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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重生后被豪门婆婆跪求回归是作者展颜消宿怨11的小主角为傅言琛许本书精彩片段: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重生后被豪门婆婆跪求回归》主要是描写许念,傅言琛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展颜消宿怨11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重生后被豪门婆婆跪求回归
主角:傅言琛,许念 更新:2026-02-18 12:3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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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许念死了。她死在除夕夜的雪地里,死在傅家别墅门外的第三根路灯柱子旁边。
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盖住了她身下洇开的血。那血是热的,
把雪烫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可很快就被新的雪填满了。她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
看着漫天的大雪往下落。七个月了。她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可这会儿,那肚子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别墅里传来笑声。隔着那道铁艺大门,隔着那扇贴着福字的玻璃窗,
她听见婆婆在笑,听见傅言琛的表妹在起哄,听见杯盏碰撞的声音。“还是莹莹懂事,
在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就是不一样。”“阿姨您太客气了,
我也就是随便买了点礼物……”“言琛,你还愣着干什么?给莹莹倒酒啊!
”许念眨了眨眼睛。雪落在她的睫毛上,有点凉。她忽然想起来,今晚是除夕。
年夜饭是她做的。早上六点她就起来备菜,婆婆说今年人多,要十六个菜,
四个凉的八个热的四个蒸碗,一个都不能少。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厨房里站了整整一天。
中午的时候,傅言琛进来过一次。她以为他是来看她的。可他只是进来拿饮料,
路过她的时候顿了一下,说了句:“累了就去歇会儿。”那是她今天听到的唯一一句关心。
可她没有去歇。因为婆婆在客厅里喊:“许念!莹莹喜欢吃车厘子,你洗点端出来!
”她又去洗车厘子了。傍晚的时候,人齐了。傅言琛的表妹一家来了,
带着那个据说从国外回来过年的“白月光”——苏莹莹。苏莹莹是傅言琛的初恋。
许念知道她。结婚第一年,她在傅言琛的书房里翻出来过一个相册,里面全是苏莹莹。
苏莹莹在海边,苏莹莹在爬山,苏莹莹在吃冰淇淋,苏莹莹搂着傅言琛的脖子笑。
那个相册后来不见了。但许念忘不掉。苏莹莹进门的时候,许念正在摆筷子。
婆婆亲自去开的门,一口一个“莹莹”,叫得亲热极了。傅言琛从沙发上站起来,
站在那里没动,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门口。许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七个月了,
她胖了三十斤,脚肿得穿不进去拖鞋,脸上长满了斑。她已经很久没有照镜子了。“哎呀,
这是嫂子吧?”苏莹莹的声音甜甜的,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嫂子辛苦了,
怀着孕还做这么多菜。”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羊绒裙,细腰盈盈一握,身上香喷喷的。
许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事。”她说,“你们坐,还有一个汤,我去端。
”她进了厨房。汤是她炖了一下午的鸽子汤,傅言琛爱喝。她小心翼翼地把汤盛进汤碗里,
端着往外走。走到餐厅的时候,她听见婆婆在说:“言琛,一会儿吃完饭你把主卧收拾出来,
让莹莹住。那屋向阳,暖和。”许念脚步顿了一下。主卧。她和傅言琛的主卧。“妈,
不用麻烦,我住客房就行。”苏莹莹说。“客气什么?你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住最好的。
”婆婆笑着说,“许念,你说是不是?”许念端着汤站在那里,热气扑在她脸上。她没说话。
婆婆的笑容淡了一点:“怎么?你还有意见?”“没有。”许念说。她把汤放在桌上,
转身又进了厨房。她想,算了。住就住吧。反正就几天。年夜饭开始了。
十六个菜摆了一桌子,没有人叫她坐。许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推杯换盏。
婆婆给苏莹莹夹菜,傅言琛的表妹给苏莹莹敬酒,傅言琛坐在苏莹莹旁边,
时不时侧头跟她说话。苏莹莹笑得很好看。许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踢了她一下。“妈,
”她走过去,小声说,“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婆婆正跟苏莹莹说话,
头也没回:“去吧去吧。”许念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她听见婆婆在后面说:“对了许念,你一会儿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楼下的保姆房去。
主卧的床大,让莹莹睡得舒服点。”许念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餐桌旁的婆婆。
“您说什么?”婆婆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
让你把主卧腾出来给莹莹住。”“那是我的房间。”许念说。“你的?”婆婆笑了一声,
“许念,你搞清楚,这是傅家。你住的每一间房,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傅家的。
让你住主卧是抬举你,现在让你搬出来怎么了?”许念站在那里,手扶着楼梯扶手。
她的手在抖。“我怀孕了。”她说,“七个月了。”“我知道你怀孕了。”婆婆不耐烦地说,
“怀孕了不起?哪个女人没怀过孕?我怀言琛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让你搬到楼下怎么了?
