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社牛儿子炸翻天

第一章 火车上的小泥鳅春运首日的绿皮车厢像个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

汗味、泡面味和行李的尘土味在空气中拧成一股粗麻绳。王小宝被妈妈李娟箍在怀里，

小脑袋却像雷达似的左右转动，

乌溜溜的眼睛扫过邻座大叔油亮的光头、斜对面阿姨怀里睡得流口水的婴儿，

最后定格在过道里一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上。“妈妈，瓶子在哭。

”五岁的王小宝严肃地宣布，肉乎乎的手指戳向罪证。

李娟正用下巴压着随时要滑落的双肩包带子，闻言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刚把最后一个蛇皮袋塞进头顶行李架的缝隙，累得眼皮直打架。就在她闭眼喘口气的功夫，

怀里的小泥鳅“哧溜”一下滑了出去。“小宝！”李娟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只见那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身影已经泥鳅般钻过两条人腿的缝隙，

标明确地冲向硬座区一个靠窗的座位——那里坐着个皮肤黝黑、穿着沾满灰点工装服的男人，

正捧着个铝制饭盒大口扒饭。张建军被饭盒里最后一块红烧肉香得眯起眼，刚夹起来，

裤腿就被轻轻拽了拽。低头一看，一个红彤彤、圆滚滚的小豆丁正仰着脸看他，

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叔叔，”小宝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委屈，

“你吃饭吧唧嘴的声音，跟我爸爸一模一样。”张建军一口肉差点噎住，下意识抹了把嘴。

他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儿子才三岁，最受不了小孩这种湿漉漉的眼神。“啊？

我……我像你爸爸？”小宝用力点头，小胖手往前一伸，

精准地指向张建军放在小桌板上的那包拆了封的辣条：“爸爸也最爱吃这个！

他说这是男子汉的零食！”说完还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黏在红油油的辣条上撕都撕不下来。

张建军看看辣条，又看看眼前这眼巴巴的小不点，再看看自己饭盒里孤零零的白饭，

突然觉得这包五毛钱的辣条沉甸甸的。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大手一挥：“拿去！

男子汉请男子汉吃！”小宝欢呼一声，接过辣条，

还不忘奶声奶气地补一句：“谢谢爸爸叔叔！”张建军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

李娟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追过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自家儿子一手举着辣条像举着胜利火炬，小嘴油汪汪的，

而那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工人兄弟正手忙脚乱地擦着喷到裤腿上的饭粒，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也不知是呛的还是乐的。“王小宝！”李娟又急又气，一把揪住儿子的后衣领，

“谁让你乱跑的！谁让你乱要人家东西的！”她尴尬地冲张建军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不懂事……”“没事没事！”张建军连连摆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孩子……咳，

有前途！”他瞄了一眼正偷偷把辣条往背后藏的小宝，压低声音对李娟说，“大姐，

你家这娃，是个人才啊！一句话，我这包辣条给得心服口服！

”李娟看着儿子得意洋洋的小脸，再看看张建军真诚又带点无奈的笑容，

那点气恼突然就泄了。她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小宝鼓囊囊的腮帮子：“你呀！下次再乱跑，

小心被拐去挖煤！”小宝眨巴着大眼睛，把藏在背后的辣条往前一递，一脸真诚：“妈妈吃！

爸爸叔叔给的，可香了！”李娟看着那油乎乎的辣条，

再看看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张建军，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车厢里混杂的气味里，似乎悄悄混进了一丝名叫“哭笑不得”的调料。而王小宝同学，

已经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小探险家，目光炯炯地投向了车厢连接处——那里，

隐约传来了欢快的广场舞音乐声。

第二章 才艺征服老年团王小宝的耳朵像小雷达似的捕捉着音乐声，

小短腿自动导航般朝着车厢连接处挪动。李娟刚把辣条塞进背包侧袋，

一抬头就看见那团红色羽绒服正往人堆里钻，吓得她差点把背包带子扯断：“王小宝！

你给我站住！”可惜为时已晚。连接处那扇绿皮门一开，

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混着热浪扑面而来。只见半节车厢的老人们正踩着鼓点扭腰摆臀，

红绸扇舞得虎虎生风。领舞的王奶奶头戴镶水钻的紫色毛线帽，脖挂导游小喇叭，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小宝哪见过这场面，小嘴张成O型，直接定在过道中央。

