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我允许自己一事无成

第 1 章 允许你没礼貌水杯里的柠檬片，已经泡到发白。

苏青的视线越过那片苍白的果肉，落在对面男人不断翕动的嘴唇上。“苏小姐，

我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男人叫李浩，母亲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介绍的，

说是“条件相当好”。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带着一股审视的压迫感。“三十岁，

被大厂优化，没房没车，存款……我猜也没多少吧？”苏青放在膝上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这是她过去十年里，

应对压力时下意识的动作。李浩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靠回椅背，

双手交叠在腹部，像一个面试官做最后的陈词。“说实话，你的硬件条件，

在婚恋市场上是硬伤。我今天愿意见你，也是给我妈一个面子。你有什么资本，

让我忽略这些问题？”资本。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苏青紧绷的神经。过去三十年，

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关于“资本”的军备竞赛。考高分，是为了积攒进名校的资本。进大厂，

996连轴转，是为了积攒升职加薪、买房买车的资本。她像一只追着胡萝卜的驴，

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一刻不敢停。直到三个月前，那张印着“中度焦虑，

轻度抑郁”的诊断单，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卷不动了。那天她请了假，

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被晚霞染成橘色的天空，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不对抗了呢？如果我允许一切发生呢？允许自己失败，

允许别人失望，允许生活脱轨。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缠绕住她疲惫不堪的心。所以，她提交了辞职报告，在被“优化”之前，先“优化”了公司。

所以，她答应了母亲安排的这场荒谬的相亲。她想看看，当她放下所有武器，

生活会如何“攻击”她。现在，攻击来了。尖锐，刻薄，毫不留情。

预想中的愤怒和羞辱感并没有席卷而来。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像一口老旧的钟。很平静。苏青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李浩。她甚至还牵动了一下嘴角，

形成一个极淡的微笑。“允许你没礼貌。”李浩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卡在喉咙里。

苏青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也允许我没资本。”她站起身，拿起旁边座位上的帆布包。

“见招拆招嘛。”她冲他点了下头，像是某种礼貌的告别。“我这就走，不送。”说完，

她转身，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出了咖啡馆。没有回头。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隔绝了李浩错愕又恼怒的目光。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青眯了眯眼。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那根在心里绷了三十年的弦，好像“啪”地一声，彻底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她妈。苏青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下，在长椅上坐下，

才慢吞吞地接起电话。“怎么样怎么样？小李人不错吧？我跟你说，他家条件……”“妈，

”苏青打断了她，“我走了。”“走了？什么意思？你们聊完了？去哪儿了？

”“他觉得我没资本，我觉得他没礼貌。就走了。”苏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是火山爆发。“苏青！你是不是疯了！你三十了！

工作也丢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跟你爸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人家小李说你两句怎么了？

他说的是事实！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尖利的声音刺得苏-青耳膜生疼。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那些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血肉。以前，

她会争辩，会哭，会崩溃，会用更大的声音反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但现在，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允许她焦虑，允许她失望。“苏青！我在跟你说话！

你哑巴了？”“妈，”苏青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我准备回老家了。”“回哪个老家？

”“奶奶留下来的那个，河边上的老房子。”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你回去干什么？那破房子都快塌了！你疯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苏青，

你要是敢回去自甘堕落，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我跟你爸就当没生过你！”“嗯。

”苏-青轻轻应了一声。“你嗯什么嗯？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我让你断绝关系！”“听到了。

”苏青看着眼前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窗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脸。没什么表情。

她轻声说：“允许你不要我。”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世界，彻底安静了。

苏青坐在长椅上，看着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被大厂裁员。被相亲对象羞辱。被父母断绝关系。一天之内，

她被现代社会的三大支柱——事业、婚姻、家庭，彻底抛弃。她好像一无所有了。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灭顶的绝望。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身体反而慢慢地浮上了水面。

她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铁锈的味道，仿佛是积攒了三十年的疲惫。

允许一切发生。那就，从回老家开始吧。

第 2 章 开一家随缘杂货铺奶奶的老房子在青溪镇，

一个地图上需要放大很多倍才能找到的小镇。房子临河，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老屋，

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苏青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差点被疯长的杂草绊倒。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潮湿而温和。她放下行李，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从窗格透进来的光束里跳舞。

