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小说连载
《绣中迷》内容精“谁说文无第一”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白薇薇林疏月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绣中迷》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疏月,白薇薇,陈默的女性成长小说《绣中迷由新锐作家“谁说文无第一”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3638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0:16:0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绣中迷
主角:白薇薇,林疏月 更新:2026-02-16 01:21:23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第一针:偷走的月光白薇薇直播间的滤镜,亮得刺眼。镜头前,
她纤长的手指抚过绷架上的一方绸缎,嗓音浸了蜜:“宝宝们看,
这就是失传的‘双面异色绣’。正面是牡丹,反面却是蝴蝶,光影流转间,图案会变哦。
”弹幕疯狂滚动:薇薇女神!非遗之光!这技艺真的存在吗?不是特效?
三分钟我要知道这幅绣品的所有信息!白薇薇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
长睫投下阴影:“这是我耗时七个月,查阅无数古籍才复原的。
希望……能让更多人看见传统之美。”她侧身展示绣品特写——正面绯红牡丹灼灼盛开,
反面竟是湛蓝蝶翼微微颤动。光线转换的刹那,牡丹花瓣边缘泛起极淡的银蓝光泽,
如同月华流淌。那是“月影针”才有的效果。苏州老城区,平江路尽头一间临河老屋。
林疏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抹熟悉的银蓝,左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绣绷旁摊开放着一本泛黄笔记,某页上用蝇头小楷写着:“月影针,取真丝捻银线,
于月夜下分丝,入针角度倾斜十二度,方可现光影流动之效。”旁边是她上个月试绣的小样,
与直播间里那幅,针脚走势一模一样。窗外的雨敲着青瓦,滴滴答答。奶奶在里屋咳嗽,
声音闷闷的,像破旧的风箱。林疏月关掉直播间,起身去倒水。
老式五斗橱上摆着父母的遗像,照片里的母亲穿着绣娘褂子,笑得很温柔。
相框边立着一支缠满丝线的竹绷子,最上面那根针,针尖微微发亮。她端着温水走进里屋。
奶奶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睛望着雕花床顶,
嘴里哼着断续的调子:“一根丝线长又长……穿过太湖……过长江……”“阿婆,喝水。
”林疏月扶起她。奶奶突然抓住她的手,
力气大得不像八旬老人:“月月……白家那丫头……偷东西……”“我知道。
”林疏月低声说,用棉签蘸水润湿奶奶干裂的嘴唇,
“绣样是她上个月来‘交流学习’时偷拍的。没事,那种炫技的绣法,
本来也没什么实用价值。”她说得轻松,喉咙却发紧。
那幅“双面异色牡丹蝶”是她为上海一位老客户设计的婚服补子,原计划这周交货。
对方祖籍苏州,点名要“有灵气的传统纹样”。她花了整整三个月,试验了十七种针法组合,
才让牡丹与蝴蝶在转换间有了生命的错觉。现在,
它成了白薇薇直播间里标价二十八万八的“非遗艺术品”。而她的客户,
昨天发来微信:“小林,我看白薇薇老师那幅绣品更好,定金我就不退了,
当支持你这些年的辛苦。”三千块定金,是她接下来三个月的房租和药费。
第二针:断裂的丝线次日清晨,
林疏月去了工作室——其实是老屋隔壁一间十平米的临街小屋。
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疏月绣坊”。四个字还是父亲在世时刻的。
屋里堆满绷架、丝线和半成品。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幅即将完工的《太湖春晓》,烟波浩渺,
远山淡影,用的是最难掌控的“散套针”表现水纹。这是苏州文旅局年初订的礼品,
约定下周交货。她坐下,戴上顶针,左手捻起一根桑蚕丝线。指尖轻轻一搓,丝线分开两股,
再搓,分成四股……最后成了六十四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这是林家五代相传的“花线劈丝”,全苏州能劈出六十四股的,除了奶奶,只剩她了。
针尖刺入绸缎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只有丝线穿过经纬的细微摩擦声,像春蚕食叶。
这是她最安心的时刻。不需要应对客户挑剔的眼神,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手工刺绣这么“贵”,
不需要在短视频里挤笑脸说“宝宝们点个赞”。手机震动,打破宁静。
银行扣款短信:“您尾号3472的账户支出人民币1280元,余额431.55元。
” 奶奶的降压药。紧接着是房东语音:“小林啊,下半年房租该交了哦。
平江路这地段你也知道,好多人都想租……”林疏月盯着屏幕上《太湖春晓》的照片,
咬咬牙,点开抖音。账号“疏月绣坊”有2300个粉丝,最新一条视频是她绣水纹的过程,
配文“一根线,一片湖”。播放量:47。点赞:3。评论:0。
她翻出收藏夹里“短视频运营秘籍”,第一条:“黄金三秒必须抓眼球!”犹豫片刻,
她架起手机,对着绷架按下录制键。开口时声音干涩:“大家好,今天教大家……呃,
展示一下苏绣的劈丝技巧……”话没说完,里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奶奶摔倒了。
人民医院急诊室,消毒水气味刺鼻。医生指着CT片子:“老太太这次是轻微脑梗,
加上阿尔茨海默症进展,需要住院观察。先交一万押金。
”林疏月翻遍所有银行卡、支付宝、微信零钱,凑出八千六。还差一千四。
她站在缴费窗口前,指尖冰凉。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窗外天色暗下来,雨又开始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陌生号码。“是林疏月女士吗?这里是‘锦绣华年’文化公司。
白薇薇老师很欣赏您的技艺,想邀请您合作。
”第三针:契约的陷阱“锦绣华年”在工业园区的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里。
前台姑娘涂着精致的指甲,递来一杯温水:“白老师在会议室等您。”林疏月握着纸杯,
水温透过杯壁烫着掌心。她今天穿了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母亲留下的改良旗袍,
深蓝色绸缎,袖口绣着简单的缠枝纹。但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仍觉得自己像误入现代展厅的旧物。会议室门开了。白薇薇站起来,笑容无懈可击。
她比镜头里瘦一些,穿香芋紫针织衫和白色阔腿裤,腕上一串沉香木珠子,长发松松挽起。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松弛的、昂贵的美。“疏月,好久不见。”她走过来,轻轻拥抱,
“上个月去你工作室学习,受益良多。”林疏月身体僵了僵:“白老师直接说吧,怎么合作?
