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的罪证

唐人牧文我记事起就把父母恨入骨髓。他们守岛三十年，连我高考那天都没回来。这个月，

我应聘成了孤岛的守塔人。应聘上的还有一个左眉带疤的沉默男人。我叫杨帆，二十八岁，

前科技公司程序员，刚被“优化”毕业。这次应聘，我要戳破父母的谎言。但我不知道，

这座岛上藏着比孤独更致命的东西。01 孤岛惊魂漂流毒货现踪我是爷爷带大的，临行前，

他塞给我一个旧笔记本。“你爸留给你的，说是十八岁生日礼物。”“我忘了给，

你带着路上看。”我随手塞进背包，没当回事。登岛，风高浪急。

补给船把我、一个登山包扔在水泥码头上。那个左眉有疤的男人已经在等。“老鬼。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我跟上，心里发毛。岛比我想的小，0.02平方公里，

两个足球场大小。站在岛中央喊一声，对面礁石能听见回响。除了几间八十年代建的营房，

就是光秃秃的礁石。海风带着咸腥味往骨头缝里钻。营房墙皮剥落，冷寂得令人悚然。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老鬼住对门。中间隔着积灰的水房，安静地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一晚我就失眠了。海浪拍击礁石像想把它碎成齑粉。凌晨三点，我起夜上厕所。

看见老鬼蹲在礁石上，对着漆黑的海面抽烟。火光一明一灭，像在发信号。

他手里把玩着黑色防水袋。我心脏狂跳，赶紧缩回身子。那是什么？第二天，

招聘公司的督导赵海来了。金丝眼镜，白衬衫，皮笑肉不笑。

他交代规矩：每日十二小时巡查。记录水文气象，维护灯塔设备。每周三补给船来，

可以联系家里。他盯着我背包问：“带的什么书？”“没什么，闲书。”我挡住背包。当晚，

我故意巡查到老鬼抽烟的礁石区。在缝隙里摸到了那个防水袋。撕开后，里面是黄色块状物。

还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微型定位装置！”我脑子嗡的一声。这是毒品！

近年来新闻里说的“无接触漂流贩毒”。利用洋流抛货，靠定位装置回收。而老鬼，

那个半夜对着大海抽烟的男人。是来接货的？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更糟的是，

强热带风暴正在海面形成。预计五天后登陆。补给船提前返航，赵海却没走。

他住进了空着的储藏室。说“要监督防台风工作”。现在，岛上有三个人。我，毒贩老鬼，

以及行踪诡异的督导。我的职场创伤在这种高压下复发了。我开始整夜失眠，幻听。

总觉得有人在敲窗户。老鬼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那种打量，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听说有走私的？”有次吃饭时，

我故意提起：“这岛以前出过事吧？”“听说有走私的？”他擦刀的动作顿了顿。

刀锋反射的寒光晃过我眼睛。“你听谁说的？”“我爸。”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守了三十年岛。”老鬼没接话，收起刀走了。但我看见他右手食指有层厚茧。

那是长期扣扳机磨出来的。白天的工作是喂鱼和巡查。老鬼干得沉默而机械。

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他总在凌晨三点消失。归来时鞋底沾有黑色淤泥。

那种淤泥混着海藻，颜色深褐，气味腥臭。我跟踪过他一次，躲在礁石后。

看见他用卫星电话低声说着“洋流”、“坐标”、“货物”。我的心沉到谷底。

这个岛果然是犯罪中转站。而我，成了囚徒。赵海开始频繁找我聊天。

问“你爸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日记啊，笔记啊，岛上老人都爱记。”我拒绝了。

他眼神闪过一瞬的阴冷。“你爸守岛三十年，知道不少秘密吧？”“比如，岛上有几条暗道？

”我意识到，他不仅知道毒品的事。他还知道更多。恐惧中，我想起了爷爷给的日记。

反正没事干，我翻开了第一页。“我儿杨帆，见字如面。”“当你读到这本日记，爸已不在。

”“别恨我，听我慢慢说。”我的手抖了。这不是守岛记录。这是父亲写给我的，

三十年的家书。每一页开头都写着“我儿”。“今日你出生，爸在岛上，没能陪你妈。

”“今日你学步，爸在此岛，只能画个圈想象。”“今日你高考，爸心脏病发，

差点没挺过来。”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但接下来的内容让我毛骨悚然。“今日发现异常，

