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掉马后，我和支教老公藏不住了

深夜十一点，小镇的最后一班夜班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沈影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从车上下来。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她裹紧风衣，习惯性地扫视四周——没有跟拍的狗仔，

没有举着手机的粉丝，只有站台昏暗的灯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五年了，

每次回来都像做贼。“姐！”一个圆脸小姑娘从阴影里跑出来，是田螺。

她穿着臃肿的羽绒服，跑起来像只企鹅，到跟前时还在喘：“没、没人跟，我都转了三圈了，

确定安全！”沈影忍不住笑：“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田螺搓着手，

“姐你快回去吧，小星星肯定想你了。我今天下午在镇上看见他，

他跟他奶奶在菜地里拔萝卜，看见我还问‘田螺阿姨，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差点没忍住说出来……”沈影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田螺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

两人沿着小镇唯一的水泥路往前走，路两边是错落的农家小院，大多数已经熄了灯。

偶尔有狗被脚步声惊醒，叫两声又没了动静。走了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亮着一盏灯。沈影停下脚步，看着那盏灯。“姐，那我先回去了。”田螺小声说，

“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不用，你睡个懒觉。”沈影摘下口罩，

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散开，“我自己打车去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回市里。

”“可是……”“听话。”田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那姐你……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见沈影还站在原地看那盏灯。

那个背影在夜风里显得很单薄，跟电视上光芒万丈的影后判若两人。田螺鼻子一酸，

赶紧跑远了。沈影在巷口站了很久。那盏灯是林知衡留的。五年来，每次她半夜回来，

那盏灯都亮着。他说过：“不管多晚，家里有人等你。”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左边是婆婆开出来的一块菜地，

冬天里种着萝卜和白菜；右边搭了个简易的葡萄架，夏天的时候小星星喜欢在下面玩。

正屋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沈影轻轻推开门。堂屋里没人，

桌上放着一碗用碗扣着的面，旁边还有一杯水，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面在锅里热的，

回来自己盛。我在学校改作业，不用等。——知衡”沈影拿起那张纸条，

熟悉的字迹让她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风衣口袋里，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东边的卧室。门开着一条缝。她凑近看，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星星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有些旧了的布娃娃——那是她去年离开时给他买的，

他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落了霜。

沈影蹲在门口，看了很久。她看见儿子睫毛上似乎有泪痕，干了的痕迹在月光下隐隐反光。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缩回来。手太凉了，会把他弄醒。

“妈妈……”小星星突然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沈影捂着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在门口蹲了五分钟，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轻轻把门掩好，

转身去了堂屋。揭开扣着的碗，是一碗已经坨了的面，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吃完了，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她去厨房洗碗。刚打开水龙头，身后传来脚步声。“回来了？

”沈影回头，林知衡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

手里还拿着几本作文本。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影脚边。“嗯。

”她关掉水龙头，“不是说不让等吗？”“改完作业顺便等等。”他走进来，

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手凉。”沈影没争，就站在旁边看他洗碗。他的手指修长，

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动作不紧不慢。五年了，他还是这样，做什么都从容不迫。

“星星今天哭了？”她问。林知衡手上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脸上有泪痕。”“……下午在幼儿园画全家福。”他把碗放回碗架，擦干手，

“老师说，让小朋友画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地方。别的孩子画游乐园、画动物园，

他画的是咱们家院子，画了你、我、奶奶，还有他。”沈影听着。“老师问他，

为什么不去游乐园？他说，因为妈妈回来的时候都是在家里，他怕画了别的地方，

妈妈就不回来了。”林知衡转过身看着她，“画完他就哭了，说想不起来妈妈长什么样了。

”沈影的眼泪又涌上来。林知衡走过来，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没事，就是孩子想你了。

”“我不是个好妈妈。”她闷在他胸口，声音发颤。“你是。”他拍着她的背，

“你是最好的妈妈。你只是没办法陪在他身边，不是不想。星星知道。

”两人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直到沈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从他怀里退出来，

擦了擦眼睛：“走吧，去院子里坐会儿，别吵醒妈和星星。”院子里，两张竹椅并排放着。

沈影坐下，裹紧风衣。林知衡回屋拿了件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下周颁奖礼？

”他在旁边坐下。“嗯。提名了，但拿不拿得到不一定。”“能拿到。”他肯定地说，

“我看过你的电影，演得好。”沈影笑了：“你看过？哪儿看的？镇上电影院都没有。

”“学校有电脑。”他也笑，“我偷偷下载了，晚上一个人看。

”“你们学生知道他们林老师看自己媳妇的电影吗？”“不知道。”林知衡推了推眼镜，

“知道了估计要笑我。”夜风轻轻吹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沈影靠在他肩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小镇的夜空比城里清澈，能看见很多星星，其中有一颗特别亮。“知衡。

”她突然开口。“嗯？”“后悔吗？娶了我。”林知衡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后悔当初没多劝你几句，让你选条轻松点的路。”“那你怎么不劝？

