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跳海以后

跳进海里的那一刻，我想起了这本书的全部情节。我是虐文女主，为男主掏心掏肺，

最后换来他白月光一句“我只是想考验她对你是不是真心”。再次睁眼，我躺在医院，

三个男人红着眼守在床边。男主攥着我的手声音发颤：“你醒了就好，我们重新开始。

”男二递上离婚协议：“签了它，我娶你。”甚至白月光的哥哥也来凑热闹：“那天晚上，

其实是我。”我慢吞吞坐起来，拔了输液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麻烦让一下，”我说，

“你们挡着我晒太阳了。”1跳进海里的那一刻，我想起了这本书的全部情节。

冰冷的海水灌进耳朵、眼睛、嘴巴，往更深处拖拽我的时候，

那些原本模糊的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十八岁，我第一次见到顾修远。他站在演讲台上，

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阳光从礼堂的窗子斜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我坐在台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响。后来我知道，那叫一见钟情。再后来，

我为他做了很多事。他熬夜写方案，

我凌晨三点跑遍半个城市买他爱吃的那家馄饨；他母亲生病，

我请了半个月假衣不解带地陪床；他公司资金链断裂，

我把自己攒了五年的嫁妆钱全部塞给他，说“没事，我相信你”。他接过那张银行卡的时候，

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我以为他是爱我的。

他会在加班回家后抱一抱我，会在纪念日送我一束花，

会在朋友面前揽着我的肩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那些细碎的温柔像一颗一颗糖，

我攒起来，舍不得吃，只是看着就觉得甜。直到苏念回国。她站在机场出口，

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笑着朝顾修远挥手。我站在他身边，

看见他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亮。后来的事情，

我不想再回忆了。她不小心摔倒，他怪我推她。她的项目出问题，他让我去顶罪。

她生病住院，他在病床边守了三天三夜，而我发着高烧一个人躺在家里，连杯热水都没人倒。

我做过的每一件傻事，都像一颗颗子弹，最后全部打回我自己身上。那天晚上，

苏念约我见面。她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说：“姐姐，你别怪修远。

他只是太在乎我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让他对你好的，我只是想考验一下，

你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真心。”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很无辜的样子。“现在看来，

你是真心的。所以我把他还给你啦。”还给我。好像他是一件东西，可以被她随手施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咖啡店的。只记得站在跨海大桥上的时候，风很大，

吹得我眼睛发酸。我给顾修远打电话，想问他一句，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却是苏念的声音。“修远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我挂了电话。

然后翻过栏杆，跳了下去。坠落的那几秒钟里，

那些被我遗忘的情节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掠过。我看见了书的名字，

《蚀骨情深：总裁的替身新娘》。看见了我自己的角色介绍，虐文女主，为爱付出一切，

最后换来一句“我只是想考验你”。看见了结局，男主幡然醒悟，跪在墓前痛哭流涕，

追妻火葬场。原来我只是个纸片人。原来那些爱、那些痛、那些辗转反侧的夜，

都是写好的剧本。真可笑。再次睁眼的时候，我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里，日光灯有点刺眼，我眨了眨眼睛，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活着。

然后我看见了床边的人。三个。顾修远坐在最前面，握着我的手，眼眶红得厉害，

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旁边站着的是周牧野，苏念的未婚夫，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见我醒了，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再远一点，

靠在窗边的是苏辞，苏念的亲哥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目光复杂地看着我。“醒了就好。

”顾修远攥紧我的手，声音发颤，“你终于醒了，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三天。

整整三天。我……”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重新开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好像真的很痛苦、很后悔、很深情的样子。我看着他，想起了剧本里的描写。

男主幡然醒悟的经典桥段，眼眶含泪，声音颤抖，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大概觉得自己这样很感人吧。可我只觉得累。周牧野上前一步，把那沓纸递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我认得这个东西。签了它，他和苏念的婚约就作废了。“签了它，”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我娶你。”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上他的签名已经签好了，笔锋凌厉，

是他一贯的做派。苏念的未婚夫，要娶他未婚妻的替身。剧本里好像也有这么一段，

男二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爱的是女主，追妻火葬场二号。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窗边的苏辞开口了。“那天晚上，”他说，嗓音有点哑，“其实是我。”我偏过头看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日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五年前，你和顾修远第一次见面之前，

