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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风雪青丘》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夏曦820”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林晚苏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主角分别是苏羽,林晚的玄幻仙侠,破镜重圆,先虐后甜小说《风雪青丘由知名作家“夏曦820”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43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03:12:3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风雪青丘
主角:林晚,苏羽 更新:2026-02-17 09:2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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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除夕夜永昌十七年,腊月二十九。临安城下了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青石板街覆上三寸银白,沿街朱门悬起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明明灭灭。城南苏府却是一片死寂。
十七岁的苏羽跪在灵堂前,一身素白孝服,背脊挺得笔直。檀木棺椁停在正中,
里面躺着昨日才咽气的苏氏夫妇。三天前,苏家商队从西域返程,
在离城三十里的落凤坡遭了山匪。三十六人,只回来一个车夫,
拼死带回两具面目全非的尸首,
还有一句断断续续的遗言:“是……是王家……想抢咱们的狐玉……”狐玉,
是传说中青丘狐族遗落人间的至宝,得之可窥长生道。三年前,苏老爷机缘所得,
一直秘而不宣,却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烛火哔剥。苏羽缓缓抬起眼。
铅灰色的眸子映着跳动的光,像结了冰的深潭。他没有哭只是静静看着棺中双亲苍白的面容,
然后伸出手,极轻地拂去父亲脸颊未拭净的血污。“少爷……”老管家捧着热粥站在门外,
声音发颤,“您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多少用些——”“王家的聘礼,”苏羽开口,
嗓音有些哑,却异常平静,“退回去了么?”“按您的吩咐,今早原封不动抬回去了。
王家的管事脸色难看得紧,说咱们不识抬举,王家三公子能看上表小姐,
是苏家攀了高枝——”“攀高枝?”苏羽极轻地笑了一声。他站起身。孝服宽大,
更衬得少年清瘦,可那身影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苏家还没倒。”他说,
“传我的话:从今日起,苏家所有产业,凡与王家有往来者,一概断绝。已签的契,
宁可赔付,也不合作。另外,去请玄镜司的刘大人来一趟,就说我这里有狐玉的消息,
想与他做个交易。”管家倒吸一口凉气:“少爷!玄镜司直属皇庭,专查妖异之案,
咱们与虎谋皮——”“父亲母亲死于山匪,”苏羽转身,铅灰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山匪,能在寒冬腊月,劫杀一支有四位筑基修士护送的商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们既要狐玉,又要灭口,
还要吞了苏家的产业……这局做得太急,太贪,总会留下破绽。”管家看着少年冰冷的侧脸,
忽然觉得陌生。这个自小温和知礼、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少爷,仿佛一夜之间,
化作了复仇的刃。“还有一件事,”苏羽说,“阿姐……她怎么样了?”提到阿姐,
他眼中冰封的潭水,几不可察地漾开一丝涟漪。二、捡来的阿姐苏羽口中的“阿姐”,
名唤林晚,是苏夫人娘家远亲的孤女。四年前父母亡故,十三岁的她被接到苏家,
名义上是表小姐,实则与苏羽年纪相仿,只比他大两个月。初见那日,也是冬天。
十岁的苏羽正在书房临帖,听见前院喧哗,推窗看去。雪地里站着个穿杏红袄子的小姑娘,
脸颊冻得通红,一双眸子却清亮亮的。她怀里抱着个小包袱,仰头看着苏府高悬的匾额,
睫毛上沾着雪花。苏夫人牵过她的手,柔声说:“以后这就是你家。”小姑娘点点头,
目光一转,对上了窗后苏羽的眼睛。她愣了下,忽然弯起眼睛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那笑容太干净,太暖,像忽然照进书房的一小束光。苏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
耳根有些烫。后来苏夫人让他喊“表姐”,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
出口却成了:“阿姐。”林晚眨眨眼,从善如流:“阿羽。”没有血缘。
苏府上下心照不宣:这姑娘,多半是给少爷养的未来媳妇。只是两个孩子都还小,
便以姐弟相称,一同读书,一同习字。苏羽天赋极高,过目不忘,先生断言他乡试必中举人。
可他对科举兴致缺缺,反而对账本商经格外敏锐,常跟着苏老爷巡视铺子,
提出的见解连老掌柜都惊叹。林晚则不同。她性子跳脱,坐不住,书读得马马虎虎,
却偏爱听奇闻异志,对神话传说、修仙志怪如数家珍。苏老爷宠她,
搜罗了不少杂书给她解闷。她常常看到深夜,然后抱着书溜到苏羽房里,
眼睛亮晶晶地讲:“阿羽阿羽,你看这段,说青丘狐族每千年会降下一枚狐玉,
得之可通天地,你说是不是真的?”苏羽放下手中的账册,看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
轻轻“嗯”一声,抬手替她拂开颊边散落的发丝:“阿姐喜欢这些?”“喜欢呀!