楼下方便,不用爬楼梯,对你才好呢!”苏莹莹在旁边拉了拉婆婆的袖子:“阿姨,算了,
我住客房就行……”“你别管。”婆婆拍了拍她的手,看着许念,“许念,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让你搬,你就得搬。”傅言琛坐在那里,
低着头,没有看许念。许念看着他。她等了很久。等他抬头看她一眼。等他说一句话。
哪怕说一句“算了”,也行。可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好。
”许念说,“我搬。”她搬了。七个月的肚子,她一个人把主卧里的东西收拾出来,
搬到楼下的保姆房。保姆房很小,只有八平米,放一张床就转不开身。她的衣服太多,
柜子里放不下,只能叠起来放在床头。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终于收拾完了。躺在床上,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又在踢她。“乖,”她轻声说,“别闹了,妈妈累了。”门被敲响了。
“嫂子?”苏莹莹的声音在外面,“你睡了吗?”许念坐起来,打开门。苏莹莹站在门口,
穿着一条真丝睡裙,外面披着傅言琛的西装外套。“嫂子,这个给你。
”她把一个红包递过来,“过年好。”许念没接。“不用了。”她说。“拿着吧。
”苏莹莹把红包塞到她手里,“今天谢谢你,做了那么多菜。言琛哥说你手艺好,
我早就想尝尝了。”她笑了笑,转身走了。许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红包很薄。她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不是钱。是一张B超单。孕周:6周+3。名字:苏莹莹。日期:两周前。
许念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楼上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下来。她把B超单叠好,
放回红包里,然后打开门,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二楼客厅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傅言琛的表妹一家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婆婆、傅言琛和苏莹莹。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婆婆看见她上来,脸色一沉:“你怎么又上来了?
不是让你在楼下待着吗?”许念没理她。她走到苏莹莹面前,把红包放在茶几上。
“你给我的。”她说。苏莹莹看了一眼红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嫂子,
你这是……”“我看了。”许念说。她转向傅言琛,看着他。傅言琛的脸很白。“多久了?
”她问。傅言琛没说话。“我问你多久了!”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婆婆腾地站起来:“许念!你发什么疯!大过年的,你喊什么喊!”许念不理她,
只看着傅言琛。傅言琛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什么都没有。
“三个月。”他说。许念愣住了。三个月。她怀孕七个月。也就是说,她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他就在外面有了别人。那时候她还在孕吐,每天吐得昏天黑地,他下班回来,
她挣扎着起来给他做饭,他说“不用了,我吃过了”。原来他是跟别人吃的。
“你……你……”婆婆看看傅言琛,又看看苏莹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定格在笑容上,“这、这是好事啊!莹莹也怀孕了?哎呀,双喜临门啊!”她笑起来,
拍着苏莹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怀了孕还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言琛,
快去拿条毯子来!”傅言琛没动。“去啊!”婆婆推了他一把。傅言琛站起来,
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递给苏莹莹。苏莹莹接过去,披在身上,低着头,
小声说:“谢谢言琛哥。”许念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妈。
”她开口。婆婆转头看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行了行了,你回屋去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想问您一件事。”许念说。“什么事?”“您早就知道了吧?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您知道他们的事。
”许念说,“您知道苏莹莹怀孕了。所以您今天才让我把主卧让出来,才让我搬到保姆房去。
您是在给您的‘真儿媳妇’腾地方。”婆婆的脸沉下来。“许念,我告诉你,
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莹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跟言琛青梅竹马,感情好是应该的。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你爸妈死了,没人要了,我们傅家可怜你,才让你进门。怎么,
现在觉得自己是个人了?”许念没说话。她爸妈确实死了。她五岁的时候,爸妈出车祸,
一起走了。她跟着奶奶长大,奶奶三年前也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一个亲人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苏莹莹站起来,走到婆婆身边,“嫂子还怀着孕呢,别气着她。
”婆婆哼了一声:“怀个孕就了不起了?谁不会怀孕?你也会怀,而且你怀的是言琛想要的!
”许念看着苏莹莹。苏莹莹也看着她。苏莹莹的眼睛里,有一点得意。只有一点点。
但许念看见了。“傅言琛。”她转向傅言琛,“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言琛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条毯子。他看着她。“你想听什么?”他问。
许念愣了一下。“我想听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对。”傅言琛说,“你想听什么?