一个穿枣红毛衣的老爷爷正陶醉地转圈，差点被这突然出现的“路障”绊个趔趄。“哎哟喂！

”老爷爷踉跄两步扶住椅背，低头瞧见个呆若木鸡的红团子，

“谁家小宝贝跑这儿当定海神针来了？”王奶奶眼尖，小喇叭一摘就喊：“老张头你悠着点！

别踩着祖国的花骨朵！”她三步并作两步过来，蹲下身时毛线帽顶的绒球跟着一颤一颤，

“小朋友，跟奶奶说，是不是被我们这‘夕阳红艺术团’的阵仗吓着啦？

”小宝眨巴两下眼睛，突然伸出小胖手指着王奶奶的嘴：“奶奶，你的牙齿会动！

”原来王奶奶说话时，那副活动假牙正随着激昂的音乐节奏微微打颤。

满车厢的老头老太太哄堂大笑。王奶奶也不恼，笑眯眯地一托假牙：“这叫与时俱进！

奶奶的牙齿都跟着音乐蹦迪呢！”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块核桃酥，“来，压压惊，

奶奶请你吃点心。”核桃酥的香气精准击中小宝的味蕾。他接过点心，小脑瓜灵光一闪，

想起幼儿园老师教的“礼尚往来”。只见他挺起小胸脯，把核桃酥郑重其事地放在空座椅上，

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床前明月光！”奶声奶气的朗诵炸响在音乐间隙里，

字正腔圆得像个微型播音员。扭秧歌的老人们齐刷刷刹住脚步。“疑是地上霜！

”小宝背着手，小脑袋微微昂起，努力模仿老师说的“诗人风骨”。可惜羽绒服太厚，

这姿势让他像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举头望明月……”第三句卡壳了。小宝皱着小眉头，

急得直挠耳朵。一个穿藏蓝马甲的老爷爷小声提醒：“低头，低头思故乡！”“哦！

”小宝恍然大悟，声如洪钟，“低头！吃！月！饼！

”“噗——”正喝茶的老奶奶一口水喷在对座老伴的毛背心上。满车厢静默两秒，

随即爆发出掀翻车顶的笑浪。王奶奶笑得假牙差点飞出去，

捂着肚子直哎哟：“哎呦我的乖乖！李白要是听见，非得从唐朝穿越过来跟你掰扯掰扯！

”李娟拨开人群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自家儿子被七八个老人团团围住，

像个被供奉的小菩萨。王奶奶正拿着小梳子给他翘起的呆毛做造型，

旁边穿花棉袄的刘奶奶举着手机狂拍九宫格，嘴里还念叨：“哎哟这小模样，

比我孙子当年拍百天照还上镜！”“王小宝！”李娟又急又气，伸手就要捞人。

王奶奶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宝护在身后：“这位女同志，对孩子要温柔！

我们小宝可是凭实力吃饭的文化人！”她转头塞给小宝一把南瓜子，“来宝贝，

给爷爷奶奶们表演个绝活！就那个……那个吃饼干不掉渣！”小宝立刻进入状态，

小松鼠似的捧着核桃酥啃起来，腮帮子鼓囊囊地蠕动。周围的老人们屏息凝神，

仿佛在观摩航天器发射。当最后一点碎屑安全落肚，

掌声和喝彩声几乎把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震碎。“瞧瞧这吃相！多福气！”刘奶奶激动地翻包，

“奶奶这有芝麻糖，再给我们表演个‘一口吞’！”李娟看着儿子被塞了满手零食，

小口袋鼓得像两个炸药包，彻底没了脾气。她默默掏出手机，

年艺术团：王奶奶核桃酥、刘奶奶芝麻糖、张爷爷山楂片……”备注还没打完，

一个梳大背头的老爷爷突然挤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闺女，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孙子缺个玩伴，你家小宝……卖不卖？”李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王奶奶的保温杯里。

第三章 商务座的巧克力奇遇李娟捏着发烫的手机，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有群蜜蜂在开演唱会。“卖不卖”三个字在脑壳里弹来弹去，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核桃酥糊住了，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梳大背头的老爷爷还殷切地望着她，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的卖家。