”白薇薇示意她坐下,推过来一份合同:“我们公司正在打造‘非遗新生’品牌,
急需您这样的技术骨干。签约后,您将担任首席刺绣顾问,月薪两万,五险一金。
另外——”她顿了顿,“我们愿意出资三十万,购买您家传绣谱的数字化授权,
用于研究和教学。”三十万。林疏月盯着那个数字。奶奶的住院费,后续的康复治疗,
老屋的修缮,工作室的延续……“只是数字化授权?”她问。“当然。”白薇薇笑容更深,
“实物绣谱仍由您保管。我们只扫描存档,并在推广时注明‘林氏绣谱传承’。这是双赢,
疏月。您有技术,我有流量和渠道。我们一起,让苏绣真正‘出圈’。”合同条款密密麻麻。
林疏月翻到授权部分,
月授权乙方锦绣华年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性使用、复制、改编、传播上述绣谱内容,
包括但不限于数字作品、衍生品开发、商业展览等。”永久。全球。“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说。白薇薇轻轻按住合同:“疏月,我知道奶奶住院了。这样,你先预支半年薪水,
十二万,今天就能到账。救急要紧。”墙上的钟滴答走着。窗外的雨更大了。林疏月拿起笔,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晚十一点,预支的十二万到账。她交了押金,给奶奶换到双人病房。
护工阿姨帮忙擦身时感叹:“你孙女真孝顺。
”奶奶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月月……绣谱……不能卖……”“没卖,只是授权。
”林疏月轻声说,“阿婆,你先养病。”安顿好一切,她回到工作室,打开保险柜取出绣谱。
那是线装的三册蓝布封皮书,纸张脆弱泛黄,墨迹洇染。从太祖母开始,
五代绣娘的心血:针法图解、配色口诀、纹样手稿,
还有与绣品相关的诗文、时令、甚至绣娘的心事随笔。她翻到“月影针”那页,
发现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奶奶的笔迹:“教给阿莹,此子灵性过人。”阿莹。
白薇薇的母亲,白莹。手机突然震动,是“锦绣华年”法务部发来的邮件:“林女士,
根据合同补充条款,您需在三个工作日内移交绣谱原件至我方指定鉴定机构进行真伪鉴定。
鉴定周期约十五天。”补充条款?她慌忙翻出合同副本,在最后一页的附件里,
果然有一行小字:“乙方有权对绣谱原件进行物理鉴定,以确保授权内容真实性。
”物理鉴定。十五天。林疏月冲出工作室,冒雨跑到巷口便利店复印了绣谱所有内页。
复印机嗡嗡作响时,她手指颤抖。回到屋里,她把复印件仔细藏好,原件用蓝布包好,
抱在怀里坐到天亮。雨停了,东方泛白。她最终没有交出绣谱,而是带着它去了公证处,
做了全套的影像公证和版权登记。工作人员看着厚厚的古籍,好奇地问:“这是文物吧?
”“是传家宝。”林疏月说。从公证处出来,她接到白薇薇的电话。对方的声音依旧温柔,
却透着冷意:“疏月,合同要履行哦。不然……你可能需要返还预支薪水,
并支付三倍违约金。”三十六万。林疏月站在盛夏的烈日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抬头看向写字楼反光的玻璃幕墙,那里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古城灰黑色的瓦顶。
两个世界。第四针:暴雨中的真相第三天夜里,暴雨如注。
林疏月最终还是抱着绣谱去了“锦绣华年”。她没有选择。奶奶明天要做血管造影,
又需要八千。公司灯火通明。白薇薇的直播间还在继续,隔着玻璃墙,
能看见她被环形灯包围的身影,
正笑着展示一幅新绣品——那是林家绣谱里记载的“云雾绣法”,
用深浅不同的灰白丝线表现山水间的氤氲之气。
助理带林疏月到休息室等待:“白老师直播完就来。
”墙上的电视静音播放着白薇薇的直播录影。弹幕飞过:这才是文化传承!
比博物馆的藏品还精致!薇薇嫁我!林疏月低头看着怀里的蓝布包。
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损,母亲曾用它包过她儿时的衣服,奶奶用它裹过热腾腾的包子。
现在,它包着林家五代人的魂。门外传来脚步声,白薇薇的声音由远及近,
似乎在打电话:“……妈,你放心吧。林家绣谱我拿到了,完整的。对,
明天就请专家鉴定……《百景图》缺失的那部分,一定能补全……”林疏月浑身一震。
《江南百景图》。那是民国时期苏州绣娘联合创作的巨幅刺绣,集苏绣技艺之大成,
1938年战乱中失踪,只剩黑白照片存世。奶奶说过,曾祖母参与过那幅绣品的制作,
战乱时拼死藏起了一部分,后来……后来怎么了?奶奶没说下去。白薇薇推门进来,
看见林疏月时愣了愣,随即恢复笑容:“疏月,你来了。绣谱带了吗?”“你刚才说,
《江南百景图》?”林疏月站起来。白薇薇的笑容淡下去:“你听到了。
”“那幅绣品和我家有什么关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雨声砸在玻璃上,
噼啪作响。良久,白薇薇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母亲,白莹,是你奶奶的徒弟。
也是最有可能继承林家绣法的人。”林疏月知道这件事。奶奶提过,有个很有天赋的徒弟,
后来嫁人离开了苏州。“四十年前,”白薇薇继续说,声音很轻,“有个港商找到你奶奶,
想高价收购林家收藏的《百景图》残片。你奶奶拒绝了。那人又找到我母亲,
开出她无法拒绝的价格——足够带我病重的父亲去美国治疗。
”林疏月的手指收紧:“你母亲卖了?”“没有。”白薇薇转过身,眼眶发红,“她拒绝了。
但她悄悄拓下了残片的纹样,想自己试着复原。她觉得,如果能把《百景图》补全,
也许能换来更多钱,也许……能两全其美。”“后来呢?”“港商等不及,
举报你奶奶私藏文物。抄家那天,你奶奶把残片缝进了我母亲的棉袄夹层,让她从后门逃走。
”白薇薇扯了扯嘴角,“但我母亲太慌了,过河时摔了一跤,残片掉进河里……没了。
”林疏月想起奶奶有时会对着运河发呆,嘴里喃喃:“阿莹……冷吗……”“那之后,
你奶奶再没提过《百景图》,也再没见过我母亲。”白薇薇说,
“我母亲带着愧疚活了半辈子,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薇薇,找到林家的绣谱,
那里一定有《百景图》的针法记录……把它补全,还给林家,
还给苏州……’”她走到林疏月面前,伸出手:“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疏月。
我是想完成我母亲的遗愿,也是你奶奶的心愿。那幅绣品,不该永远残缺。
”林疏月低头看着怀里的蓝布包。雨声填满了整个房间。“绣谱可以借你研究。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必须在我工作室,我陪着。而且,补全的《百景图》,
版权归林家所有。”白薇薇怔了怔,缓缓点头:“好。”“还有,”林疏月抬起头,
“告诉我那个港商是谁。”“他叫罗森伯格,美籍华人。当年做古董生意,
现在……应该已经去世了。”罗森伯格。林疏月记下这个名字。离开时,雨小了些。
她站在大楼门口,看着怀里的绣谱。蓝布被雨水打湿了一角,颜色深了一块。手机震动,
是医院通知:奶奶的造影改到明早八点。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英文:“林女士,
我在TikTok看到您的刺绣视频。我的祖父收藏了一幅中国绣品,部分破损。
您能修复吗?我愿意支付五千美元定金。请回复。——麦克·罗森伯格”姓罗森伯格。
林疏月站在盛夏的夜雨里,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一道闪电划过,
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和紧抱绣谱的双手。雨滴落进眼里,像泪一样。
第一章完第二章第五针:跨洋的试探那封英文邮件,林疏月看了三遍。五千美元定金,
对于修复一幅“破损的中国绣品”来说,过于丰厚了。她检索了“麦克·罗森伯格”,
LinkedIn页面显示他是纽约一家画廊的策展顾问,专攻亚洲艺术品。
头像上的男人约三十岁,金发,笑容标准,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她回复得很谨慎:“罗森伯格先生,我需要看到绣品的清晰照片和破损细节,
才能评估修复可能性和报价。”一夜无眠。清晨六点,她去医院送早饭时,奶奶难得清醒,
正靠在床头看窗外。护工阿姨小声说:“老太太今早一直在哼歌。”林疏月走过去,
奶奶转头看她,眼神清明了一瞬:“月月,有人要来了。”“谁?