蛇头带人上岛，给十万，拒。”“今日发现VIP包裹，标记坐标，待查。

”“此岛已成毒贩中转站，需我守护，也需记录。”原来父亲不只是守岛。

他在为我绘制一张生存地图！“2015年3月2日，发现疑似漂流毒货。”“我已病，

勿念，坐标已记，待人来。”这正是父亲去世那年。风暴来临前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赵海推门进来，正看见我捧着日记。他眼神变了。

“原来你带着这个。”“交出来，那是我的东西。”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枪。

02 枪口下的生死博弈枪口顶在我太阳穴上。赵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最后一遍，

日记在哪？”我浑身冷汗，却瞥见老鬼的手。他背在身后，食指中指交叉。

那是示意我“拖延”的手势？我愣了半秒。“在...在床底下的箱子里。

”赵海推着我走向床边。老鬼跟在后面，脚步很轻。他眼神示意我看窗户。我蹲下身子，

手伸进床底。脑子里飞速转动。父亲日记里写过“第三步，向左”。那是指什么？

我摸到箱子，故意弄出声响。“拿出来！”赵海喝道。我慢吞吞地拖出木箱。

老鬼突然开口：“海哥，我去外面看看风势。”“万一有船来，提前准备。

”赵海点头：“快去快回。”老鬼走出去，带上了门。我的心沉下去。他真的是去通风报信？

还是去找救兵？赵海用枪指着我：“打开。”我掀开箱盖。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

赵海眼睛一亮，伸手去拿。就在他分神瞬间，我抓起箱底的钢笔。那是父亲留下的，

英雄钢笔。我拔下笔帽，那不是笔尖，是锋利的匕首。我猛地刺向赵海的手腕。他惨叫一声，

枪掉在地上。我扑过去抢枪，却被他一脚踹开。“小兔崽子！”他捂着流血的手腕。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不识抬举！”我滚到墙角，枪口就在手边。但我够不着。赵海捡起枪，

对准我的腿。“既然你找死，我先打断你的腿。”“再慢慢问坐标。”千钧一发之际，

门被撞开。老鬼冲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木棍。“住手！”他大喝。赵海回头，冷笑：“怎么，

你想造反？”老鬼没说话，木棍已经挥了出去。赵海侧身躲过，开枪。

子弹擦着老鬼的肩膀飞过。血花溅在墙上。老鬼不退反进，一棍砸在赵海持枪的手上。

枪再次落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我趁机爬过去，抓起地上的枪。手在发抖，

对准了纠缠的两人。“别动！”我大喊。他们都停住了。赵海满脸是血，狞笑：“开枪啊，

打死他。”“他是毒贩，我是督导。”老鬼喘着气：“别听他的。”“看我的眼睛！

”我愣住。“你爸日记最后一页，写的什么？”“我病，勿念，坐标已记，待人来。

”“坐标在哪？”老鬼问。“在灯塔！”我脱口而出。赵海脸色变了。他猛地推开老鬼，

扑向我。我扣动扳机。枪响了。赵海捂着大腿倒下。老鬼爬起来，夺过我手里的枪。

“我是警察，代号礁石。”他亮出警官证。“追查杀害我们战友海燕的凶手。

”“你爸是英雄，我也是。”我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赵海在地上呻吟：“你们...都得死。”“风暴来了，谁也走不了。”老鬼绑住赵海，

搜出遥控器。“他在岛周围埋了炸药。”“一旦引爆，整座岛都会沉。

”我猛地想起父亲日记里的“坐标”。“灯塔！父亲在灯塔留了东西！”我们拖着赵海，

冲向灯塔。狂风已经开始呼啸。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灯塔的门被父亲用特殊机关锁着。

我按照日记里的提示。“三步，向左，礁石下。”我摸到地基第三块松动的砖。一按，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墙上贴满了手绘的海图。还有一台老旧的无线电。

以及一个防水铁盒。老鬼打开铁盒。里面不是金银。是一叠发黄的纸条。

记录着三十年来每一次异常船只经过的时间。以及，一组特殊的频率数字。

“这是...”我颤抖着问。“这是你父亲建立的监视网络。”老鬼眼神复杂。

“他守岛三十年，不只是为了看岛。”“他是在绘制犯罪地图。”“这些坐标，

就是赵海集团的罪证。”赵海突然狂笑：“晚了！”“风暴眼还有十分钟到达。

”“我的船会来接应，你们都得陪葬！”老鬼按下无线电开关。杂音中，传来总部的回应。

“礁石，收到请讲。”“收网。”老鬼只说两个字。他看向我：“现在，

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守住灯塔，直到支援到来。”“你怕吗？”我看着墙上的海图。

