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灰

我疯狂追求年级第一的穷学生，他以为我想让他退学，默默考了第二。高考结束，

我带他去郊区别墅告白：“我冲你去的，懂吗？”他问：“然后呢？喜欢一阵就把我丢了？

”我说：“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一起上名校，一起毕业，

直到我说：“家里需要我结婚，但我们还能继续。

”他离开前只问了一句：“四年前我问过你的，你说过会永远爱我。所以呢？”多年后，

我终于找到他，他却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我点头微笑。

老婆烧光我地下室珍藏的所有关于他的回忆，

说：“你这种什么都想要、又在权衡利弊的性格，真恶心。”一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是高二那年的九月。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他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支快写秃了的铅笔。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演算，他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因为用力，

也因为天有点凉。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那件衬衫洗过太多次，

领口已经有点发毛，但很干净。我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他很久。他做题的样子很专注，

偶尔停下来，用铅笔尾端的橡皮擦掉什么，再重新写。他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起，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我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直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几排书架，和我撞上。他的眼神很淡。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做题。

我把手里那本根本没翻开的书塞回书架，转身走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阳光，白衬衫，皱起的眉头，还有那个淡得像水的眼神。我叫沈渡。

我爸是这座城市的地产大鳄，我妈是知名律师。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

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留给我的东西只有两样：足够多的钱，和足够少的陪伴。

我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也不太想。高二那年我转学到这所学校，据说是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

我爸的秘书帮我办的手续，我妈的秘书打电话叮嘱我好好学习。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室友们看了我一眼，继续打他们的游戏。我没什么感觉。

习惯了。但那天在图书馆，我忽然有了一点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想再看一眼。我开始注意他。他叫林希，年级第一，贫困生，拿助学金的那种。

这些信息是从年级公告栏的光荣榜上看到的，上面贴着他的照片，一寸蓝底，他板着脸，

看着镜头，像是被强迫营业。食堂里，他永远打最便宜的菜——一个素菜，二两米饭，

有时候加一个免费的汤。冬天他永远穿同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有点起球，

但洗得很干净。他的鞋边刷得干干净净，但能看出来已经穿了很多年，

鞋底的纹路都快磨平了。他不怎么说话。下课的时候坐在座位上做题，或者看书。

偶尔有人找他说话，他抬起头，听一会儿，简短地回几句，又低下头去。

他好像没有什么朋友。这一点和我一样。但我有他没有的东西——我有钱。很多很多钱。

可以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可我买不来他那个眼神。

那个淡得像水，却又让我忘不掉的眼神。二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也许是第一次发现他在食堂吃馒头就免费汤的那天。也许是第一次看见他在操场上跑步，

跑完扶着膝盖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的那天。也许是第一次看见他在图书馆睡着了，

头枕着胳膊，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的那个下午。反正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开始跟着他。他下课的时候我站在走廊尽头，装作在看手机，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瞄着他。

他去食堂的时候我跟在后面，隔着五六个人的距离，看他排队，看他刷卡，

看他端着盘子找座位。他回宿舍的时候我在楼下抽烟，一根接一根，

直到他宿舍的灯灭了才走。有次我趁他不在，把他借的参考书从图书馆借了出来。

那本书他借了很久，一直续借，我猜他大概是想省买书的钱。我把那本书拿回宿舍，

翻了一夜，书页上有他用铅笔做的笔记，字迹很小，很工整，有些地方画了线，

有些地方打了问号。第二天我悄悄还回去，放回原来的位置。他不知道是我。

但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那段时间他开始变得不安。下课的时候走得很快，

像是要甩掉什么人。去食堂之前会先回头看一眼，然后才推门进去。

有天晚上我站在他宿舍楼下抽烟，他的窗帘动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窗前，

正看着我。我们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对视了几秒。他把窗帘拉上了。那天之后，

他开始在书包里放一把美工刀。我看见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防备我，

但他防备我的方式是把刀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他是在警告我，也是在告诉我，他知道。

他知道有人跟着他。他知道是我。然后有一天，他在教学楼后面拦住了我。那是十一月，

天已经有点冷了。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学校的冬季校服，袖口有点短，

露出一截手腕。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拿刀。“你跟着我多久了？”他问。我靠着墙，

眯着眼睛看他。他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表情很平静，

像是终于决定处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情。“忘了。”我说。他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会生气，会骂我变态，会说要去告诉老师。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我，眼神还是那么淡。“第一名我可以不要。”他终于开口。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关系户，”他说，“但第一名我可以让出来。你放过我就行。

”他说完就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这傻逼。他以为我想让他退学？

他以为我是那种仗着家里有钱欺负穷学生的傻逼二代？

他以为我跟着他、盯着他、偷他参考书，是为了让他考不了第一名？

我确实是为了让他考不了第一。但不让的原因，不是我要考。是他考第一的样子太好看了。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三第二次月考，他考了第二。成绩榜贴出来的那天早上，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见他的名字从第一个挪到了第二个。第一名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我之前没见过。我气得在操场上跑了十圈。那天晚上我又去他宿舍楼下抽烟。等了很久，

