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凑不出一个普通人，乞丐竟是

把捡来的失忆乞丐养了三年，他还是不肯与我亲近。渐渐地，我有些意兴阑珊，

不再围着他转。家里给我介绍了邻村的秀才。温文尔雅，前途无量。萧辞依旧面无表情，

漠然回应。祝你得偿所愿。我失望垂眸，却意外听见他的心声。

娘子是不是嫌弃我没记忆，像个傻子？怎么办？那个秀才会写诗，我只会砍人，

娘子肯定不要我了。好想杀人，好暴躁，把那个秀才埋进土里行不行？1我猛地抬头，

盯着萧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正在劈柴，动作利落，斧头落下时带起一阵风。

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古井无波。若不是耳边那个委屈巴巴又充满杀气的声音还在响，

我真以为自己幻听了。那秀才弱不禁风的，一拳下去肯定会哭很久吧？

娘子为什么要看那个小白脸？难道是因为他比我白？今晚就去把他的脸划花。

我咽了口唾沫。萧辞手里的斧头咔嚓一声，把那块硬木劈成了两半。木屑飞溅。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还有事？声音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心里的声音却在咆哮。别走别走别走！再看我一眼啊！求求你了，别去找那个秀才！

我要气死了，手好痒，想把这堆柴火当成秀才劈了！我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萧辞，其实那个秀才……与我无关。他打断我，低头继续整理柴火。

心声却是：别跟我提他！我不听我不听！呜呜呜，娘子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我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狗，还是死在外面算了。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表里不一？这就是那个让我捂了三年都没捂热的冰山？

原来冰山底下藏着个火山，还是个爱哭的火山。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王婶说，

那赵秀才最会疼人，家里也殷实，我嫁过去便是享福的。萧辞的手一顿。

斧头深深嵌进木桩里，拔都拔不出来。他背对着我，声音依旧平稳：那是好事。

心声：好个屁！疼人？有我会疼人吗？我每天给你倒洗脚水，冬天给你暖被窝！

虽然……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力气大啊！他家里殷实有什么用？

遇到土匪能保护你吗？我能一个打十个！不行，越想越气，今晚必须去把他埋了，

就埋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当肥料。我看着他紧绷的背脊，心里那点积攒了三年的郁气，

突然就散了大半。这哪里是养了个乞丐，分明是养了个闷骚的大醋坛子。

2既然听到了他的心声，这戏就得接着演下去。我倒要看看，

他这只锯嘴葫芦什么时候能把心里话说出来。第二天，王婶领着赵秀才上门了。

赵秀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倒是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

小生赵文远，见过阿离姑娘。他拱手行礼，眼神却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打转。我还没说话，

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萧辞端着茶盘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眼神犀利如刀。

喝茶。他把茶杯重重地往赵秀才面前一放。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落在赵秀才的手背上。哎哟！赵秀才烫得直甩手，你这下人怎么做事的？

萧辞冷冷地看着他：手滑。心声：怎么没烫死你？再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这只手刚才是不是想摸娘子的袖子？剁了吧。我忍着笑，

连忙拿帕子给赵秀才擦手。赵公子没事吧？萧辞他粗手笨脚惯了，你别见怪。

我的手刚碰到赵秀才的手背。萧辞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心声：啊啊啊啊！

娘子摸他了！脏死了脏死了！那是猪蹄吗？娘子为什么要摸猪蹄！我要杀了他！

现在！立刻！马上！不行，不能在娘子面前杀人，会吓到她。

那就晚上套麻袋打断腿，扔进河里喂鱼。萧辞死死盯着我和赵秀才接触的地方，

眼底泛起一丝猩红。赵秀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回了手。无……无妨。为了缓解尴尬，

赵秀才打开折扇，开始吟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一边念，

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萧辞站在一旁，像根木桩子。

心声：念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只会掉书袋的酸鸡。我虽然失忆了，

但我感觉这种诗我也能写。阿离阿离，你是大梨，又甜又脆，我想吃你。

……好像不太押韵？不管了，反正比他强。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作诗水平，

确实是失忆得很彻底。赵秀才念完，自我感觉良好地问我：阿离姑娘觉得如何？

我还没来得及敷衍两句。萧辞突然开口：难听。赵秀才脸色一僵：你懂什么？

这是经典！萧辞面无表情：像鸭子叫。心声：嘎嘎嘎，吵死了。能不能闭嘴？

再不闭嘴我就把这把扇子塞进你嘴里。赵秀才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萧辞：有辱斯文！

阿离姑娘，这就是你家养的野男人？如此粗鄙！听到野男人三个字，

萧辞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但他还没动，我先站了起来。赵公子，

请回吧。我冷下脸，萧辞是我相公，不是什么野男人。3赵秀才气急败坏地走了。

临走前还放狠话，说我不识抬举。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萧辞站在原地，垂着手，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我莫得感情的样子。我赶走了你的良人。