”“穿长衫的先生……拿着一张图……”奶奶又糊涂了,手指在空中比划,
“说要找……找蝴蝶的眼睛……”蝴蝶的眼睛。林疏月心里一动。
她想起白薇薇直播间那幅双面绣,牡丹正面,蝴蝶反面。而在林家绣谱的记载中,
真正的“双面异色绣”最高境界,是正反两面的图案在特定光线下能合成第三幅图,
需要用到一种叫“隐眼针”的技法,将关键连接点藏在蝴蝶复眼或花瓣蕊心。这种技法,
绣谱里只有理论描述,没有完整图样。奶奶曾说:“失传啦,你太祖母那辈就没人会了。
”手机震动,麦克的回复来了。附件里是三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是整幅绣品的全貌:约一米见方的绢本,底色已泛黄,
绣的是江南园林景致——亭台、曲桥、假山、竹林,构图精巧,但右上角有大片污损和撕裂。
第二张是特写,破损边缘的丝线断裂,露出底绢。第三张……林疏月放大了看。
是园林角落的一处小景:太湖石旁,几丛芍药,花间停着一只蝴蝶。蝴蝶翅膀的绣法,
用的是“套针”与“施针”结合,丝线光泽奇特。她将图片亮度调到最高,
对比度拉低——蝴蝶左翼靠近身体的位置,有三针极细的银蓝丝线,
排列成一个微小的三角形。“月影针”的标志性起针法。她呼吸一滞。
邮件正文补充:“我祖父的笔记记载,这幅绣品名为《留园小景》,1948年购于上海。
破损部分是三十年前家中失火所致。祖父临终前说,
这幅绣品里藏着一个‘关于苏州的秘密’。如果您能修复,我愿意支付总价五万美元。
”五万。美元。窗外的阳光刺眼。奶奶又睡着了,呼吸平缓。
林疏月看着账户余额:缴完造影费,还剩六百二十一块三毛。她回复:“我可以尝试修复。
但需要您将绣品寄到中国苏州,修复过程需要在我工作室进行,全程视频记录。如果同意,
请签署这份电子协议。”她附上连夜拟好的简易合同,
特别注明:“修复过程可能涉及对绣品结构的研究,包括但不限于对装裱层、夹层的检查。
如发现非原绣品的附加物,需双方协商处理。”点击发送时,手在抖。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订单。这是靠近那个名字“罗森伯格”的机会,
是揭开四十年前那场交易真相的可能,也是……她看着病床上的奶奶,
也是让这个家活下去的氧气。第六针:镜头下的光白薇薇如约来了工作室。她没带团队,
只背了个帆布包,素颜,眼下有淡青。“我母亲留下的笔记。
”她把一本硬皮笔记本放在绣绷旁,“里面有些关于《百景图》的推测,
和你家绣谱对照着看,也许能找到线索。”林疏月翻开笔记本。纸张已经脆化,字迹娟秀,
偶尔有水渍晕开的痕迹。有一页画着复杂的针法分解图,
旁边标注:“林师母演示‘影光绣法’,1981年3月。”另一页写满算式,
试图从已知残片的尺寸推断整幅绣品的规模。“你母亲……很认真。”林疏月说。
白薇薇沉默片刻:“她一辈子就做了两件事:学刺绣,和愧疚。”空气有些凝滞。
林疏月打开绣谱,翻到记载园林题材的那几页。两人头挨着头,一页页比对。
阳光从老式花格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这里。”白薇薇忽然指着一行小字,
“‘园景之妙,在藏与露。假山石窍可隐飞鸟,竹林间隙可窥远塔。’——这是布局口诀吧?
”“嗯。意思是绣园林不能堆砌,要有透气感,有想象空间。”林疏月指向旁边一幅小图,
“你看这个示例,绣的是网师园。实际景物里这个位置有座亭子,但绣品里只露出一角飞檐,
剩下的让看的人自己补全。”“藏与露……”白薇薇若有所思,“《百景图》是长卷,
如果它也遵循这个原则,那现存残片之间缺失的部分,也许不是完全空白,
而是用‘藏’的手法暗示了内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去翻笔记本和绣谱。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背着相机包,
笑容温和:“请问是林疏月老师吗?我是市非遗保护中心推荐来的,
想拍一些苏绣技艺的素材,用于纪录片。”林疏月皱眉:“我没有接到通知。”“啊,
可能是沟通问题。”男人递上名片:陈默,独立纪录片导演,苏州大学艺术学院特聘讲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攻非物质文化遗产影像记录。”白薇薇扫了一眼名片,
忽然笑了:“陈导?我看过您的《寻陶记》,拍宜兴紫砂那位老匠人,很棒。
”“白老师过奖。”陈默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绣谱和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
“二位这是在……做研究?”“私人交流。”林疏月合上绣谱,语气冷淡,“今天不太方便,
陈导改天预约吧。”陈默却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墙上未完成的《太湖春晓》,
又落到林疏月左手的顶针上:“林老师用的是银顶针?很少见了。
我祖父那辈的绣娘才用银的,说银质软,不伤丝线。”林疏月下意识缩了缩手。
这枚顶针确实是奶奶传下来的,刻着缠枝莲纹,内侧有“林记”两个小字。
“陈导对刺绣很了解?”白薇薇问。“略知皮毛。
我硕士论文做的就是江南刺绣纹样的图像学研究。”陈默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一张照片,
“比如这幅,林老师应该认得。”照片上是一幅绣品的局部:太湖石与兰草,
石缝里藏着一只小小的纺织娘。丝线已褪色,但昆虫触须的细节依然生动。
林疏月瞳孔一缩:“这是……我太祖母的作品。你怎么会有照片?