”“劝了你会听吗？”他低头看她，“你那会儿眼睛里都是光，说要去演戏，要去拿奖，

要让所有人都认识你。我要是拦着，就不是林知衡了。”沈影没说话。“再说了，

”他握住她的手，“不轻松怎么配得上我？我好歹也是个老师，配个影后，刚刚好。

”沈影被逗笑了：“你这老师，一个月工资还没我一场活动多。”“那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我教的学生，明年春天能背两百首古诗。你行吗？”“我不行。

”“那不就结了。”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咱们各赚各的，谁也不亏。”沈影笑着笑着，

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下周颁奖之后，可能要接一部新戏，古装的，

得去横店拍三个月。”林知衡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那就去呗。

”“星星……”“星星有我。”他说，“你每次走之前，多跟他视频两次，他就高兴了。

”沈影“嗯”了一声。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一点一点往西挪。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葡萄架，干枯的藤蔓发出轻微的响声。不知道过了多久，

堂屋的门突然开了。“大半夜不睡觉，坐外面干啥？”婆婆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冻感冒了谁伺候？”沈影回头，看见婆婆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妈，

我们这就进去。”林知衡站起来。婆婆走过来，把手里那件东西塞给沈影：“给你织的围巾，

明年冬天才能戴，今年来不及了。”沈影低头看，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手工织的，

针脚有些地方不太平整，但摸起来很软。“谢谢妈。”“谢啥谢，别冻着就行。

”婆婆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锅里有热水，洗洗再睡。星星明天要早起，

别吵他。”门关上了。沈影抱着围巾，站在院子里。林知衡走过来，

看了看围巾：“妈织了两个月，拆了三回，嫌不好看。我说好看，她不信，非拆了重织。

”沈影把围巾贴在脸上，软软的，有点扎，但很暖和。“她其实……”“我知道。

”沈影打断他，“进屋吧，明天还得早起。”第二天早上，沈影被一阵笑声吵醒。她睁开眼，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看了看手机，七点半。她很久没睡到七点半了，

平时都是五点多就醒，赶通告，赶片场，赶各种行程。笑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她起床，

披上外套，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小星星正蹲在菜地里拔萝卜。他穿着红色的羽绒服，

戴着一顶毛线帽，整个人圆滚滚的。旁边蹲着婆婆，两人一起拔一个萝卜，

拔了半天拔不出来。“奶奶，用力！”小星星喊。“我用力了，你自己拔！”“哎呀，

萝卜断了！”小星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半截萝卜，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婆婆也笑，伸手把他拉起来，拍拍他屁股上的土。“去，给你妈看看，咱们家的萝卜多大。

”小星星抱着那半截萝卜，转身往屋里跑，刚跑到门口就跟沈影撞上了。“妈妈！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沈影蹲下，他扑进她怀里，

那半截萝卜还紧紧抱着，硌在她腰上。“妈妈你看，我跟奶奶拔的萝卜！这么大！

”他把萝卜举到她面前，一脸骄傲。“真大。”沈影接过来看了看，“比星星的脸还大。

”“那当然！”小星星得意地说，“奶奶说，这个萝卜炖肉最好吃了，

妈妈你今天在家吃饭吗？”沈影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期待，亮晶晶的。

“妈妈……”“妈妈下午才走。”林知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午在家陪你。

”小星星欢呼一声，从沈影怀里跳出来，拉着她的手往院子跑：“妈妈快来，看我种的菜！

我每天都浇水，它们长得可好了！”沈影被他拉着跑到菜地边。

小星星指着几棵小白菜：“这个是我种的！这个是奶奶帮我种的，这个是爸爸种的，不好看，

爸爸不会种菜。”林知衡站在旁边笑：“我怎么不会种了？”“你看你的，叶子都黄了。

”小星星有理有据，“我的都是绿的！”婆婆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转身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沈影蹲在菜地边，

听小星星叽叽喳喳地介绍他的“产业”——哪块地是萝卜，哪块地是白菜，

哪块地明年春天要种西红柿。他说得眉飞色舞，小脸红扑扑的，

时不时还拉着沈影的手让她摸菜叶子。“妈妈，你下次回来，西红柿就熟了，我摘给你吃！

”“好。”沈影摸摸他的头。“那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沈影顿了一下。

小星星眨着眼睛等她回答，那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期待。“等……”沈影张了张嘴，

说不下去。“等妈妈的戏拍完。”林知衡在旁边接话，“拍完了就回来吃星星的西红柿。

”“那要多久？”“很快。”小星星想了想，伸出小拇指对着沈影：“拉钩，骗人是小狗。

”沈影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吃完早饭，沈影该走了。

小星星抱着她的腿，不说话，就是不撒手。婆婆在旁边看着，也没催，

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了。林知衡蹲下来，把小星星的手轻轻掰开：“星星，妈妈要去工作。

”“可是她才回来……”小星星瘪着嘴。“妈妈回来过了呀。”林知衡耐心地说，

“而且妈妈晚上会跟你视频，就像以前一样。”“可是我想妈妈陪我睡觉。

”沈影的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她蹲下，把小星星抱在怀里：“妈妈保证，

下次回来陪你睡三天，好不好？”“真的？”“真的。”小星星想了想，

伸出小拇指：“再拉一次。”又拉了一次钩，小星星才松手，站在门口看她。沈影走出院子，

走出巷子，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站在门口。她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上，手机响了。周姐的电话。“影，下周希望小学那个公益直播定了，你准备一下。

