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谁在抄袭

导语：在设计界金字塔顶端的“Aura”集团，我叫苏然，

是一个连名字都很难被记住的实习生。

我的日常就是给办公室里的所有前辈冲咖啡、订外卖、复印文件。

我那本耗尽心血的设计手稿，则静静地躺在工位角落，和我的梦想一起蒙尘。

我的直属上司李娜，是设计部的当红总监。她最喜欢拍着我的肩膀，

当众夸我“勤快又听话”。然后转身就在总监会议上，将我熬夜画出的创意，

说成是她“灵光一闪”的杰作。而那个被誉为“设计界神话”的男人，首席设计师顾晏尘，

他的目光永远冰冷地掠过我，仿佛我只是一盆不会说话的绿植。

在这个用才华定义价值的地方，我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

属于我的光，正被她无耻地剥离。1“苏然，十五杯冰美式，三杯拿铁，两杯澳白，

都要冰的，快点。”李娜的声音从总监办公室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我连忙放下手里的报表，抓起手机。“娜姐，还有一杯卡布奇诺，记得要燕麦奶，谢谢啦。

”邻座的同事扬了扬眉，把手机屏幕上的订单亮给我看。“苏然，我的文件复印好了吗？

下午开会要用。”“苏然，帮我取个快递，就在楼下。

”“苏然……”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淹没。我像个陀螺，

在设计部A组的几十个工位间飞速旋转，点头，应好，然后冲向电梯。我是苏然，

“Aura”集团设计部最底层的实习生。我的工作，就是给整个A组打杂。

当我提着几十杯咖啡，胳膊被勒出红痕，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

李娜正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意气风发。“……所以，

这次‘星辰’系列新品的主打理念，就是‘破碎与重塑’。我们用不规则的切割，

象征现代女性在压力下破碎的瞬间，再用流动的金属线条将其重新聚合，

寓意着她们坚韧不拔的重生力量。”她侃侃而谈，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投影上，

那条名为“重生”的项链设计稿，正闪耀着夺目的光彩。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喝了无数杯咖啡，画了上百张废稿才最终定下的方案。每一个切割的角度，

每一条线条的弧度，都刻在我的脑子里。现在，它成了李娜口中“灵光一闪”的杰作。

同事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娜姐太牛了！这个创意绝了！”“不愧是我们的设计总监，

这个想法太有深度了。”我默默地将咖啡一杯杯放在他们的桌上，没有人看我一眼。

会议结束，李娜踩着高跟鞋，春风满面地走出来。季度奖金的通知很快就下来了。

李娜凭借“星辰”系列的出色创意，拿到了全部门最高的奖金。那天下午，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我的工位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苏啊，最近辛苦了，

工作很勤快，值得表扬。”她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

轻飘飘地放在我的桌上。“这个，请你喝咖啡。”周围的同事们都笑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戏谑和同情。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娜姐，

关于‘重生’项链的设计，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关于那个连接处的结构……”我的话还没说完，李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俯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个实习生，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端茶倒水，

复印文件，这才是你的价值。”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捅进我的心脏。

“别忘了，你的实习评语，还在我手上。”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拍了拍我的头，转身走了。那两百块钱，像一个巨大的耳光，火辣辣地印在我的脸上。

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2我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那个被称为“设计界神话”的男人身上。

顾晏尘。“Aura”集团的首席设计师，一个凭一己之力将公司推向国际舞台的天才。

他的每一件作品，都被奉为经典。据说，只要能得到他的一句指点，就能在设计界平步青云。

我抱着自己那本已经磨破了封皮的设计手稿，在顾晏尘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很久。

每一次他办公室的门打开，我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终于，我看到他结束了会议，

独自一人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冲了过去，紧张到声音都在发抖。

“顾……顾总监，您好，我叫苏然，是A组的实习生。我有一些设计上的问题，

想……想请教您一下。”我双手将设计稿递过去，像呈上我全部的虔诚和希望。

顾晏尘停下脚步，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最终落在我手里的本子上。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不带任何情绪。他没有接我的本子。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咖啡机坏了？”我愣住了。“什么？”“茶水间的咖啡机，

是不是坏了？”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很不耐烦。我这才明白，

他把我当成了负责后勤的行政人员。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冲上头顶，嗡嗡作响。

“我……我不是……”“如果没坏，给我送一杯黑咖啡到办公室。”他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没有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抱着我的设计稿，像个傻子一样，僵在原地。

