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未嫁之谜

春节回家，我被老妈安排了八场相亲。第一位，问我月薪后直言：“你工资太低，

婚后会影响我家生活质量。”第二位，带着妈妈来，全程他妈妈提问，他低头玩手机。

第三位，张口就问我能不能接受婚后和他父母同住，还要生三个儿子。第四位，

是个“妈宝男”升级版，要求我把他妈当皇太后侍奉。第五位，倒是正常人，

但他说自己“离异带娃，想要个免费保姆”。第六位，开口闭口谈“女德”，

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第七位，问我会不会做饭后，

失望地说：“我前女友是米其林大厨。”第八位，坐下第一句话：“听说你挺能挣钱？

以后家里的房贷就靠你了。”相完八场，我瘫在床上对老妈说：“妈，

我觉得我还能再单身几年。”---二十八岁未嫁之谜一腊月二十八，我刚进家门，

行李箱还没打开，我妈就把一张纸拍在我面前。“看看吧，妈给你安排的。

”那是一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表格，上面列着八个名字、年龄、职业、见面时间地点。

最下面还有一行备注：相亲顺序按条件优劣排列，越往后越优质。我捏着那张纸，

感觉像是接到了死亡通知书。“妈，我才刚下车……”“你二十八了。”我妈打断我，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二十四，娃都会打酱油了。

对面李叔叔家的儿子，二十六，二胎都怀上了。你倒好，年年相亲年年不成，

今年妈给你下点猛药。”“八个？您当我是葫芦娃救爷爷呢？”“葫芦娃七个，你这是八个，

比葫芦娃还多一个。”我妈把纸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往厨房走，“好好准备准备，

明天上午九点，第一个。”我拖着行李箱往房间走，路过客厅镜子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头发乱糟糟扎着，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这张脸，

确实不太像能嫁出去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就当是体验生活。明天的事，

明天再说。二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我坐在离家不远的咖啡厅里。

这家咖啡厅装修得挺小资，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音乐放的是那种听不懂歌词的英文歌。

我点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我的第一位相亲对象。九点整，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准时出现。他大概一米七出头，微胖，戴一副黑框眼镜，

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看见我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我对面坐下。“你好，

我是赵刚。”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咱们直接开始吧。”我愣了愣：“开始什么？

”“相亲啊。”他推了推眼镜，“我时间有限，等下还要去见下一个。”……行吧。

“那我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刚开口，被他抬手打断。“不用，

你的基本情况介绍人已经跟我说过了。”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些东西，“我这边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一下，你如实回答就行。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纸，突然有种正在面试的感觉。“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月薪多少？

”“啊？”“月薪。”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这个很重要，

我需要知道你的收入水平。”我报了一个数。他皱了皱眉，在那张纸上划了几下。“太低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这个收入，婚后会影响我家生活质量。”我差点被咖啡呛到。

“等等，我们才刚见面，你就考虑到婚后了？”“当然要考虑。”他一脸理所当然，

“相亲不就是为了结婚吗？不提前把条件谈清楚，到时候扯皮多麻烦。

”他把那张纸转过来给我看。上面分门别类列着十几项，

么“收入要求”“家务分工”“生育计划”“双方父母赡养”……每一项后面都有评分标准。

“你看，你的收入在我这个标准里属于C级。”他用笔指着其中一栏，“C级的话，

婚后需要承担的家务比例就要相应提高。我算了一下，

你每周大概需要比平均值多承担五到六个小时的家务。”我盯着那张纸，

感觉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奇怪的职场。“所以你是来招聘的？”“什么招聘？”他愣了愣，

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说我这个表格？这是我用Excel做的，数据化管理嘛，

这样比较清晰。感情这种事，不能光靠感觉，要有数据支撑。”“那你的数据有没有告诉你，

你这么说会单身一辈子？”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我把咖啡杯放下，

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哎，我们还没谈完呢。

”他急了，“还有生育计划这一项，你打算生几个……”我没理他，直接走出了咖啡厅。

站在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腊月的风灌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七分。第一场相亲，耗时十七分钟。破纪录了。三回到家，