那是父亲用三十年孤独绘制的。“不怕。”我说。“这次，我陪他一起守。

”但赵海突然挣脱了绳索。他不知何时藏了刀片。他扑向老鬼，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在摇晃的灯塔里，他们撞碎了窗户。狂风灌进来。赵海抱着老鬼，试图一起跳窗。

“一起死吧！”他嘶吼。老鬼抓住窗框，一脚踹在赵海胸口。赵海惨叫着摔出窗外。

消失在十米高的巨浪中。老鬼爬回来，满身是血。“他...死了吗？”我问。“不知道，

但风暴会告诉他答案。”老鬼虚弱地坐下。“现在，只剩我们了。”我望向墙上的海图。

那些坐标在闪电中发亮。父亲，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吗？你早就知道我会站在这里吗？

老鬼递给我一把信号枪。“学会了吗？你爸的方式。”我接过枪，沉甸甸的。“现在怎么办？

”“等风暴眼。”老鬼说。“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也是你爸日记里标记的...”“抛货时间。”我突然明白了。

赵海的船不是来接应他的。是来收货的！而我们，要在风暴中心。截获那批漂流的罪证。

03 风暴眼截获幽灵船风暴眼来了。海面突然平静，像被按了暂停键。

天空露出惨白的微光，诡异而宁静。远处，一艘没有开灯的货轮正在靠近。船身漆黑，

像一头潜伏的巨兽。“幽灵船。”老鬼咬牙。“赵海的母船，来收漂流毒货了。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我们必须在他们放下快艇前阻止。

”“否则货一上岸，证据就毁了。”我握紧信号枪。“怎么做？”“你爸的日记里，

有暗流图。”老鬼指向墙上的手绘海图。“看这里，礁石区东侧。”“那里有个回水湾，

暗流交汇。”“毒贩会把定位漂流袋放在那里。”“等母船开启海底门接收。”我盯着海图，

父亲密密麻麻的笔迹。每一条线都是三十年的守望。“我们要游过去？”我问。“不，

”老鬼摇头，“用你爸的暗道。”他指着灯塔地基下的一个洞口。

“这条岩穴通向岛东侧礁石区。”“只有退潮时能走，现在正好。”我们钻进狭窄的岩穴。

黑暗中只有防水手电的光。岩壁湿滑，海水滴答。我爬在前，老鬼断后，喘息沉重。突然，

老鬼闷哼一声。我回头，看见他肩膀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岩壁。“你撑得住吗？

”我声音发抖。“别管我，”他推我，“快！”“毒贩有枪，必须在他们发现前，

控制漂流袋。”我们终于爬出岩穴。礁石区就在眼前。平静的海面上，

漂浮着三个黑色防水袋。每个都有“VIP”标记，闪着微弱的定位红光。像恶魔的眼睛。

而五十米外，母船放下了快艇。四个黑衣人正朝这边驶来。“快！”老鬼低吼。

我们扑向最近的礁石。我抓起一个漂流袋，沉甸甸的。里面是高纯度毒品，价值连城。

也是罪证。“放下！”快艇上的黑衣人发现了我们。举起枪，对准我的头。我僵在原地，

手里死死抱住漂流袋。老鬼突然从侧面跃出。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扑倒持枪的黑衣人，

两人滚进海里。枪声在风暴眼的寂静中炸响。另外两个黑衣人冲向我。我转身就跑，

抱着罪证在礁石上跳跃。脚下是锋利的贝壳和滑腻的海藻。我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

疼得钻心，但我没松手。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站住！再跑开枪了！

”我跑到礁石尽头，无路可退。背后是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翻涌的海水。

风暴眼的平静正在结束。远处天空开始变黑，风重新卷起。我抱紧漂流袋，准备跳海。突然，

灯塔方向传来一声枪响。是信号枪！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天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礁石区。

黑衣人愣住了，抬头看天。那是老鬼的信号！他成功了！趁着对方分神，我猛地转身。

用尽全力将漂流袋砸向持枪者的脸。他侧身躲避，我趁机扑上去。我们扭打在一起，

抢夺枪支。他力气很大，一拳打在我腹部。我疼得弯下腰，但死死抱住他的腰。

不让他靠近漂流袋。就在这时，海面上响起警笛声。穿透风暴的呼啸。

数艘海警船从迷雾中冲出。探照灯像利剑刺破黑暗。“警察！放下武器！

”高音喇叭的吼声震耳欲聋。黑衣人慌了，想跳海逃跑。但已经晚了，快艇被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