”林晚趴在他书桌对面,托着腮,“若是真的,有了狐玉,是不是就能看见仙人?长生不老?
”“长生有什么好。”苏羽垂下眼,声音很轻,“孤零零的,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
”林晚怔了怔,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笨阿羽,要是真能长生,当然要带着爹娘,
带着你一起呀!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块儿。”永远。苏羽抬起眼,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
心脏某个地方,像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又痒又软。他弯起唇角:“好。”他藏得很好。
藏起那些深夜梦回时,指尖想触碰她脸颊又克制的颤抖;藏起看到她与邻家少年说笑时,
心底翻涌的晦暗情绪;藏起一年年滋长、缠绕成网的贪念。在她面前,
是那个会为她熬夜抄笔记、会默默记下她爱吃的点心、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念故事的少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声“阿姐”,早成了最隐秘的咒。每叫一次,心上的锁便紧一分。
三、守岁父母下葬后,苏羽以守孝为由,闭门不出。王家来闹过几次,
都被玄镜司的人挡了回去——那枚狐玉的消息,让苏羽换来了暂时的庇护。
但刘大人明确说了:玄镜司只保他性命,不涉商贾争斗。若王家用商业手段吞并苏家,
他们不会插手。腊月三十,除夕。往年此时,苏府早已张灯结彩,烹羊宰牛。
苏夫人会亲手包饺子,林晚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帮忙。苏老爷和苏羽则贴春联、挂桃符,
鞭炮声能从黄昏响到子夜。今年,只有一片空寂、白茫茫的雪,和灵堂长明不熄的灯。
傍晚时分,林晚端着一碗热汤面,轻轻推开苏羽的房门。他坐在书案后,
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和契书,烛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听见声响,他抬起头,
眼中的冰冷在看到她的一瞬消融。“阿姐。”“一天没吃东西了,”林晚把面碗放在他面前,
声音有些哑,“我亲手做的,可能……不太好吃。”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却强撑着笑。
苏羽心口一刺,接过碗。面条煮得有些软,汤也咸了,可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阿羽,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听说……王家前日又来了,
想要咱们城东的绸缎庄?”“嗯。”苏羽放下碗,“我用那块地皮,
跟陈家换了他们漕运的三成股份。王家想要绸缎,得从陈家手里加价买,成本会高出两成。
”林晚睁大眼:“你……你怎么想到的?”“账本里看出来的。”苏羽轻声说,
“陈家老爷子病重,几个儿子争产,急需现银。那块地适合养蚕,陈家一直想要。
而王家这两年扩张太快,现银吃紧,又舍不得放弃绸缎生意……我只是递了把梯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晚却听得心惊。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算计,他是什么时候看透的?
又是什么时候,布下了局?那个会因为她一句想吃糖葫芦就冒雪跑三条街的阿羽,
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也变得深沉难测。“阿羽,”她犹豫着开口,
“爹娘的仇……”“我会报。”苏羽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但不是现在。王家根基深厚,与朝中多位大员有姻亲。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筹码。
”他抬起眼,看向她:“阿姐,信我么?”林晚对上他那双铅灰色的眸子。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复杂,深邃,像暴风雨前的海。她点头:“信。”苏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红肿的眼角:“别哭了。
父亲母亲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林晚耳根微热,下意识偏了偏头。苏羽手指一顿,
自然地收回,握成了拳。“阿姐,”他转移话题,“今日是除夕,虽在孝中,不燃爆竹,
不宴宾客,但……守岁还是要的。”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红泥炉,一壶清酒,
两只白玉杯。“我偷藏了一点梅子酿,不醉人。我们一起喝一些……说说话,可好?