听我说对不起?还是听我说我爱的是你?”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许念,我们结婚三年了。”他说,“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爱你,
你也清楚。我们结婚,是因为你奶奶和我爷爷有约定。我爷爷去世了,我得遵守他的遗愿。
但我没答应过要爱你。”许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莹莹是我一直喜欢的人。
”傅言琛继续说,“她回来了,怀孕了,我会对她负责。至于你……”他顿了一下。
“你太不懂事了。”太不懂事了。许念听见这四个字,忽然笑了。“我不懂事?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傅言琛,我嫁给你三年,这三年我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你妈让我伺候她,我伺候了。你爸生病,我端屎端尿伺候了三个月,直到他走。你妹妹结婚,
我陪嫁了十万块钱,那是你妈要的,我一个字没多说。我怀孕七个月,今天在厨房站了一天,
做了十六个菜,我一口没吃上。你现在说我不懂事?”傅言琛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是不懂事。”许念点点头,“我不该在你们一家团圆的时候,杵在这里碍眼。
我不该在你们的白月光回来的时候,还占着她的位置。我不该在知道她怀孕之后,
还站在这里问你要说法。”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好,我走。”她走了。
没有拿行李,没有穿外套,就穿着那件在家里穿的薄毛衣,走出了傅家的大门。外面在下雪。
很大的雪。她走出去的时候,婆婆在后面喊:“让她走!有本事就别回来!我看她能去哪儿!
”傅言琛没有追出来。苏莹莹也没有。她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踩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第三根路灯柱子旁边的时候,她停下来了。不是她想停。是肚子疼。
很疼很疼。她扶着路灯柱子,慢慢蹲下来。雪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的脸上。
她低头看,看见有血从腿间流下来,落在雪地里,洇开一小片红。“孩子……”她捂住肚子,
“孩子,你别吓妈妈……”肚子越来越疼。她想喊人,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别墅里的灯亮着,那么近,又那么远。她想站起来,可腿软得站不住。她爬。用手撑着地,
一点一点往前爬。雪灌进她的袖子里,她的衣服湿透了,冷得她浑身发抖。可她还在爬。
爬到铁艺大门旁边的时候,她抬起头,透过那道门,看着里面的别墅。窗户上贴着福字。
客厅里的灯很亮。她看见人影在动,看见婆婆在笑,看见傅言琛在倒酒,
看见苏莹莹靠在沙发上,披着那条毯子。没有人往窗外看。没有人发现她。
“救命……”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肚子不疼了。血也不流了。
她躺在雪地里,看着漫天的雪往下落。好安静啊。她想。要是奶奶在就好了。
奶奶会给她煮红糖水,会把她的手捂在怀里,会骂傅家不是东西。可是奶奶不在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雪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她眨了眨眼睛,
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带她堆雪人。奶奶的手很粗糙,但是很暖和。
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奶奶的手心里,问:“奶奶,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奶奶说:“去很远的地方了。”“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等你长大就回来了。
”她长大了。可他们还是没有回来。现在,她要去找他们了。许念闭上眼睛。最后一刻,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许念!”有人在喊她。
许念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她躺在一张床上,床单是浅蓝色的,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这是……傅家?她猛地坐起来。肚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肚子很大。七个月那么大。“这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又看了看四周。这是她和傅言琛的主卧。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早上七点。
日期:腊月二十九。许念愣住了。腊月二十九。明天才是除夕。她……重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婆婆的喊声:“许念!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今天莹莹要回来,
你赶紧起来做饭!”许念坐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那种压抑了三年、憋屈了三年、最后死在雪地里的愤怒。“许念!你听见没有?
”门被拍得砰砰响,“别以为你怀着孕就能偷懒!赶紧起来!”许念慢慢下了床。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那个人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长满了斑。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像两团火。门又被拍响了。许念走过去,打开门。婆婆站在门口,
张嘴就要骂:“你聋了?喊你多少声了——”许念没等她说完,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向餐厅。“你干什么去?”婆婆愣了一下,跟在她后面,“我跟你说话呢!”餐厅里,
傅言琛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餐桌上有粥,有小菜,有鸡蛋。
都是许念平时做的。可今天,许念没做。“今天的早饭是谁做的?”许念问。傅言琛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阿姨做的。”阿姨。对,傅家有个做饭的阿姨,
平时做饭打扫都是阿姨做。可自从许念嫁进来,婆婆就把阿姨辞了,
说“娶了媳妇还花钱请什么人”。所以这三年,所有活都是许念干的。可今天,
是腊月二十九。今天,苏莹莹要回来。所以阿姨又回来了。许念笑了一下。她走到餐桌前,
看着那桌精致的早餐,看着傅言琛手里的咖啡,看着跟在后面一脸莫名其妙的婆婆。
然后她伸手,抓住餐桌边缘,用力一掀。哗啦——粥碗、菜碟、咖啡杯,全摔在地上,
碎了一地。滚烫的粥洒在婆婆脚边,烫得她跳起来,尖叫着往后躲:“你疯了!许念你疯了!
