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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租到这套房子,记住每晚十二点对镜子说晚安

宁儒熙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如果你租到这套房记住每晚十二点对镜子说晚安》中的人物林晓陈墨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悬疑惊“宁儒熙”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如果你租到这套房记住每晚十二点对镜子说晚安》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墨,林晓,酒窝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家庭,现代小说《如果你租到这套房记住:每晚十二点对镜子说晚安由网络作家“宁儒熙”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86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2:40: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如果你租到这套房记住:每晚十二点对镜子说晚安

主角:林晓,陈墨   更新:2026-02-18 06: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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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中诡影我叫陈墨。二十七岁,单身,在城东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三个月前,

我搬进了这套月租一千二的房子——因为如果不搬进来,前房东和他老婆的尸体,

迟早会被人发现。房子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四楼。来看房那天,中介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踩着楼梯上的烟头和废纸。中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领带歪着,

一边掏钥匙一边说:“这房子有点老,但该有的都有——”“为什么这么便宜?”我问。

他的手顿了一下。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房东说……想找个长租的。”他没回头。

门开了。六十来平,两室一厅,采光还行。我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厨房灶台上有层薄灰,

卧室衣柜门开着一条缝。卫生间不大。镜子上有几道水痕,像是有人用手抹过。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面镜子。镜子里那个人也盯着我。

他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色的印子——不是熬夜留下的,是那天晚上留下的。

前房东倒下去的时候,血流了一地。他老婆尖叫着扑过来,指甲在我脸上划了一道。

我推开她,她又扑上来。然后她也倒下去了。我在客厅抽了三根烟。处理了现场。一夜没睡。

第二天照常上班。没人找我。没人问我。好像那两个人从来没存在过。“这房子,

”我收回视线,“之前租给什么人?”“几任租客吧。都是年轻人。”中介避开我的眼睛,

“都挺爱干净的。”“为什么搬走?”他沉默了几秒。我转过身,

看着他:“还有一个原因吧?”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又低下去。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房东交代的。每天晚上十二点,对卫生间那面镜子说晚安。”我等着他继续。他没说。

“说了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不说呢?”他没回答。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反正,”他说,“之前的租客都没忘。”“你带人看过几次这套房子?”“三四次。

”“他们都租了吗?”“有一个没租。”他顿了顿,“看完房,走到楼下,突然跑了。

跑得特别快,像后面有东西追她。”我看着他:“你害怕吗?”他没回答。窗外有汽车驶过,

声音闷闷的。“这套房子的提成是普通房子的三倍。”他说,声音很轻,“我需要钱。

”我点了点头。我理解需要钱的感觉。“那个跑了的女的,长什么样?”“二十出头,

长头发,白衣服。笑起来好像有酒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酒窝在左边还是右边?

”他愣了一下:“我……没注意。”“之前的租客现在在哪儿?”他低下头,开始翻合同,

翻得很急:“搬走了。押金全退。”我看着他的后脑勺。他不敢看我。“我租了。

”签完合同,付了钱,中介把钥匙交给我,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一千二一个月,在这个城市只能租到地下室。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白衬衫。

不是我的。领口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洗不掉了。我没有扔掉。把它叠好,放回衣柜最里面。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我,眼睛下面两道青黑。“你杀人了。

”我对着镜子说。镜子里的人也张开嘴,无声地。“你后悔吗?”他没回答。

我替他回答:“不后悔。”那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闹钟响了。我起床,走进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十二点整。“晚安。”镜子里的人也张开嘴,无声地。同步的。一样的。

什么都没发生。我关灯,回去睡觉。---二、牙刷第一周,我一次都没忘。闹钟设好,

十一点五十五准时提醒。十二点整,开门,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晚安。

”镜子里的人也开口,无声地。但从第二周开始,我注意到一些异常。牙刷。

我习惯把牙刷头朝左放在杯子里。连续三天早上,我发现它朝右。第四天早上,

我故意把牙刷头朝左放得特别用力。第二天醒来,它还是朝右。我站在卫生间里,

盯着那个杯子。白色的陶瓷,杯口有个缺口。我拿起来,翻过来看杯底。有一行字,

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很淡了:“别信镜子”四个字,歪歪扭扭的。然后是拖鞋。

我晚上睡觉前会把拖鞋并排摆在床边,鞋头朝外。连续两天早上醒来,它们变成了鞋头朝里。

我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记忆。也许是梦游?我以前没这毛病。但杀了人之后,什么都有可能。

第三周的某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我提前洗完了澡,站在镜子前擦头发。擦着擦着,

我忽然停住了。镜子里那个人,擦头发的动作,比我慢了半拍。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我慢慢举起右手。他也举起右手。同步的。一样的。但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吗?

