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西面的小巷。,还有几卷裹起来的草席。,无名无姓无处安葬的人,便会成孤魂野鬼,徘徊不去。,更别提晚上。,生怕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在潮湿阴冷的道路深处,似乎传出痛苦的呜咽。,疏水口旁的古井里总会有奇奇怪怪的动静,相传有人听到声音,也见到过浑身是血的阴魂抓人替。,又是另一番天地,只不过和世人口中的地狱也并无差别。
“宋浚宝,你真是不得好死!”
胡子花白的监察御史啐出一口血沫,里头还混着点点碎牙。
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名身着宫女衣服的女子,她听到自已的名字后抬起头,露出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脸型是这个年纪的女子少有的柔润,轮廓圆润如一笔勾勒的鹅卵石,双颊略显饱满,带着几分稚气。黑白分明的杏眼翻不起一丝生气,反而有几分违和的紧绷。
她撇开茶汤上的碎梗,懒懒抬眼看着被刺穿锁骨扣上锁链挂起来的老头,举手示意行刑的少女停手。
那少女也穿着宫女衣裳,手上的指虎还沾着血。
宋浚宝抿了口茶润口后起身,她走路时肩膀有很明显的内收,头也会低下去。
这是十几年在宫中侍奉养成的习惯。
少女眼尾弯成月牙,声音带着股轻软的糯:“再与大人说一遍,您拿的每一分钱,之后还的都是命,不知大人还剩多少寿数?”
御史才不吃她这套,一声冷哼自鼻子底喷出: “你们都是女子,为何各个都做着掌权夺利的美梦,就算今天这个监察御史的位置让你们的人坐稳,也没有男人能忍一介女流站在自已头上的。”
他闭口不谈受贿之事,嘲讽女子无能的话语是一句接着一句。
就在御史发现被他嘲笑的女人没出声还想说点更难听的档口,宋浚宝出手卡住他的喉咙,眼底寒芒乍现。
嗓音刻意压低,字字如刀刮过锈铁,冷得刺骨:
“御史大人切莫妄言,再说一句无关的我就将大人的舌头揪出来,切成片喂您吃下。”
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白瞬间充血泛红,痉挛的手指用力扒着宋浚宝铁爪一样的手臂,对方依旧丝毫不动。
在旁边看着的小宫女适时探出半个身子询问:
“还要继续吗姑姑?”
宋浚宝的拇指碾过御史的喉结,似是又一次警告,她撤回手:
“继续。”
小姑娘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老匹夫的眼睛上,竟是连眉骨都砸开一个大口子,顿时鲜血迸溅。
老匹夫紧咬牙关,一声痛呼都没有。
“再来。”
他看不上的女流之辈一拳又一拳,特地打造的指虎划开老匹夫的脸颊,少许的皮肉挂在造型怪异,满是尖利倒刺的刑具上。
“唉哟唉哟!”
御史大人终于受不了开始连声求饶,宋浚宝置若罔闻,没有喊停。
春闱结束刚过,五公主武沁和二皇子武珏一同向皇帝举荐贤能,那位举人进殿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某位进士剽窃自已的文章,还有人帮着他遮掩。
皇帝大为震怒,下旨命人彻查。
此事刚过三日,监察御史大人便上书状告五公主身为女子,不安于后宫,年纪到了也不操心自已的婚姻大事反来管起朝廷用人封官之事。
石头冲出去有狗叫,那必然是打到要害。
就是这位年过花甲的易大人,不但在春闱舞弊这等大事上包庇自家小辈,还收取他人贿赂,为在边境地方县衙审下的冤案错案开方便,事情不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暂按下此事,这让易御史越发来劲,竟想到联合朝中几位老臣齐齐上书再告公主失了身为女子的本分,恐有他图。
一时间朝堂后宫皆闹起一股管教女子安分守已的歪风来。
宋浚宝这才领了命连夜将御史从被窝里拖出来。
她刚让小宫女停手,暗道那头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名穿着玄衣的少女出现,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姑姑,巫咎似乎往这边来了。”
适才气定神闲的宋浚宝慌忙起身,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泼湿膝头的布料。
她警惕地盯着前来报信的人,沉声:“何时自东宫出发?”
“半个时辰前,先去的公主宫里。”
宋浚宝暗暗骂了句脏话,交代小宫女和报信人:
“把这个老匹夫抬走处理掉,之前找到的证据和东西差人送到二殿下府里,切记不要露了马脚。”
“是。”
交代完以后,她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斗篷披上,择小路离开暗道,小巷尽头早已有人牵着马等候多时,宋浚宝翻身上马,急急往宫门方向驶去。
幽芳殿中,有一少女盘腿坐在床榻上,她面庞丰润,线条流畅,额头光洁饱满,眼长而尾稍微垂,眉峰平缓,到尾部又有些许上扬,在烛火的映照下,竟和供放在天家祠堂内的暖玉神女有几分相像。
此刻,她正焦急地向外张望,没寻到等候的身影时,垂下眼睫似在思考。
“小琴,”如玉磬般清冷的声音唤着在门外值守的宫女,“浚浚还未回来吗?”
小宫女晃晃脑袋,踮起脚也向外看了几眼,又回转过身安慰主子:
“已差人报信,应该快了……”
她话音未落,幽芳殿外传来一阵骚动,武沁仔细听了会儿,这才松下一口气。
殿外,急匆匆赶回宫里的宋浚宝拍去身上可能沾到的杂物,她还没抬脚,身后一道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王八蛋,又到御膳房偷吃了是吧。”
刚还神气的小姑娘顿时像被揪住后颈的小狗,缩着脖子缓慢地侧过身体,对着身后人露出极谄媚的笑容。
“王、王公公。”
武沁听着外面的动静摇摇头。
可怜的宝姑姑今晚是躲不掉这顿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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