他宿舍的灯一直没亮。我给他室友发消息——我之前加过他室友的微信，

用的理由是“班级事务需要联系”。他室友回复说，林希今天没回宿舍，好像去图书馆了。

我去图书馆找他。三楼，靠窗的位置。他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没有在看。

他望着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看不清表情。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第二名，”我说，“挺厉害啊。”他没说话。“故意的？”我问。他还是不说话。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我把烟盒掏出来，想抽一根，想起这是图书馆，又把烟盒塞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低着头，看着桌面，“我是那种人？”他开口了：“哪种人？

”“有钱的傻逼，”我说，“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买，什么都想要，想要就一定要弄到手。

”他没回答。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还是那个表情，淡得像水。 但他的眼睛不是淡的。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别的东西，我看不懂，但我能感觉到。“你考第一，”我说，“好看。

”他愣了一下。“你考第一的样子，”我说，“好看。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所以就跟着你。

没别的。”图书馆里很安静。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响声，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

沙沙的。他看着我，很长时间没说话。然后他低下头，把面前的书合上。“我知道了。

”他说。他站起来，把那本书塞进书包，从我身边走过去，推开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我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是懂了还是没懂。

我不知道他是会继续考第二还是重新考第一。我不知道。但我忽然发现，

我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四他继续考第二。高二下学期，高三上学期，他一直考第二。

每次成绩榜贴出来，他的名字都稳稳地待在第二个位置上。第一名换了好几个人，

有时候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有时候是别的班的学霸，但他永远是第二。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是年级第一的水平。我看过他的卷子，看过他的作业，

他的答案永远是最简洁、最准确的。他完全可以考第一。但他就是第二。

有天我堵在他回宿舍的路上，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他停下来。“你什么意思？”我问。他低下头，看着我的手。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动。过了几秒，他说：“你不是说，我考第一的样子好看吗。

”“所以呢？”“我不想让你觉得好看。”我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好看，”他说，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我不想让你盯着我。我不想让你……”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他考第二，是为了让我觉得他不好看。他考第二，是为了让我不再跟着他。他考第二，

是为了让我放过他。可我放不过了。我已经放不过了。我松开他的袖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我。“林希。”我说。他没应。“林希，”我说，“我跟着你，不是因为你考第一。

是因为你是你。懂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我站在路灯下面，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口。那天晚上我回宿舍，

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要再跟着我了。”是他的号码。我没回。

第二天我还是跟着他。下课的时候站在走廊尽头，去食堂的时候跟在后面，

回宿舍的时候在楼下抽烟。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笑。他把头转回去，

脚步加快了一点。但他没再带那把美工刀。五高考前一个月，他主动来找我了。

那天晚自习下课，我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抽烟。这里是我的据点，没什么人来，

我可以一个人待着。他来了。他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穿过那排冬青树，站在我面前。

月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抽烟不好。”他说。我愣了一下，把烟掐了。他看着我，

表情还是那样，淡。但我已经能分辨出他的淡里面有什么了。不是冷漠，是习惯。

习惯了不被人在意，习惯了不被人看见，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就像我一样。“有事？

”我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张纸，叠得很整齐。我接过来，展开。

是一份志愿表草稿。第一志愿，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我抬起头看他。“你想考哪？

”他问。我忽然明白他在问什么了。“你去哪，”我说，“我去哪。”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可能考不上。”“我能。”“你英语不好。”“你教我。”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抿着嘴唇，

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没退。我再走一步。

他还是没退。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

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林希。”我喊他。他抬起头。“如果，”我说，

“如果我考上了北大，你也考上了北大，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他没回答。过了很久，

他低下头。“我拒绝，”他的声音很轻，“你就会放弃吗。”我说不出话。

他把那张志愿表从我手里抽回去，叠好，放进口袋里。“我走了。”他说。他转身，

穿过那排冬青树，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我不知道。

但我忽然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害怕他会拒绝。害怕他会离开。害怕他会消失。

我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六高考那天，我站在考场门口等他。他来了，穿着那件灰色卫衣，

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在这干嘛？”他问。“等你。

”我说。他抿了抿嘴唇，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

“考完出来，”他说，“你还在吗？”“在。”他进去了。那两天我一直在考场门口等他。

考完一科他出来，我给他递一瓶水。他不接，我就放在他手里。他低头看着那瓶水，

然后看着我。“你哪来的钱？”他问。“我有钱。”“你家里的钱。”“嗯。

”他把那瓶水还给我。“我不要。”他说。他走了。第二天考完最后一科，他出来，

我没递水。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结束了。”他说。“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还是那双，鞋底的纹路更浅了。“你那天说的，