”“苏州博物馆库房藏的残片,编号SZM1947-23。”陈默放大图片,
“馆藏记录写‘年代不详’,但我比对针法和用线,认为出自清末民初的苏州林氏绣坊。
今天来,其实也是想请林老师帮忙鉴定。”他说话时语气平缓,眼神坦诚。
但林疏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巧了。麦克的邮件刚来,这个研究刺绣的导演就出现了。
“我今天真的没时间。”她再次拒绝。陈默点点头,收起平板:“那我不打扰了。
不过林老师——”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如果您在研究《江南百景图》,
我这边有些民国时期的档案照片,也许对您有帮助。随时联系我。”他离开后,
白薇薇轻笑:“这个人不简单。市非遗中心推荐?我昨天刚和他们主任吃饭,
可没听说最近有拍摄计划。”林疏月盯着紧闭的门:“你觉得他是为什么来的?
”“两种可能。”白薇薇竖起手指,“第一,他真的只是个学者,偶然发现了你。
第二……”她顿了顿,“有人让他来的。比如,那位远在纽约的罗森伯格先生。
”第七针:影光麦克同意了所有条件。一周后,国际快递送达。
林疏月在工作室里拆开层层包装,最后露出那幅《留园小景》。实物比照片更震撼。
虽然污损严重,但保存完好的部分,丝线依然有光泽。她戴上白手套,
轻轻抚摸绣面——针脚细密平整,丝线劈得极细,是顶尖绣娘的手艺。更特别的是,
整幅绣品在自然光下呈现一种柔和的珠光,那是用了“真丝捻珠线”的工艺,
将极细的珍珠粉捻入丝线。这种工艺,绣谱里有记载,但原料难寻,早已失传。
她按照约定打开视频通话。麦克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书架:“林小姐,
您觉得能修复吗?”“我需要先清洁,然后补绢底,最后补绣。”林疏月将镜头对准破损处,
“但有个问题。这幅绣品的装裱方式很特殊,是‘双面夹裱’,也就是两面都有绣面。
但我收到的只有一面。”麦克的表情僵了一瞬:“什么意思?”“简单说,
这应该是幅双面绣。但现在背面是空白绢本。”林疏月用镊子轻轻掀起破损边缘,“您看,
这里有几针残留,是背面图案的固定针。背面的绣品被人为剥离了。”屏幕那边沉默了很久。
麦克才开口:“我祖父从没提过这是双面绣。”“也许他也不知道。”林疏月说,
“剥离的人手艺很高,几乎没伤到正面。我猜测,背面原本绣的是同一景致的不同季节,
或者……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图。”她想起绣谱里关于“影光绣法”的描述:“光影相生,
正反互补。观正面为实,观反面为虚,光影交织处,真相乃现。”“林小姐。
”麦克的声音严肃起来,“您在修复过程中,如果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
请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比如?”“比如夹层里的纸张、记号,
或者任何不属于绣品的物质。”通话结束。林疏月看着桌上的绣品,日光渐移,光线变化时,
那些珍珠粉捻出的丝线微微闪烁,像有呼吸。她决定先从清洁开始。用软毛笔轻轻扫去浮尘,
再用蒸馏水蒸汽熏蒸局部污渍。这是个极度耐心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伤及丝线。
她全神贯注,以至于没注意到手机在震。直到窗外天色暗透,她才停下来,腰酸背痛。
拿起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医院。回拨过去,
护士急促地说:“林奶奶下午突然情绪激动,非要出院,我们拦不住。
她现在在病房里一直说‘蝴蝶飞走了’‘图要没了’,您快来一趟吧!”林疏月冲出门。
夜风很凉,她跑过平江路的石板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到医院时,奶奶正坐在床上,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看见林疏月,她眼睛亮了:“月月,
阿莹来了……她把图还给我了……”那是一张从笔记本撕下的纸,画着凌乱的线条。
林疏月接过细看,忽然愣住——线条虽然潦草,
但能看出是一座园林的平面图:水池、假山、回廊。而在园林西北角,
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标记。“奶奶,这是哪里?
”“蝴蝶……眼睛要看清楚……”奶奶的手指在蝴蝶标记上用力点着,
“两个眼睛……要看一起看……”两个眼睛。双面绣。正反两面。林疏月浑身发冷。
她想起《留园小景》里那只蝴蝶,想起那三针月影针的起针点。如果那是“蝴蝶的眼睛”,
那么背面的那只蝴蝶,它的眼睛在哪里?手机又震,是陈默发来的微信:“林老师,
我在档案馆找到一张1946年的照片,是几位苏州绣娘的合影。
背景里有一幅未完成的绣品,很像《江南百景图》的局部。其中一位绣娘,长得和您很像。
如果您感兴趣,明天可以来苏大找我。”附带的缩略图里,黑白照片上,
五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绣绷前。最右边那位年轻的,眉眼确实像林疏月。而她身后的绣绷上,
隐约可见园林景致,假山旁……有一只蝴蝶。林疏月放大图片,盯着那只蝴蝶。
夜风吹动病房的窗帘,哗啦作响。奶奶忽然哼起歌,调子悠长:“一根丝线长又长,
穿过太湖过长江……绣只蝴蝶翅膀抖,抖落月光三两三……三两三,买把剪,
剪开迷雾见青山……”月光三两三。林疏月猛地抬头。绣谱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有一行褪色的朱砂小字,她一直以为是无关紧要的批注:“影光绣法,若成,需在月圆夜,
取三两三钱珍珠粉,捻入七两七钱春蚕丝。所绣之物,月光下可见异象。”三两三钱。
不是重量单位。是坐标。
第二章完《绣里河山》第一季·第三章第八针:风暴眼凌晨三点,工作室灯火通明。
林疏月将《留园小景》平铺在拷贝台上,打开侧光灯。柔光穿透绢本,
那些破损处的经纬纤维、断裂丝线的走向、甚至背面剥离残留的微小线头,
都在光下无所遁形。她找到那只蝴蝶。在放大镜下,
蝴蝶左翼那三针银蓝丝线的排列清晰可见——确实是“月影针”的起针点,针脚藏得极深,
若非刻意寻找,只会以为是翅膀的自然光泽变化。更关键的是,三针构成的微小三角形,
其中两条边的延长线,恰好指向绣品边缘的某个刻度。她拿出尺子测量。
从三角形顶点到绣品左下角的距离:横向3.3厘米,纵向3.3厘米。三两三。
心跳开始加速。她翻开奶奶那张潦草的图纸,西北角的蝴蝶标记旁,
也有一组模糊的数字:33.3。之前她以为是温度或编号,现在想来,33.3厘米?