你在酒吧喝醉了。送你回酒店的人是我。你一直以为是他，其实不是。”他说完，看着我，

像是在等一个反应。我确实有反应。我想笑。原来还有隐藏情节。

原来我连“初遇”这个回忆都是假的。

原来那些年我珍藏在心底的、那个帮我披上外套的温柔背影，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多好的剧本啊。一环扣一环，误会套着误会，最后真相揭开的时候，

女主的整个世界都会崩塌吧。可我塌不动了。我慢慢坐起来。动作有点慢，躺了三天，

身上没什么力气。顾修远伸手想扶我，我避开了。低下头，手背上的输液针还扎着，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我伸手，把胶布撕开，针头拔出来。有点疼，血珠冒出来，

我随手用被子蹭掉。他们三个都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窗外有阳光。很亮，

很暖，斜斜地从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金黄。我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

忽然很想晒晒太阳。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有点软，我扶了一下床沿，

站稳了，然后往窗边走。“你去哪？”顾修远站起身想拦我。“麻烦让一下。”我偏过头，

看了他一眼。他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我从他身边走过，绕过周牧野，

经过苏辞身侧。窗边有一把椅子，我坐下来，阳光正好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带着一点点晒过的被子的味道。他们三个站在原地，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没再看他们。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散步，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蹲在花坛边，不知道在看什么。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没有。

我不关心。暖意从眼皮渗进来，变成一片柔和的橘红色。我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我也曾这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纸片人，

不知道那些付出都是写好的情节，不知道最后会换来一句“考验”。那时候我只是觉得，

晒着太阳，想着那个人，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好。现在那个人就站在我身后，

可我已经不想回头看了。阳光真好。晒着晒着，好像连胸口那个空荡荡的洞，

也没有那么疼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医院里。医生说需要观察，我就躺着。

换药、量体温、吃药，护士来我就配合，护士走我就继续发呆。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我能看一整个下午。他们三个轮着来。

顾修远每天最早到，带着保温桶，说是阿姨炖的汤。他把汤倒出来，吹凉了，

端着碗站在床边，等着我接。我没接。他就一直站着，站累了把碗放下，过一会儿又端起来，

再吹一遍。“你多少吃一点，”他说，嗓子还是哑的，这几天一直没见好，

“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了，需要补。”我看着窗外的树，没理他。他站了一会儿，把碗放下，

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知道你怪我。”他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是我的错。

我和念念之间……是我不对，我拎不清，我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可是念念她从小就身体不好，

她爸妈不在身边，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那天她说要考验你，

我真的不知道……”他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我看着窗外的树，没动。“小渔，

”他忽然叫我名字，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会让你看到，

我真的改了。”我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他大概以为有希望了，眼睛亮了一下。

“你改什么了？”我问。他愣住了。“你说你把我当妹妹照顾，”我说，

“那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你知道我不吃什么吗？”还是沉默。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几点睡觉吗？”他低下头。“不知道吧。”我说，“你从来没问过。

你只知道她从小身体不好，她父母不在身边，你需要照顾她。那我呢？我父母也不在身边，

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病了自己去医院，难过了一个人躲着哭。你问过我一句吗？

”他又抬起头，想说什么。“你让我给你一次机会，”我打断他，“那我问你，

如果她没有出国，如果她没有说那句‘考验’，你会觉得你错了吗？”他沉默了很久。

“不会。”我替他回答，“你还会继续那样对我。她需要你，你就去陪她。我难过，

你觉得我矫情。她掉一滴眼泪，你心疼得不行。我哭一整个晚上，你第二天照样加班不回来。

你不会觉得自己错，你只会觉得我烦。”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所以你现在后悔，

不是因为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是因为她不要你了，你回头一看，发现我也不在了。

你受不了这个。”他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汤还是热的，

”他说，“你……什么时候想喝就喝。”门关上了。我继续看窗外的那棵树。

周牧野来的那天下午，阳光也很好。他没带汤，也没坐。站在床边，

把那沓离婚协议又拿了出来。“签了。”他说，语气还是那样，简短，干脆，不容置疑。

我没动。他站着等了一会儿，把协议放到床头柜上。“婚约解除了，”他说，“我和她之间，

彻底清了。”我看着窗外，没接话。他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

“我当初确实……是为了她才接近你。你和她长得像，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替代品。

可是后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你笑的时候会多看两眼，

看见你哭的时候心里会不舒服。那天你跳海，我第一个赶到医院。守着你那三天，

我想了很多。”我转过头看他。他大概以为我有反应，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慢慢来，

”他说，“你想怎么样都行。一年，两年，十年，我都等。”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沓协议。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我问。他愣了一下。“施舍。”我说，“她不要你了，你来施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