”林晚看着他在烛光下清隽的侧脸,心脏忽然跳得有些快。她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温酒。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一灯如豆。两人对坐,说着些琐碎的话——先生新教的文章,
后院那株老梅开了几朵花,厨房李婶做的年糕比去年甜……酒意微醺时,林晚有些困了,
脑袋一点一点。苏羽轻轻挪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发间有淡淡的皂角香,
混着一点梅子酒气,萦绕在鼻尖。苏羽垂眸,看着她的睡颜,
目光贪婪而克制地掠过她的眉眼。他伸出手,指尖停在离她脸颊一寸处,颤抖着,
终究没有落下。“阿姐……”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厉害,“再等等我。”等我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扫清所有障碍,能为你撑起一片天。到那时,我不再是只是你没有血缘的弟弟。
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四、上元劫守孝第二年春,苏羽十八岁。两年时间,
他像一株在绝境中疯长的藤蔓,以惊人的手腕和心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苏家。
不仅未被王家吞并,反而暗中蚕食了王家三条商路,
与玄镜司的合作也逐渐深入——他提供的几条妖物作乱的线索,竟都属实,
让刘大人对他刮目相看。人人都道苏家少爷是个经商奇才,却不知他每夜书房灯火常明,
翻阅的不只是账本,还有从玄镜司借来的《妖异录》、《阵法残篇》,甚至一些禁忌的古籍。
他在找一样东西——能彻底扳倒王家,且不牵连苏家的方法。林晚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他依旧待她温和体贴,甚至比从前更周到。可她总觉得,那层温和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在发酵,让她隐隐不安。上元节那日,苏羽难得地放下手中事务,邀她出门赏灯。
临安城火树银花,人潮如织。林晚戴着一只白狐面具,苏羽则选了一副青面獠牙的傩面,
两人牵着手,穿梭在熙攘人群里。他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林晚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人多,别走散了。”他偏过头,
傩面后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们猜灯谜,放河灯,买糖画。林晚难得放松,笑得眉眼弯弯。
苏羽静静看着她,满眼温柔。行至一座石桥,桥边有老妪在卖“姻缘锁”。铜锁小巧精致,
刻上名字,锁在桥栏铁链上,寓意永结同心。林晚好奇地多看两眼,苏羽已付了钱,
挑了一把锁。“阿羽?”林晚疑惑。苏羽拿起刻刀,在锁面一笔一划,刻下两个字:苏羽。
然后,他将刻刀递给她,声音低柔:“阿姐,刻你的名字。
”林晚心跳如擂鼓:“这……这是……”“只是讨个彩头。”他看着她,目光澄澈,
“愿阿姐岁岁平安,喜乐安康。”在他专注的凝视下,林晚鬼使神差地接过刻刀,
在那两个字旁边,刻下“林晚”。苏羽拿起锁,咔嗒一声,锁在了铁链最隐蔽的角落。
他垂眸看着那把并排刻着两人名字的小锁,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永结同心。他在心里默念。
临近子时,人群渐散。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月色清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阿羽,”林晚轻声问,“等爹娘的仇报了,苏家稳定了,你想做什么?
”苏羽沉默片刻,说:“我想去昆仑。”“昆仑?”林晚讶异,“那是修仙之地,
凡人难近……”“玄镜司的刘大人说,我根骨不错,若有机缘,或可踏入仙途。
”苏羽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阿姐,若我能修行,寿命绵长,便可护你一世周全。
你可愿……与我同去?”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不加掩饰的期盼,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晚心头乱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我……我没有灵根,
去了也是拖累……”“不会。”苏羽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坚定,“我会找到办法。
古籍记载,有洗髓之法,有延寿灵丹……总有办法。阿姐,我……”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自岸边柳丛中窜出,刀光凛冽,直劈而来!目标明确——正是林晚!“小心!
”苏羽一把将林晚护在身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格开最先劈到的刀锋。来者共有六人,
皆黑衣蒙面,出手狠辣,招式间隐有灵光流动。竟是修士!苏羽虽这两年暗中习武,
又接触了些粗浅法术,但如何敌得过六名训练有素的修士?几招之下,已是险象环生,
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阿羽!”林晚惊呼。“走!