还是……某种比例?窗外传来早起环卫工扫地的声音。天快亮了。手机屏幕忽然被推送刷屏。
抖音、小红书、微博,
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都在疯传同一条消息:非遗女神白薇薇发布“AI刺绣生成器”,
传统手工艺会被取代吗?林疏月点开视频。白薇薇站在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里,
背后是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实时生成着各种刺绣纹样。她微笑着演示:输入“苏州园林”,
选择“苏绣风格”,AI在五秒内生成一幅完整的《拙政园》绣稿,甚至标注了针法建议。
“这不是要取代手工艺。”白薇薇对着镜头,眼神诚恳,“而是让更多人能参与创作。
你可以用AI生成基础纹样,再亲手绣制,降低入门门槛。传统与现代,从来不是对立。
”弹幕一片叫好:薇薇格局打开了!这才是真正的非遗新生!
那些守着老手艺不肯进步的人看看!但也有零星质疑:AI生成的纹样有版权吗?
机器永远绣不出手的温度。很快,质疑的评论被淹没。林疏月关掉视频,手指冰凉。
她明白白薇薇的用意——用科技赋能的名义,合理化对传统技法的“借用”。
AI学习的数据从哪里来?无非是扫描现有的绣品,包括那些……可能来自林家绣谱的纹样。
手机震动,陈默发来新消息:“林老师,方便现在通话吗?关于那张老照片,我有新发现。
”第九针:老照片里的眼睛苏州大学艺术学院的资料室,早晨八点,还没开门。
陈默在门口等她,手里提着豆浆和粢饭团:“没吃早饭吧?巷口那家老店买的。
”林疏月接过,没吃。“什么发现?”陈默领她进资料室,打开一台老式投影仪。
黑白照片被放大到整面墙。五个绣娘的面容清晰起来,穿着民国时期的改良旗袍,
发型一丝不苟。最右边那位年轻女子,
确实和林疏月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骨和鼻梁的弧度。“我查了档案馆的捐赠记录。
”陈默指着照片背面的一行小字,“这张照片是1952年一位姓白的女士捐赠的,
捐赠时注明‘苏州绣娘合影,1946年春’。”白。白莹。林疏月走近细看。
照片背景的绣绷上,那幅未完成的绣品大约完成了三分之二,内容是典型的江南园林,
有亭台水榭、曲桥假山。而在假山旁,确实绣着一只蝴蝶,翅膀的针法——“套针转施针,
最后三针收尾用了挑针。”她脱口而出,“这是‘林氏三转针’,绣谱里记载的独家技法,
用于表现昆虫翅膀的透明感。”陈默眼睛一亮:“您确认?”“确认。
”林疏月的手心出汗了,“这只蝴蝶,和《留园小景》里那只,针法同源。但这里更精细,
翅膀边缘用了‘滚针’勾勒,这是更早的技法,清末以后就很少有人用了。
”“所以这幅未完成的绣品,年代可能更早。”陈默切换图片,是一张模糊的文献扫描件,
“我查了1946年苏州刺绣行业的记录。那年春天,
确实有一个‘园林主题联合绣制项目’,由五家绣坊合作,计划绣一幅长卷,
献给战后重建的苏州。但项目进行到一半,突然中止了。”“为什么中止?
”“记录里只写‘因故暂停’。”陈默推了推眼镜,“但我找到一份当年的报纸,
社会新闻版有一小块报道:‘古董商罗某遭窃,损失绣品若干’。罗某全名罗森伯格,
美籍华人,当时在苏州做‘文化考察’。”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疏月盯着投影上的文字:“被窃的绣品里,有这幅未完成的长卷吗?”“报道没详述。
但有趣的是——”陈默又切换一张图片,是一份泛黄的英文信件影印件,
“这是罗森伯格家族档案馆里的一封信,1946年4月写给他纽约合伙人的。
里面提到:‘我在苏州找到一件非凡之物,一幅正在刺绣中的园林长卷。更妙的是,
绣娘们告诉我,这幅绣品有一个秘密——它能显示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
取决于你从哪个方向看。我已预付定金,待完成后即运往美国。’”双面绣。长卷。
两种景象。
林疏月忽然想起奶奶的呓语:“蝴蝶飞走了……图要没了……”“那幅未完成的长卷,
就是《江南百景图》的雏形,对吗?”她低声问。“极有可能。”陈默关掉投影仪,
资料室陷入昏暗,“而且我认为,当年不是‘失窃’,而是罗森伯格利用战乱时期的混乱,
强行‘收购’了那幅绣品。绣娘们可能被迫中止项目,甚至……有人因此遭遇不幸。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陈默脸上切出明暗条纹。他沉默片刻,又说:“林老师,
我之所以研究这些,不仅因为学术兴趣。我的曾祖母……是当年那五位绣娘之一。
”林疏月愕然抬头。“她姓沈,沈绣梅。”陈默的声音很轻,“1946年那个春天之后,
她再也没碰过绣针。我小时候常听她念叨:‘那幅图不能见光,见了光,就要出事。
’我一直不懂什么意思,直到开始研究这个课题。”他打开手机相册,
翻出一张老照片的特写——五位绣娘中,左起第二位,是个圆脸温和的女人,正低头理线。
她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缠枝莲纹。和林疏月那枚顶针上的花纹,
一模一样。“这是林家银楼的标记。”陈默说,“清末时,苏州林家不仅是绣坊,还开银楼,
专为绣娘打制顶针、剪刀、绷架配件。这只镯子,应该是您祖上赠予合作绣娘的信物。
”林疏月感到一阵眩晕。信息太多,
:白莹、罗森伯格、未完成的长卷、双面绣的秘密、陈默的曾祖母……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是医院护士:“林小姐,您奶奶情况不稳定,一直说要‘剪开’,
要找‘剪刀’……”“我马上来。”她转身要走,陈默叫住她:“林老师,还有一件事。
”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这是我曾祖母留下的遗物,她临终前交代,
如果将来遇到林家的后人,就把这个交给他们。”纸袋很轻。林疏月打开,
里面是一把老式绣剪,黄铜柄已经磨得发亮。剪刀刃口内侧,
刻着两行极小的字:“剪开迷雾见青山”“三三见九,
九九归一”第十针:剪刀与线奶奶的病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老人坐在床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老绣剪,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嘴里反复念叨:“剪开……剪开……蝴蝶的翅膀要剪开……”“奶奶,谁要剪开蝴蝶的翅膀?
”林疏月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坏人……穿西装……拿放大镜……”奶奶的声音发抖,
“他说……绣品里藏了东西……要剪开看……”林疏月后背发凉。
穿西装、拿放大镜——这描述太像古董商人。罗森伯格?还是他的代理人?“后来呢?