那天晚上,说了晚安之后,我没有立刻关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五秒。什么都没发生。我关灯,走了出去。躺在床上,

我在想:如果镜子里那个人真的不是我——那他为什么不趁我关灯的时候做点什么?

还有那个跑了的女的。二十出头,长头发,白衣服,笑起来有酒窝。那个酒窝,在左边。

我见过那个酒窝。那是哪一年?去什么地方?她叫什么?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酒窝。左边。

只有一个。---三、浴缸第四周的第一天,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十一点的时候我还在公司。

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在出租车上。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我爬完四层楼,站在家门口掏钥匙。

门开了。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栽进床里。闭上眼睛之前,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闹钟。十二点。晚安。然后我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

是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我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床单是湿的。

我坐起来。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昨天那件——昨天我穿的是灰色T恤,

现在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睡衣。我不记得自己有这件睡衣。我站起来,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挂着水珠。我往卫生间走。门开着。浴缸里放满了水。凉的。

镜子上有水雾。水雾上写着一个字。“早。”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字。心跳很慢。一下,

一下,一下。那个字是手写的,笔迹有点歪。但我认得——横,竖,横折,横,横,竖。早。

我认得这个字。因为前房东老婆临死前,手指蘸着自己的血,

在地上写的就是这个字——只写了一半,就被我拖走了。我当时没看清她想写什么。

后来收拾现场的时候,用抹布擦掉了。但现在我知道了。她想写的是“早”。我伸出手,

在镜子上抹了一下。水雾被我抹掉一道,露出下面的镜面。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我,

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在笑。只是翘着。我盯着那个嘴角,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卧室,打开衣柜。那件白衬衫还在。领口的暗红色已经干透了,硬硬的。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床上,看了很久。床单还是湿的。不是我出的汗。是水。浴缸里的水。

我昨晚,躺在浴缸里睡了一夜?---四、论坛那天我没去上班。请了假,

坐在电脑前开始查。先搜地址。城东,XX小区,X号楼,XXX室。什么都没有。

再搜关键词。房子,规矩,镜子,晚安。出来一堆没用的。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

看见一个帖子。论坛是老论坛,发布时间三年前。标题:有没有人租过XX小区的房子?

有个问题想问。内容:我租了一套房子,房东告诉我有个规矩,

每天晚上十二点要对镜子说晚安。有没有人也遇到过这种事?

下面只有一条回复:“我也租过。忘了两次。第一次醒来在浴缸里。第二次……算了,

不说了。劝你记住这个规矩。一定要记住。”我盯着那条回复。跟我一样。

“第一次醒来在浴缸里。”继续往下翻。第五页,另一个帖子。

标题:那套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发帖人:林晓时间:五年前内容:我租了城东XX小区X号楼XXX室。搬进去的第一天,

房东告诉我有个规矩:每天晚上十二点,要对卫生间镜子说晚安。我已经住了三个月了。

每天都记得说。但从上个月开始,我觉得哪里不对劲。镜子里的我,好像不太对。

不是长相不对,是感觉。有时候我笑,它也笑,但它的笑比我慢一点点。有时候我说话,

它也说话,但它的嘴型和我说的不一样。昨天晚上,我站在镜子前说晚安的时候,

它没有动嘴。它只是看着我。用眼睛笑。我不敢睡觉了。帖子下面七条回复,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再往下翻,第八页,又看见林晓的名字。另一个帖子。标题:我搬走了。

发帖人:林晓时间:五年前内容:我搬家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就这一句。

我想点进她的主页,但链接已经失效。我关了网页,点了一根烟。烟雾散开,飘向天花板。

林晓。五年前。她遇到了什么?那个“用眼睛笑”的镜像,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发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大家的关心”。然后她就消失了。从论坛里消失。

从那套房子里消失。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那面镜子就在黑暗里。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五、门卫第二天,