我妈正在厨房包饺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探出头来，“怎么样？”“不怎么样。

”我瘫在沙发上，“你从哪找来的极品？”“什么极品？”我妈擦擦手走出来，

“人家小赵条件多好啊，公务员，稳定，有房有车，还是研究生。

”“他是来相亲的还是来招聘HR的？”我把刚才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我妈听完，

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人家考虑得周全一点也没错嘛。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当然要慎重。

”“妈，那是慎重吗？那是把我当商品在估价。”“行了行了，第一个不合适，还有第二个。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下午那个，条件比上午这个还好，你好好表现。”我闭上眼睛，

不想说话。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同一家咖啡厅。这一次，我提前十分钟到的。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男人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朝我这边走过来。“你好，是李小姐吗？

”我点点头。他在我对面坐下。那位阿姨也跟着坐下了，就坐在他旁边。我愣了愣，

看向那位阿姨。“这是我妈。”男人介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说想来看看。”看看？看看？！我看向那位阿姨。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目光像扫描仪一样，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别处多了零点几秒。“姑娘，你多大了？

”她开口了。“二十八。”“二十八啊。”她点点头，“属什么的？”“属猪。

”“属猪好啊，猪年生的姑娘有福气。”她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做什么工作的？

”“互联网运营。”“互联网？”她皱了皱眉，“那是做什么的？

”“就是在网上做一些推广……”“哦，是那种网上卖东西的吧？”她打断我，

“那个不稳定吧？我听人说互联网公司倒闭得可快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妈。”旁边的男人开口了，但头都没抬，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你别问那么多。

”阿姨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我：“姑娘，你家里几口人？”“就我和我妈。”“你爸呢？

”“去世了。”“哦。”阿姨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你妈退休了没有？

”“退了。”“退休金多少？”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阿姨，

这些问题，是不是等会儿再问？”“有什么好等的？”阿姨一脸不解，“来都来了，

不问清楚怎么行？”她旁边的男人依然低着头玩手机，偶尔发出一声轻笑，

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小军，你别光顾着玩手机。”阿姨推了他一把，

“你也问问人家姑娘。”叫小军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哦。”他说，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我没有想问的。”我站起来，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哎，怎么走了？”阿姨急了，“这才刚开始呢。

”我笑了笑：“阿姨，我看您挺有经验的，要不您自己上？”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听到身后阿姨的声音：“这姑娘什么态度啊，

难怪二十八了还没对象……”我加快脚步，把那声音甩在身后。四晚上，我妈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第三张相亲安排放在我面前。“明天上午十点。”她说，“这次这个，

条件真的很好，是医生。”我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妈。”我说，

“你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吗？”“什么意思？”“我是说，我是不是真的非嫁不可？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在我旁边坐下。“妈不是逼你非嫁不可。”她叹了口气，

“妈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妈年纪大了，能陪你的日子还有多久？妈就是想，趁现在还走得动，看着你有个归宿，

以后也好放心。”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了。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突然有点酸。

“妈……”“行了行了。”她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明天那个你好好见见，医生，

多好的条件啊，说不定就是缘分到了呢。”我看着她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

再试一次吧。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第三位相亲对象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五官端正，看起来确实比前两个正常一些。“你好，我是王磊。

”他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我握了握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你喝什么？我去点。

”他说。“美式就行，谢谢。”他点点头，去吧台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端着回来。

开场还算正常。“听介绍人说，你在互联网公司工作？”他问。“对，做运营的。

”“那工作应该挺忙的吧？”“还行，偶尔加班。”他点点头：“互联网公司加班多，

我理解。我在医院也经常加班，急诊科的，有时候一晚上都睡不了觉。”聊到这儿，

我觉得这个人似乎还可以。虽然没什么心动的感觉，但至少像个正常人。

然后他说：“既然咱们都是加班多的人，那有些事情得提前说清楚。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你说。”“婚后，我希望你能接受和我父母同住。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

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所以这事儿主要得靠你。”我放下咖啡杯：“主要靠我？”“对。