”“阿莹……阿莹扑上去……”奶奶的眼泪流下来,
“剪刀……我的剪刀……捅进去了……”病房里死一般寂静。护工在门口探头,
被林疏月挥手示意离开。她缓缓掰开奶奶的手指,取出那把沾满汗水的绣剪。黄铜柄温润,
刃口锋利,用了上百年依然能轻易剪断丝线。她想起陈默给的那把,两把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刻字不同。“奶奶,这把剪刀,是您给阿莹的吗?”奶奶茫然地摇头,
又点头:“给她……防身……但没用……没用……”林疏月把老人搂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奶奶哄自己睡觉那样。慢慢地,奶奶的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抓着林疏月的衣角。她轻轻挣脱,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阳光涌进来,
灰尘飞舞。她摸出陈默给的那把剪刀,对着光细看。
“剪开迷雾见青山”——这是奶奶哼的歌谣里的句子。“三三见九,
九九归一”——这像是某种口诀。她忽然想到什么,冲回工作室。将《留园小景》重新铺开,
用软尺从绣品左下角开始测量:横向3.3厘米,纵向3.3厘米,标记点A。
再以A点为新原点,再量3.3厘米横纵,标记点B……如此重复九次。九个点,
在绣品上形成一个隐形的九宫格。而第九个点,恰好落在——那只蝴蝶的正中心。
她拿起放大镜,对准那个点。丝线交错处,有一个极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线结。
不是绣制时无意留下的,而是刻意打成的特殊结,形状像一朵未开的花苞。用绣剪的尖刃,
小心地挑开线结。里面不是线头,而是一截极细的、米黄色的……纸卷。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用镊子轻轻夹出纸卷,展开在灯光下。是一张不足指甲盖大小的薄纸,
上面用极细的毛笔写着四行字,
每行三个字:“寅时月”“西北角”“假山石”“第三窍”字迹娟秀,墨色虽已淡褪,
但仍能辨认出是女性的手笔。纸的边缘有烧灼痕迹,
像是从更大的纸张上紧急撕下、藏匿于此。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西北角。
奶奶图纸上的蝴蝶标记位置。假山石第三窍。《留园小景》绣品中,
假山石上确实有数个孔窍,第三个……林疏月扑到绣绷前,找到假山石。在放大镜下,
第三个石窍的绣法明显不同——用了“实针”而非“虚针”,丝线排列密集,
更像是在……掩盖什么。她用镊子尖端轻轻拨开最表层的丝线。下面不是绢底,
而是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蚕膜。这是早已失传的“夹层绣”技法,
在两层绢之间夹入处理过的蚕膜,用于隐藏图案或文字。她对着光转动绣品。
蚕膜上隐约有痕迹,但看不清。需要更强的光源。特定角度的光。
她想起“寅时月”——凌晨的月光,角度很低,斜射。等不及了。她打开手机闪光灯,
用书本调整角度,模拟月光斜射。当光线以大约15度角掠过绣面时,蚕膜上的痕迹显现了。
不是图案,不是文字。是一幅微型地图。线条极细,标注着园林的路径、建筑、甚至树木。
而在西北角的位置,画着一个“X”标记,
旁边写着一个字:“井”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若见此图,速毁。罗已疑。
”落款是一个字:“莹”。白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疏月盯着那片蚕膜,
盯着那个“井”字,盯着白莹的警告。1946年的春天,五位绣娘合作绣制长卷,
其中暗藏地图。罗森伯格发现端倪,试图强行夺取。白莹为了保护秘密,
将最关键的部分撕下,藏在另一幅绣品的夹层里,并留下只有林家后人能看懂的线索。
然后发生了什么?绣剪捅进了谁的身体?长卷为何失踪?白莹为何愧疚半生?手机震动,
将她拉回现实。是麦克的跨国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林小姐,
修复暂停。我刚刚查到,
我祖父1946年在苏州的行程记录——他当时在追查一批‘藏有军事地图的绣品’,
怀疑与地下情报网有关。那幅《留园小景》,很可能就是线索之一。请您立刻将绣品封存,
我明天飞苏州。”军事地图。地下情报网。林疏月看着蚕膜上那个“井”字,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水井。是代号。第三章完第四章第十一针:百蝶穿花直播设备架好的时候,
窗外下起了细雨。林疏月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12万,18万,
25万……话题#传统刺绣VS人工智能#已经冲上抖音热榜第三。
评论区两极分化:支持手艺人!机器永远没有灵魂!笑死,绣一朵花要三天,
AI三秒钟,选哪个?薇薇女神说了是降低门槛,
有些人就是固步自封等着看这位“传人”能拿出什么绝活她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镜头里,工作台干净整洁,绷架上是一方素白绸缎,
旁边排列着七十二色丝线,每色又按深浅分成八档。最显眼的是左侧那排银针,
从最细的毫针到稍粗的绒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大家好,我是林疏月,
苏州刺绣第五代传人。”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白薇薇那种经过训练的甜美,甚至有些干涩。
但说话时,她的手已经捻起一根桑蚕丝线,
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丝线在镜头特写下如魔术般分开,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最后成了六十四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弹幕瞬间刷屏:???
这什么手法?这就是传说中的劈丝?卧槽我眼睛都没看清!“今天要绣的,
是苏绣里最基础的‘蝶恋花’。”林疏月捻起其中一股细丝,穿入毫针,
“但我想用一百只蝴蝶,一百种针法。”她开始下针。第一只蝴蝶,
用“套针”绣翅膀轮廓;第二只,用“施针”表现绒感;第三只,
“滚针”勾勒边缘;第四只,“截针”制造渐变……每一针都稳而准,
丝线穿过绢面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成了直播间唯一的背景音。
起初还有人在刷太慢了无聊,但随着第十只、第二十只蝴蝶在绸缎上浮现,
评论区渐渐安静下来。那些蝴蝶形态各异:有展翅的,有停驻的,有半掩花间的,
有双蝶齐飞的。最妙的是色彩——同样的蓝色系,从靛青到月白,竟能分出十二种层次,
每只蝴蝶的翅膀光泽都不同。这颜色怎么调的?我色盲了?不是颜料,
是丝线本身的染色和光影效果AI生成的蝴蝶颜色很死板,
这个真的有生命感林疏月没有看评论。她进入了一种近乎禅定的状态,
指尖的动作快得出现残影,针尖起落间,丝线如呼吸般被牵引。第五十只蝴蝶时,
她换了针法——不再是单面绣,而是开始绣双面。镜头切换到绷架侧面。针从正面刺入,
从背面穿出,再刺回正面,如此往复。渐渐地,绸缎背面也开始浮现蝴蝶的轮廓,
但与正面的图案完全不同:正面是停驻在牡丹上的蝴蝶,背面却是蝴蝶飞离的瞬间。
双面绣!真的是双面异色!这比白薇薇直播间那幅复杂多了……等等,
她没用绷架背面看啊,怎么知道背面绣成什么样?
