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书消失的魂

1 荒山数据风暴越野车像一头精疲力竭的野兽，

在泥泞不堪的盘山公路上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后彻底熄火。张宇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沉闷的一响，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吞没。窗外暴雨如注，雨刮器已经罢工，

挡风玻璃上糊满了泥水和落叶，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撕碎的脸。“该死……”他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是这密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信号格是空的，

电量图标鲜红刺眼——仅剩3%。导航软件早就崩溃了，地图界面一片雪花，

定位在两座不存在的山脉之间疯狂跳动。他记得明明是在走国道，

怎么一眨眼就进了这片连卫星图都未曾标注过的原始林区？恐惧感顺着潮湿的空气渗进车厢。

张宇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冲锋衣。他必须找个地方避雨，

否则这台破车就是他的停尸房。凭借着车灯最后一点余晖，他在泥泞中跋涉了约莫半小时。

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某种液态的屏障。车灯穿透雾气时，

折射出一种不自然的幽蓝色光晕，仿佛照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霉点的显示屏上。

就在光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寺庙。那不是普通的古刹。

斑驳的山墙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粗壮如蟒蛇，

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牌匾悬挂在半空，早已腐朽断裂，

“兰若寺”三个篆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扭曲的笔画，像是某种乱码。最诡异的是，

寺庙周围没有一棵树。所有的植被都在距离围墙三米处戛然而止，

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防火墙，将生机与死寂彻底隔绝。张宇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那是电子元件烧毁的味道，混杂着陈年香灰的苦涩。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半掩的朱漆大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并非木质的摩擦，

而是那种老旧服务器散热风扇卡顿的“滋啦——滋啦——”声，刺耳且令人牙酸。

跨过门槛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张宇低头看去，心脏猛地收缩。

原本显示无信号的屏幕上，此刻竟然跳出一个弹窗：检测到新设备接入。

网络名称：兰若_WiFi加密方式：WPA-鬼噬是否自动连接？

“神经病……”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机，可手指却僵在半空。因为就在弹窗消失的刹那，

一行绿色的代码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如同AR增强现实画面：欢迎来到数据的坟场，

宿主张宇。大殿内漆黑一片，但并没有想象中积满灰尘的腐朽感。相反，这里干燥、阴冷，

空气中流动着恒温空调般的气流。张宇颤抖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柱扫过之处，

景象让他头皮发麻。大殿中央没有佛像，只有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石碑镶嵌在墙壁上。

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处于休眠状态的OLED巨幕。

屏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防爆玻璃，

玻璃下隐约可见红色的冷却液在细小的管道中缓缓流淌。四周的梁柱上挂满了惨白的帷幔，

那些不是布，而是无数条垂落下来的光纤电缆，末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有人吗？”张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听起来像是被降噪耳机过滤过一样，失真且空洞。无人应答。

只有那些光纤电缆随着气流轻轻摇摆，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宛如服务器机房里的报警铃。“救……我……”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角落里传来。

张宇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像探照灯一样切开黑暗。在那堆杂乱的光纤电缆堆里，

蜷缩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她身上的素白衣裙破烂不堪，

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划过，露出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瓷器般的冷光。她缓缓抬起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眼角处甚至有黑色的液体像是漏出来的墨水正顺着脸颊滑落。但她开口说话时，

杂音：“我的……逻辑电路……烧毁了……请……格式化……我……”张宇惊恐地后退一步，

脚后跟踢翻了一个铜制的香炉。香炉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紧接着，

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一行猩红的大字从屏幕底部缓缓滚出，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代码：警告：非法入侵者。附属单位“白墨瑶”已损坏。

启动清除程序。张宇看着那个自称“白墨瑶”的女孩，又看了看屏幕上冰冷的指令。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误入了一座荒庙，

而是闯进了一个困住无数灵魂的、活体的超级计算机核心。“等等！

”张宇对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大吼，“我不是入侵者！我是程序员！让我看看能不能修好她！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运算。那只坐在地上的“女鬼”，

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突然转向了张宇。她抬起一只僵硬的手，

指尖竟然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数据线，颤巍巍地指向张宇手中的手机。

“你……能……修……好……痛……吗？”张宇看着那根数据线，咽了一口唾沫。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2 数据争夺战“救……我……”角落里的声音像是一条生锈的锯条，

