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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有猜

旧盏盛余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两小有猜》是旧盏盛余温的小内容精选:小说《两小有猜》的主角是周叙白,苏南,巷口这是一本青春虐恋,校园小由才华横溢的“旧盏盛余温”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36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23:37:3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两小有猜

主角:苏南,周叙白   更新:2026-02-17 00: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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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六岁那年秋天,我在学校天台撞见周叙白抽烟。教学楼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

但锁早就坏了,没人修。我们这所市重点高中什么都好,就是穷,穷到连把挂锁都换不起。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那些想逃课的学生——我是说,

除了我这种被班长派来收作业的倒霉蛋之外的学生。我推开门的时候,秋风灌了我一脖子,

凉飕飕的。然后我看见他了。周叙白背对着我,校服外套敞着,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只准备起飞的鸟。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被风扯散,

什么形状都留不住。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十六岁的周叙白长什么样呢?

其实跟六岁、十岁、十三岁的时候差不多——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下颌线条硬朗了些,喉结明显了些,站在那里的姿态也不一样了。小时候他总驼着背,

他妈打都打不直,现在倒自己挺起来了,肩胛骨隔着校服都能看出轮廓。他看见是我,

愣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哟。”就这一个字。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也把手插进兜里。风呼呼地吹。“你抽烟。”我说。“嗯。”“学校不让。”“我知道。

”“抓到要处分的。”他偏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带着点笑,

是那种从小到大我看了无数遍的笑——有点欠揍,又让人生不起气来。“那你要去告状吗?

”我没理他。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说:“你要是去告状,

我就把你十岁还尿床的事说出去。”我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

秋风把我们俩的头发都吹乱了。我冷笑一声:“巧了,

我还记得你十三岁偷看隔壁姐姐洗澡的事。”他拿烟的手一抖,烟灰落下来,烫在他手指上。

“操。”他甩了甩手,把烟头按灭在天台的栏杆上,然后揣进校服口袋,“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你——”“就那天。”我说,“你踩着他们家院墙后面那棵桂花树,

爬到人家窗户边上,看了能有五分钟,然后隔壁阿姨突然开窗泼水,你从树上掉下来,

摔在冬青丛里,腿被划了道口子,回家跟你妈说是骑车摔的。”周叙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那时候在哪儿?”“我们家桂花树比他们家那棵高。

”他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自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看我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嫌弃的、不耐烦的、偶尔关心的、大多数时候懒得搭理的。

但此刻这个眼神,我没见过。“苏南。”他叫我名字,声音有点哑,“那你记不记得,

我从哪一年开始喜欢你?”风忽然停了。整个天台安静得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攥紧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我说:“不记得。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真不记得?”“嗯。”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刚才的不一样,有点涩,有点像小时候他摔破膝盖强忍着不哭时的表情。“行吧。

”他说,转过头去,望着天边灰蒙蒙的云,“那就算了。”他没再说话。我也没说话。

可是我在心里说:我从四岁就开始了。二四岁那年夏天,我家搬到这条巷子里。巷子在城南,

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墙上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搬家那天是七月最热的一天,

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我妈抱着纸箱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我的小熊。

然后我看见他了。巷子中间的一户人家门口,站着一个男孩。比我高一点,瘦,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

短裤下面是一双塑料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指甲盖上有泥。他看见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我们就那么互相看着。我妈回头喊我:“南南,快点儿,热死了。

”我迈开腿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你叫什么?”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短裤兜里,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夏天白花花的阳光。“苏南。”我说。

“哦。”他点点头,“我叫周叙白。就住你家隔壁。”后来我才知道,

他说“就住你家隔壁”的意思是,我们两家院子中间只隔了一堵墙,那墙还不高,

我踩个小板凳就能看见他家的院子。他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

他家那只橘猫老爱趴在上面睡觉。我妈说,这条巷子里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一起长大”。我以为就是每天都能看见他,上学放学走同一条路,