”“什么小学？”周姐报了个地名。沈影愣住——就是林知衡支教的那个镇。“能不能推了？

”“推不了，合同签了。”周姐说，“而且艾琳也去，你不去她更得意。”沈影沉默。

“怎么了？那地方有问题？”“……没问题。”沈影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我去。

”挂了电话，她给林知衡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我去你们学校直播。”几秒钟后，

他回：“好，我让学生们背熟《静夜思》。”沈影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眶又红了。车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闭上眼睛，

想起昨晚那颗最亮的星星，想起小星星拉钩时认真的小脸，

想起婆婆塞给她围巾时的别扭样子。下周，就要在那个破旧的小学，当着几百万人的面，

见到他了。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有个人会在那儿等着她。

这就够了。车子继续往前开，小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沈影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连绵的远山和山脚下依稀可辨的房屋轮廓。她转回头，

看着前方通往城市的路。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姐：“对了，下周直播之前有个采访，

问你单身这么多年怎么熬过来的，你提前准备一下。”沈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阳光依旧很好。车子继续往前开。2一周后，沈影再次踏上小镇的土地。这一次不是深夜，

而是上午九点。阳光把整个小镇照得亮堂堂的，田螺在旁边举着伞，

周姐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阵仗大得让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沈影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姐，你放松点。”田螺小声说，“镜头还没开呢。

”“我很放松。”“……你嘴角都绷成直线了。”沈影没理她。前面就是镇小学，

王校长已经带着几个老师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压箱底的蓝色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车队过来，紧张地搓了搓手。“沈老师好！欢迎欢迎！

”沈影摘下墨镜，微微鞠躬：“王校长好，打扰了。”“不打扰不打扰！”王校长赶紧摆手，

“林老师带着孩子们准备呢，朗诵节目排练了好几天，可认真了！

”沈影听到“林老师”三个字，眼角微微跳了一下。旁边一辆保姆车也到了，车门打开，

艾琳先伸出一条细长的腿，然后整个人款款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

妆容精致，看见沈影就笑着走过来：“沈影姐！咱们又见面了！”沈影也笑：“是啊，真巧。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镜头外是笑容，镜头里也是笑容。只有站在旁边的田螺看见，

艾琳握手的力道大得有点不正常，沈影的手背都泛白了。直播从校门口开始。

工作人员架好设备，周姐在旁边指挥：“一会儿沈影先走，艾琳跟着，镜头会扫过学校环境，

然后进教室拍孩子们朗诵。记住，重点是公益，是孩子们的纯真，别跑偏。

”艾琳乖巧地点头：“周姐放心，我知道的。”沈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播开始。

“大家好，我是沈影。今天来到希望小学，看望这里的孩子们……”镜头跟着她往学校里走，

弹幕开始刷屏：“影后好美！”“这学校好破啊……”“公益项目是哪个？想捐款！

”“艾琳今天也好漂亮！”艾琳适时凑到镜头前，甜甜地打招呼：“哈喽大家好，我是艾琳，

今天和沈影姐一起来做公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山区的小朋友哦！

”弹幕又刷了一波“艾琳好可爱”。沈影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眼睛却在四处搜寻。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一群孩子追着一个破旧的皮球跑。教室里有读书声传来，

是《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沈影脚步顿了顿。那是林知衡的声音。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五年前在山里支教时，他每天晚上在院子里给她读诗，

读的就是这首《静夜思》。他说：“以后你无论走到哪儿，听见这首诗，就知道我在想你。

”镜头跟着她往前走，眼看就要靠近那间教室。“我们去看看孩子们上课吧！

”艾琳突然凑过来，笑得天真无邪，“我听见读书声了，好可爱！”沈影想阻止，

但艾琳已经往教室方向走了，镜头自然也跟着转过去。“对对对，去看看孩子们！

”导演在耳机里说，“这个画面好！”沈影只能跟上。教室的门是开着的，

林知衡站在讲台上，背对着窗户，正在领读。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孩子们跟着读：“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好，再读一遍，

声音大一点。”“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镜头对准了教室。

弹幕又开始刷：“这老师好帅！”“声音好好听！”“我靠，这颜值可以出道了吧？

”“想回去上学了……”艾琳已经走进教室，对着镜头说：“哇，老师好年轻啊！

孩子们好可爱！”学生们看见镜头，一下子兴奋起来。有人挥手，有人做鬼脸，

有人大声喊：“姐姐好！”林知衡转过身，看见镜头，也看见了镜头后面的沈影。

他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对着镜头点头：“各位好，打扰了，我们在上课。

”“没事没事！”艾琳笑着说，“我们就随便拍拍，不打扰你们。老师您继续！

”林知衡看了沈影一眼，那一眼只有一秒，但沈影看懂了——他在问：“还好吗？

”沈影微微点头。她以为这场意外可以就这样过去。镜头拍拍孩子们，拍拍老师，

然后转到下一个环节。她甚至可以想象以后回看这段视频，看见林知衡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会偷偷笑出声。但她忘了数座位。“老师！老师！”后排有个男孩举手，是李明亮，