这就是“影光绣法”的精髓——绣娘脑中需同时构建正反两幅图景,
每一针都要计算两面效果。林疏月的额头渗出细汗,但手稳如磐石。第七十三只蝴蝶时,
她忽然停了。“接下来这只,需要一种特殊的线。”她打开一个小木匣,取出一卷丝线。
那线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珍珠光泽,却又隐隐透出虹彩。这是什么线?
没见过“真丝捻珠线。”林疏月将线举到镜头前,“把珍珠磨成极细的粉,
与蚕丝一起捻制。这种工艺民国后就失传了,这是我太祖母留下的最后三卷。”她开始劈丝。
珍珠粉在丝线分开时扬起微光,像细碎的星尘。弹幕静止了。这只蝴蝶绣得极慢。
每一针都要调整角度,让珍珠粉的光泽与丝线本身的色彩融合。当翅膀完成时,
直播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翅膀在镜头下竟然会变色:正面看是宝蓝,
侧面看转为紫红,某个特定角度,竟泛起银白月光。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物理光学?丝线排列产生了衍射?我的手说它看会了,
我的脑子说滚林疏月绣完第一百只蝴蝶时,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她没有停,
拿起最小的勾线笔,蘸了金粉兑的胶液,在蝴蝶触须上点了两下。然后,她关掉了所有灯光。
工作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晕透过花格窗,斜斜洒在绣面上。奇迹发生了。
那一百只蝴蝶中,有七只泛起了微弱的银光——正是用珍珠捻线绣的那只,和它周围的六只。
七点银光在昏暗中有如星辰,更奇妙的是,当林疏月轻轻转动绷架时,七点光的位置在变化,
连成的图案也随之改变。“这是‘七星引路’针法。”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利用珍珠粉对微光的敏感,在特定光照下显示隐藏图案。古人用这个在绣品中传递密信。
”她打开手机闪光灯,以极低的角度照射。七点银光连成的线条,
赫然是一幅简略的园林平面图,西北角有一个闪烁的光点。评论区炸了:我跪下了,
这真的是刺绣不是魔法?所以古代绣娘其实是密码学家?
@白薇薇 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非遗这个能教吗?我想学!灯光重新亮起。
林疏月看着镜头,第一次露出极淡的微笑:“AI可以在三秒钟生成一百只蝴蝶,
但它不知道,哪一只需要珍珠粉,哪一只要在月光下才能看见,
哪一只是为了给迷路的人指方向。”她顿了顿:“手工艺的珍贵,从来不在‘快’,
而在每一针里,都藏着人的判断、记忆,和温度。”直播结束前,在线人数定格在八十七万。
礼物打赏金额破了十万。林疏月关掉设备,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发抖——不是累,
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窗外雨停了,月光探出云层。手机震动,
白薇薇发来消息:“我在巷口,想见你。带了我母亲的日记。
”第十二针:日记里的血白薇薇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平江路的石板桥上。
褪去镜头前的精致,她素颜的脸在路灯下有些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两人没说话,
一前一后走进工作室。白薇薇放下伞,从包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锁扣已经坏了。
“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林家后人,如果……如果对方愿意听,
就把这个交给他们。”她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没敢打开。”林疏月接过盒子。很轻,
轻得不像装了什么东西。她掀开盒盖——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日记,
和一张卷起来的小幅绣片。日记的封皮是深蓝色土布,已经脆化。她小心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1982年3月12日,字迹工整:“今天去见了林师母。她老了,头发全白了,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我跪下来磕头,她扶起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我的脸。我知道,
她不怪我。可她越这样,我越难受。”往后翻,
断续的记录:1982年4月5日:“又开始绣《百景图》缺失的部分。
按记忆补了西北角的假山,但总觉得不对。少了什么。
”1982年6月18日:“梦到1946年那个春天。罗森伯格拿着放大镜,
一寸寸检查绣品。他说‘这里面藏了东西’。阿梅沈绣梅的手在发抖。
”林疏月抬头看向白薇薇:“阿梅是陈默的曾祖母。”白薇薇点头:“继续看。
”1982年7月3日:“终于想起来了。少的那部分是‘影壁’。园林西北角的假山后面,
应该有一面影壁,壁上刻字。但当年绣的时候,林师母说‘这个不能绣’。为什么?
”1982年9月11日:“去留园实地看。西北角根本没有影壁。我问管理员,
他说民国时期确实有过,后来拆了。1946年拆的。时间对上了。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再续上时,字迹开始潦草:1983年1月8日:“我明白了。
那面影壁是地图。绣品里的影壁也是地图。罗森伯格要找的,是这个。
”1983年2月14日:“林师母病重。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说‘阿莹,别找了。
那些人还在’。我问是谁,她只是摇头。
”1983年3月22日:“找到当年罗森伯格的翻译,现在在上海养老院。他说,
罗当时在为美国人做事,找一批‘藏在艺术品里的军事布防图’。
苏州古城的地下防空工事图,据说被绣娘绣进了绣品里。
”林疏月的手指停在“军事布防图”五个字上。这和麦克查到的信息对上了。
她翻开日记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短短几行,墨迹被水渍晕开:“今天去邮局寄了信,
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寄给有关部门。回家路上,有人跟踪。我知道我活不长了。薇薇还小,
只希望她平安长大,别碰刺绣,别碰这些往事。”“最后悔的是1946年那个下午。
我应该把剪刀捅得更深一点。”日记到这里结束。林疏月缓缓合上本子。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移到了工作台上,
照亮了盒子里那幅小绣片。她展开绣片。只有巴掌大小,绣的是一面影壁的局部,
壁上刻着字,但只绣了三个:“澄”“观”“……”第三个字只绣了一半,是个“心”字旁。
“澄观心……”白薇薇喃喃,“这是佛语。澄观心境。园林的影壁上刻这个?
”“也许是地名,或者代号。”林疏月想起蚕膜地图上的“井”字,“你母亲查到邮局寄信,
然后被跟踪。那封信,可能根本没寄出去。”“或者寄出去了,但被截了。
”白薇薇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我母亲一直说‘那些人还在’……那些人是谁?