我去了小区的门卫室。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那儿看报纸。我递了根烟,他接了。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我租了四楼404那套房子。以前都住过什么人?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怎么,那房子有问题?”“没有。

就是好奇。房租特别便宜。”他又吸了一口烟:“那房子空过挺长时间。

之前住的几个年轻人,都没住满一年就走了。就说工作调动,回老家什么的。有一个姑娘,

搬家那天我帮她搬东西,问她怎么不住了,她没说话。但是我看见她眼睛底下有两道青印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姑娘叫什么?”“姓林吧,好像。林晓?”“她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沉默了几秒:“再之前的租客呢?”他想了想:“再之前有个男的,姓张,

在附近中学当老师。住了两年多,突然搬走了,也是说工作调动。”“他叫什么?”“张明。

好像是张明。”“他搬去哪儿了?”“不知道。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他搬走之后大概一个月吧,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看见他回来了。就在那栋楼底下站着,

抬头看着楼上。我喊他,他没理我。我走过去,他已经不见了。”“您确定是他?

”“怎么不确定?他穿的那件白衬衫我都认得。”白衬衫。我衣柜里那件。“后来呢?

”“后来再没见过。但是他搬走之后大概半年吧,有个女的来找他。二十出头,长头发,

白衣服。我问她找谁,她说找张明。我说张明搬走了,她就站在楼底下,

抬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看了很久。”我的呼吸停了一拍:“她长什么样?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笑起来这儿有个酒窝。”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左边?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回答。过了几秒才问:“后来呢?

”“后来她就走了。但是过了几天,她又来了。这回不是来找张明,是来看房的。

她租了那套房子。住了大概三四个月吧,然后就搬走了。”“她叫什么名字?

”老头想了很久:“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她搬走那天,我问她要去哪儿,

她说‘回去’。”“回去?回哪儿?”“不知道。但她说的那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像是……像是那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另一个人。”---六、第一次忘那天晚上,

我决定不睡了。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十一点五十九。十二点整。我没说话。

镜子里那个人也没说话。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什么都没发生。果然,

那些都是骗人的——灯灭了。不是卫生间的灯。是整个房子的灯。黑暗。彻底的黑暗。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从镜子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一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冰的。像死人的手。我想挣脱,但挣不开。

那只手紧紧握着我,一点一点地往镜子里拉。手腕被拉进去了。小臂。手肘。

我整个人贴在镜子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镜子那边。那边是黑的。但我能看见一点光。

微弱的光,像水面的倒影。光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长头发,白衣服,

眼睛下面两道青黑。她看着我。“进来吧。”她说。那个声音。我听过。那是多少年前?

火车站,候车室,灯关了大半,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后来火车来了,她站起来,

对我笑了笑,左边一个酒窝。她说:“那我走啦。”我想喊她的名字。但想不起来。

她叫什么?灯亮了。整个房子的灯都亮了。我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卫生间门口,

什么都没有。镜子里的那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我。同步的。一样的。我抬起手。他也抬起手。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只手握过的地方,还有一圈淡淡的红印。不是梦。

那个声音——说“进来吧”的声音——她是谁?想不起来。只记得左边一个酒窝。

---七、房东第二天,我给中介打电话。“我想问一下,房东的联系方式还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先生,王建国三个月前就死了。车祸。”我握着手机,

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但我觉得浑身发冷。三个月前。王建国死了。车祸。

那我杀的那个人是谁?“他儿子来办过户手续的时候说的。王志刚,他儿子。现在房东是他。

”王志刚。我挂了电话,翻开租房合同。甲方签名栏里,王志刚。下面有地址。我打车过去。

那是一片老小区,比我现在住的地方还破。我找到302,敲门。没人应。隔壁的门开了,

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找谁?”“王志刚。您认识吗?”老太太上下打量我:“死了。

三个月前。车祸。跟他爸一起。”我站在那儿,愣住了。“他爸……是王建国?”“对。

父子俩一起出的车祸。都死了。”“那这套房子现在谁住?”“没人住。空着。

”老太太缩回头,“你别敲了,没人。”门关上了。我站在302门口,站了很久。

父子俩一起死的。三个月前。那我签合同时见的“王志刚”——是谁?我慢慢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王志刚”签合同时,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中指内侧有一块老茧。写字磨出来的。老师常见的那种。张明。