”傅言琛猛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她。许念没有疯。她很清醒。她看着婆婆,慢慢开口。
“老东西。”婆婆愣住了。“你再哔哔一句,”许念说,“下次,我就把这锅热汤,
泼在你脸上。”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粥在地上流淌的声音。婆婆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言琛皱起眉头:“许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念转向他。这个男人。
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她为他做饭、为他伺候父母、为他怀孕生子、为他死在雪地里的男人。
现在他就站在这里,衣冠楚楚,眉头微皱,用那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傅言琛。
”她说,“离婚吧。”傅言琛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离婚。”许念说,
“孩子我会打掉,让你那个白月光给你生。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咱们,两清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婆婆尖利的叫声:“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你走了就别回来!”许念头也没回。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天很蓝。
腊月二十九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这一次。
她要为自己活。第2章腊月二十九的阳光很好。许念从傅家别墅走出来,
沿着那条她昨晚爬过的路,一步一步往外走。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被清扫过,堆在路边,
白得刺眼。她走到第三根路灯柱子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昨晚,她死在这里。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块地。雪被扫走了,露出灰色的水泥地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她知道。血曾在这里流了一地。她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曾在这里,一起等死。
许念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七个月了。孩子还在动。刚才在傅家,她说要把孩子打掉,
是假的。这孩子是她的,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她怎么可能舍得?但这话,
她必须说。她要说给傅言琛听,说给那个老虔婆听,说给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听。
她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次,她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一阵冷风吹过来,
许念打了个哆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件薄薄的睡衣,脚上是一双棉拖鞋。
刚才从傅家出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手机没带。钱包没带。身份证没带。她站在路边,
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活了两辈子,还是这么狼狈。可她不能回去。
哪怕冻死在外面,她也不会再踏进那道门。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许念伸手拦下。
“姑娘,去哪儿?”司机师傅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她这身打扮,眼神有点奇怪。
许念想了想。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结婚三年,傅言琛不让她出去工作,
她连个同事都没有。唯一能去的地方……“去城南。”她说,“城南老街。
”城南老街是这座城市的老城区,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又破又旧。许念的奶奶,
就住在这里。准确地说,曾经住在这里。奶奶三年前走了,那套老房子一直空着。
傅言琛让她把房子卖了,钱拿回来“补贴家用”,她没同意。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她舍不得。出租车在老街口停下,许念付了车钱,踩着拖鞋往里走。老街还是那个样子,
窄窄的巷子,坑坑洼洼的路面,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她走到最里面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
从门槛下面摸出钥匙。奶奶的习惯,钥匙藏在门槛下面,几十年没变过。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许念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昏暗的光线,眼泪忽然就下来了。这屋子不大,
一室一厅,加起来也就三十多平。家具还是那些老家具,木头沙发,折叠桌,老式衣柜。
墙上挂着奶奶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太太抿着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奶奶。
”许念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相框,“我回来了。”相框冰凉。没人应她。
许念在屋里站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她把窗户打开通风,把落满灰的床单扯下来,
把地上堆的杂物归拢到一边。收拾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九。
明天就是除夕了。去年除夕,她在傅家的厨房里站了一天,做了十六个菜。前年除夕,
她在傅家的厨房里站了一天,做了十二个菜。大前年除夕,她刚嫁过去,
婆婆说新媳妇要露一手,她做了八个菜。三年了。她没有一年好好吃过一顿年夜饭。今年,
她一个人。许念看了看这间小屋子,忽然笑了一下。一个人也挺好。起码清净。她洗了把脸,
换了身奶奶留下的旧衣服,出门去买菜。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熟人。“许念?