他淡淡地说。心声：赶得好！快夸我！娘子刚才说我是相公？嘿嘿嘿，相公。

心里开了花，好想转圈圈。但是要忍住，我是高冷的杀手……咦，

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是杀手？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萧辞，

你是不是不想我嫁给别人？他避开我的视线：你若想嫁，我拦不住。心声：拦得住！

腿打断也要拦住！你要是敢嫁，我就去抢亲。把那个秀才绑在柱子上，

让他看着我们洞房。……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变态？不管了，反正不能让你走。

我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心声：！！！

抱……抱了？娘子抱我了！软软的，香香的。手该往哪放？放背上？还是放腰上？

会不会太用力把她勒坏了？心跳好快，要跳出来了，能不能别跳这么大声，

会被听见的。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声，还有那个慌乱得语无伦次的心声。

萧辞，我不嫁别人。我说，这三年，我只当你是家人。他终于慢慢抬起手，

有些笨拙地落在我的背上。嗯。只有一个字。心声却是一篇小作文。太好了太好了！

娘子是我的！以后谁敢来抢，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今晚给娘子做红烧肉吃，要把她养得胖胖的，没人要最好。气氛正好，温馨又暧昧。

突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闯了进来，手里拿着棍棒。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指着萧辞：就是这小子！赵公子说了，打断他一条腿，赏银十两！

赵秀才这报复来得倒是快。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挡在萧辞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萧辞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我，眼神微动。心声：娘子在保护我。

好感动，想哭。但是这几个杂碎，居然敢吓唬娘子。找死。

他轻轻把我推到身后，语气平静得可怕。别怕，闭上眼。4我哪里敢闭眼。

那可是五个壮汉，手里都有家伙。萧辞赤手空拳，看着单薄得很。给我上！

那领头的大汉一挥手，几个人就冲了上来。棍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萧辞的头。

我尖叫出声：小心！下一秒，我却愣住了。萧辞没动，直到棍子离他的头只有一寸时，

他才微微偏头。动作快得我根本看不清。咔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领头大汉惨叫着飞了出去，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紧接着，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萧辞就像在闲庭信步，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人倒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杀招。

若不是他刻意收了力，这几个人恐怕早就没命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躺了一片，

哀嚎声此起彼伏。萧辞站在中间，衣角都没乱。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滚。

几个大汉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放。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辞转过身，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心声：完了完了，是不是太凶残了？

娘子吓傻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刚才应该装作被打两下，

然后再勉强打赢的。失策了，这该死的肌肉记忆。我确实有点懵。

虽然听心声知道他会砍人，但亲眼看到还是另一回事。这身手，绝不是普通乞丐能有的。

见我不说话，萧辞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帘。我……你受伤没？我冲过去，

拉着他的手检查。萧辞一愣。心声：她不怪我？她还在关心我？

娘子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子！想亲她，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我检查了一圈，

发现他连皮都没破，这才松了口气。以后别这么冲动，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虽然我知道他很强，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萧辞乖巧地点头：好。心声：下次这种垃圾，

我用一根手指头解决，保证不冲动。不过那个赵秀才，必须死。敢找人打我，

还吓到娘子，不可原谅。就在这时，王婶又急匆匆地跑来了。阿离啊！不好了！

出大事了！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赵秀才……赵秀才刚才在回家路上，

被人把腿打断了！还被扔进了猪圈里！我猛地看向萧辞。他一脸无辜，眼神清澈。

不是我。心声：就是我。刚才那几个人跑的时候，我顺手扔了几颗石子。

敢动我的人，断一条腿算是轻的。没把他淹死在猪圈里，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我是良民的脸，心情复杂。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5赵秀才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是遭了报应，毕竟他平时仗着有点墨水，

没少欺负人。没人怀疑到萧辞头上。毕竟在村民眼里，

萧辞就是个老实巴交、只会干力气活的失忆乞丐。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萧辞的身份，

绝不简单。那天晚上，我起夜喝水。发现萧辞不在屋里。我心头一跳，

披上衣服悄悄走到院子里。月光下，萧辞坐在屋顶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深邃。那种气场，仿佛君临天下的王者，

又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心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痛苦。头好疼。

血……好多血……我是谁？为什么脑子里全是杀人的画面？

那个金色的令牌……是什么？不能让阿离知道，我会害了她。我是个危险的人，

我该走。听到走字，我心里一紧。这傻子，又要搞什么苦情戏码？我故意咳嗽了一声。

萧辞浑身一震，瞬间从屋顶跳了下来，落在阴影里。再走出来时，

他又变回了那个木讷的萧辞。怎么起来了？他问。口渴。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你在干嘛？赏月。心声：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刚才那个姿势帅不帅？

娘子看见了吗？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娘子了。不想走，舍不得。

可是如果那些仇家找来……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萧辞，不管以前你是谁，

现在你只是我相公。只要你不走，我就不怕。萧辞的手指颤了颤。他反握住我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我不走。心声：死也不走。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守着娘子。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灭他满门。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