“我有个问题！”林知衡：“什么问题？”李明亮指着镜头：“拍这个是不是会上电视？

”“会的。”工作人员回答。李明亮眼睛一亮，转头对着旁边喊：“林星！你快看！

你妈妈上电视了！”教室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小星星正低头画画，听见李明亮喊他，茫然地抬起头：“啊？

”然后他看见了镜头。看见了镜头后面的沈影。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

”他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连凳子都倒了，不顾一切地朝门口冲过去。沈影愣住了。

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小星星已经冲到她面前，

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你是来看我的吗！”弹幕炸了。“？？？”“什么情况？

”“这孩子叫她妈妈？？”“我是不是听错了？”“妈妈？？？”“沈影有孩子？？？

”“卧槽卧槽卧槽！”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两百万瞬间飙到五百万，还在继续涨。艾琳捂嘴，

表情夸张得恰到好处：“沈影姐，这……这是……”沈影低头看着小星星，他仰着脸看她，

眼睛里全是兴奋和骄傲。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来了，妈妈来看他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妈妈。“妈妈，我今天背出《静夜思》了！爸爸说我背得可好了！

”他拽着沈影的衣角，“妈妈你听我背！床前明月光——”沈影蹲下来，抱住他。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镜头还在拍，弹幕还在刷，工作人员已经慌了，

导演在耳机里喊“切断切断”，但直播间已经控制不住了。就在这时，林知衡走过来。

他蹲下，轻轻把小星星的手从沈影衣服上拿开：“星星，妈妈在工作。

”小星星眨眨眼：“可是我想妈妈……”“妈妈忙完就来陪你。”林知衡摸摸他的头，

“现在你先回座位，好不好？”小星星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瘪了瘪嘴，

但还是乖乖点头：“好。”林知衡站起来，对着镜头微微鞠躬：“各位稍等，

先让学生们下课。”然后他转身，走进教室，把门关上了。隔绝了所有镜头。

直播间终于被切断。但已经晚了。操场上，工作人员乱成一团。周姐脸色铁青，

对着手机吼：“控评！马上控评！把所有热搜往下压！”田螺站在旁边，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声说：“姐……来不及了，热搜第一了。”沈影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沈影孩子#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沈影隐婚#热搜第二。

#希望小学直播#热搜第四。#沈影艾琳#热搜第七。她点进去看，第一条就是直播录屏，

已经有三百多万播放量。评论两万多条，热评第一条：“所以是隐婚生子？欺骗粉丝五年？

脱粉了。”第二条：“这孩子喊妈妈的时候我心都碎了，但问题是，孩子他爸是谁？

”第三条：“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正常结婚，只是没公开？”第四条：“楼上天真，

明星不公开就是欺骗，靠粉丝吃饭就得交代清楚。”沈影一条条往下翻，翻到手指发凉。

周姐打完电话走过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公司让你别回应，什么都别说。

公关部已经在写了，看怎么解释比较好。”“解释什么？”沈影抬头。

“解释这个孩子……”周姐看了一眼小星星的方向，压低声音，“公司意思是，

看能不能说成亲戚家的孩子，或者领养的，隐婚的事最好别提。”“那是我的孩子。

”沈影说，“亲生的。”周姐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你现在是影后，是公众人物，

你的形象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利益。你想想，如果承认隐婚生子，粉丝怎么想？品牌方怎么想？

接下来那几个代言还要不要了？”沈影没说话。远处，林知衡从教室里出来。

孩子们已经放学了，他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看着沈影。阳光还是很好，照在他身上，

但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沈影看着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去山里支教，

见到他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对她笑了笑，说：“新来的老师？我帮你拿行李。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后，没有直播，没有几百万人在线围观。只有山，只有学校，

只有他。“我先去处理一下。”她对周姐说，然后朝林知衡走过去。

两人在教学楼后面的老槐树下站定。“星星呢？”沈影问。“王校长带他去办公室了，

给他拿了点零食。”林知衡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妈妈来看他了。

”沈影低下头。林知衡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公司让我别承认。

”“那你怎么想？”沈影抬起头，看着他：“我想承认。我想告诉他们，我有丈夫，有孩子，

我结婚了五年。我不想再躲了。”林知衡沉默着，然后伸手，

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那就承认。”“可是你……”“我没事。”他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老师，不怕被人知道。只是星星……”沈影的心揪了一下。“他还小。

”林知衡说，“如果公开了，以后他上学，出门，都会被人认出来。那些记者，那些镜头，

那些指指点点，他受不受得了？”沈影没说话。

她想到了小星星拉着她的手说“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想到了他在菜地里炫耀自己种的小白菜，想到了他拉钩时认真的小脸。

