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桌子时，抹布拧出了血

导语：林薇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时，我正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她哭着骂我疯了，

说什么伽蓝神转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病痛折磨。我沉默地签了字，

看着她被那个浑身散发着陈腐气味的男人接走。她不懂，女儿根本没病，只是魂丢了一半。

她更不知道，这家医院的地下，锁着整座城市的百年污秽。当晚，红月亮升起，

万千阴影开始在街头游荡，院长把一把生了锈的铁尺塞进我手里：“陈先生，该上班了。

”正文：第一章 拧出水的抹布我正在用一块半湿的抹布擦拭床头的铁栏杆。水是早上接的，

在白色的塑料盆里放了半天，已经凉透了。抹布是灰色的，洗得发白，边缘脱了线。

我擦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感受着抹布下的水渍在冰冷的铁漆上迅速蒸发。

这是我在这里每天都要做的事，就像吃饭和吃药一样，是一种仪式，

能让我混乱的思绪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锚点。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混杂着阳光晒在被褥上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很安静，

只有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对讲机偶尔会“滋啦”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我头也没抬，继续擦着我的栏杆。脚步声很急，也很熟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陈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是林薇。我的妻子，或许很快就是前妻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转过身。她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米色风衣，

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很漂亮，但很陌生。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也可能是一夜没睡。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捏得指节都发白了。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了。或者说，

从我开始说那些“胡话”之后，我们就没法再沟通了。“这是离婚协议，

”她把文件袋丢在我的病床上，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找律师拟好了，你看一下。

没什么复杂的，财产……我们也没什么财产，那套房子归我，安安也归我。你签个字就行。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维持着一种强硬的腔调。我拿起那份协议，很薄的几页纸。翻开，

看到了“自愿离婚”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我拿起桌上的笔，拔开笔帽，准备签字。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林薇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哭腔，“陈安！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安安还在医院里躺着，医生说情况越来越差了！你呢？

你这个当爸爸的，就躲在这里，念叨你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疯了！

”我握着笔的手顿住了。安安。我的女儿。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疼得有点喘不过来气。脑海里闪过她的小脸，以前总是红扑扑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现在，那张脸一定很苍白。“她不是生病。”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

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你又来了！”林薇崩溃地后退了一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什么叫不是生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查不出任何原因！医生都束手无策！

你跟我说不是生病？难道又是你说的，被什么……什么东西缠上了？你让我怎么信！

”“是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的魂，丢了一半。

”林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够了，陈安，真的够了。我累了，

我撑不住了。”她睁开眼，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签吧。签了字，

对我们都好。”我低下头，不再看她。我知道，再多解释也无用。在一个正常人的世界里，

我说的一切，都是疯话。我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安。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她拿过协议，仔细看了一眼签名，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把协议收回文件袋，转身就要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李哲，一个追了林薇很多年的富二代。我见过他几次，

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香水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老宅子里翻出来的、受了潮的旧木头的味道。腐朽，阴冷。“薇薇，

办好了吗？”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搂住林薇的肩膀，声音温和，但眼神扫过我时，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林薇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陈先生，”李哲推了推眼镜，对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我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你放心，以后薇薇和安安，我会照顾好的。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专家，安安的病，

一定会治好的。”我看着他，看着他放在林薇肩上的那只手。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但指缝里，似乎藏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重新拿起那块抹布，把它放进水盆里，浸湿，然后捞起来，用力拧。

水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滴，滴在盆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李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似乎对我的沉默和这单调的声音感到不悦。他搂着林薇，柔声说：“我们走吧，

这里味道不好。”他们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和皮鞋的声音渐行渐远。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我低下头，

继续拧着手里的抹布。一滴，两滴，三滴……水滴落在盆里。只是，滴下去的液体，

不再是透明的。是红色的。一滴一滴鲜红的液体，从灰白色的抹布里被我拧了出来，

在清澈的水盆里迅速晕开，像一朵朵绽放的血色莲花。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整盆水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然后，我把那块拧不出血的抹布，