”苏羽将她往河岸反方向一推,自己引着黑衣人往另一边退。他眼中寒光乍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短刃上——这是他从一本残卷上学到的血祭之法,可短暂激发兵器煞气。
短刃嗡鸣,泛出血色光芒。苏羽持刃反扑,竟一时逼退了两人。但他脸色迅速苍白,
显然消耗极大。黑衣人互相对视,为首者打了个手势,三人缠住苏羽,
另外三人转身直扑林晚!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剑光自天而降,如惊雷落地,
挡在林晚身前。剑气纵横,三名黑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一名青袍道人御剑而立,手持拂尘,
仙风道骨。他扫了一眼场中,目光落在苏羽染血的短刃上,眉头微皱:“血祭之术?小子,
你从何处学来?”苏羽不答,只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人。青袍道人见状,也不多问,拂尘一挥,
余下三名黑衣人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他凌空一点,封了六人经脉。
“贫道玉清子,云游至此,感应到邪气波动,特来查看。”道人看向苏羽,
“这些人是冲你们来的?”苏羽踉跄走到林晚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朝道人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们是王家派来的死士,想要我阿姐性命。
”“王家?”玉清子掐指一算,沉吟道,“临安王氏……与血煞宗似有牵连。
难怪能驱使死士。”他看向苏羽,目光如电:“小子,你根骨上佳,却误修邪术,损了根基。
若愿随我回昆仑,拜入我门下,我可传你正道法门,洗去邪气,将来未必不能有成。
”苏羽一怔。“至于这女娃,”玉清子又看向林晚,摇摇头,“她命格奇特,
似与某件上古之物有因果牵连,劫数重重。留在凡间,恐有性命之忧。你可愿带她同去昆仑?
虽无法修行,但昆仑灵气充沛,或可滋养身体,避开一些劫难。”林晚紧紧抓着苏羽的衣袖,
脸色苍白。苏羽低头看她,眼中挣扎、渴望、担忧……最终,化为一片温柔的坚定。
他握紧她的手,抬头对玉清子道:“前辈,可否容我们考虑几日?家中尚有事务需安排。
”玉清子颔首:“三日后,此地相见。过时不候。”说罢,他袖袍一卷,
带着六名昏迷的黑衣死士,化作青光遁去。河岸恢复寂静,只剩满地狼藉,
和空中未散的血腥气。苏羽脱力般晃了晃,被林晚扶住。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臂,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阿羽,你的手……”“不妨事。”苏羽用未受伤的右手擦去她的泪,
声音低柔,“阿姐,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可愿随我去昆仑?
”林晚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的根基……”“只要能护你平安,损些根基算什么。
”苏羽轻笑,“何况前辈说了,有法子弥补。阿姐,跟我走,好么?”他目光灼灼,
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好。阿羽去哪,我去哪。
”苏羽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闭上眼,
遮住了眼中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暗色。终于,能带她离开了。离开这肮脏的尘世,
去一个只有他和她的地方。五、生辰接下来两日,苏羽雷厉风行地安排苏家后事。
产业大半变卖,折成金票与灵石,只留下几处不易出手的田产和老宅,
托付给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与玄镜司的交易也做了交割,狐玉的下落,
他给了刘大人一个似是而非的线索——足够玄镜司去查,又不会立刻牵连出王家。
他需要时间。等他和林晚在昆仑站稳脚跟,等他有足够的力量……第三日,腊月三十,
是苏羽生辰。也是他们约定,要随玉清子前往昆仑的日子。苏羽起得很早,亲自下厨,
做了两碗长寿面。面汤清亮,卧着荷包蛋,撒了细碎的葱花。他端到林晚房里时,
她刚梳洗完毕,穿着他年前为她置办的那件水红色襦裙,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阿姐,
吃面。”他将面碗放在她面前,微笑。林晚看着他。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袍,
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左臂用绷带吊着,行动间透着不易察觉的滞涩。“你才是寿星,
该我为你做面才是。”林晚鼻子发酸。“阿姐陪我吃,便是最好的贺礼。
”苏羽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快尝尝,凉了便不好吃了。”两人安静地吃着面。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碎的雪籽敲打着窗纸,沙沙作响。“东西都收拾好了么?”苏羽问。
“嗯。”林晚点头,“只带了些细软和换洗衣物,其他都留下了。”“到了昆仑,
缺什么再置办。”苏羽顿了顿,抬眼看她,声音放得很轻,“阿姐,怕么?