在附近中学当老师。---八、张明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把所有的碎片放在一起。

王建国三个月前死于车祸。王志刚三个月前也死于车祸。但我搬进这套房子是三个月前。

签合同时见到的“王志刚”是谁?那个人有老茧,像老师。张明。穿过那件白衬衫。

在楼底下出现过。后来消失了。还有那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头发,白衣服,

笑起来左边一个酒窝。她来找张明,然后自己租了这套房子。住了三四个月,搬走了。

搬走的时候说“回去”。回去。回哪儿?我想起那天在火车站。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后来火车来了,她站起来,对我笑了笑,左边一个酒窝。她说:“那我走啦。”我说:“好。

”她就走了。那是哪一年?去什么地方?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酒窝。左边。只有一个。

十一点五十五分。闹钟响了。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我。

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嘴角微微翘着。“张明,”我说,“是你吗?”他没回答。

“王建国是你杀的?”他还是没回答。“三个月前有人死了。车祸。父子俩一起死的。

那个人是谁?”他的嘴张开,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你想知道真相吗?”“说吧。”他笑了。

然后伸出手,在镜子上写了一个字。“等。”灯灭了。黑暗里,我听见脚步声。啪嗒,啪嗒,

啪嗒。一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这次我没有挣扎。我让自己被拉进去。

---九、里面我穿过镜子。像穿过一层水。凉的,滑的,一瞬间的失重。

然后我站在另一边。回头看去,镜子那边——卫生间的灯亮着,水龙头滴着水。一切正常。

但镜子那边站着一个人。我。那个“我”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

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然后他转身跑了。脚步声穿过那边的客厅,拉开门,冲出去。

门关上了。安静了。我站在镜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卫生间。灯还亮着。水龙头还滴着水。

滴答。滴答。“习惯吗?”我转身。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长头发,白衣服,

眼睛下面两道青黑。比记忆中老了,瘦了,眼睛里没有光了。左边一个酒窝。“小雯。

”我说。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我。”小雯。全名许雯。五年前,我们在一起。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学中文的,喜欢穿白衣服,笑起来左边一个酒窝。后来她毕业了,

要回老家。我去火车站送她。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后来火车来了,她站起来,对我笑了笑,

说“那我走啦”。我说“好”。然后她就走了。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我,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因为你。那天在火车站,你说‘好’。我就走了。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我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你没有来。”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又回来了。来找你。但你已经搬走了。我找不到你。”“然后呢?

”“然后我租了这套房子。”她指了指周围,“404。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住过。

”“谁告诉你的?”“张明。他是我表哥。他说他见过你。”“见过我?什么时候?

”“五年前。他说你来找过他。问他关于林晓的事。”林晓。张明的女朋友。

也在这套房子里住过。“我不记得了。”她点了点头:“你会慢慢忘掉的。每个人都会。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记忆会一点一点消失。”她伸出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表盘已经碎了,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进来的时候,它就这样了。我一直戴着。

”“那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她想了想:“不知道。五年?十年?有时候觉得只过了一瞬间,

有时候觉得过了一辈子。”“张明呢?”“在楼上。”---十、楼上我跟着她上楼。

楼梯和外面一模一样。一层,一层,一层。但不对——这栋楼只有四层。可我们走了五层,

六层,七层,八层。每一层都一样。同样的楼道,同样的门,同样的房号。401,402,

403,404。“无穷层。”小雯说,“往上走,永远有下一层。往下走,

也永远有下一层。出不去的。”我们在八层停下。802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男人,

三十多岁,高高瘦瘦的,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我衣柜里那件。他抬起头,

看着我:“新来的?”“你就是张明?”他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笑了,

笑里有一点苦涩:“忘了说晚安。每个人都是。忘了,就进来了。

”“那外面那个人——那个用着我的身体跑出去的人——他是谁?”张明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他是我。或者说,是我的‘镜像’。每个进来的人,

都会在外面留下一个镜像。那个镜像用你的身体,你的身份,你的名字,活在你的世界里。

而真正的你,在这里。”“那林晓呢?她的镜像呢?”小雯接话:“是我。林晓进来之后,

她的镜像出去了。那个镜像用她的身体,活了两年多。后来她忘了说晚安,进来了。

我出去了。用林晓的身体。我活了两年多,然后也忘了。又进来了。”“然后呢?