”他说，“在一起，还算数吗？”我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再是淡的，不再是空的。是有一点光的，是有一点期待的，是有一点害怕的。“算数。

”我说。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很快的，像是没忍住。“好。

”他说。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七离校那天，我在校门口等他。他走出来，背着那个旧书包。

六月的傍晚，天还没黑透，晚霞把半个天空染成橘红色，他就站在那一片光里，看着我。

“跟我走。”我说。他没问去哪，上了我的车。我开了一个多小时，

开到郊区那栋我爸留给我的别墅。这里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家，院子里杂草长到膝盖，

客厅里只有一套旧沙发，上面落满了灰。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沈渡，”他喊我名字，

语气还是那么淡，“你想干什么？”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比我矮一点，

我得低着头看他。“你以为我冲学习去的？”我说，“我冲你去的，知道吗？”他抬起头，

看着我。离得近了，我才看清他的眼睛。不是那种冷，是空。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接受所有坏消息的那种空。“然后呢？”他问，“喜欢一段时间，

再随时把我丢了吗？”我忽然很烦。我烦他这样看我，烦他这种语气，

烦他好像早就给我判了死刑。“只要你愿意，”我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久到我手心开始出汗，久到窗外的天黑透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好。”他说。我忽然想抱他。我也确实抱了。我抱住他的时候，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他的手抬起来，抱住了我的背。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他的呼吸就在我耳边。“沈渡，”他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什么时候？”“你第一次偷我书的时候。”我愣住了。“你偷了我那本参考书，”他说，

“第二天又还回来。书里面多了一张纸条，写着‘对不起’。”我完全不记得那张纸条。

“我看字迹就知道是你，”他说，“我偷偷看过你写的东西。你的字太丑了，

一眼就能认出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候我想，”他的声音很轻，“这个人，

可能不是我想的那种人。”我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林希。”“嗯？”“我以后不偷你书了。

”他笑了一下，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你敢，”他说，“你偷一次，

我就考一次第二。”我也笑了。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杂草在风里沙沙响。

那套旧沙发还落着灰。但我忽然觉得，这地方挺好的。八我们一起去北京。

我考上了北大元培，他考上了北大光华。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他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他第一次用那种带笑的语气说：“沈渡，恭喜。” “恭喜我们。

”我们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小房子。一室一厅，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他选了那个房子，

因为便宜。我付了房租，他给我做饭。他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烧了。

煎蛋的时候油放少了，蛋糊在锅底，他手忙脚乱地翻面，结果蛋碎了。

他端着那盘碎蛋走出来，表情很严肃。“可能不太好吃。”他说。我吃了一口。

确实不太好吃，有点咸，还有点焦。“好吃。”我说。他看着我。我继续吃，

把那一盘都吃完了。后来他越做越好。煮粥，炒菜，炖汤，什么都会。

周末的时候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他挑菜的样子很认真，一个一个挑，选最新鲜的。

我跟在后面拎袋子，有时候偷偷往里面塞一瓶他爱喝的酸奶。他知道是我塞的。

他没说什么。但我看见他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弯。冬天最冷的那几天，

我们缩在暖气片旁边看电影。他把脚塞在我腿下面，一边塞一边说“你腿上肉多暖和”。

其实我腿上没多少肉，他就是想暖和。我把我那件羽绒服给他穿，他不穿，

说“你穿吧你怕冷”。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怕冷。他说冬天你站在我宿舍楼下抽烟，

手都冻红了还在那站着。我忽然想起来那些日子。站在路灯下面，一根接一根抽烟，

等着他宿舍的灯灭掉。“你怎么知道是我？”我问。他靠在我肩膀上，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一直在看你，”他说，“你以为只有你在看我吗？”电影在放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他的手很凉，他的头发很软，他的呼吸很轻。我很喜欢他。

九大二那年他拿了国家奖学金。他拿着那张奖学金的支票，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我。

我忙完回来，累得不想说话，看见他那个表情，愣住了。“怎么了？”他把支票递给我看。

我看了。“我请你吃饭，”他说，“涮肉。”那家涮肉店在学校旁边，不是什么高级地方，

但味道很好。他点了一堆肉，羊肉牛肉都有，还点了两瓶啤酒。他平时不喝酒，那天破例了。

“庆祝什么？”我问。“庆祝我有钱了，”他说，“可以请你吃好吃的了。”我愣了一下。

他低着头，往锅里下肉，没看我。“不是说你没钱，”他说，“就是说……我可以了。

”我看着他。他夹起一片熟了的肉，放进我碗里。“吃。”他说。我吃了。肉很嫩，

蘸料是他调的，很好吃。结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账单，小声说“有点贵”。我说我来付吧。

他摇头，说不行，说好了他请。他把钱付了，然后看着我说：“我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我牵着他的手。 十字紧扣。他没甩开。那天晚上他靠在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