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会削苹果，可是他明明会啊

年会抽奖，方柏被点名上台削苹果。他笑着摆手：“我不会，真不会。

”主持人硬塞了把水果刀过去。他削了三下，皮断成碎片，果肉坑坑洼洼。台下笑成一片。

方柏挠着头回到座位，靠过来冲我笑。“你看，我削得跟狗啃似的。”我没接话。在家十年，

他每晚递到我手边的苹果，果皮从头到尾，完整一圈，从没断过。我看着他还挂着笑的脸，

喉咙发紧。一个削了十年苹果的男人，怎么可能不会？除非他不想让某个人知道——他会。

01散场的时候，方柏搂着我的肩往外走。走廊里人多，推推搡搡的。我扭头看他，

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说不会削苹果？”他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

“在家给你削是一回事，上台表演是另一回事。”“紧张，手抖。”我“嗯”了一声，

没再问。电梯口排着长队，我们站在人群里等。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看清内容，但他锁屏的速度很快。比平时快。回到家，他换了拖鞋进厨房洗水果。

果盘端出来的时候，上面是一只削好的苹果。果皮完整地垂下来，薄得透光。他递给我，

很自然地说：“今天年会的菜太油了，吃点水果解解腻。”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和往常一样甜。但我第一次觉得，这只苹果没有味道。他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手指敲得很快。

我假装看电视，余光瞥到他的屏幕。微信对话框顶部，备注是一个字。“瑜”。

他发了一条语音，很短。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沙发扶手上。“老婆，明天周六，你想去哪吃饭？

”我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平静。“随便。”他洗完澡就睡了。我等到他呼吸均匀，

轻手轻脚拿起他的手机。指纹解锁。我翻到微信。“瑜”的头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

聊天记录被清空了。干干净净，一条不剩。但是他的微信支付页面还在。最近一笔转账，

今天下午3点17分。收款人：钟瑜。金额：8000元。备注栏空白。我看了很久，

把手机放回原处。回到床上，方柏翻了个身，手臂搭上我的腰。“荞荞。

”他在梦里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温柔。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02周一中午，

我跟同事说出去办事，开车去了方柏的公司。没进去。我把车停在对面的咖啡馆门口，

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十二点半，方柏公司的人陆陆续续下楼吃饭。

我看到他了。灰色羽绒服，左手插兜，右手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两只苹果。

红富士，个头很大。他没出写字楼大门，而是拐进了一楼的公共休息区。我放下咖啡杯，

盯着落地窗里面的画面。方柏坐在长凳上，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

头发扎成低马尾。方柏从袋子里拿出苹果和水果刀。动作很熟练。右手起刀，刀尖微微倾斜，

手腕匀速旋转。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完整的。一刀到底，没有断。和在家里削给我的，

一模一样。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那个女人。女人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方柏笑了，

拿纸巾擦刀。然后削第二个。第二个是给自己的。我坐在咖啡馆里，指尖发冷。十年。

我吃了十年他削的苹果。我以为那是只属于我的浪漫。原来不是。我掏出手机，

打开方柏公司的官网，翻到“团队成员”页面。行政部主管，钟瑜。照片上的女人，

和玻璃窗里坐着的那个，是同一个人。我在备忘录里打下两个字。钟瑜。然后关了手机，

发动车子，开回公司。路上经过一个红灯路口，我停下来等。方向盘上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到公司停好车，

我在驾驶座上坐了十分钟。然后拿出镜子，补了一遍口红。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03晚上回家，方柏照常削苹果给我。我接过来，吃了。

他问我今天怎么样。我说还好。一切如常。但从那天起，我开始查账。

我们有一张联名储蓄卡，工资都打到这张卡上。每月方柏工资到账两万三，我到账一万八。

我以前从不细看流水。这一次，我把近两年的账单全部导出来，一行一行地看。

每个月15号，固定转出8000元。收款账户，每次都是同一个。我数了一下。二十四笔。

整整两年，19万2千。我又翻他的信用卡账单。这张卡绑定了我的手机号，

每月电子账单会发到我邮箱。以前我直接还款，从不看明细。这次我一笔一笔看。蒂芙尼，

3万7。MaxMara，2万1。某医美诊所，1万5。我打开蒂芙尼的官网，

查了一下那笔消费对应的产品。是一条项链。款式我见过。

就挂在今天中午那个米白色高领毛衣的领口下面。我合上电脑。厨房里传来方柏炒菜的声音。

他在哼歌。“荞荞，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坐在书房里，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最让我觉得讽刺的不是那些钱。是日期。今年八月十六号，

我生日那天。方柏说公司有紧急项目，必须加班，让我自己过。

那天的信用卡账单上有三笔消费。一笔是一家法餐厅，人均1200。一笔是某蛋糕店，

备注：生日蛋糕定制。一笔是一家花店，299元。钟瑜的生日，八月十六。和我同一天。

不。也许不是巧合。也许他选我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我和她同一天生日。

这样他永远不会记错日子。一份蛋糕送她，一句“公司加班”打发我。完美。

我把电脑关上了。去客厅坐下。方柏端着排骨出来，给我盛了一大碗饭。“多吃点，

最近瘦了。”我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很久。咽不下去。最终还是咽了。04周六下午，