那些画面如果被镜头对准，被放大，被无数人围观，被指指点点……她不敢想。“你先别急。

”林知衡说，“回去跟公司商量，看有没有两全的办法。星星这边有我，不会有事的。

”沈影看着他，眼眶发热：“你就一点都不怕吗？”“怕什么？”“怕被曝光，怕被人肉，

怕以后出门都被人拍。”沈影说，“你是个老师，你还要教书，你还要带学生。

如果那些记者天天来堵门，你的课还怎么上？”林知衡想了想，

然后说：“那我就在校门口给他们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尊重隐私。”沈影被他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林知衡递给她一张纸巾：“行了，擦擦，那边还有一堆人等着你呢。

”沈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远处，周姐已经在招手了，田螺急得团团转。

艾琳站在保姆车旁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脸上带着笑。那个笑让沈影心里一沉。

她想起艾琳今天的表现——提议去教室，把镜头对准孩子们，

还有刚才那个恰到好处的捂嘴表情。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我先走了。

”她对林知衡说，“星星那边……”“我知道怎么说。”林知衡点点头，“就说妈妈来工作，

顺便看看他，让他别告诉别人。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不记得了。”沈影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没说。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林知衡还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着，

还是五年前那个样子。“知衡。”她喊他。“嗯？”“等我回来。”他笑了笑，点点头。

沈影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艾琳的保姆车也启动了。艾琳坐在车窗边，

对着她比了个心，笑得一脸灿烂。沈影没回应，把窗帘拉上了。车子开出小镇，

开上回城的路。沈影的手机一直在震，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她打开微信，

几百条消息涌进来，有朋友问情况的，有记者求采访的，还有几个合作方问“怎么回事”的。

她没回，一条都没回。最后她点开和林知衡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星星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林知衡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小星星坐在院子里，抱着一根大萝卜，

对着镜头笑。阳光把他的脸照得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配的文字是：“他说要给妈妈留最大的萝卜。”沈影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涌上来。

但这次她没让它掉下来。她擦了擦眼睛，打开微博，发了一条：“今晚八点，我会直播回应。

有话，当面说。”发完，她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小镇越来越远，阳光越来越暗，天快黑了。田螺在旁边小声说：“姐，

你真的要直播啊？”“嗯。”“可是公司那边……”“我是影后。”沈影闭着眼睛说，

“我演戏给他们看就够了，我的人生，我自己演。”田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沈影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天已经全黑了，远处偶尔有几盏灯火闪过，像星星一样。

她想起昨晚那颗最亮的星星。想起小星星说：“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今晚，她要告诉他们所有人——她有家。

她有爱的人。她有一个小小的、会抱着萝卜等她的星星。那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光。

而现在，她不再需要隐藏这束光了。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驶向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沈影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风暴就风暴吧。

她见过更大的风浪。而且她知道，风暴过后，有人会在原地等她。这就够了。

3第二天清晨六点，沈影被手机震醒。她昨晚睡在公司的休息室里，只眯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千条微信消息。她揉了揉眼睛，

点开最新的一条，是田螺发来的：“姐，出事了。记者去小镇了。”沈影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什么时候的事？到哪儿了？”“凌晨四点出发的，

现在已经到了。有人在直播，说是在……在围堵学校。”沈影直接拨过去电话，田螺秒接，

声音带着哭腔：“姐，我拦不住，他们好多人都去了，周姐说让你别管，

公司已经在处理了……”“把直播链接发给我。”挂断电话，沈影点开田螺发来的链接。

是一个记者的直播，镜头晃得厉害，但能看清是小镇那条熟悉的水泥路。

记者对着镜头说：“各位老铁，我们现在就在沈影隐婚丈夫所在的小镇，马上就到学校了！

想看看影后的男人长什么样吗？关注主播不迷路！”弹幕疯狂刷屏，在线人数已经五十多万。

沈影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镜头一路往前，路过那个她每次回来都要经过的巷口，

路过婆婆买菜的小店，路过小星星蹲着拔萝卜的菜地。然后，镜头停在了学校门口。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记者兴奋地喊，“大家看，这就是希望小学，

沈影的老公据说就在这里教书！”学校门口已经堵了七八个人，有举着手机的，

有扛着摄像机的，还有几个明显是来看热闹的村民。他们挤在校门口，大声喊着：“林老师！

出来说两句呗！”“我们是记者，就想采访一下！”“孩子的照片能给我们看看吗？

”校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记者继续直播：“看来学校还没开门，我们等等。对了，

据说沈影的婆婆也住在这个镇上，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弹幕一片“去去去”。

沈影看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拿起手机，打给林知衡。占线。再打，

还是占线。她换打给婆婆，没人接。沈影站起来，在休息室里来回走。她想去小镇，

想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但她知道，

她现在去只会让情况更糟——那些记者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把整个小镇堵得水泄不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姐。“看直播了？”周姐的声音疲惫。“看了。

”“公司已经在联系平台，让他们下架这种侵犯隐私的直播。但你知道，管不过来。

”沈影没说话。周姐叹了口气：“你昨晚说要直播回应，公司同意了。

但有个条件——不能承认隐婚。你可以说孩子是你的，但不能提男方。”“为什么？

”“因为男方不是圈内人，提了对他没好处。”周姐说，“你想，如果曝光他，

以后他怎么教书？那些记者天天堵在学校门口，学生家长怎么想？你还不如保护他，

让他继续当个普通人。”沈影沉默了。周姐说得有道理。她昨晚想的是“承认一切”，

但她没想过承认之后林知衡要面对什么。“我考虑一下。”她说完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