”“然后下一个镜像出去。”张明接话,“用你的身体。你刚才看见的那个。

”我想起镜子那边那个“我”。他跑了出去,用我的身体,活在我的世界里。

“那张明——真正的你——在这里多久了?”他想了想:“不知道。六年?七年?在这里,

时间没有意义。”“你还记得林晓长什么样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记得。长头发,

白衣服。笑起来两个酒窝。左边那个比右边深一点。”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的湖边。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风吹过来,

她的头发被吹乱了,她也不理,就低着头看书。我站在那儿看了她很久。后来她抬起头,

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就那一眼,我知道完了。”他笑了一下,很短。

“后来在一起了。三年。她喜欢喝奶茶,三分糖去冰。怕黑,晚上睡觉要开一盏小夜灯。

睡觉的时候喜欢蜷着。有一年冬天,我们吵架。她跑了出去,我在后面追。追到湖边,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脸上全是眼泪。我问她,你跑什么。她说,我怕你不追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我跟她说,不管跑多远,我都会追。她说,

那要是你跑丢了呢。我说,那你就站在原地等。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现在我跑丢了。她在等。”“所以她不能出去。”他说,

“出去了,就不是我了。她等的那个我,就不在了。”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轮廓很淡。“她还在等吗?”“在。她不记得我了,

但她还在等。”---十一、林晓从张明那儿出来,我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四层的时候,

我看见一个人。女的。长头发,白衣服。站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我走近她。她抬起头,

看着我。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你是谁?”她问。“陈墨。住404的。”她想了想,

摇了摇头:“不记得。”“你呢?你叫什么?”她想了很久,眉头皱着:“林……林什么。

”“林晓?”她愣了一下:“林晓。好听。”她笑了。两个酒窝。左边那个比右边深一点。

我看着那个笑。忽然想起张明说的话。“你认识张明吗?”她想了想。

眉头又皱起来:“张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他住在八楼。802。

”她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八楼。好。”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我。“对了,我好像记得一件事。”“什么?”“圆的。黄色的。很亮。”我愣住了。

“还有吗?”“还有……弯的。白色的。淡淡的。还有小点。很多很多。一闪一闪的。

”我们站在那儿,看着对方。“那是什么?”她问。我想了想:“太阳。月亮。星星。

”她重复着这几个词:“太阳。月亮。星星。”她又笑了,两个酒窝。“好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楼梯转角。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林晓。

她不记得张明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她还记得那些光。---十二、张明的墙第二天,

我又上楼去找张明。八楼,802。门开着。我推门进去,愣住了。墙上贴满了纸。

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已经发黄发脆,有的还算新。我走近看。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字。“林晓。长头发。白衣服。笑起来两个酒窝。”“林晓坐在我前面,

第三排靠窗。”“林晓的笔掉在地上,我帮她捡起来。”“林晓说谢谢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林晓喜欢喝奶茶,三分糖,去冰。”“林晓的生日是十一月七号。”“林晓怕黑,

晚上睡觉要开一盏小夜灯。”“林晓睡觉的时候喜欢蜷着。”“林晓第一次牵我的手,

是在学校的操场上。”“林晓的手很小,很软。”“林晓哭的时候不出声。

”“林晓说她想去海边看日出。”“林晓说她最怕的事,是有一天我不记得她了。

”我一张一张看过去。越往后,字迹越潦草,句子越短。

“林晓的眼睛——”“林晓笑起来——”“林晓的——”“林——”最后一张纸,就在床头,

上面只有三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几乎戳破了纸:“别忘我”我站在那儿,

看着满墙的字。那些笔画密密麻麻,像一个人拼命想抓住的东西。张明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灰色。他没回头。“这些……都是你写的?”“嗯。”“写了多久?”“不知道。

忘了。”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我今天看见林晓了。”他转过头,看着我:“在哪儿?

”“楼下。四楼。她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她长什么样?”“长头发,白衣服。

笑起来两个酒窝。左边那个比右边深一点。”“她还记得什么?”“太阳。圆的,黄的,

很亮。还有月亮,星星。但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沉默了很久。“那就好。”“好?