重新搭在床头的铁栏杆上，继续我未完成的擦拭。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不知道，李哲身上的味道，是尸臭。她更不知道，

这家叫“青山”的精神病院，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关押的。

关押的不是我们这些“疯子”，而是埋藏在这座城市地下的，那些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第二章 院长和尺子林薇走后的日子，过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我依然每天六点起床，

擦桌子，擦栏杆，然后在院子里坐着，看一群白鸽飞来飞去。按时吃药，白色的小药片，

护士会看着我用水吞下去。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只是维生素。这里的病人，大多很安静。

有个自称是末代皇帝的老头，每天的工作就是数院子里的蚂蚁，一边数一边念念有V词，

说是在清点他的御林军。还有一个总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喜欢对着墙角说话，

她说墙角里住着她的朋友，是一只蓝色的蝴蝶。他们不是疯了。

他们只是看得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说出了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话。久而久之，

他们就成了疯子。而我，是自愿进来的。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并且“干净”的地方，

来压制我身体里那个越来越不安分的“东西”。下午，院长王叔来查房。他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起来不像院长，

更像个看门的大爷。他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也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他走进来，没说话，

先是自己搬了个凳子在我旁边坐下，然后递给我一根烟。“她来过了？”他问。我点点头，

接过烟，没点着，只是夹在手指间。“签了？”“嗯。”王叔叹了셔口气，

从兜里掏出个火柴盒，“刺啦”一声划着，把火凑到我面前。“别怪她。一个女人，

带着生病的孩子，不容易。”我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我咳嗽起来。“我知道。

”“那个姓李的小子，我查过了。”王叔压低了声音，眼神透过老花镜片变得锐利起来，

“背景不干净。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但背地里，倒腾的是些阴物。你女儿的事，

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我的手指收紧，烟卷被我捏得变了形。“他想做什么？”“养鬼。

”王叔一针见血，“你女儿八字纯阴，是上好的‘器皿’。他用邪术抽走你女儿的生魂，

养在他控制的小鬼身上。小鬼越强，他的运势就越旺。等你女儿的生魂被耗尽，人也就没了。

”我胸口一阵翻腾，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压制得太久了。

”王叔看着我，“你身体里的‘伽蓝’之力，快被你磨没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救你女儿，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伽蓝。多遥远的名字。我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很多年前，

在古老的寺庙里，父亲拉着我的手，指着那尊怒目圆睁、手持宝杵的护法神像。他说，

我们陈家，世代都是伽蓝的“人间行走”，是寺院的守护者，也是这方水土的守护者。

这力量是传承，也是诅咒。它让我能看见世间一切污秽，也让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为了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和林薇结婚，生下安安，我用尽了所有办法去压制它。

我以为我可以。但安安出事后，我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开始苏醒，不受控制地外泄。

我看到了安安身边盘踞的黑气，我闻到了李哲身上的腐臭。我试图告诉林薇，但换来的，

却是她惊恐的眼神和精神病院的隔离通知。“你进这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王叔把烟头在鞋底摁灭，“今晚，是血月。百年一次，阴气最盛的时候。

院子地下镇着的那口‘井’，快压不住了。”我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色还早，

但天空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到时候，整座城市都会乱套。

”王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些东西会从‘井’里爬出来，去寻找可口的‘食物’。

你女儿那样魂魄不全的孩子，是它们最先下手的目标。”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该怎么做？”王叔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内袋里，

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黄布。里面是一把尺子。

一把木尺，大概一尺多长，看起来很旧了，颜色是深沉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无数岁月。

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常年被手掌握持而留下的、温润的光泽。

“这是你们陈家传下来的‘戒尺’。”王叔说，“当年你父亲把它交给我，

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给你。它不是武器，是‘法器’，也是‘钥匙’。

能不能打开你身上的锁，救回你女儿，就看你自己了。”我握住那把戒尺，

一种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温暖而厚重。身体里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似乎瞬间找到了归宿，开始平稳地流淌。“时候不早了，”王叔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准备一下吧。今晚，怕是整个医院的‘病人’，都要加班了。”他走出病房，