夏天一起吃冰棍,冬天一起堆雪人。我不知道,“一起长大”的意思是,从四岁到十六岁,

十二年的时间里,他的每一个样子你都见过——他掉第一颗门牙的时候,说话漏风,

一笑就捂嘴。他学会骑自行车的第一天,在巷口摔了个狗啃泥,膝盖上的血渗过裤子,

他硬是没哭。他第一次跟人打架,是因为隔壁班男生说我胖得像猪,他把人家按在地上揍,

然后自己被叫了家长。他后来再也不跟我一起上学了,因为他觉得跟女生走一起很丢人。

他有自己的朋友了,放学之后在巷口打篮球,我在家里写作业,

隔着窗户能听见他喊“传球”的声音。他变声了,有天隔着墙喊我名字,

我愣是没听出来是他。他……太多了。十二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

我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快一点。可能是八岁那年他把唯一的冰棍让给我的时候,

可能是十岁那年我发烧他隔着墙扔进来一颗大白兔奶糖的时候,也可能是十三岁那年,

我撞见他偷看隔壁姐姐洗澡的时候。那天我躲在自家桂花树上,

隔着墙看见他趴在隔壁院墙的桂花树上。他就那么趴在树上,一动不动,脖子伸得老长。

然后隔壁阿姨突然开窗泼水,他吓得手一松,从树上掉下去,摔进冬青丛里。我捂着嘴,

在桂花树上笑得差点掉下来。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经过我家院子的时候,

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我。他愣住了。我趴在树枝上,笑得很灿烂。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走路的姿势特别倔强,像一只被打败了但绝不认输的小公鸡。

后来好几天,他都不理我。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

想他趴在树上的样子,想他摔下去的样子,

想他抬头看我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有窘迫,还有一点点慌张。

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子。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我才十三岁。十三岁的我,

不懂什么叫喜欢。我只是知道,每天看见他,就已经很开心了。三天台上的事,

我们谁都没再提。第二天上学,在巷口碰见他,他看了我一眼,照常说了句“走了啊”,

然后跨上自行车骑远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说他喜欢我。从哪一年开始的,我不知道。但他喜欢我。这件事,我想了一整夜,

想得头痛,想到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可是第二天见到他,

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是怕我拒绝吗?还是他自己后悔说了那句话?我不知道。

中午去食堂打饭,人很多,排了老长的队。我端着餐盘找座位,看了一圈,没找到空位。

“这儿。”我循声看过去,周叙白坐在角落的桌子边,朝我抬了抬下巴。

同桌的还有两个男生,都是他们篮球队的,我也认识。一个叫陈冲,一个叫李哲。我走过去,

在他们对面坐下。周叙白低头吃饭,没看我。倒是陈冲笑嘻嘻地凑过来:“苏南,

你们家跟周叙白家住对门是吧?”“隔壁。”“哦哦,青梅竹马啊。”“不是。”我说。

周叙白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陈冲还想说什么,李哲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就不说了。我低着头吃饭,余光能看见周叙白的手。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很长,

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净。小时候他的手没这么大,那时候他握笔的姿势不对,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被老师罚抄了无数遍。吃完饭,我把餐盘收走,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抬头看我。就一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端着餐盘走了。下午的课我没听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好像要下雨。放学的时候,果然下雨了。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雨哗哗地下。

旁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跑回家,

身后有人走近,一把伞撑在我头顶。“走吧。”是周叙白。他站在我旁边,

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你干嘛?”我说。“送你回家。

”“我自己能走。”“你有伞吗?”我没有。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雨声哗哗的,

把他的声音衬得很轻。“走吧。”他又说了一遍。我跟着他走进雨里。伞不大,

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

还有一点点雨水的气息。走着走着,他忽然说:“以后记得带伞。”“哦。

”“你老是不带伞。”“你管我。”他没说话。又走了一段,快到巷口了。雨小了些,

变成了细细的雨丝。他忽然开口:“苏南。”“嗯?”“昨天在天台,

我说的那句话——”我的脚步顿了顿。“你别往心里去。”他说,声音有点低,

“就当我没说过。”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他也停下来,没看我,看着地上的积水。

“你说什么?”我问。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在雨里显得很亮,

像两汪水。“我说,”他顿了一下,“就当我没说过。”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我们就那么站在雨里,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雨丝落在我们之间,细细密密的。过了一会儿,

他移开视线,把伞塞到我手里。“伞给你。”他说,“我先跑了。”然后他就真的跑了,

跑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巷子里。我握着那把伞,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他的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温热的。四回到家,我妈看我拿着男生的伞,

眼睛立刻亮了。“谁的伞?”“同学的。”“男的还是女的?”“……男的。

”我媽眉毛一挑:“隔壁周叙白的?”我没说话,进屋换衣服去了。

她在后面喊:“苏南我告诉你,你才十六岁,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把门关上了。

晚饭的时候,我爸回来了。他在城北的工厂上班,每天骑电动车来回,单程要一个小时。

今天下雨,他浑身湿透了,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我妈赶紧给他拿毛巾,又去煮姜汤。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我爸一边擦头发一边跟妈妈说话,

说什么厂里又要加班、下个月可能要调薪之类的。就是很普通的晚饭。

普通到我忽然有点羡慕。他们俩是相亲认识的,结婚二十多年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就是过日子。一起还房贷,一起养孩子,

