敢掏出手机。我怕看到宋轶的消息，

也怕看到闺蜜的夺命连环 call。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

又冷又饿。就在我思考是该找个桥洞过夜，还是直接饿死算了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

披在了我的身上。我猛地抬头，对上了宋轶那双复杂的眼睛。你还真能跑。

他在我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吃吧。我愣愣地看着他，没敢接。

我怕我一开口，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比如：拿开你的脏东西，我嫌恶心。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顾虑，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从昨天开始，你就很奇怪。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好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被下了诅咒，我说的都是反话。我张了张嘴，用尽全力，

想要说出那句至关重要的我被诅咒了。可最终，从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我怀孕了。

宋轶：……他手里的烤红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13宋轶的表情，

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精彩的。震惊，错愕，不可思议。最后，

全都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站起来，给我一拳，

然后骂我神经病。但他没有。他只是弯腰，捡起了那个已经沾了灰的烤红薯，

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我裹得更紧了些。几个月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愣住了。他……他信了？不，他怎么可能信！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解释：我骗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嘴巴却忠实地执行着反话指令：两个月了，

是你的。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宋轶的脸色更沉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我能怎么说？

我说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吗？这话说出去，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因为……我不想拖累你。这句话，意外地，是真话。

所以它没有变成反话。宋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走吧。去哪儿？医院。我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浆糊。

去医院？去医院干什么？做 B 超吗？然后让医生告诉他，我的肚子里除了晚饭，

什么都没有？那我的下场，一定会比那个掉在地上的烤红薯还惨。14到了医院，

宋轶熟门熟路地挂了号。不是妇产科。是……精神科。我坐在精神科的走廊上，

手里捏着挂号单，人是懵的。宋轶坐在我旁边，表情严肃。医生，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胡言乱语，怀疑有被害妄想症和臆想症。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看向我。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陈呦呦。我想说我的名字，结果说出来的是：我叫你爸爸。

医生：……宋轶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我的嘴。医生，你看到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