”那人愣了一下,“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是隔壁的张婶,奶奶的老邻居。
许念点点头:“张婶,好久不见。”“可不是好久不见!”张婶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这……你这是怀孕了?傅家的?”许念没说话。张婶是热心肠,
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傅家的人呢?这都快过年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们欺负你了?”许念还是没说话。张婶看着她这样子,叹了口气:“你奶奶在的时候,
最疼的就是你。她临走之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多照看你。念念啊,有什么事你就跟婶说,
别憋着。”许念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没事,张婶。”她说,“我就是回来住几天。
”张婶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最后拍了拍她的手:“行,那你有事就来找我。我在家,
哪儿都不去。”许念买完菜回来,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不是敲她家的门,
是敲隔壁张婶家的门。她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张婶家门口,
手里提着东西,正在跟张婶说话。张婶的表情很惊讶,连连摆手,好像在拒绝什么。
那两个男人没有多待,把东西放下就走了。许念没往心里去,继续收拾自己的屋子。
傍晚的时候,张婶端着一碗饺子过来了。“念念,吃饺子。”她把碗放在桌上,“今天冬至,
我包的,你尝尝。”许念愣了一下。今天是冬至吗?她一点都不记得了。“谢谢张婶。
”她接过碗,低头吃了一个。是白菜猪肉馅的,奶奶以前也爱包这个。张婶坐在旁边,
看着她吃,忽然说:“念念,你知道刚才来的是谁吗?”许念摇摇头。“是傅家的人。
”张婶说,“傅言琛他妈,让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说什么‘接儿媳妇回家过年’。
”许念的筷子顿了一下。“我没要。”张婶说,“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哪儿,让他们走了。
”许念抬起头,看着张婶。张婶的表情很复杂:“念念,你跟婶说实话,
是不是傅家欺负你了?”许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张婶,”她说,
“我要是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差点死在傅家门口,你信吗?”张婶愣住了。
许念把昨晚的事说了。说她怎么在厨房站了一天,做了十六个菜。
说她怎么被婆婆逼着把主卧让给傅言琛的初恋。说她怎么被赶出门,怎么倒在雪地里,
怎么看着自己的血流了一地。张婶听得脸色发白,嘴唇直抖。
“他们……他们……”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许念没说她重生的事。说了也没人信。但她说的,
都是真的。就算没有重生那一世,昨晚的事,也是真的。“念念,”张婶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怀着孩子,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许念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又在踢她。“我会离婚。”她说,“孩子我自己养。傅家的东西,
我一样都不要。”“可是……”“没有可是。”许念抬起头,笑了一下,“张婶,
我死过一次了。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腊月三十。除夕。许念起得很早。
她把屋子又收拾了一遍,把奶奶的照片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开始准备年夜饭。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做那么多。就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汤。都是奶奶爱吃的。
她摆好碗筷,给自己倒了杯水,对着奶奶的照片举了举杯。“奶奶,过年好。”话音刚落,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敲的是她家的门。许念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傅言琛。一个是苏莹莹。傅言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苏莹莹站在他旁边,穿着那件白色羊绒裙,外面罩着一件粉色羽绒服,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念念,”苏莹莹先开口,“我们来看看你。”许念站在门口,
没让开。“看完了?”她说,“可以走了。”“许念。”傅言琛开口了,眉头微微皱着,
“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没有。许念听见这四个字,忽然想笑。上一世,她也听过这句话。
那时候她跪在雪地里,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他站在门口,对她说了这句话。“我没闹。
”她说,“傅言琛,我跟你说得很清楚。离婚。孩子我打掉。咱们两清。
”苏莹莹的脸色变了一下。“念念,”她往前一步,伸手想拉许念,“你别这样。
言琛哥很担心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今天一大早就拉着我出来找你。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许念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我好得很。”她说,“你们看见了,可以走了。”“许念!”傅言琛的声音沉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念看着他。这个男人,她曾经爱了三年。三年里,
她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做早饭,晚上等他下班等到深夜。他感冒了,她整夜不睡地照顾他。
他心情不好,她小心翼翼地哄他。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好。
可他没有。他看见的,永远是别人的好。“傅言琛,”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傅言琛没说话。“你爱过我吗?”许念问,“哪怕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
”傅言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他说。“有。”傅言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有。”许念笑了。她早就知道答案。可亲耳听见,还是有点疼。“行。
”她说,“我知道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傅言琛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妈让我来接你回去。”他说。许念点点头:“明白了。
是你妈让你来的,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傅言琛没说话。“那她呢?”许念指了指苏莹莹,
“她来干什么?给你当说客?”苏莹莹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去。“念念,”她小声说,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真的没有想抢你的位置。我……我过完年就走了,回国外去。
你和言琛哥好好过,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许念看着她。演得真好。要不是看过那张B超单,
她差点就信了。“你怀孕了吧?”许念忽然说。苏莹莹的脸僵住了。傅言琛的脸色也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苏莹莹下意识捂住肚子。许念笑了笑:“猜的。”她当然知道。
上一世,她死之前,看过那张B超单。孕周:6周+3。日期:两周前。“苏莹莹,”她说,
“你不用在我面前演。你怀了傅言琛的孩子,这是事实。你回来过年,
就是为了让傅家的人接受你。你巴不得我腾位置,巴不得我永远不回去。
”苏莹莹的眼眶红了。“不是的……”她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念念,
你真的误会了……”“行了。”许念打断她,“傅言琛,你带她走吧。
离婚协议拟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去签字。孩子我会处理,不用你们操心。”她说完就要关门。
“许念!”傅言琛一把推住门,“你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我不能什么?