一起面对生活的鸡毛蒜皮。可就是这样普通的日子,我也觉得很好。比一个人好。吃完饭,

我趴在窗户上,看着隔壁院子。周叙白家的灯亮着,能看见他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他们家也是三口人,他爸在建筑公司当工长,经常加班,比我家还晚。

周叙白房间的窗户在二楼,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我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

然后拉上自己的窗帘,躺回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周叙白发来的微信。

“到家了吗?”我回:“到了。”“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看着那个“哦”字,

有点想笑。他就是这样,话少,发微信更少,每次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

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话很多,能从天亮说到天黑,他妈说他上辈子是个哑巴,

这辈子要把上辈子没说的话都补回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话少的?我想了想,

好像是初中以后。上了初中,他就突然不爱说话了,也不爱跟我一起走了。他有他的朋友圈,

有他的篮球,有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心事。我有时候想,也许每个男孩子都是这样的。

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也包括我。五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上学放学,偶尔在巷口碰见,打个招呼,各走各的。有时候在学校遇见,他点个头,

我点个头,就擦肩过去了。天台那天的事,好像真的被他“当没说过”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好像不是。有点失落?好像是。我也不知道。

期中考试快到了,班里气氛紧张起来。我们学校虽然不是全省最好的重点,

但也算排得上号的。老师天天念叨,说高二就要分文理科了,这次考试很重要,关系到分班。

我理科不太好,物理化学每次都勉强及格。我妈说,要不你就选文科吧,文科出路也挺多的。

我说好。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选什么。周末在家,我正在房间里做题,窗户被人敲了一下。

我抬头,看见周叙白站在窗外。他站在院子里,隔着窗户看着我。窗户开着半扇,纱窗关着,

他的脸被纱窗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我起身打开纱窗。“干嘛?”“出来。”他说。“干嘛?

”“跟我走。”“去哪儿?”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套上外套,跟了出去。巷子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走了一会儿,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走那么慢干嘛?”“你管我。”他等着我走近,然后继续走。

这次他没走那么快了。我们穿过巷子,走过那条我们上了九年学的小路,

走到巷尾那片荒废的空地。空地本来是准备盖楼的,后来开发商跑了,就荒在那儿,

长满了野草。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玩,捉蚂蚱,挖蚯蚓,摘野花。好多年没来过了。

草长得很高,都快到我腰了。他走在前面,拨开草,给我开路。我跟在后面,

踩着他的脚印走。走到空地中央,他停下来。我也停下来。四周全是高高的野草,风吹过,

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是灰扑扑的楼房,天很蓝,有云慢慢地飘过去。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苏南。”他说。“嗯?

”“你高二选文科还是理科?”我想了想,说:“文科吧。我理科不行。”他点点头,

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选理科。”“哦。”又是沉默。风吹过,

野草在我们周围晃动,发出细碎的声音。他忽然说:“你记不记得,

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玩?”“记得。”“有一次,”他说,“你掉进那个坑里,

我拉你上来。”他说的是那个坑。空地边上有个坑,不知道是干什么挖的,大概有两米深。

小时候我们淘气,非要绕着坑边跑,结果我一个没站稳,滑了下去。那时候我们才七八岁,

他趴在坑边,把手伸下来,让我抓住。他力气也不大,拉了半天拉不上来,急得直哭。

后来是他跑回去叫了大人才把我弄出来。我记得那天他哭了,眼睛红红的,鼻涕流了老长。

“你那时候哭得可丑了。”我说。他笑了。笑完之后,他看着我说:“你掉下去的时候,

我特别害怕。”“怕什么?”“怕你出事。”我没说话。他顿了顿,又说:“从小到大,

我最怕的就是你出事。”风吹过,草浪一样地起伏。我看着他,他的脸逆着光,

看不太清楚表情,但眼睛是亮的,亮得让我移不开视线。“周叙白。”我叫他名字。“嗯?

”“你上次在天台说的话,是真的吗?”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你觉得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在阳光下的影子。

“苏南,”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理科吗?”“为什么?”“因为,”他顿了顿,

“你选文科。”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我选文科吗?”“是啊。”他说,

“所以我才选理科。”“为什么?”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他选理科,是因为——“我不想和你一个班。”他说。风吹过来,野草沙沙地响。

我站在那儿,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重。“为什么?”我问。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在翻涌。“因为,”他说,“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什么?

