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东莞从流水线普工到亿万老板

第1章 2001，南下东莞，一脚踩进地狱2001年，夏。

绿皮火车轰隆隆碾过南方的铁轨，闷热、汗臭、泡面味、小孩哭闹声搅在一起，

熏得人头晕脑胀。林浩缩在硬座角落，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脚沾着黄土，

怀里紧紧揣着一个皱巴巴的蛇皮袋，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物，

和家里东拼西凑借来的两百块钱。他今年十九岁，高考差三分落榜，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爹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娘天天以泪洗面。同村发小从东莞回来，说那边遍地是钱，

进厂打工一个月能赚七八百，抵得上家里干一年。林浩咬咬牙，揣着两百块，

踏上了南下的路。火车到站，东莞东站。

广告牌、骑着摩托拉客的仔、穿着厂服成群结队的打工妹……这就是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南方。

可林浩只觉得陌生、恐慌、手足无措。“喂！小子！找工作不？电子厂，包吃包住，

月薪七百！”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林浩刚想点头，

发小提前叮嘱过他——路边黑中介不能信，骗钱又骗人。他摇摇头，背着蛇皮袋，

跟着人流往工业区走。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柏油路都快化了，他走了三个多小时，

脚磨出了血泡，终于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工厂楼。鼎盛电子厂。红底黄字的牌子，

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和他一样从农村来的打工仔打工妹。招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胸口挂着“主管”牌，姓赵，叫赵虎。赵虎扫了林浩一眼，满脸嫌弃：“农村来的？

能熬夜不？能扛骂不？能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不？”“能！我都能！”林浩连忙点头，

声音都在发颤。“行，填表格，明天上班，流水线普工，包吃包住，月薪六百，干不好滚蛋！

”林浩激动得手都在抖。六百块！够给爹抓药了！够家里活一年了！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却不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地狱。工厂宿舍是八人间，

拥挤、潮湿、臭烘烘，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转，吹出来的都是热风。同宿舍的，

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仔，有人抽烟，有人打牌，有人半夜讲黄段子。林浩默默缩在角落，

把仅有的两百块藏在鞋底。他告诉自己：忍，好好干，赚钱，养家，出人头地。第二天一早，

五点半起床，六点进厂，七点开工。流水线一眼望不到头，机器轰鸣震得耳朵疼，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手不停、眼不眨，稍微慢一点，线长的骂声就砸过来。“快点！

没吃饭啊！”“手残吗？这么点活都干不好！”“再出错扣工资！”林浩从早上七点，

干到晚上十一点，整整十六个小时。腰快断了，眼睛花了，手指被零件磨得通红起泡，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食堂的饭，菜是水煮白菜，饭是夹生的，汤里看不见油星。

可林浩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浪费。在家里，他连这都吃不上。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遇见了苏小梅。苏小梅是湖南的，长得清秀，大眼睛，

皮肤白，在流水线上是公认的厂花之一。她看林浩老实、肯干、不爱说话，

经常偷偷帮他递零件，趁县长不注意，塞给他一个馒头。“你别太拼了，会累坏的。

”苏小梅声音软软的。林浩的心，猛地一暖。长这么大，除了家人，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一来二去，两人熟了。下班一起走在厂区路上，

夜里偷偷在宿舍楼下说话，苏小梅会给他织围巾，林浩会把省下来的零花钱，

给她买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年轻的爱情，干净又廉价，却甜得要命。林浩以为，

自己苦日子到头了。有工作，有爱人，再熬几年，攒够钱回家盖房，娶小梅，给爹治病，

好好过日子。他把所有温柔、所有期待、所有未来，都押在了苏小梅身上。他不知道，

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穷小子的爱情，和女人在金钱面前的良心。这天晚上，发了工资。

林浩攥着六百二十块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留下二十块吃饭，剩下六百块，

全部想交给苏小梅保管。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想告诉她：等我，我一定娶你。

他悄悄走到苏小梅的宿舍楼下，想喊她名字。可路灯下，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苏小梅依偎在赵虎怀里，赵虎搂着她的腰，低头亲她，