”许念回头看着他,“不能打掉?傅言琛,这孩子是我的,我想生就生,想打就打。
你管不着。”傅言琛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如果你回来,”他说,
“我可以让她走。”苏莹莹猛地抬起头,看着傅言琛,眼泪还挂在脸上。
“言琛哥……”傅言琛没看她,只看着许念。“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你回来,
孩子好好生下来。以后,咱们好好过。”许念愣了一下。这是傅言琛这辈子,
对她说过的最软的话。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上辈子的许念,可能就心软了。
可她是死过一次的许念。她知道傅言琛是什么人。她知道傅家是什么地方。“傅言琛,
”她说,“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吗?”傅言琛没说话。“因为你妈让你来的。
”许念说,“因为你妈觉得,把怀着孕的儿媳妇赶出门,传出去不好听。因为你妈觉得,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傅家的种,不能流落在外。”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在乎我。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更不是因为你想跟我好好过。
”傅言琛的脸色变了。“许念,你别不识好歹。”“不识好歹?”许念重复了一遍,
“傅言琛,我伺候你全家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妈让我伺候她,我伺候了。你爸生病,
我端屎端尿伺候了三个月。你妹妹结婚,我陪嫁了十万。我怀孕七个月,
挺着肚子做了十六个菜,一口没吃上。你说我不识好歹?”傅言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现在,”许念往后退了一步,“请你离开。”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许念站在门后,听着那脚步声消失,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为了傅言琛。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个傻乎乎爱了三年的自己。
为了那个死在雪地里的自己。她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站起来。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她重新热了一遍,坐在桌前,对着奶奶的照片,一口一口吃完。吃完饭,她把碗筷收拾好,
躺到床上。明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大年初一。许念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请问是许念女士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很客气。“我是。”“许女士您好,我是傅氏集团的律师,姓周。
关于您和傅言琛先生的离婚事宜,傅先生委托我跟您对接。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咱们见个面?”许念愣了一下。这么快?“今天下午。”她说,“我随时有空。”“好的,
那咱们下午两点,在城南区的咖啡厅见。地址我稍后发给您。”挂了电话,许念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傅言琛这是……真的同意离婚了?不对。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傅言琛的性格,不可能这么痛快。除非……除非傅家出了什么事。下午两点,
许念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那位周律师已经等在那里了,四十来岁,戴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许女士,请坐。”他站起来,给她拉开椅子。许念坐下,要了一杯水。“许女士,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您看一下。”许念接过来,
一页一页翻着。财产分割:傅言琛名下的房产、车辆、存款,归傅言琛所有。
许念放弃一切财产要求。子女抚养:腹中胎儿出生后,归傅言琛抚养。许念有探视权,
每月一次。其他:许念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此事,不得接受媒体采访,
不得……许念看到一半,把协议放下了。“周律师,”她说,“你确定这是傅言琛的意思?
”周律师扶了扶眼镜:“是的,许女士。傅先生亲口交代的。”许念笑了一下。“孩子归他?
”她问。“是的。”“我放弃一切财产?”“是的。”“那我净身出户?
”周律师沉默了一下:“从法律上讲,是这样的。”许念点点头。她明白了。
傅言琛不是同意离婚,是想逼她就范。他知道她舍不得孩子,所以把孩子要过去。
他知道她没钱没势,所以一分钱都不给。他要让她自己回来求他。“周律师,”许念说,
“你回去告诉傅言琛。第一,孩子是我的,我生我养,跟他没关系。第二,财产我可以不要,
但离婚必须离。第三,如果他不签字,我就起诉。”周律师愣了一下。“许女士,
您考虑清楚。如果起诉的话,过程会很漫长,对您和孩子都不好。”“我考虑得很清楚。
”许念站起来,“你照我说的传话就行。”她转身要走。“许女士!”周律师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许念回头。周律师的表情有些犹豫:“傅家……最近出了点事。
”许念没说话。“傅氏集团的贷款被银行抽了,资金链出了问题。如果解决不了,
可能要破产。”周律师说,“傅先生最近压力很大,所以……”所以才会来找她。
所以才会说“回来好好过”。许念忽然明白了。不是傅言琛良心发现。
是傅家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傅家的血脉,来稳住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许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傅家要破产了。这个消息,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上一世,傅家破产是在半年后。
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不知道傅家后来怎么样了。但这一世……这一世,她活着。
她会亲眼看着。大年初二。许念正在屋里包饺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看见巷子里停了好几辆车,全是黑色的豪车。
一群穿黑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围在她家门口。许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傅家的人?