是林知衡打来的。她秒接：“知衡！”“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沈影听出了背景音里的嘈杂，“记者在校门口，我没开门。王校长从后门送孩子们回家了，

今天停课一天。”“星星呢？”“在家，我妈陪着。

”沈影稍微松了口气：“那些记者说要去家里……”“我知道。”林知衡说，

“我刚才已经回去了一趟，把他们拦在巷子口了。”沈影愣住了：“你怎么拦的？

”林知衡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就……站那儿拦着。

”沈影想象那个画面——林知衡一个人站在巷子口，面对七八个记者和镜头，不让他们进去。

她眼眶一热。“知衡……”“真没事。”他说，“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熊孩子没见过？

几个记者，讲道理就行了。”沈影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学校办公室。”林知衡说，“王校长让我在这儿躲躲，顺便想想怎么回应。对了，

我刚刚用学校账号发了条视频，你看了吗？”“什么视频？”“还没看？那我挂了，你先看。

”电话挂断。沈影点开微博，找到希望小学的官方账号。最新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是一段视频。沈影点开。视频里，阳光正好，操场上站着一群孩子。他们排得整整齐齐，

在林知衡的带领下，齐声朗诵：“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声音清脆，响彻整个操场。镜头扫过，沈影看见李明亮的认真脸，

看见其他孩子们涨红的小脸，看见他们眼睛里闪着的光。视频最后，

字幕出现：“孩子的母亲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孩子们的榜样。她是演员，是母亲，

也是我们小镇的家人。请给一个普通家庭，应有的安静。”沈影盯着这行字，眼泪夺眶而出。

她把视频转发给周姐，然后拨过去电话。周姐看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这个男的……有点东西。”“他是我丈夫。”沈影说，“不是‘这个男的’。

”周姐又沉默了，然后难得地笑了一声：“行，你丈夫。这段视频转疯了你知道不？

评论风向开始变了。”沈影打开评论，确实变了。“这老师好帅，三观也正！

突然觉得好甜是怎么回事……”“这才是真正的教育者吧”“那些堵学校的记者要点脸行吗？

”“孩子们背得真好，眼泪下来了”但也有质疑的：“演的的吧？公关手段？

”“还不是想洗白”“把孩子推出来挡枪，恶心”沈影一条条看过去，手指攥紧了手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田螺，声音带着惊喜：“姐！你快看热搜！那个视频上热搜了！

#最帅教师姐夫# 第六了！”沈影点开热搜，果然看见了那个话题。点进去，

是无数网友在讨论林知衡。有人截图了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有人剪了他领读的视频，

还有人在科普希望小学的背景。“查了一下，这个学校很偏的，

他支教好几年了”“这种人才是真的帅，

不是包装出来的”“沈影眼光可以啊”沈影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她替林知衡高兴，

又替他担心——这样一来，他就彻底被曝光了。她给他发消息：“看了。你怎么想到的？

”他回得很快：“你不是说，让我给记者上一课吗？先给网友上一课。”沈影又笑了。

笑着笑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婆婆的号码。她接起来，听见婆婆的声音，

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的，带着点喘：“那些记者走了没？”“妈，您在家？星星呢？

”“在家。我把他藏里屋了，窗户都拉着。”婆婆说，“刚才有几个记者在巷子口，

被知衡拦住了。我趴在门缝看，那些人举着那什么……手机，一直对着他拍。

”沈影的心揪起来：“那您没事吧？”“我能有什么事？”婆婆顿了顿，声音突然变了，

“那什么……我看见新闻了，说你被人扔东西？”沈影愣住了。

“是……”“昨天我买菜的时候，张桂香拿手机给我看，说有人在网上骂你，还有视频，

有人往你身上扔瓶子。”婆婆的声音有点抖，“你咋不跟我说？”沈影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婆婆继续说：“我寻思着，你一个人在外面，被那么多人围着，

往你身上扔东西……你在家我还能给你做顿饭，你在外面我能干啥？”沈影的眼眶又热了。

“妈……”“行了，不说了。”婆婆的声音恢复成平时的硬邦邦，“星星要跟你说话。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小星星的声音：“妈妈！”沈影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星星，在家乖不乖？”“乖！奶奶说我今天不能出去玩，

因为有坏人。”小星星说，“妈妈，什么是坏人？”沈影语塞。

“就是……就是不想让妈妈和星星在一起的人。”她说。“哦。”小星星似懂非懂，

然后又高兴起来，“妈妈，我今天给萝卜浇水了！那个最大的萝卜，我等你回来吃！”“好。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沈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妈忙完就回来。

”她最后说。“那妈妈快点忙完。”“好。”挂了电话，沈影在休息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城市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她看着窗外的楼群，突然很想回那个小镇，