我去婆婆家。本来是送换季的衣服，拎了两袋到门口。门虚掩着，客厅里婆婆在打电话。

我站在玄关没动。“……小瑜啊，你放心，我跟柏儿说过了，该办的会办的。

”“荞荞那边急不了，她脾气软，翻不起浪。”“你先顾好自己身体，缺什么跟阿姨讲。

”我拎着两袋衣服，站在门口。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拎手，指节发白。小瑜。阿姨。多亲热。

我退后两步，在门外站了二十秒。然后重新往前走，故意把鞋子在地上蹭出声响。推门进去。

“妈，我给您送秋冬的衣服。”婆婆正在挂电话，表情闪过一瞬不自然。“哦，荞荞来了，

快坐。”她接过衣服看了两眼，随手放在沙发上。“你最近上班忙吗？”“还行。

”“那怎么不抓紧要孩子呢？”又来了。每次见面都是这句话。我结婚十年没怀孕。

不是不想，是方柏说不着急。婆婆倒了杯水推给我，语气和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荞荞，

你也三十二了，再拖几年就是高龄产妇。”“柏儿是独子，方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这一代。

”“你要是身体有问题，趁早去查查。”我攥着水杯。“妈，怀孕是两个人的事。

”婆婆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要强，男人在外面应酬累了，回家你也不知道体贴。

”“温柔一点，孩子自然就来了。”我看着她慈眉善目的脸。这张脸，十年来一直对我笑。

逢年过节给我包红包，天冷了叮嘱我多穿。我曾经以为她是真心疼我。

可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膜上。“荞荞脾气软，翻不起浪。

”我放下水杯，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婆婆送我到门口。“回去好好跟柏儿商量商量，

孩子的事别拖了。”我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撑着墙壁，弯下腰。胃里翻搅得厉害。

但我没哭。不是不想。是不值得。05那周三晚上，方柏在饭桌上接了个电话。他听了几句，

脸色变了。挂掉电话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一句。“别哭了，我想办法。

”他回来坐下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

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人。米白色大衣，低马尾。钟瑜。她站在门禁旁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看见我，笑了。“你好，是方柏的爱人吧？我是他同事，来送点东西。”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得体、温和，甚至有一种无辜的亲切。

但她脖子上那条蒂芙尼项链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三万七。我刷卡开了门禁。“上来坐吧。

”她跟着我进了电梯。到家后，方柏看见她，明显慌了一下。“小钟？你怎么来了？

”“方总监，这是上次您落在会议室的文件，顺便给嫂子带了点水果。”嫂子。她叫我嫂子。

方柏接过文件袋，催她赶紧回去。钟瑜走的时候又冲我笑了一下。“嫂子，改天一起吃饭呀。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翻那个文件袋。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B超单。黑白的，模糊的。上面的日期，是两个月前。

我看了那张B超单很久。方柏在厨房里削苹果，果皮落进垃圾桶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我把B超单放回袋子里，塞进茶几抽屉。他端着苹果出来。“老婆，吃苹果。”我接过来。

“方柏，你同事人挺好的。”他手顿了一下。“是，就是普通同事，你别多想。”我笑了笑，

低头咬了口苹果。甜的。跟以前一样甜。06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方柏大学的校友群，

找到了他的同学韩松。韩松是方柏大学室友，现在在隔壁城市做生意，

逢年过节会在群里发红包。我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嫂子，你怎么突然找我？

”我没绕弯子。“韩松，方柏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交过女朋友？”韩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你问这干嘛？”“你告诉我就行。”他沉默了一会儿。“大二开始交的，谈了三年，

毕业后分了。”“是不是叫钟瑜？”韩松端咖啡的手停住了。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又问：“为什么分的？”“柏哥家里条件不太好，

毕业那年他妈说……说找了个条件好的姑娘。”条件好的姑娘。就是我。

我爸是建筑行业的老工程师，在业内人脉广。方柏毕业那年进的那家公司，

是我爸的老朋友开的。他第一个大客户，也是我爸介绍的。我一直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和方柏相亲认识，他温柔、体贴、会做饭、每天给我削苹果。我妈说，这个男孩子难得。

我爸说，踏实就行。于是我嫁了。原来从头到尾，我是一个被选中的工具。韩松看我不说话，

急了。“嫂子，柏哥是真的对你好……”“那削苹果的手艺，是跟钟瑜学的吗？

”韩松愣住了。过了很久，他点了一下头。“大学的时候，钟瑜胃不好，

柏哥每天给她削苹果，后来练出来的。”我站起来。“谢谢你。”“嫂子！

你别……你别冲动。”我没回头。走出咖啡馆，外面在下雨。我站在雨里，仰起头。十年。

十年的苹果，十年的温柔，十年的“老婆你多吃点”。全是从另一个女人身上长出来的习惯。

他把爱她的方式，复制粘贴到了我身上。连水果刀起刀的角度，都没变过。

我在雨里站了五分钟。然后擦了擦脸，上车，去了一个地方。律师事务所。

07何瑶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唯一说了实话的人。她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脏话。

骂完之后问我：“你打算怎么办？”“离。”“什么时候？”“等我准备好。”律师姓蒋，

四十出头的女律师。她听完我说的话，面前摆着我打印出来的所有证据。

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B超单的照片、钟瑜的社交平台截图、韩松的证词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