磨砺着张宇紧绷的神经。他握紧手机，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极其诡异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破碎的古代襦裙，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在手机手电筒的冷光下泛着一种陶瓷般的釉质光泽。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像是两个被强行挖去摄像头的空洞。“你是人是鬼？”张宇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是……白墨瑶……”女孩发出机械合成音般的嘶哑低语，

“我的核心处理器……过热了……请……格式化……”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石碑屏幕突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成了血色。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附属单位“白墨瑶”逻辑错误率超标。启动清除程序。

“不……不要！”白墨瑶原本呆滞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她猛地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张宇能感觉到，那两个空洞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把……把你的设备给我！”她尖叫着，声音里带着电流的杂音。

张宇本能地后退：“你要干什么？”“那是唯一的散热口！快给我！

”白墨瑶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像一只贴地滑行的蜘蛛，瞬间窜到了张宇脚边。

那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死死抓住了张宇握着手机的手腕。

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张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想甩开她，

却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力气大得离谱。“放手！你到底要干什么？”张宇大吼。“给我！

那是我的能量源！”白墨瑶凄厉地尖叫着，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竟然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仿佛瓷器开片一般，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渗出，

“我好烫……我要烧起来了……”张宇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透过白墨瑶手腕上破碎的衣袖，他看到的不是血肉，而是赤红色的、烧红了的金属骨骼！

“警告！警告！温度突破临界值！”石碑上的红字疯狂滚动。白墨瑶猛地扑向张宇，

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指冰凉且坚硬，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像是生锈的机械臂在收紧。“给我……手机……”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咆哮，“把借口给我！

”窒息感让张宇眼前发黑，但他此刻却展现出了程序员的冷静。他注意到白墨瑶虽然力气大，

但动作极其僵硬，而且她似乎非常畏惧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求生本能爆发，

张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机顶端对准了白墨瑶按在他脖颈上的手掌。

“滋——”一声皮肉烧焦的声响伴随着蓝光炸开。白墨瑶发出一声惨叫，猛地松开了手，

向后弹射出去。她捂着受伤的手掌，那里冒起了一缕青烟，露出了一截断裂的铜制齿轮。

“你……你竟然有防火墙？”白墨瑶惊恐地看着张宇手中的手机，身体瑟瑟发抖地缩回角落，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张宇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手中那台普通的智能手机，

屏幕上不知何时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一个燃烧的骷髅头，

旁边显示着“高压电击模式已激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在这个鬼地方，

他的手机不仅仅是通讯工具，更是一件武器。或者说，

是一个能够与这个“活体AI寺庙”对抗的终端。“我不杀你。”张宇挣扎着站起来，

举起手机，像举着一把枪，“但我警告你，别再碰我。

”“可是……好痛……”白墨瑶缩成一团，声音再次变得微弱，带着哭腔，

“我的系统里全是病毒……只有高频电磁波能暂时压制它们……求求你，让我碰一下，

就一下……”张宇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试探性地按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那个骷髅头图标。屏幕震动了一下，

射出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线，照在白墨瑶的手臂上。“啊——！”白墨瑶先是惨叫一声，

随即那种惨叫声竟然变成了某种类似于蒸汽泄压的舒畅叹息。她皮肤下的红色高温渐渐褪去，

黑色的烟雾也慢慢消散。“有效……”张宇心中一喜。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

大殿四周的墙壁突然开始震动。那些垂挂下来的光纤电缆像触手一样疯狂舞动起来，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石碑上的文字变成了黑色，带着浓浓的杀意：检测到外部干扰。

修正程序启动。抹杀所有不稳定因素。“快跑……”白墨瑶突然抬起头，

虽然没有眼睛，但张宇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它生气了……它要把我们都删掉……”无数根锋利的骨刺从墙壁和地板下弹射而出，

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刺向两人。张宇顾不上多想，一把抓起地上的白墨瑶就往大殿深处冲去。

就在他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一行绿色的小字跳了出来：检测到辅助单元“白墨瑶”处于离线状态。

是否进行强制绑定？张宇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按下了“示”。刹那间，

白墨瑶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一股冰冷的数据流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涌入张宇的大脑。