”他点点头，“你放心，他们人很好的，不难相处。我妈做饭特别好吃，你跟着她能学不少。

”“等等，你的意思是，婚后我和你父母住，照顾他们，然后跟他们学做饭？”“是啊。

”他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做运营的吗？那个工作又不累，平时在家时间多，

正好可以照顾老人。”我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不累？”“互联网嘛，

不就是坐在电脑前敲敲键盘吗？”他笑了笑，“比我们医生轻松多了。”我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一个事。”他继续说，“关于孩子的事，咱们也得提前说好。

”“你说。”“我想要三个。”“三个？”“对，三个。”他认真地看着我，

“最好是三个儿子。我爸妈一直想要孙子，我一个，我弟弟一个，我妹妹一个，这样正好。

”我数了数：“你弟弟和你妹妹跟你生孩子有什么关系？”“我是老大嘛，我得带头。

”他说，“而且我弟和我妹还没对象，等他们结婚了，孩子肯定没我的大。

所以我得多生几个，让我爸妈早点抱上孙子。”我盯着他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害怕。“你认真的？”我问。“当然认真。”他说，

“相亲不就是为了把这些事说清楚吗？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就可以继续往下谈。

”“那要是生不出三个儿子呢？”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继续生呗，总能生出来的。

”我把咖啡杯放下，站起身来。“王先生。”我说，

“我祝你早日找到能给你生三个儿子的女人。那个人不是我。”“哎，你怎么走了？

”他站起来，“咱们还没谈完呢。”“谈完了。”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老婆，是生育机器。”走出咖啡厅，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腊月的阳光很淡，照在脸上没什么温度。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第三个也挂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回复：晚上那个别迟到，条件更好。我盯着那几个字，突然笑出声来。

五晚上的相亲对象，是个中学老师。我提前做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放平心态，

就当是来听故事的。这个男人叫刘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

开场聊了聊工作，聊了聊爱好，一切正常。然后他接了个电话。“喂，妈。”他接起电话，

声音立刻变得不一样了，软绵绵的，像变了个人，“嗯，在呢，在相亲。好，我跟她说。

”他把手机递给我：“我妈想跟你说两句。”我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喂，阿姨好。

”“姑娘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和蔼，“我们家小强啊，从小就听话，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他爸走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这些年他什么都听我的，是个好孩子。”“嗯，

我看出来了。”“他跟我说，你条件挺好的。我就想问问你，

婚后你打算怎么照顾我们家小强啊？”我愣了愣：“照顾？”“对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和蔼，“他从小就吃我做的饭，穿我洗的衣服。这些活儿，

以后就交给你了。还有啊，我们家规矩多，你得慢慢学。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睡觉，

周末怎么安排，这些都有讲究。你放心，我会慢慢教你的。”我握着手机，

看了一眼对面的刘强。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阿姨。”我说，“您这是找儿媳妇呢，

还是找保姆呢？”“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儿媳妇不就是要照顾丈夫的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那天经地义的事，您自己干呗。

”我把手机还给刘强，“你妈，你伺候。”刘强接过手机，一脸懵逼。“怎么了？”他问，

“我妈说什么了？”“你妈说要教我规矩。”我拿起包，“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人教。

”说完，我转身就走。走出咖啡厅，我听到身后刘强的声音：“妈，她怎么走了？

我说错什么了？”我加快脚步，把那声音甩在身后。六回到家，我妈正在看电视剧。

“又黄了？”她头也不回。“黄了。”“这个不是挺好的吗？中学老师，稳定，还有寒暑假。

”“他有个太后。”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妈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不是年轻人这样，

是您找的这些相亲对象都这样。”我瘫在沙发上，“妈，您从哪找的这些人？

”“介绍人介绍的呗。”我妈说，“隔壁王阿姨，对面李叔叔，还有你二姨、三姑，

她们都说这些条件好。”“她们的眼光，我不敢恭维。”“行了，明天还有四个。

”我妈拍拍我的腿，“早点睡，养足精神。”我看着电视屏幕，里面正在放一个偶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