手里拿着一叠百元大钞，塞进她的口袋。“虎哥，你对我真好……”苏小梅声音发嗲，

和平时对他的温柔判若两人。“那是，跟着我，吃香喝辣，不比跟着那个穷鬼林浩强？

他一辈子就是个打工仔，能给你什么？”赵虎嗤笑。苏小梅嘴角一撇，满脸嫌弃：“哼，

林浩那个土包子，要不是看他老实，我才懒得理他，等我拿到钱，我就跟他分手。

”“不用等，现在就分。”赵虎得意洋洋，“明天我就把他开除，让他滚出东莞！”轰——！

林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手里的六百块钱，飘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睛通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碎，

痛得无法呼吸。那个给他温柔、给他希望、让他觉得人间值得的女孩。

那个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去爱的女孩。背地里，竟然这么骂他，这么嫌弃他，这么背叛他！

六百块，是他十六个小时连轴转、累死累活赚来的血汗钱。是他想给她未来的全部底气。

可在她眼里，连赵虎随手给的几张钞票，都比不上。穷。他就活该被踩在脚下吗？

他就活该被人骗、被人甩、被人羞辱吗？林浩死死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

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没有冲上去质问，没有哭闹，没有发疯。他只是默默弯腰，

捡起地上的钱，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痛得浑身发麻。然后，转身，一步一步，

消失在黑暗里。背影僵硬，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第二天一早，林浩刚到车间。

赵虎就带着两个保安走过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浩！你昨天偷懒怠工，

损坏工厂零件，被开除了！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围的工人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苏小梅站在流水线旁，连头都没抬，假装不认识他。

林浩看着赵虎嚣张的脸，看着苏小梅冷漠的背影，看着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他一句话没说，

默默脱下厂服，放在桌上。抬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狠劲：“赵虎，苏小梅。今天你们给我的羞辱，我林浩记死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们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让你们仰望！”“呵！穷鬼还敢放狠话？”赵虎哈哈大笑，“我等着！

我看你一辈子都只能睡桥洞、吃剩饭！”林浩没再理他，背着蛇皮袋，昂首走出鼎盛电子厂。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身无分文，被爱人背叛，被主管开除，被所有人看不起。

东莞，这座繁华的城市，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走到天桥下，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唇干裂，浑身酸痛。身边全是流浪汉、乞丐，

臭气熏天。原来，从流水线普工，到流浪汉，只需要一个晚上。林浩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委屈、痛苦、绝望、不甘，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就在他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你吃点东西吧。”林浩猛地睁开眼。

一个穿着干净厂服、眉眼温柔、皮肤白皙的女孩，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馒头，

和一瓶矿泉水。是陈雅丽。同车间的女工，平时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干活，

曾经偷偷帮过他几次。陈雅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轻声说：“我都听说了……你别难过，人没事就好，先吃点东西吧。”林浩看着那两个馒头，

眼眶瞬间红了。在他最惨、最落魄、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背叛他的，是他掏心掏肺爱的人。

伸手拉他一把的，却是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谢谢你……”林浩声音沙哑，

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陈雅丽连忙把水递给他：“慢点吃，

别着急……”看着女孩温柔干净的眼睛，林浩心里暗暗发誓：我林浩，就算死，

也要从泥里爬出来！我要赚钱，我要创业，我要当老板！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全都后悔！我要对得起今天帮过我的人！2001年的东莞，风很热。

一个打工仔的逆袭之路，从桥洞下，正式开始。第2章 摆摊求生，赚第一桶金被赶出工厂，

林浩没有地方去。东莞的房租贵得吓人，最便宜的城中村单间，一个月也要一百五，

他根本租不起。他只能白天在工业区晃荡，晚上睡天桥底、网吧门口、公交站台。

饿了就捡别人剩下的馒头，渴了就喝公共厕所的自来水。曾经的骄傲、尊严、希望，

全都被踩在泥里。可他没有垮。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想起赵虎的嘲讽，苏小梅的背叛，

陈雅丽递过来的那两个馒头。恨，支撑着他活下去。恩，支撑着他往上爬。

他在工业区转了整整三天，观察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意。他发现，打工仔打工妹下班之后，

最喜欢买便宜的小玩意儿——袜子、内裤、皮带、手机挂件、小饰品、数据线。

工业区门口的地摊，生意火爆。成本低，不用房租，摆上就能卖，一双袜子进价一毛，

卖一块，十倍利润！林浩眼睛亮了。这就是他的机会！他翻遍全身，

从鞋底摸出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六百块钱。这是他全部的家当，是他的命。他咬咬牙，