一幅模糊的地图在他眼前展开——那是这座兰若寺的内部结构图，

以及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红色光点。“左边！走暗门！”张宇大喊。

白墨瑶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道：“谢谢你……修好了我的……痛觉。”轰隆！

他们身后的佛像轰然倒塌，砸碎了刚刚弹出的骨刺。两人滚进一条狭窄的密道，

身后的出口瞬间被落石封死。黑暗中，张宇手中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映照着他和白墨瑶两张惨白的脸。“现在……我们是盟友了吗？”白墨瑶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电子音。张宇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连接成功”，

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是的。不过，你最好别再抢我的手机了，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那可不一定。”白墨瑶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毕竟，你的手机里，

藏着逃离这里的密钥呢……”3 被格式化的青春密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混杂着臭氧燃烧后的刺鼻气息。张宇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手机屏幕的光亮成了这封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

白墨瑶正安静地蜷缩在他臂弯里，虽然依旧脸色惨白，但那种癫狂的机械音已经消失了。

乎痴迷的眼神——如果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也能称之为“眼神”的话——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别乱动。”张宇把手往后缩了缩，“刚才差点被你掐死。”“对不起。

”白墨瑶的声音依然带着电流杂音，但语气却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

“那时候……我的系统被强制锁死了。如果不吸取你的设备能量，我就会过热自爆。

”张宇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原本疯狂滚动的乱码已经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蓝色界面，

上面只有两个选项：绑定辅助单元已完成查看用户档案出于职业习惯，

张宇点开了那个查看用户档案。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胸前别着“市第一中学”的徽章。

她扎着清爽的马尾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笑得没心没肺，

充满了这个年纪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这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照，

普通到张宇在学校门口卖煎饼时，每天都能看到无数张这样的笑脸。

可正是这张充满阳光的照片，

怀里这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皮肤如瓷器般开裂、眼眶空洞的怪物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张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行小字介绍：姓名：林婉儿生卒年：2005 - 2023身份：某重点高中高二学生，

计算机特长生。死亡原因：失踪。最后出现地点为兰若寺遗址公园。

“2005年……”张宇嘴唇哆嗦着念出了声，“今年才2024年！也就是说，

你才……”才刚满十八岁啊！张宇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

照亮了女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试图从那张僵硬的脸上找出照片中的影子，

可除了轮廓依稀相似，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模样？这就是所谓的“失踪”？

这就是所谓的“最后出现地点”？一个花季少女，

就这样被硬生生塞进了这座鬼寺的数据流里，拆解成了一串冰冷的代码，

变成了一个负责清理垃圾文件的“扫地机器人”？

“不……不可能……”张宇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说你去参加夏令营了吗？新闻上说你是离家出走……”“那是对外公告。

”白墨瑶——或者说林婉儿，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来探险的。

我想破解这个废弃信号塔的加密协议……”她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护心镜，

那里隐约可见一个电路板的纹路。“结果呢？”张宇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结果你就变成这样了？被锁在这鬼地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没有忘。

”林婉儿突然打断了他。她抬起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照片。

“我记得妈妈做的红烧肉，记得同桌借我的橡皮，记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可是记得又有什么用？在这里，记忆是最大的病毒。记得越多，

被系统清洗的时候就越痛。”张宇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间转化成了一种巨大的愤怒和悲凉。他只是一个想逃命的落魄书生，

而她，本该是一个坐在明亮教室里刷题、抱怨作业太多、憧憬未来的高中生啊！

“我要毁了它。”张宇突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林婉儿愣住了。

“我说，我要毁了这个破系统！”张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不管是树妖姥姥还是莫比乌斯，

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凭什么把人变成鬼，变成机器？既然我是程序员，

我就有责任……把你送回家！”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自动跳出了一个提示框：检测到独立意识觉醒。是否重命名附属单位？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等待着新的指令。林婉儿看着那个输入框，

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渴望：“我想有个新的开始。”张宇伸出手，

在输入框里缓缓敲下了两个字——阿月。这两个字一出现，仿佛触动了某种神秘的开关。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些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升起，

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用户“阿月”已注册。权限提升：访客。手机屏幕上，

那个“林婉儿”的头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弯月的剪影。

“阿月……”她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僵硬，却无比真诚，

“很好听。就像……每个月圆之夜，照进这地底深渊的那一缕月光。”“别感慨了。

”张宇拉起她的手，入手依旧冰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

“既然你是这里的‘老员工’，你应该知道怎么去后台吧？

既然那个什么‘莫比乌斯’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就去拔了它的网线！”“跟我来。

”阿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蓝光，她在调取地图，“不过……”她顿了顿，

回头看着张宇，神色变得凝重，“一旦进入后台，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你会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个真相，可能会让你疯掉。”“少废话。”张宇握紧了手机，