”“至少她还记得什么。”他看着窗外,“比忘了强。”我们就这样坐着。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张明,门开了。你可以出去了。”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雯走的时候,镜子上写的是‘走’。林晓走的时候,也是。你的镜子上,今天也写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能出去是好事。你为什么还坐着?

”他看着窗外:“因为出去了,就不是我了。我会变成另一个人,用别人的身体,

活在那个世界里。我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林晓,忘记你,忘记我曾经叫张明。

那出去的,到底是我,还是另一个人?”我答不上来。他又转回去,看着窗外。“有一件事,

想请你帮忙。帮我看着她。如果有一天她忘了太阳,你记得告诉她——太阳是圆的,黄的,

很亮。照在身上,暖暖的。”我看着他:“你自己告诉她。”他摇了摇头:“我不出去了。

我在这里陪她。”“陪她?她都不记得你了。”“没关系。我记得她就够了。

”---十三、小雯的离开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一天,我上楼去找小雯。她的门开着。

房间里空空的。沙发上什么都没有,墙上什么都没有,窗边没有人。只有浴缸里放满了水。

凉的。镜子上写着一个字:“走。”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字。她走了。我转身要走,

忽然看见沙发缝里露出一个角。是一个本子。我给小雯的。我翻开。第一页:“我叫许雯。

笑起来左边一个酒窝。我等了一个人五年。现在我忘了他的样子。

只记得他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第二页:“今天有人告诉我,他叫陈墨。陈墨。

这个名字好听。”第三页:“太阳是圆的。月亮是弯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第四页:“他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他笑起来有点傻。

他喜欢穿灰色T恤。他——”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几页是空白的。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太阳是圆的,因为他在我旁边。”我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十四、日记我开始写日记。每天写一点。

把我记得的关于外面的一切都写下来。

、雨、雪、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超市里琳琅满目的货架、电影院黑下来时屏幕上亮起的光。

还有我自己。我叫陈墨。二十七岁。在城东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还有小雯。许雯。

笑起来左边一个酒窝。她是我爱的人。还有张明。戴眼镜,高高瘦瘦的,穿白衬衫。

他的墙上贴满了“别忘我”。还有林晓。长头发,白衣服,笑起来两个酒窝。

她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还记得那些光。写完之后,我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我每天写日记。每天看镜子。每天和那边那个人对视。他也在写日记吗?也在看镜子吗?

也在试图记住自己是谁吗?有一天,我翻开日记本,看着前几天写的东西。有些字,

我认不出来了。“太阳”两个字,我看着很熟悉,但忽然想不起那是什么。圆的?黄的?

很亮?这是什么意思?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圈。涂上黄色。

这样就不会忘了。又过了几天。我翻开日记本,看见一个圈。涂了黄色。这是什么?很好看。

我在旁边画了一个弯。白色的。淡淡的。又画了很多小点。一闪一闪的。好看。

再翻开新的一页,我想写点什么。但想不起来要写什么。只记得一件事。每天晚上十二点,

要对镜子说晚安。这个不能忘。---十五、画画每天晚上十二点,我走进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有一个人。他和我一样。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我说:“晚安。”他也张开嘴。无声地。同步的。一样的。说完之后,我们开始画画。

我在镜子上画那些图案——圈,涂上黄色;弯,淡淡的白色;小点,一闪一闪的。

他在那边也画着同样的图案。画完了,我们看着那些画。很好看。但这是什么?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好看就够了。有时候画着画着,我会忽然停住。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你叫什么?”我问。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墨。你告诉我的。”“陈墨。

”我重复了一遍。“对。我们一样。”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画画。

---十六、记得有一天,我走在楼道里。往上走。一层,一层,一层。无穷层。往下走。

一层,一层,一层。还是无穷层。走到某一层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男的,戴眼镜,

高高瘦瘦的。坐在一间屋子里,看着窗外。我走进去。墙上贴满了纸。密密麻麻的,

从地板到天花板。“你是谁?”他问。我想了想:“陈墨。”“陈墨。”他重复了一遍,

摇了摇头,“不记得。”“你呢?”他想了很久:“张……张什么。”“张明?