门被敲响了。许念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满头白发,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眼睛很亮,看着许念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
“孩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许念?”许念愣住了。她不认识这个人。
“您是……”老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许念低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手腕上戴着个镯子。是奶奶留给她的,说是什么传家宝。
她戴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摘下来过。“这镯子……”老人的声音更抖了,“能让我看看吗?
”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老人接过她的手,仔细看着那个镯子。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抬起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找到了,”他说,
“终于找到了。”许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孩子,”老人握着她的手,
“你奶奶……是不是姓周?”许念愣了一下。“是。她姓周,叫周淑芬。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淑芬……淑芬……”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一把抱住许念,
“孩子,我是你爷爷!亲爷爷!”许念整个人都傻了。爷爷?她从小就知道,
奶奶是一个人把她带大的。奶奶从来不提爷爷,她问过一次,奶奶只是说“死了”。
可现在……“孩子,”老人松开她,擦着眼泪,“我知道你不信。可这个镯子,
是我当年送给你奶奶的定情信物。那时候家里穷,我出去打工,说要回来娶她。
可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我找了六十年,整整六十年……”他说不下去了。
许念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看着他满脸的眼泪,脑子里一片空白。
“您……”她艰难地开口,“您是谁?”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叫周建国。”他说,“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孩子,你奶奶当年怀了你爸,可我不知道。
我以为她不要我了。我找了她六十年,六十年啊……”周氏集团。许念听过这个名字。
省里的首富,资产几百亿。那个周氏集团?“您……”她张了张嘴,
“您是周氏集团的……”老人点点头。“我是。”他握住许念的手,“孩子,跟我回家。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第3章大年初二,傅家别墅。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傅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傅言琛站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苏莹莹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你说什么?”傅母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银行抽贷?
三个亿?凭什么?”电话那头,傅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声音发颤:“夫人,
银行那边的说法是……是咱们的抵押物估值出了问题,
还有去年的财报……审计那边出了点状况……”“放屁!”傅母一拍桌子站起来,
“咱们跟建行合作多少年了?说抽贷就抽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夫人,
是真的……”财务总监的声音更低了,“不止建行,工行和农行那边也来了电话,
说……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授信额度。如果都抽了,
咱们的资金链……”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但傅母听懂了。如果三个亿的贷款都被抽走,
傅氏集团撑不过一个月。“言琛!”她冲着窗边的儿子喊,“你倒是说句话啊!
”傅言琛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我已经联系了王行长。”他说,
“他答应明天见面谈谈。”“谈谈?”傅母冷笑,“谈什么?人家既然敢抽贷,
肯定是有人打了招呼。你以为是小事?”傅言琛没说话。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傅家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生意做了几十年,跟银行的关系一直不错。
这次突然三家银行同时抽贷,背后肯定有人。可那个人是谁?他想不出来。“言琛哥,
”苏莹莹小声开口,“要不要……找我爸问问?他在省里认识一些人,
说不定……”傅言琛看了她一眼。苏莹莹的父亲是省里的一个处长,有点人脉。
但这种级别的麻烦,一个处长恐怕不够看。“不用。”他说,“我自己想办法。
”苏莹莹低下头,不说话了。傅母看着她,忽然开口:“莹莹,你肚子里怀的,
真是言琛的孩子?”苏莹莹的脸一白:“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傅母的目光在她肚子上转了一圈,“就是想问问,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苏莹莹咬了咬嘴唇:“我……我听言琛哥的。”傅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傅言琛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周律师打来的。“喂?”“傅先生,
”周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许念女士那边,拒绝了离婚协议。
”傅言琛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她不同意把孩子给您,也不同意放弃探视权。
”周律师顿了顿,“她还说……如果您不签字,她就起诉。”傅言琛沉默了几秒。“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的声音有些犹豫,“她好像……知道傅氏的事了。
”傅言琛的眼神一凝。“她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周律师说,“但我告诉她了。
”“你?”“傅先生,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周律师说,“许念女士的态度很强硬,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如果您还想挽回,可能需要换一种方式。”傅言琛挂了电话,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许念。那个他娶回来三年,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女人。那个挺着七个月肚子,
被他妈赶出门的女人。那个在雪地里爬过、差点一尸两命的女人。她变了。
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言琛,”傅母走过来,“周律师说什么?