一切都覆盖着一层时间的薄纱。但屋子里的陈设都还在。老式的八仙桌，长条凳，

墙上挂着一个已经停摆的挂钟，指针永远停留在了九点一刻。那是奶奶去世的时间。

苏青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立刻开始打扫。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哗啦啦”的河水声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清新的水汽。河对岸是连绵的青山，

山间飘着淡淡的雾气。没有汽车鸣笛，没有地铁呼啸，没有写字楼里永不停歇的键盘敲击声。

只有风声，水声，鸟鸣声。苏青靠在窗框上，看着河水缓缓流淌，就这么看了一个下午。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回过神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青都在打扫这栋老房子。

她把所有的家具搬到院子里，用河水一遍遍擦洗。把地板擦得能倒映出人影。

把疯长的杂草拔掉，露出了下面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她干得很慢，累了就坐在门槛上，

看着河面发呆。她不催促自己，也不给自己设定“今天必须完成”的目标。允许它脏，

也允许它慢慢变干净。第七天，房子焕然一新。苏青站在院子里，

看着这栋在阳光下散发着木头香气的老屋，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一点点填满了。

她身上只剩下不到五千块钱。这是她最后的“资本”。她需要一个谋生的方式，

但又不想再回到那种被KPI追着跑的日子。一天晚上，她整理奶奶遗物时，

翻出了一个旧账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散的收支。“酱油一瓶，两毛。

”“鸡蛋五个，三毛。”“小明赊账，弹珠十颗，一毛。”苏青才想起来，奶奶在世时，

这栋房子的一楼，曾经是个小小的杂货铺。卖一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

还有小孩子喜欢的糖果和玩具。一个念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要不，

就把杂货铺重新开起来？她没有做市场调研，没有写商业计划书，

甚至没有计算成本和预期收益。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她想做。于是她就去做了。

她用剩下的大部分钱，去镇上的批发市场进了一批货。东西不多，都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她还买了一块小黑板，

用白色粉笔写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随缘杂货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开门看心情，

卖货看缘分开业第一天，苏青早上睡到自然醒。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后，

才慢悠悠地把一楼的门板卸下来。阳光洒进屋里，照在摆得不算整齐的货架上。

她搬了张竹躺椅，放在门口，旁边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然后，

她躺了上去。她什么也没做。没招揽顾客，没想着怎么推广。她只是躺着，看天上的云，

听河边的风，偶尔喝一口茶。一上午，一个客人都没有。苏青一点也不着急。下午，

她有点困，就真的在躺椅上睡着了。她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几个半大的孩子路过，

看到她门口的小黑板，正凑在一起起哄。“随缘杂货铺？哈哈哈，这老板好懒啊！

”“你看她还在睡觉！肯定一分钱都赚不到！”苏青睁开眼，

看着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半大少年。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她只是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对着他们笑了笑。少年们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然后哄笑着跑开了。

苏-青重新躺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想着：允许你们嘲笑，也允许我赚不到钱。

她拿出手机，那是在镇上花了三百块买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哦，不对，

她买的是能上网的智能机，只是她自己选择了只用最基本的功能。

她点开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直播软件。这个账号，还是她在大厂时，为了研究竞品注册的。

她想了想，把手机用一个简易的支架固定在小桌上，摄像头对着自己。然后，

她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直播间的名字，

她随手打的：直播发呆她没想过要有人看。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发呆有点无聊，

那就让摄像头陪着自己吧。她把手机设置好，就不再管它。她继续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听着风声水声，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她不知道，手机屏幕上，

弹幕区开始出现零星的几条评论。这主播在干嘛？睡觉？封面欺诈！

点进来就看个睡美人？取关了取关了，什么鬼直播。直播间的人数，从1开始，

变成了5，然后又掉回了2。苏青对此一无所知。她睡得很沉，

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小时后，她被一阵雨点打在脸上的凉意惊醒。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苏青坐起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开始飘起细雨的河面。

她不慌不忙地把躺椅和桌子搬进屋里。然后，她没有关门，而是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

继续看雨。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网，落在河面上，

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她把手机也拿了进来，镜头对着门外的雨景。直播间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数涨到了二十几个人。弹幕也多了起来。我去，主播醒了？不，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这雨景还挺好看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楼上的别装了，