”他愣了一下:“张明。好听。”他笑了。我看着那个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人让我告诉你,她记得太阳。”“谁?”我想了想:“忘了。但她记得太阳。

”他看着窗外:“太阳。圆的。黄的。很亮。”“对。”“照在身上,暖暖的。”“对。

”我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那就好。”他说。我继续往下走。走到某一层,

又看见了林晓。她在楼道里走着。“林晓。”我叫她。她停下来,回头看我。两个酒窝,

但眼神是空的。“有人让我告诉你,他记得你。”她歪着头,想了很久。“戴眼镜,

”她忽然说,“高高瘦瘦的。白衬衫。”我愣了一下。她没等我回应,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她回过头,像每次一样:“圆的。黄色的。很亮。”“太阳。”她笑了笑,

消失在转角。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继续往下走。走到某一层的时候,

我看见一个人。女的,长头发,白衣服。坐在楼梯上,看着墙壁。“你是谁?”她问。

“陈墨。”“陈墨。”她重复了一遍,想了想,“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你呢?

”她想了很久:“许……许什么。”“许雯?”她愣了一下:“许雯。好听。”她笑了。

左边一个酒窝。我看着那个笑。心里动了一下。“你记得什么?”她想了想:“圆的。

黄色的。很亮。弯的。白色的。淡淡的。小点。很多很多。一闪一闪的。”“还有吗?

”她想了很久。眉头皱着,嘴唇动着。“还有……一个人。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

笑起来有点傻。”我愣住了。“他叫什么?”她想了很久:“忘了。但我记得他。

”我们坐在楼梯上,看着对方。灰蒙蒙的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我们身上。“那就好。

”“什么?”“记得有人记得,”我说,“就够了。”她看着我。然后笑了。左边一个酒窝。

“好听。”我们坐在那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继续往下走。我坐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我也站起来,继续往上走。无穷层。永远走不完。

但没关系。反正,记得有人记得,就够了。

正文完结---番外一:张明的最后一夜张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灰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数日子了。在这里,日子没有意义。只有灰色。永远不变的灰色。

墙上贴满了纸。密密麻麻的,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字。有些是他写的,

有些是别人写的。有些还能看清,有些已经模糊了。床头那张,是最新贴上去的。

上面有三个字:“别忘我”。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

一张一张看过去。“林晓。长头发。白衣服。笑起来两个酒窝。”这个还记得。

“林晓坐在我前面,第三排靠窗。”这个也还记得。“林晓的笔掉在地上,我帮她捡起来。

”这个……他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笔掉在地上?然后呢?想不起来。他继续往下看。

“林晓说谢谢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睛弯弯的?怎么弯?像月亮那样?月亮是什么?

想不起来。“林晓喜欢喝奶茶,三分糖,去冰。”奶茶是什么?喝的东西?想不起来。

“林晓的生日是十一月七号。”这个数字还在。但十一月是什么?七号是什么?想不起来。

“林晓怕黑,晚上睡觉要开一盏小夜灯。”小夜灯。灯。亮的东西?和太阳一样?

太阳是什么?圆的?黄的?很亮?什么是圆?什么是黄?想不起来。他站在墙边,

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看过去。越往后,字迹越潦草。句子越短。

“林晓的眼睛——”眼睛是什么?黑的?棕的?想不起来。

“林晓笑起来——”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两个酒窝?酒窝是什么?想不起来。

“林晓的——”林晓是谁?他愣住了。林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他拼命想。

想不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最后一张还没贴上去的纸。那是他刚才写的。写的是什么?

他看着那三个字:“别忘我”别忘我。别忘谁?谁别忘我?想不起来。但他知道,

这三个字很重要。非常重要。他把最后一张纸贴在墙上。贴在床头的正上方。然后他躺下来,

看着满墙的字。那些字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他看着它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些还能看懂。比如“林”。比如“晓”。这两个字他认识。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有些完全看不懂。比如“太”。比如“阳”。这是什么?他看着满墙的字,

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墙上的字。是别的什么。

一个女孩。坐在他前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

她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张不开嘴。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消失在光里。那道光——是什么?想不起来。但他知道,那道光很重要。非常重要。

第二天醒来,张明看着满墙密密麻麻的字。这些是什么?他努力辨认着,

却发现上面的笔画像陌生的符号。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床头最显眼的那张纸上,

那里有三个用力到几乎戳破纸面的字:“别忘我”是什么意思?他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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