”傅言琛把手机收起来:“许念不同意离婚。”傅母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更难看了:“她还想怎样?离婚协议上什么没给她?孩子都给她留着探视权了,
她还不满意?”傅言琛没说话。傅母的眉头拧成一团:“我跟你说,这孩子必须生下来。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盯着呢,要是咱们傅家连个后都没有,他们还不得翻了天?
”傅言琛抬起头,看着母亲。“妈,”他说,“当初是您把她赶出去的。
”傅母的脸色僵了一下。“我那是……那是生气!”她梗着脖子说,“谁让她那么不懂事?
莹莹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住几天怎么了?她非要闹,怪谁?”傅言琛没再说话。
他知道跟母亲说什么都没用。可现在的问题是,许念肚子里怀着傅家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去打掉,或者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傅家就真的完了。“言琛,”傅母凑过来,
“要不……你去跟她好好说说?女人嘛,哄哄就好了。你以前对她那么冷,现在热乎几天,
她肯定心软。”傅言琛看着她。“您让我去哄她?”“怎么?”傅母瞪眼,“她是你老婆,
哄哄怎么了?”傅言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你干什么去?”傅母在后面喊。
“去找她。”傅言琛头也不回。城南老街。许念坐在奶奶的老屋里,
看着对面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周建国。周氏集团的董事长。
省里的首富。她的亲爷爷。“孩子,”老人握着她的手,眼眶还是红的,“我知道你不信。
这些年,我找你奶奶找得好苦啊……”许念张了张嘴,
半天才说出话来:“您……您怎么找到我的?”周建国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让人查的。”他说,“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过找你奶奶。去年,我雇了个私家侦探,
专门查这件事。他查到你奶奶当年搬到了这里,还查到了你。
”许念想起昨天张婶家门口的那两个人。穿西装,提着东西。“昨天……是您的人?
”周建国点点头:“我让他们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刚好碰上你回来。他们回去一说,
我就……”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许念的手。许念低头看着那个镯子。奶奶留给她的。
说是什么传家宝。原来,真的是传家宝。“孩子,”周建国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奶奶……她还好吗?”许念的心揪了一下。她抬起头,
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周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僵住了。照片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抿着嘴,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那是周淑芬。他的淑芬。
周建国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照片前,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六十年了。
他找了她六十年。从二十岁的小伙子,找到八十岁的白发老人。找到的,却是一张遗像。
老人的身体晃了晃,扶住墙才没倒下去。“淑芬……”他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相框,
“淑芬,我来了……我来接你了……”许念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从小就知道,奶奶是一个人把她带大的。她问过奶奶,爷爷去哪儿了。奶奶说,死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爷爷没死。爷爷找了奶奶六十年。可奶奶到死都不知道。“孩子,
”周建国转过身,满脸的泪,“你奶奶……什么时候走的?”“三年前。”许念说,
“腊月十八。”周建国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腊月十八。那天,
他在干什么?他好像在参加一个什么酒会,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他不知道,
他找了六十年的女人,在那个晚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对不起她……”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起她……”许念走过去,
扶住他。“爷爷,”她说,“别哭了。”这一声“爷爷”,让周建国浑身一震。他抬起头,
看着许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叫我什么?”“爷爷。
”许念又叫了一声。周建国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小孩子。
“孩子……我的好孩子……”许念被他抱着,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有亲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有亲人了。过了很久,
周建国才平静下来。他拉着许念坐下,一样一样地问她这些年的情况。
许念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一点一点告诉他。说她怎么跟着奶奶长大,
说奶奶怎么辛苦把她拉扯大。说奶奶去世后,她怎么一个人。说她嫁到傅家,
这三年怎么过的。说到最后,她顿了一下。“爷爷,”她说,“我结婚了。
”周建国的眉头皱起来。“那个傅家?”许念点点头。周建国的脸色沉下来。来之前,
他的人已经查过了许念的情况。包括她嫁的人家,包括她在傅家的处境,
包括昨天傅家把她赶出门的事。他本来不想提这些,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可现在她主动说了。
“孩子,”他握紧许念的手,“傅家对你不好,我知道。你放心,有爷爷在,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许念摇摇头:“爷爷,我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我要离婚。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离。爷爷支持你。”许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爷爷,”她说,“您饿不饿?我给您包饺子吃。
”周建国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好。”他说,“爷爷吃。”许念去厨房煮饺子的时候,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破旧的小屋。三十多平米,墙面斑驳,家具老旧。他的孙女,
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可就是这样一间破屋子,他的淑芬住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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