这不就是丧吗？年纪轻轻不工作，在这儿躺平摆烂？就是，看她这样我就来气！

我还在公司加班，她凭什么这么悠闲！苏青偶尔会瞥一眼屏幕。

那些尖锐的、带着怨气的评论，她都看到了。换做以前，她可能会立刻关掉直播，

或者忍不住回怼过去。但现在，她只是看着那些文字在屏幕上滚过，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她的心声在脑海里平静地响起：允许你看不惯。

她顿了顿，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但也请允许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活着。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只是拿起旁边的一本书，随便翻开一页，安安静静地读了起来。

雨声，翻书声，河水流淌声。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直播间里，那些骂她的人，骂着骂着，

忽然发现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主播根本不理他们。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那个世界，安静，缓慢，与他们所处的快节奏、高压力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渐渐地，

谩骂的弹幕少了。一些新的弹幕冒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

我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我刚被老板骂完，点进这个直播间，感觉心脏跳得都慢了一点。

这主播……有点东西啊。苏-青并不知道，

她这种面对恶评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正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

治愈着另一个时空里，无数个正在经历精神内耗的灵魂。第 3 章 你这清闲，

多少钱一斤？苏青的直播火了。火得莫名其妙。没有团队，没有剧本，甚至没有刻意的互动。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记录着自己在青溪镇的生活。直播睡觉、发呆、看雨、读书。

偶尔有邻居来买东西，她就起身去拿。“苏丫头，来瓶酱油。”“好嘞，张大娘。

”她把酱油递过去，收下两块钱，再找给对方五毛钱硬币。整个过程，

都被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直播间的观众，一开始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的。

他们想看看这个“躺平主播”到底能丧到什么地步。可看着看着，他们发现，苏青不是丧。

她是一种……极致的平静。有一次，屋顶漏雨，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的一个旧木盆里。

换做别人，早就手忙脚乱了。苏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挪了挪椅子，避开漏雨的地方，

继续看书。弹幕里一片“？？？”。主播！你家漏了！不修吗？这也太淡定了吧！

墙壁都要泡坏了！苏青瞥了一眼弹幕，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天要下雨，

房要漏水。允许它发生。”然后她又补充道：“等雨停了再修。”说完，她就放下手机，

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这个不到三十秒的切片，被人录屏发到了短视频平台。

标题是：当代年轻人应对危机的顶级姿态一夜之间，播放量破百万。“允许体”火了。

网友们开始疯狂造句。老板让我加班，我跟他说：允许你压榨我，也允许我明天辞职。

对象跟我吵架，我说：允许你发脾气，也允许我不想理你。水逆期到了，

我对天说：允许你折磨我，也允许我不在乎。苏青的直播间，涌入了前所未有的人流。

人数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万，十几万。打赏的礼物开始刷屏。

苏青被后台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弄得有些烦。她研究了一下，直接关闭了打赏功能。这一举动，

更是让网友们炸开了锅。卧槽！第一次见到把钱往外推的主播！这姐是真神仙，

不为五斗米折腰。我悟了，真正的松弛感，是连钱都诱惑不了她。苏-青关掉打赏，

只是因为她觉得吵。她开直播，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杂货铺的微薄收入，

足够她在这里过上温饱的生活。她不需要更多。然而，她越是无欲无求，

外界对她的好奇和追捧就越是狂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找上门了。那天下午，

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以一种与小镇格格不入的姿态，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墨镜的年轻男人。他径直走进店里，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帅气但略带嚣张的脸。“你就是苏青？”苏青正坐在柜台后，

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橘猫。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

男人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破地方？啧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开个价吧。

”苏青的视线从橘猫身上移到那张卡上，有些不解。“什么？”“你这套东西，‘允许体’，

松弛感人设，我买了。”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我给你组建最好的团队，

把你包装成全网第一的治愈系博主。保证你赚的钱，比你这辈子见的都多。”他叫赵衍呈，

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刷短视频看到了苏青，立刻嗅到了商机。在他看来，一切皆可交易。

所谓的松弛感，不过是一种可以量化和复制的商品。苏青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没说话，

只是站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一把崭新的锄头，和一副帆布手套。

她把东西放到赵衍呈面前的柜台上。“什么意思？”赵衍呈皱眉。“后院有块荒地，

”苏青指了指店铺后面，“我一直想开垦出来种点菜。一个人，有点累。”她的眼神很认真，

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让我……去种地？”赵衍呈的音调都变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嗯，”苏青点点头，“你不是想买我的‘清闲’吗？那你得先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