就在这诡异的静默里，一道红色小旋风“哧溜”从她腿边擦过。

王小宝敏锐地捕捉到妈妈宕机的宝贵空窗期，口袋里鼓囊囊的芝麻糖和山楂片叮当作响，

像挂满铃铛的小马驹，头也不回地朝着车厢深处撒蹄狂奔。“小宝！

”李娟的惊呼卡在喉咙眼，眼睁睁看着那团红色羽绒服消失在硬座与软卧车厢的连接门后。

她手忙脚乱地想追，却被王奶奶一把拉住胳膊：“闺女别急！商务舱那边干净，丢不了！

你先跟这位老哥把价钱……啊不是，把事儿说清楚！”老爷爷立刻配合地掏出老花镜，

一副准备验货签合同的架势。李娟眼前一黑。商务车厢的空气像是被冻过，

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深蓝色的绒布座椅宽敞得像小沙发，

乘客们要么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要么塞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只有靠窗的一个年轻女人例外。林薇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正捏着眉心对抗时差带来的眩晕，手边的黑咖啡凉透了，像她此刻的心情。突然，

一个圆滚滚的红色不明物体出现在她腿边。王小宝仰着小脸，像刚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

眼前这位阿姨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头发又直又顺，

像电视里洗发水广告那样；衣服没有一朵花，

全是干净的米白色；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好闻的冷香，像冬天早晨的雪松林。

最吸引他的是她面前小桌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盒子，盒子上印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字母，

还有一颗颗裹着漂亮锡纸的小圆球。小宝咽了口唾沫，芝麻糖的甜味还在嘴里打转，

但眼前这盒子里的东西显然更高级。他歪着脑袋，

调动起在硬座车厢和老年艺术团积累的全部社交经验，小脑瓜飞速运转。

林薇察觉到腿边的动静，低头一看，对上一双乌溜溜、写满好奇的大眼睛。

小家伙脸蛋红扑扑，头顶几根呆毛顽强地翘着，羽绒服口袋鼓得快要炸开，

露出半截芝麻糖包装纸。他像只误入水晶宫的小土狗，

浑身上下散发着与这精致空间格格不入的活力。“小朋友，你……”林薇刚开口，

小宝就抢先一步，用他自认为最乖巧、最讨人喜欢的语气，

抛出了酝酿好的社交必杀技：“阿姨，”他眨巴着大眼睛，小奶音又软又糯，

“你缺男朋友吗？”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关键信息，然后用力一点头，

掷地有声地补充道：“我舅舅可帅了！比光头强帅一百倍！他还会开拖拉机！

”“噗——咳咳咳！”林薇一口凉咖啡差点全贡献给面前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她捂着嘴，

肩膀剧烈抖动，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开拖拉机？比光头强帅一百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看着小家伙一脸“我介绍的对象绝对靠谱”的认真表情，实在憋不住，

咯咯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干脆趴在桌板上，肩膀一抽一抽。

安静的商务车厢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炸开了锅。几个闭目养神的乘客不满地睁开眼，

皱眉看过来；敲键盘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小宝有点懵，

不明白自己这么真诚的推荐为什么会让阿姨笑成这样。他困惑地挠挠头，

口袋里的山楂片包装袋发出哗啦一声脆响。林薇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花，一抬头，

看见小家伙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半块芝麻糖塞回去，

小胖手在口袋边缘扒拉，越急越塞不进，芝麻粒沾了一手。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

像只试图藏松果的小松鼠。“小笨蛋，”林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她抽出一张湿纸巾，拉过小宝那只沾满芝麻粒和糖渍的小油手，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在福利院做义工的日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我叫王小宝！”小宝响亮地回答，

注意力很快又被那盒金色包装的糖果吸引，“阿姨，这个是什么呀？是糖吗？好吃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小鼻子还配合地嗅了嗅。林薇被他馋猫样逗乐了，拿起那盒进口巧克力，

剥开一颗圆润的松露巧克力，递到他嘴边：“尝尝看，这叫巧克力，很甜的。

”小宝毫不犹豫地“啊呜”一口叼住，浓郁的甜香和丝滑的口感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发出满足的哼哼声。林薇看着他这副模样，

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在老年团车厢被王奶奶梳得翘起的那撮呆毛，

又把他羽绒服歪掉的拉链头正了正。就在这时，车厢门被猛地拉开。李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头发跑得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卖儿子”惊吓后的余悸和追赶的焦急。

她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正被一个气质优雅的年轻女人搂着，小嘴吧唧吧唧吃得正香，

嘴角还沾着可疑的棕色痕迹。“王小宝！”李娟压低声音，又急又窘地冲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太皮了！没打扰到您吧？”她一把将小宝从林薇身边拉开，

连连鞠躬道歉。小宝被妈妈拽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嘟囔：“妈妈！阿姨给我吃巧克力！

可好吃了！我还给阿姨介绍了舅舅呢！”李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介绍舅舅？这臭小子又胡说什么了！林薇站起身，