回那个有萝卜地、有葡萄架、有老槐树的小院。但她也知道，她现在回去，

只会把更多记者带回去。手机响了，周姐的电话。“公司同意了。”周姐说，“你可以回应，

可以承认孩子是你的。但男方那边，尽量别提，越少说越好。还有，发布会安排在明天下午，

你准备一下。”“好。”“对了，艾琳那边……”“她怎么了？

”周姐沉默了一下：“她今天发了一条微博，说‘心疼孩子，希望媒体放过’之类的，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底下评论都在夸她善良。”沈影冷笑一声。“行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点开艾琳的微博。果然是一条新动态，配图是一张手写的“平安”两个字，

文字是：“今天看到新闻很揪心，心疼孩子，也希望媒体朋友们能多给一些空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评论五万多条，

：“艾琳好暖”“这才是真善良”“比某人强多了”“姐姐我们永远支持你”沈影看了几秒，

关掉了。她不想在这时候跟艾琳计较。她现在只想一件事——明天，站在镜头前，

告诉所有人真相。不是公司的真相，不是公关的真相，是她的真相。下午三点，

田螺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姐，那些记者还没走。”她小心翼翼地说，“还在镇上堵着呢。

不过那个林老师……你老公，他下午又发了一条视频。”沈影接过手机。

还是希望小学的官方账号，新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林知衡坐在教室里，

面前是几个空着的课桌。他对着镜头说：“听说有记者朋友想采访我。我就在这儿，

你们不用堵在校门口。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回答。”视频里出现一个画外音，

是王校长：“林老师，你这样……”林知衡摆摆手，对着镜头继续说：“第一个问题，

我和沈影是什么关系？五年前结的婚，到现在五年了。她是演员，我是老师，我们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第二个问题，孩子是不是我们的？是。叫林星，小名星星，今年四岁半。

他妈妈工作忙，他跟着我和奶奶长大。”“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不公开？因为她想保护我们。

她觉得自己工作性质特殊，公开了会对我们的生活有影响。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你们现在不就来了吗？”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沈影看着，

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第四个问题，我怎么看待这件事？我觉得，

这是我们的家事，本来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但既然已经公开了，

那我替她说一句——”他顿了顿，直视镜头：“她是一个好演员，也是一个好妈妈。

她每次回来，哪怕只有半天，也会陪着孩子种菜、画画、讲故事。她缺席了很多，

但她爱这个家，不比任何人少。”“所以，各位网友，各位记者朋友，

如果你们真的关心这件事，就请给这个家一点安静。孩子还要上学，我还要教书，

她还要拍戏。我们只是普通人，只是碰巧被你们看见了。”“谢谢。”视频结束。

沈影握着手机，眼泪滴在屏幕上。田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姐，

这个视频……又上热搜了。现在评论几乎全站你们这边了。”沈影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林知衡的脸，平静，坦然，像是什么都打不倒他。

她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去山区支教，遇到山洪暴发，被困在学校里三天。那时候她害怕，

想家，想放弃。是他陪着她，给她读诗，给她做饭，给她讲山里的故事。他说：“怕什么，

有我在。”现在，他还是这句话。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田螺，帮我联系周姐。

明天的发布会，我要加一条。”“加什么？”沈影看着她，眼睛很亮：“我要让林知衡来。

”田螺愣住了：“啊？可是公司那边……”“我来跟周姐说。”沈影拿起手机，

“他是我的丈夫，这件事应该我们一起面对。不是他在前面挡着，我在后面躲着。

”她拨通周姐的电话。“周姐，明天的发布会，我要让林知衡参加。

”周姐沉默了几秒：“你疯了？”“我没疯。”沈影说，“他今天发了两个视频，

帮我把舆论扳回来了。他现在已经被曝光了，躲不掉了。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起站出来。

”“可是……”“我是影后，我演了那么多戏，从没演过真实的自己。”沈影说，“明天，

我想试试。”周姐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去协调。

”挂了电话，沈影给林知衡发消息：“明天的发布会，你来吗？”过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发了一条：“星星让我问你，发布会能不能吃萝卜？

”沈影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但这一次，是甜的。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暖橙色。沈影站在窗前，看着那轮落日，想起小镇的日落，

想起院子里的老槐树，想起那盏永远为她亮着的灯。明天，她要站在镜头前，

告诉全世界——那是她的丈夫，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家。她再也不用躲了。

她也不想再躲了。4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但上午九点，沈影就接到了田螺的电话。“姐，