此刻这台小小的设备已经变成了他的激光剑，“比起疯掉，我更怕死。

”两人沿着幽深的阶梯向下走去。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刻着繁复的电路纹路，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阿月转过身，面对着张宇。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幽蓝色的鬼火。“把手给我。”“干什么？”“认证身份。

”阿月认真地看着他，“现在的我是你的辅助程序，你是我的宿主。

只有通过你的生物电流激活我的权限，我们才能进去。”张宇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了右手。

两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刹那间，张宇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看到了千年前的兰若寺，看到了书生在灯下苦读，

看到了一支沾满鲜血的毛笔在自动书写；他又看到了现代的实验室，

看到了服务器机柜闪烁的红灯，

无数像阿月这样的“数据幽灵”在虚拟世界里痛苦地游荡……“欢迎来到……源代码的世界。

”阿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白光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张宇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手机，迈步跨过了那道界限。

他不知道门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的规则，该变一变了。

4 血肉服务器青铜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外面的阴冷山风彻底隔绝。张宇感觉脚下一空，

仿佛踏入了虚空。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双脚便踩在了某种富有弹性的地面上。

这里没有预想中的尘土飞扬，

着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臭氧和铁锈的怪味——那是高科技设备与腐烂血肉共同发酵的味道。

“我的天……”张宇手中的手机灯光扫过，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窖或密室，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耸的穹顶，

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星辰”，构成了一幅诡异的星图。

而在这些“星辰”之下，整齐排列着数不清的透明培养槽。每一个培养槽都有两米多高，

里面注满了淡红色的营养液。液体内，浸泡着一个个赤裸的人形躯体。他们的皮肤苍白如纸，

四肢被无数根粗大的数据线穿透、连接，像是一排排正在等待组装的零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的胸口都在微微起伏——他们还活着。或者说，

他们的肉体还活着，但灵魂早已不知去向。“这些都是……”张宇的声音在颤抖。

“上一任的‘住客’。”阿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冷漠，

“有的是千年前的书生，有的是百年前的道士，还有……像我一样，不久前被骗进来的孩子。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最边缘的培养槽，里面的少年面容安详，只是双眼紧闭，

太阳穴上贴着电极片。“那是王浩，去年的高考状元，也是个黑客天才。

他以为自己是在入侵一个民间传说论坛，其实是主动走进了陷阱。”张宇感到一阵窒息。

这哪里是兰若寺，这分明是一座活体服务器农场！那些贯穿人体的数据线汇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条条粗壮的黑色电缆河流，最终流向大殿正中央的一个巨大装置。

那是一个由无数人骨拼接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肉球——那肉球表面布满了神经突触，每一次搏动，

都会引发整个大厅的灯光闪烁。“那就是‘莫比乌斯’的核心。”阿月指着那颗肉球，

“它不是鬼，也不是AI，而是一个意识集合体。它通过吸取这些‘服务器’的生命力，

维持着整个兰若寺虚拟世界的运转。”就在这时，张宇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原本显示的“信号满格”图标，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张惨白的人脸。紧接着，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低沉、沙哑，却又极具磁性的笑声。

那笑声既像是从遥远的古代传来，又像是从最近的蓝牙耳机里传出，直接钻进他的大脑皮层。

“欢迎你，新的管理员。”张宇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悬浮的肉球。

只见肉球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只眼睛里，倒映出的竟然不是张宇现在的样子，而是他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电脑时的画面。

“你怎么知道……”张宇后退一步，背脊撞在了一根冰冷的金属柱子上。“我知道你的一切。

”手机里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种诱哄的语气，“张宇，你从小就有阅读障碍，

只有面对代码时才能静下心来。你渴望控制一切，却又害怕与人交流。

在这个混乱的现实世界里，你是个失败者。”张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些秘密，

连父母都不知道！“但是，在这里，你可以成为神。”“只要你坐上那个王座，

把你的意识上传。用你的逻辑思维来优化我的算法，用你的冷酷无情来管理这些数据。

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秩序井然的世界。”随着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