”林晚摇摇头:“有你在,不怕。”苏羽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像少年时一般,
不带丝毫阴霾。他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嗯,有我在。”这一刻,
岁月静好,仿佛所有血腥、算计、仇恨都远去。午后,苏羽说要去城西的慈恩寺一趟。
“去寺里做什么?”林晚疑惑。“还愿。”苏羽替她拢了拢披风,柔声说,“去年此时,
我在佛前许了愿,求父母安康,求阿姐平安喜乐。如今……父母不在了,但阿姐还在。
我想去还了这愿,也再求一求,愿此去昆仑,一路顺遂。”他目光坦然,林晚不疑有他,
只道:“我陪你同去。”“雪大路滑,你身子弱,在家等我便好。”苏羽低头,
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一触即分,“我很快回来。我们一起去见玉清子前辈。”那吻太轻,
像雪花落在皮肤上,微凉,却烫得林晚心尖一颤。她红了脸,低下头,
小声道:“那……你早些回来。”“好。”苏羽转身出门,踏入纷飞大雪中。
月白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口。林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苏羽去年送她的碧玉镯子。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彻底暗下来,雪已积了半尺厚。苏羽仍未归来。林晚坐不住了。她唤来老管家:“福伯,
少爷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可曾派人去寻?”福伯脸色有些奇怪,支吾道:“小姐莫急,
少爷许是……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老奴这就让人去慈恩寺看看。”又过了半个时辰,
派去的人慌慌张张跑回来,脸色惨白:“小、小姐!慈恩寺那边……出事了!”“什么事?!
”林晚猛地站起。“寺里僧人说,午后确实有位穿月白长袍的公子来上香,
但未时末便离开了。可、可寺后山崖下……刚刚发现了一具尸体,衣着身形,
都像……都像少爷!”林晚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她一把推开搀扶的丫鬟,跌跌撞撞往外冲。
“小姐!雪大!等等老奴——”林晚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阿羽不会有事!他说了会回来!他说了晚上要一起去昆仑!
雪夜难行,她摔了无数次,衣裙污浊,发髻散乱。赶到慈恩寺后山时,那里已围了不少人,
火把的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衙门的仵作正在验尸。一具尸体躺在雪地上,盖着白布,
只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衣袍,是苏羽今日出门穿的那件。林晚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不……不可能……”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掀开白布,却不敢。“小姐节哀。
”捕头叹了口气,“尸身是从崖上摔落的,面目……已难辨认。但衣着、佩饰,
还有随身携带的苏家令牌,确是苏少爷无疑。初步判断,是雪天路滑,失足坠落。
”失足坠落?那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阿羽,会在雪天失足坠崖?林晚猛地掀开白布。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额角有严重的撞伤,五官因肿胀和擦伤已难以辨认,但那眉骨的形状,
那下颌的线条……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点点猩红。
“阿羽……阿羽……”她扑上去,抱住那冰冷的、僵硬的尸体,发出绝望的、野兽般的哀鸣。
风雪呼啸,吞没了她的哭声。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山石后,一道青色身影静静伫立。
玉清子看着雪地中相拥的两人,眉头紧锁,一声叹息。子时。约定之地,空无一人。
只有风雪呜咽。六、十年·波若永昌二十七年,冬。临安城依旧繁华,
苏府老宅却已荒废多年。自十年前苏家少爷坠崖身亡、表小姐随后不知所踪,
这座宅子便成了凶宅,无人敢近。只有野草疯长,蛛网密结。
城南最豪华的酒楼摘星阁顶层雅间,临窗坐着一位锦衣公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
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温雅如玉。一袭玄色暗金纹长袍,衬得肤色冷白。
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铅灰色的眸子静静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主上。
”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单膝跪地,“王家三公子王腾,三日前已暴病身亡。
王家老太爷受刺激,中风不起。王家内部为争家主之位,已乱成一团。我们的人暗中挑拨,
二房与四房今日在祠堂动了刀子,死了三个。”“嗯。”男子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温润,
听不出情绪,“盐引那件事呢?”“已按主上吩咐,将伪造的密信送到了巡抚衙门。
证据链完整,王家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男子勾起唇角,那笑容温文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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