八十年代了,战争结束那么久,为什么还要追查一幅地图?”林疏月没有回答。
她走到绷架前,看着《留园小景》。月光下,那只珍珠捻线绣的蝴蝶泛着微光。
“你母亲把线索藏在这里面。”她指着蝴蝶,“用只有林家后人能看懂的方式。
她希望你永远别碰,但又留了后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知道真相,至少能找到门。
”白薇薇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幅绣品,眼泪终于掉下来:“所以我这些年……我抢你的绣样,
买你的绣谱,拼命想复原《百景图》……其实都是在完成我母亲的执念。
我以为她在乎的是技艺,是传承……其实她在乎的,是那些永远回不来的春天,
和没能保护的人。”林疏月沉默着。她想起奶奶抓着剪刀说“捅进去了”,
想起照片上五位绣娘平静的脸,想起白莹日记里那句“应该捅得更深一点”。仇恨像藤蔓,
缠了四十年。“你直播的时候,我看了。”白薇薇擦掉眼泪,声音稳了些,
“那个‘七星引路’的针法……能教我吗?”林疏月转头看她。“不是为流量,不为公司。
”白薇薇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想学会,然后……帮我母亲,把那幅地图完整地绣出来。
不是交给任何人,就是绣出来,让它重见天日。然后,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同时转头——巷子里有人影闪过。
林疏月迅速关掉灯。工作室陷入黑暗,只有绣品上那只珍珠蝴蝶还泛着微光,
像一只不闭的眼睛。脚步声停在门外。第十三针:夜访者敲门声响起,三轻一重,很有规律。
林疏月没动。白薇薇屏住呼吸,手慢慢伸向工作台上的绣剪。“林小姐,是我,陈默。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还有一位……麦克·罗森伯格先生。我们遇到点麻烦。
”林疏月和白薇薇对视一眼。白薇薇用口型说:“别开。”但敲门声又响起,
这次更急:“有人在跟踪我们。关于那幅绣品,有紧急情况。”林疏月走到门边,
从门缝往外看——确实是陈默,他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
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金色,正是照片上的麦克。两人的样子有些狼狈,
麦克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扯开了。她开了门。陈默迅速闪身进来,
麦克紧随其后,反手关上门,还上了锁。“抱歉这么晚打扰。”麦克的中文带着美式口音,
但很流利,“我们刚从上海过来,路上有辆车一直跟着。”“什么人?”林疏月问。
“不知道。黑色轿车,没牌照。”陈默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现在可能还在附近。”麦克的视线落在工作台上的《留园小景》,
眼睛一亮:“您已经开始修复了?”但当他走近看到那只珍珠蝴蝶时,脸色忽然变了,
“这……这是‘月光蝶’针法。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说这是林家独有的密传。
”“你祖父还说了什么?”林疏月盯着他。麦克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
翻到某一页:“1946年4月28日,苏州。
今天终于见到了那幅传说中的长卷《江南百景图》。绣娘们说,
这幅绣品有两层:表面是园林景致,但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示苏州古城的地下工事图。
他们用刺绣记录这些,是为了防止图纸在战乱中遗失。”他继续念:“我提出高价收购,
为首的林姓绣娘拒绝了。她说‘这不是商品,是无数人的性命’。我告诉她,
美国人需要这份图纸,用来评估战后重建的可能。她还是拒绝。”“所以你祖父就强抢?
”白薇薇冷冷道。麦克摇头:“日记后面写,他放弃了。但他离开苏州前,
有个年轻绣娘偷偷找到他,说愿意帮他‘复制’那份地图,只要价钱够高。
那个绣娘自称姓白。”工作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白薇薇的脸瞬间苍白:“不可能……我母亲不会……”“不是白莹女士。”麦克翻到下一页,
“我查过家族档案,那个绣娘叫白秀兰,是白莹的堂姐。她在1946年秋天去了美国,
带走了一部分绣品残片。我祖父付了她一大笔钱,但她交出的‘地图’是假的。
”陈默忽然开口:“白秀兰……我好像在我曾祖母的记事本里见过这个名字。
”他掏出手机翻找照片,“对,这里——‘秀兰姐近日行踪诡秘,常与一洋人来往,
师母忧心。’日期是1946年8月。”线索开始连接。
林疏月梳理着时间线:1946年春,五位绣娘合作绣制《百景图》,内藏地图。
罗森伯格试图收购,被拒。白秀兰私下接触,骗走钱财。但地图真迹仍在绣娘手中,
她们将最关键的部分——西北角影壁的位置——隐藏在小幅绣品《留园小景》的夹层里,
由白莹保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绣品会流落到麦克祖父手中?白秀兰去了哪里?
白莹又为何愧疚半生?“我这次来中国,”麦克合上日记,“不是为了收藏,
是为了查清真相。我祖父晚年一直后悔当年的事,他说‘那些绣娘保护的不是图纸,
是她们的城’。但他至死都不知道,真正的图纸在哪里。
”他看向《留园小景》:“直到我在家族仓库里发现这幅绣品,
看到破损处露出的蚕膜……我才明白,真的一直在他手里,但他从未发现。
”林疏月走到绷架前,用镊子轻轻掀起假山石第三窍的丝线。蚕膜地图完整显现,在月光下,
那个“井”字标记旁,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被丝线阴影挡住:“澄观庵,
东厢第三砖下”“澄观庵……”陈默倒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个地方。在留园西北角,
民国时期确实有个小庵堂,1949年后改成了仓库。
如果地图藏在庵堂里……”“那现在可能还在。”白薇薇站起来,“或者,已经被人拿走了。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车灯扫过窗棂。
四人同时冲到窗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消失在夜色中。“他们听见了。
”陈默低声说。麦克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
脸色凝重:“我在上海请的私家侦探发来消息。他查到,
最近有几波人在打听《江南百景图》的下落。有国内的收藏家,有海外基金会,
还有……身份不明的人。”“身份不明?”林疏月问。“像是情报系统的退休人员,
或者他们的后代。”麦克收起手机,“八十年代,两岸关系缓和时,
曾经有一批人想找回当年遗留在大陆的‘资产’。
其中就包括各种形式的情报载体——字画、书籍、工艺品。绣品,
尤其是内含隐藏信息的绣品,是重点目标。”所以白莹在八十年代寄出的信被截,她被跟踪,
临终前警告“那些人还在”。四十年过去,那些人……还在。
林疏月看着工作台上的三件东西:白莹的日记,蚕膜地图,珍珠捻线绣的蝴蝶。
它们像拼图的碎片,散落在时光里,今天终于被聚在一起。但拼出的图案,比她想象的更大,
更危险。“明天去澄观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天亮就去。
”“如果地图已经不在了呢?”白薇薇问。“那至少我们知道它曾经在那里。
”林疏月转头看她,“而且,你母亲留下的线索不止这一条。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把秘密拆散,分藏各处。只有集齐所有碎片,才能看见全貌。
”陈默忽然说:“我曾祖母去世前,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是‘林家银楼旧物寄存处的’。
我一直不知道在哪里。”“林家银楼……”林疏月想起那枚顶针上的标记,
“1956年公私合营后就没了,原址现在是个文创店。”“钥匙还在吗?”麦克问。
陈默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老式黄铜钥匙,齿口已经磨损。白薇薇从包里取出母亲留下的绣剪,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