那本被我视若珍宝的手稿，在他眼里，甚至不如一杯咖啡重要。巨大的屈辱感包裹了我，

我几乎要窒息。几天后，公司内网发布了一则通知。为了培养新人，

集团决定从今年的实习生中，选拔一人，直接转正，并参与下半年的核心项目。内部竞选。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是我摆脱打杂命运，

真正成为一名设计师的唯一途径。我开始拼命地画稿，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注在笔尖。

我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没日没夜地画。就在截稿的前一天，

李娜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她关上门，脸上挂着惯有的虚伪笑容。“苏然啊，

转正竞选的通知，看到了吧？”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但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她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口气，“这次的转正名额，

公司高层已经内定了我们组的小雅。”小雅是设计部另一个关系户，

每天的工作就是逛街喝下午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李娜放下咖啡杯，

声音冷了下来。“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杂事。不然，别说转正了，

实习期能不能顺利结束，都不好说。”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连我最后的一点希望，都要被她亲手掐灭。我的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浑身都在发抖。凭什么？

3最终，我还是提交了我的竞选方案。那是我的心血，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不能让它无声无息地烂在角落里。决定转正名额的内部评审会，在集团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我作为实习生，没有资格坐在前面，只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个旁听生。

李娜作为A组的总监，代表我们组进行最终陈述。当她的PPT打开，

我的方案出现在巨大幕布上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寂静无声。

那是我为这次竞选呕心沥血设计的“回响”系列。灵感来源于声波，用层叠的曲线，

模拟声音在空间中传递、碰撞、最终形成共鸣的形态。每一处细节，都和我熬夜画出的稿子，

一模一样。“……这个‘回响’系列，是我近期最重要的一个灵感。它代表着沟通，

代表着共鸣，也代表着我们‘Aura’品牌，希望与消费者建立的深层情感链接。

”李娜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自信而富有感染力。高层领导们频频点头，

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坐在评委席中央的顾晏尘，也第一次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我坐在角落里，浑身冰冷。周围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都知道，这是我的设计。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屈辱，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看着台上的李娜，看着她盗用我的心血，接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赞誉，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愤怒、不甘、绝望……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撕裂。为什么？

为什么努力的人得不到回报？为什么剽窃者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站在聚光灯下？

就在我被这股巨大的无力感压垮，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异变，发生了。我看见，

一道绚烂的，带着温度的金色光芒，正从我的胸口，被硬生生地抽离出去。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哀鸣。然后，

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飞向台上的李娜，极不情愿地，附着在了她的身上。

光芒触碰到李娜的瞬间，就变得暗淡而扭曲。而李娜，在得到那道光芒的加持后，

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光彩照人。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我疯了吗？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却愈发清晰。那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了！

4会议室里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变了模样。李娜的PPT上，

那个属于我的“回响”系列设计稿，正散发着强烈的金色光芒，但那光芒的边缘，

却缠绕着一圈肮脏的，灰败的雾气。而她之前展示的其他几个所谓“原创”设计，

光芒则要暗淡许多，灰雾也更加浓重。我再看向评委桌上，其他设计师提交的方案。

有的方案，散发着纯净而明亮的白光，虽然微弱，却充满生命力。有的方案，

则完全被灰色的雾气包裹，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我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评委席上的顾晏尘。

他的身上，竟然也笼罩着一层光。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凛冽气息的银色光芒，

纯粹、强大，宛如实质。它像一层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会议室里的声音，都离我远去。我好像……能看见创意的“灵魂”了。

那些金色的、白色的光，就是原创思想本身。而那些灰败的雾气，

就是抄袭、借鉴、剽窃留下的肮脏痕迹！李娜身上的光，是从我这里偷走的。

所以它才会挣扎，才会哀鸣，才会变得扭曲。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李娜，心脏狂跳。

如果……如果我能控制这种能力……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李娜毫无悬念地为A组赢得了这次竞选，那个内定的关系户小雅，顺利拿到了转正名额。

所有人都向李娜道贺，她笑得像个女王。她从我身边走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苏然，看，我说了吧？认清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身上那道属于我的金色光芒，像一件华美的袍子，