”她把手套推到他面前。“锄头一百二，手套十块。不赊账。”赵衍呈死死地盯着苏青。

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者嘲讽。但是没有。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仿佛“让他一个富二代去种地”和“卖给他一瓶酱油”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无视他的身份，他的钱，他的骄傲。

赵衍呈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遇到这种软钉子。一股邪火从心底冒了上来。他想发作，

想把那张银行卡甩到她脸上，告诉她别不识抬举。可话到嘴边，

看着苏青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拿起了那副帆-布手套。“行，”他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你这地里能种出什么金子来！

”苏青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金子种不出来。”她拿起那只橘猫，

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但是能治好你的精神便秘。”说完，她抱着猫，转身走进了后院。

只留下赵衍呈一个人，握着锄头和手套，在原地风中凌乱。直播间的手机，

被苏青放在了后院的窗台上。镜头，正对着那片荒地。几十万观众，就这样，

目瞪口呆地看着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下一秒就认命地戴上手套，举起锄头，

开始和地球表面作斗争。弹幕，疯了。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霸道总裁变形记？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牛的直播！主播不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还顺便治好了富二代！

这锄头下去，砸碎的不是土块，是资本的幻想。主播：允许你有钱，

也允许我让你种地。阳光下，赵衍呈挥汗如雨。苏青则在不远处的廊下，

安安静静地给橘猫梳毛。一人一猫，一动一静。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和谐的画面。

第 4 章 我不是来取经的赵衍呈的地，一连种了三天。从一开始的笨拙和愤怒，

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他看着自己亲手翻出来的一小片齐整的土地，

竟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成就感。第三天傍晚，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

浑身是泥，累得像条狗。苏青递给他一碗凉茶。他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说吧，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苏青，“你到底图什么？”他想不通。这三天，

苏青没跟他提过一句合作的事。她该直播直播，该看店看店，只是每天会准时给他送饭送水。

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来帮她开荒的短工。“不图什么，”苏青坐在他旁边，看着天边的晚霞，

“地开了，能种菜了，挺好。”“我说的不是这个！”赵衍呈有些急躁，

“你明明可以靠你的名气赚大钱，为什么非要守着这个破店，过这种日子？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他：“那你呢？你明明可以待在城市里享受一切，

为什么要在这里，花三天时间，做一件对你来说毫无‘价值’的事？”赵衍呈噎住了。是啊，

为什么？他一开始只是赌气，想戳穿苏青的“人设”。可这三天，他每天累到倒头就睡，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数据、人际关系，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体很累，

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放松。“我……”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回答不了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价值’来衡量的。”苏-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比如现在这片晚霞，比如你刚刚喝完那碗凉茶时的感觉。”她看着赵衍呈。

“允许你追求价值，也允许我，只在乎感觉。”说完，她转身回了屋。

赵衍呈一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第二天一早，

赵衍呈开着他的红色跑车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柜台上，留下了一百三十块钱。

锄头和手套的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私人电话。纸条下，压着他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苏青把钱收进了抽屉，把纸条和银行卡，随手夹进了那本奶奶的旧账本里。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赵衍呈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又过了几天，

店里来了第二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精致职业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她叫林薇，

一家顶尖咨询公司的项目总监，苏青曾经的同行。只是苏青做的是技术，她做的是管理。

林薇的出现，比赵衍呈更具冲击力。因为她代表的，就是苏青逃离的那个世界。“苏小姐，

久仰。”林薇的微笑，都带着精准计算过的弧度。她不像赵衍呈那样咋咋呼呼，

而是直接切入主题。“我看过你所有的直播和切片。我很好奇，你的‘松弛感’，

或者说‘允许哲学’，它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有没有一套可以复制和推广的方法论？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她连夜做出的PPT。

标题是：《关于“苏青现象”的商业可行性分析报告》。“我分析了你的用户画像，

主要是高压城市白领和学生群体。他们对你的内容有极高的情感粘性。

这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我们可以合作，开发一系列付费课程，

比如‘七天摆脱精神内耗’‘允许哲学的职场应用’……”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钱和效率的光芒。苏青静静地听着。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那个曾经为了一个项目，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把PPT做到一百多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