你婆婆……好像进城了。”沈影正在化妆，手一抖，眼线画歪了。“什么？

”“有人拍到她在大巴车上，发网上了。”田螺的声音有点慌，“说是坐最早那班车，

一个人，现在快到客运站了。”沈影站起来，化妆师举着刷子愣在原地。

“她去客运站干什么？”“不、不知道啊……”田螺说，“评论区都在猜，

说是来找你算账的，还有人说她是来帮儿子讨公道的……”沈影已经往外走了。“姐！

你还没化完！”“不化了。”她冲出公司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去客运站。”车上，

她给林知衡打电话。“妈进城了你知道吗？”林知衡显然也刚知道：“我刚看到消息。

她没跟我说，应该是自己决定的。”“她来干什么？

”林知衡沉默了一秒：“可能……是来看你的。”沈影愣住了。“看我？

”“她这几天一直在看新闻。”林知衡的声音有点低，“昨天我看见她偷偷抹眼泪，

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张桂香阿姨说，我妈看见你被扔瓶子的视频，一晚上没睡着。

”沈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去接她吧。”林知衡说，“她这个人嘴硬，但心软。

你……别跟她吵。”“我什么时候跟她吵过？”林知衡轻轻笑了一声：“没吵过，

但你俩每次见面，空气都像冻住了。”沈影没反驳。出租车在客运站门口停下。沈影付了钱，

快步走进候车大厅。早上九点多的客运站人不多，她一眼就看见了婆婆。不是因为显眼，

是因为太不显眼了。婆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子，

站在大厅中间，东张西望，满脸茫然。她从来没一个人进过城，不知道怎么坐公交，

不知道怎么打出租，连客运站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沈影站在远处，看了她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妈。”婆婆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意外，有尴尬，还有一点……沈影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咋来了？”婆婆硬邦邦地说。“来接你。”沈影伸手，“袋子给我。

”婆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用，我自己拿。”沈影没争，转身往外走：“走吧，

先去公司。”婆婆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突然说：“那啥……我来不是为了你。

”沈影脚步没停：“我知道。”“我就是……”婆婆顿了顿，“就是想看看，

那些扔瓶子的人，长啥样。”沈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婆婆别过脸，不看她。

沈影看了她两秒，继续往前走。出租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婆婆一直看着窗外，

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点紧张。她从来没仔细看过这座城市——以前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

从车站到儿子租的房子，再从房子回车站，从来没在外面多待过。

现在车窗外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她看得有点发呆。“那边那个楼，好高。”她突然说。

沈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那是电视台。”“哦。”婆婆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

“那边那个呢，圆圆的那个？”“体育馆。”“哦。”又沉默了。沈影看了她一眼，

看见她紧紧抓着蛇皮袋的手，骨节泛白。“袋子装的什么？”婆婆低头看了看袋子，

像才想起来似的：“萝卜。家里那个最大的，星星说留给你。”沈影愣住了。“他非要我带，

说不带就是小狗。”婆婆别过脸，“我本来不想带的，太重。”沈影看着那个蛇皮袋子，

里面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十几斤。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一句：“放后备箱就行，不用一直抱着。”婆婆“嗯”了一声，但手还是没松开。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住。沈影刚下车，就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是记者。他们看见沈影，

一下子就涌过来了。“沈影！回应一下隐婚的事！”“孩子父亲会出席发布会吗？

”“婆婆来了是真的吗？”沈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婆婆。

但记者们已经看见了那个穿着旧棉袄、拎着蛇皮袋的女人。“那是婆婆吗？”“阿姨！

您对儿媳怎么看！”“您支持他们在一起吗？”镜头一下子对准了婆婆。

婆婆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手里的蛇皮袋差点掉地上。沈影伸手扶住她，挡在她前面。

“让开。”她说。记者们没动，还在往前挤。“沈影，就说两句……”“我说让开。

”沈影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吓人。记者们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的功夫，保安从楼里冲出来，

隔开一条路。沈影拉着婆婆快步走进大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婆婆的脸色发白。

“没事。”她说，“他们进不来。”婆婆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蛇皮袋。电梯里安静得很。

到了公司楼层，门一开，周姐已经等在门口了。“没事吧？”她看了婆婆一眼，

压低声音对沈影说，“怎么把她带来了？”“她自己来的。”周姐皱了皱眉，

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对婆婆说：“阿姨，您先休息一下，发布会下午才开始。”婆婆点点头，

跟着沈影往里走。经过会议室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会议室里，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说话，声音透过没关严的门传出来：“……必须按方案一走，

承认孩子是她的，但不能提男方。提了对她没好处，对公司也没好处。

”“可是舆论现在明显站男方那边……”“舆论是一时的，合同是长期的。

那几个代言合同里都有‘道德条款’，如果承认隐婚欺骗，算不算违约？到时候赔得起吗？

”“那沈影那边……”“她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么按方案一，要么解约赔款。八百万，

她赔得起吗？”婆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沈影想拉她走，但婆婆没动。“八百万？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里面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婆婆，愣了一下：“这位是……”“我婆婆。”沈影说。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婆婆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八百万？”“阿姨，

这个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我问你，是不是八百万？”婆婆的声音硬起来，

“你们让我闺女承认没结婚，不然就赔八百万？”中年男人干笑了一声：“阿姨，

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行业……”“我是不了解。”婆婆打断他，

“但我懂一个理——做人不能昧良心。”她说完，转身就走。沈影愣了一秒，跟上去。“妈！

”婆婆没理她，拎着蛇皮袋一直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进去了。

沈影跟进去，发现婆婆坐在楼梯台阶上，背对着她。她走近了，才看见婆婆的肩膀在抖。

“妈？”婆婆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沈影愣住了。

“我想来帮你。”婆婆说，“我寻思着，你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我来了，

好歹能给你壮壮胆。结果呢？我连那些闪光灯都怕，我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还得你护着我。

”沈影在她旁边坐下。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我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