让她在人群中无比耀眼。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

感觉自己握住了命运的缰绳。你们都以为我输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再任人宰割。李娜，还有所有窃取别人心血的蛀虫，我会让你们，把我吃下去的东西，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5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以整理资料为借口，

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公司。我打开了公司的内部设计档案库，

那里面存放着“Aura”成立以来，所有获奖的作品和重要的项目方案。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我的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我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那是公司五年前获得国际大奖的“月神”系列。设计师的名字是李娜。

当设计图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倒吸一口凉气。图纸上，

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几乎要刺瞎我的眼睛，但包裹着光芒的，

却是厚重得如同实体般的灰色浓雾。那雾气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

像一条条丑陋的毒蛇，死死缠绕着核心的光芒。抄袭。而且是极其恶劣的，

几乎是全盘照搬的抄袭。我继续往下翻。李娜名下所有的获奖作品，无一例外，

全都笼罩着或浓或淡的灰雾。她就像一个寄生虫，靠吸食别人的创意之光为生。我甚至发现，

她不仅抄袭我的，整个A组，几乎所有年轻设计师的创意，都被她用各种方式“借鉴”过。

那些刚刚冒出一点微弱白光的想法，很快就会被她察觉，然后被她用总监的身份，

用“指点”和“修改”的名义，染上属于她的灰色印记。我一夜未眠，将整个档案库里，

所有核心设计师的作品都看了一遍。我惊恐地发现，这种现象，

并不仅仅存在于李娜一个人身上。整个设计部，就像一个巨大的灰色地带。

真正纯粹的光芒少之又少。大部分成名的设计师，他们的作品上，都缠绕着或多或少的灰雾。

他们互相“借鉴”，彼此“启发”，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灰色网络。而像我这样，

刚刚燃起一点光芒的实习生，就是这张大网最底层的养料。天亮的时候，我关上电脑，

只觉得浑身发冷。为了验证我的能力，也为了寻找破局的办法，

我开始频繁地出入公司最偏僻的角落——档案室。那里堆放着无数被废弃的设计稿，

和一些蒙了尘的旧奖杯。我想知道，那些最初的，纯粹的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像一个寻宝者，在一堆堆故纸堆里翻找。很多废稿上，都闪烁着未经雕琢的，

却无比纯净的光芒。它们因为各种原因被放弃，最终被遗忘在这里，光芒也随之黯淡。

这天下午，当我正对着一个落满灰尘的奖杯发呆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孩子，你能看见那些光，对吗？”我猛地回头。身后站着的，是公司的保洁阿姨，张姨。

她每天推着清洁车，在各个楼层间穿梭，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此刻，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怎么会知道？6张姨放下手里的拖把，缓缓走到我面前。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

轻轻拂去那个奖杯上的灰尘。奖杯的底座上，刻着一个名字——张婉。“这个奖杯，

是我年轻时候拿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我震惊地看着她。

“您……您是设计师？”“曾经是。”张姨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仿佛能看穿我心底所有的秘密。

“从你开始往档案室跑，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每次看的，都不是那些设计稿本身，

而是它们上面的东西。”“我见过你这样的孩子，很多年前，我也见过一个。

”张姨的目光变得悠远。“她说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说每个好的想法，都会发光。

”“那时候，所有人都当她是个疯子。”我的呼吸停滞了。“那个人……”“就是我。

”张姨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

原来，这种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张姨带着我，走到了档案室最深处的一个铁皮柜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柜子。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奖杯，

只有十几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当年的设计笔记。

”她将其中一本递给我。我颤抖着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不是设计图，

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光之初生，其色纯白，其性至柔，易受侵染。养光之法，

在于本心。心正则光正，心纯则光纯……”“……影之滋生，源于贪欲。窃光者，身附灰雾，

其行苟且。初为丝，再为缕，终成浓雾，反噬其主。断影之法，在于寻其根，

击其弱……”这……这根本不是设计笔记！这分明是一本……教人如何运用这种能力的秘籍！

“当年，我就是靠着这个，成了‘Aura’的首席设计师。”张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但很快又被落寞取代。“可惜，我能看见光，却看不透人心。我最信任的伙伴，

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为了抢夺我的位置，剽窃了我最重要的作品，还反过来污蔑我抄袭。

”“那场官司，我输了。身败名裂，心灰意冷。”“我没有离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