跑到批发市场。袜子、内裤、皮带、手机挂件、耳机、数据线……全部挑最便宜、最耐用的，

六百块钱，全部进货，塞了满满一大蛇皮袋。当天傍晚，工业区下班潮。林浩找了个角落，

把布一铺，东西摆上去，小声吆喝：“袜子一块钱一双！皮带十块钱一条！”刚开始，

没人理他。别人的摊位都摆了很久，有老顾客，他一个新来的，又土又穷，

谁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林浩不气馁。别人喊十块，他喊八块。别人爱搭不理，他笑脸相迎。

别人早早收摊，他熬到半夜十二点。第一天，他赚了二十三块钱。拿着皱巴巴的零钱，

林浩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他被开除后，赚的第一笔钱！是靠自己的双手，光明正大赚来的！

第二天，他赚了四十七块。第三天，赚了八十六块。他越来越熟练，嘴巴越来越会说，

眼光越来越准，知道打工妹喜欢什么款式，打工仔需要什么东西。他每天早上五点去进货，

白天蹲在路边，晚上熬到半夜，一天只睡三个小时，饿了啃馒头，渴了喝自来水。

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这天晚上，他收摊晚了，刚收拾好东西，

突然冲过来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叼着烟，一脸凶相。“小子！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

”“知不知道这一片是谁的地盘？”“保护费，一天二十块，不交就砸了你的摊！

”是工业区的地痞流氓。林浩攥紧拳头，脸色沉了下来。他现在就靠这点生意活命，

交了保护费，他就白干了。“我不交。”林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硬气。“哟？

穷鬼还敢犟嘴？”领头的黄毛冷笑一声，一脚踹向他的货摊，“我看你是找死！

”货物散落一地，被踩得乱七八糟。林浩眼睛瞬间红了。这些东西，是他的命！

是他一点点进货、一点点卖出来的希望！他猛地冲上去，不管对方有多少人，

像一头疯牛一样，狠狠撞向黄毛！“我跟你们拼了！”他不要命了。反正已经跌到谷底，

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黄毛没想到他敢还手，被撞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给我打！

往死里打！”几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林浩抱着头，死死护住货物，任凭拳头落在身上，

一声不吭，眼神却像狼一样狠。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你们干什么！住手！

”黄毛等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时髦、气质冷艳的女孩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保镖。

女孩眉眼精致，一身连衣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谁啊？少管闲事！

”黄毛色厉内荏。女孩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叫李雪，这一片的批发市场，是我家的产业。

你在我家门口打人，我管不得？”黄毛脸色瞬间变了。李雪这个名字，在这一片无人不知，

李家是做批发生意的大老板，有钱有势，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李小姐……对不起，

我们不知道……”黄毛吓得连连道歉，带着人灰溜溜跑了。现场只剩下林浩，浑身是伤，

衣服破烂，货物散落一地。李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和鄙夷：“农村来的？非要来东莞抢饭吃，挨打也是活该。”说完，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高傲得像一只孔雀。林浩趴在地上，

默默收拾货物，一句话没说。他记住了这个眼神。鄙夷、轻视、看不起。

和赵虎、苏小梅一模一样。他暗暗发誓：李雪，今天你看不起我，总有一天，

我会让你高攀不起！这时，陈雅丽下班路过，看到他这副样子，吓得脸色发白，

连忙跑过来：“林浩！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帮他擦脸上的灰，

眼神里全是担心。林浩心里一暖，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雅丽。”“都怪我，

我没有保护好你……”陈雅丽眼圈红了，“要不……我这里还有点积蓄，

你先拿着……”“不用。”林浩拒绝了，眼神坚定，“我能靠自己。雅丽，你相信我，

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绝不会让你白帮我。”陈雅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头：“我信你。

”简单两个字，给了林浩无穷的力量。从那天起，林浩更加拼命。他每天赚的钱，

一分都不乱花，全部存起来。一个月后，他竟然攒下了三千二百块！三千二百块！

在2001年，这是一笔巨款！是他在工厂干半年都赚不到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