”他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走吧,

天快黑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在野草丛里渐渐远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六那天之后,

我们没再单独见过面。期中考试,我考得还行,总分在班里中等偏上。我妈看了成绩单,

高兴得不得了,做了好几个菜庆祝。周叙白考了年级第三十名,是他们班的第一名。

他妈妈在巷子里遇见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说你们家南南也很厉害啊,女孩子嘛,

能考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妈回来之后,脸拉得很长,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咱们南南又不比他们家差。我在房间里听着,没说话。其实我知道,周叙白确实很厉害。

他小时候成绩一般,初中以后突然就开窍了,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五十。

老师说他考个985没问题。我嘛,能考个一本就谢天谢地了。有时候我也会想,

如果当初没搬家,没搬到他家隔壁,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也许不会。但也许会的。

至少我不会在四岁那年夏天,第一次看见他,就被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吸引住。

至少我不会在往后的十二年里,每天每天,都能看见他。至少我不会——算了。想这些没用。

期中考试之后就是运动会,周叙白报了篮球。他们篮球队一路杀进决赛,决赛那天是周六,

学校操场围满了人。我没去。我坐在家里写作业,隔着一堵墙,

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加油声和欢呼声。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我翻书的声音。

后来欢呼声突然变得特别大,震耳欲聋的那种。我猜,他们赢了。果然,傍晚的时候,

隔壁传来他妈妈的笑声,说儿子你真棒,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我趴在窗户上,

看着他们家的院子。过了一会儿,周叙白出来了。他穿着球衣,脖子上搭着毛巾,

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他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榴树下,拿出手机。

然后我的手机震了。是他发的微信。“我们赢了。”我回:“听见了。”“你没来看?

”“没。”他回得很快:“哦。”我看着那个“哦”字,不知道该回什么。过了一会儿,

他又发了一条。“我投了二十三分。”二十三分。很多。我回:“厉害。”他回:“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趴在窗户上,看着他在石榴树下坐着,夕阳照在他身上,

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他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赶紧把头缩回去。缩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很蠢,反正隔着纱窗,

他应该看不见我。再探头的时候,他已经回屋了。石榴树下空空的,只有夕阳还留在那儿。

七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不慢,不好不坏。有时候在巷口碰见,有时候在学校遇见,

有时候微信上说几句话。都很平常,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偶尔靠近,但从不交叉。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天在空地他说的话。“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什么?忍不住看我?

忍不住跟我说话?忍不住——喜欢我?我不知道。我不敢问。我怕问出来,

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更怕问出来,答案是我想要的。期末考试前一周,出了一件事。

那天放学,我刚出校门,就看见周叙白站在门口。他不是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穿着隔壁班的校服,扎着马尾,长得很漂亮。两个人正在说话,女生笑得很好看,

周叙白也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我脚步顿了顿,然后装作没看见,从旁边走过去。

经过他们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女生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末见。”周叙白说:“好。

”我快步走开,头也没回。回到家,我妈在做饭,油烟机嗡嗡响。我进了房间,

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个女生是谁?他们说什么定了?周末见什么?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叙白喜欢谁,跟谁出去玩,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可那个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女生的脸,

和周叙白笑着说话的样子。我认识那个女生吗?隔壁班的,好像姓林,

是年级前二十名的学霸,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听说好多男生喜欢她。周叙白也喜欢她吗?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我盯着天花板,眼睛发酸。第二天上学,

在巷口碰见他,他骑自行车从我身边过去,停了停,说:“今天挺早的。”我说:“嗯。

”然后他骑着车走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到了学校,

第一节课刚下,就有人来找我。是那个女生。她站在我们班门口,笑着问:“请问苏南在吗?

”我走出去,看着她。“你好,”她说,“我叫林晓,三班的。”“我知道。”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认识我?”“见过。”“哦。”她点点头,然后说,

“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什么事?”“周叙白周末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笑容里有一点点挑衅的意味。

“然后呢?”我问。“然后,”她说,“我想问问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

”“真的?”“真的。”她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就好。因为我喜欢他。”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反应。我该有什么反应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手攥得很紧,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那祝你成功。”我说。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上课铃响了,我回教室。同桌问我:“刚才那女生找你干嘛?”我说:“没什么。”一节课,

我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她笑着说“我喜欢他”,

一会儿是周叙白站在天台上说“那你记不记得我从哪一年开始喜欢你”。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还是说,都是真的,只是时间不对?我不知道。八周末那天,我特意起得很早,

趴在窗户上看隔壁的动静。大概九点多,周叙白出来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

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他走到巷口,停了一下,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空落落的。他去看电影了。跟那个女生一起。

我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亮线。我看着那道线,

看着它慢慢地移动,从墙上移到地上,又移到床脚。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周叙白发来的微信。“在干嘛?”我看着那两个字,半天没动。然后回:“没干嘛。

”“吃饭了吗?”“没。”“怎么不吃饭?”“不想吃。”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我中午请你吃饭,出来?”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不是跟林晓去看电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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