脚步声沉稳有力。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反复摩挲着手里的戒尺。窗外的天色，

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某些东西，正在改变。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整个医院。

第三章 万鬼敲门夜幕降临得异常迅速。没有晚霞，没有星光，

天空直接从灰蓝色跳到了墨黑色。一轮巨大的、血红色的月亮，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高高地悬挂在天上，把惨白的大地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光。医院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站在病房的窗前，握着那把戒尺，静静地看着外面。院子里，

那个自称皇帝的老头不再数蚂蚁了，他穿着自己用床单做的“龙袍”，站在空地中央，

神情肃穆，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的朝拜。那个喜欢和蝴蝶说话的女孩，蹲在墙角，

用手捂着耳朵，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们都感觉到了。“来了。”我轻声说。话音刚落，

医院的铁门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咚！”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门上。紧接着，

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不只是大门，还有围墙，病房楼的窗户，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那不是敲门声，

更像是无数只手在拼命地抓挠、捶打，想要闯进来。伴随着敲门声的，

是各种各样诡异的声响。有女人的啼哭，有婴儿的尖笑，有野兽般的嘶吼，

还有指甲刮过玻璃的刺耳噪音……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整座青山精神病院，像是一座被惊涛骇浪包围的孤岛。走廊里传来了骚动。

护士们惊慌的尖叫声，医生们压抑着恐惧的呵斥声，还有一些病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安静！都回房间去！”是王叔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像定海神针。骚乱很快被平息了。

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个巨大的罩子，笼罩着整个医院，

将那些污秽之物暂时挡在了外面。这是医院地下的“阵法”在起作用。但是，这个罩子，

正在剧烈地波动，表面泛起一圈圈涟M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

几个护士和医生缩在护士站里，脸色惨白。王叔站在走廊中央，背对着我，看着大门的方向。

“陈安，”他没有回头，“你感觉到了吗？”“嗯。”我走到他身边，“‘井’开了。

”“开了一道缝。”王叔说，“但足够那些小东西跑出来了。真正的大头，还在下面等着。

”透过大厅的玻璃门，我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城市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只有少数几栋楼还亮着光。街道上空无一人，

但浓重的黑雾像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翻滚、升腾。无数个扭曲的、模糊的黑影，

在雾气中穿梭、嘶吼，疯狂地冲击着医院的防护罩。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它们的猎场。

“安安……”我的心猛地一沉。“别急。”王叔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那个姓李的小子，

既然是养鬼的，他一定会找一个阴气最重的地方，借助血月之力，完成最后的‘炼化’。

他跑不远。”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托付的凝重。“陈安，你父亲当年，

就是为了加固这口‘井’的封印，才耗尽了心力。现在，轮到你了。

”他把一样东西塞到我手里，是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去吧。先解决外面的这些杂碎。然后，

去救你的女儿。”“那你呢？”我问。“我得守着这里。”王叔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这个院长，总不能临阵脱逃吧。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会儿。”他说着，

从墙角拿起一把消防斧，扛在肩上。昏暗的光线下，他瘦小的身躯，竟显得有几分伟岸。

我不再犹豫，握紧了手里的戒尺和钥匙，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每向下一步，

空气就变得更冷、更潮湿。我能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

那是“井”的呼吸。也是整座城市的，噩梦心跳。

第四章 戒尺与尘埃地下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又厚又重，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我找到对应的钥匙，插进去，转动。“咔哒。”锁开了。我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泥土味和某种未知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出声。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通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暗的防爆灯，

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还在往下滴着水。

我沿着通道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越往下，

那“咚、咚”的心跳声就越清晰。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

正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试图扼住我的喉咙。

体内的伽蓝之力自动运转起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那股阴冷的气息隔绝在外。

手中的戒尺也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像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的中央，就是那口“井”。它没有井口，

更像是一个用无数张黑色符文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的中央，

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深坑，里面黑不见底，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些黑气升到半空，就凝聚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阴影，嘶吼着，挣扎着，

想要冲破溶洞顶部的某种束缚。祭坛的四周，刻画着繁复而古老的阵法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