看着眼前这位满脸通红、神情狼狈却难掩秀美的年轻妈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一丝熟悉感掠过心头。她试探着开口：“没关系的，他很可爱。您是……李娟学姐？

”李娟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林薇：“你是？”“我是林薇啊！理工学院，比你低两届，

校学生会宣传部的！”林薇眼睛一亮，笑容绽开，“迎新晚会你跳的傣族舞《雀之灵》，

美得我们全宿舍都成你粉丝了！后来我们还去后台找你签名来着，记得吗？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李娟看着眼前这张褪去青涩、更显精致的脸，

终于和当年那个总是抱着画板、怯生生喊她“学姐”的短发学妹重合起来。“天哪！林薇！

是你！”她惊喜地叫出声，刚才的尴尬瞬间被重逢的喜悦冲散，“你怎么……这么巧！

”“是啊！太巧了！”林薇也激动不已，

她弯腰捏了捏还在状况外、专心舔手指上巧克力渍的王小宝的脸蛋，

“原来这是学姐你的宝贝儿子啊！怪不得这么机灵可爱！”小宝舔完手指，看看妈妈，

又看看漂亮阿姨，小脑瓜转了转，突然想起什么，

开始费力地掏他那两个快爆炸的羽绒服口袋。在一阵稀里哗啦的包装纸摩擦声后，

他总算从一堆零食残骸里，抠出了半块被压扁的、沾着可疑白色糖霜的芝麻糖。他踮起脚尖，

小手高高举起，把那块饱经沧桑的芝麻糖递到林薇面前，小脸无比真诚：“阿姨，给你吃！

这是我用才艺表演换的！可甜了！跟你给我的巧克力一样甜！

”林薇看着那块几乎看不出原貌、却承载着小家伙满满心意的“回礼”，

再看看小宝亮晶晶、写满“快夸我懂事”的眼睛，心头暖流涌动。

她郑重地接过那半块芝麻糖，仿佛接过一件稀世珍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小宝，

阿姨一定好好品尝。”李娟看着这一幕，再看看周围乘客投来的善意微笑，忽然觉得，

这趟拥挤嘈杂的春运列车，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四章 美食地图大丰收林薇指尖捏着那块饱经沧桑的芝麻糖，

看着小宝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她小心地把这珍贵的“回礼”放进随身手袋的夹层里，动作郑重得像在收藏一件艺术品。

“小宝真大方，”她弯下腰，轻轻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阿姨收下啦，回头一定慢慢吃。

”小宝满意地挺起小胸脯，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外交任务。他扭头看向妈妈，

小胖手又开始习惯性地往鼓囊囊的口袋里掏摸，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妈妈，

阿姨给的巧克力还有吗？我想给……”“王小宝！

”李娟眼疾手快地按住儿子蠢蠢欲动的小手，脸上刚刚因为重逢而泛起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此刻又添了几分窘迫。她太了解自家儿子了，这“给”字后面，

八成又是“给张叔尝尝”、“给王奶奶留点”。这臭小子，社交技能点满，

偏偏漏点了“看场合”这一项。“学姐，没事的，让他吃吧。”林薇笑着解围，

顺手又剥开一颗巧克力递给小宝，“小孩子嘛，分享是好事。

”李娟看着儿子欢天喜地接过巧克力，小嘴吧唧得飞快，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向林薇：“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精力旺盛得吓人。对了，你这是出差？”“嗯，

去郑州开个会。”林薇点点头，

目光落在小宝那件因为塞满零食而显得格外臃肿的红色羽绒服上，忍不住又笑了，“学姐，

你这儿子，简直就是个人形社交催化剂。刚才在那边，”她朝硬座车厢的方向努努嘴，

“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李娟想起老年团车厢的盛况和王奶奶那句“卖不卖”，

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可不是嘛，我现在都怕了他了，一转眼就能给你整出点新花样。

”两人正聊着，车厢门再次滑开。梳大背头的老爷爷探进半个身子，

手里还拿着他那副老花镜，一脸关切：“闺女！孩子找着没？哎呀，在这儿呢！

我就说丢不了！”他看见小宝正美滋滋地吃着巧克力，顿时眉开眼笑，“小家伙，

爷爷那儿还有花生米，要不要？”小宝一听“花生米”，眼睛瞬间亮了，

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要！谢谢爷爷！”老爷爷乐呵呵地招手：“来来来，爷爷给你拿！

”李娟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宝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红色羽绒服口袋里的山楂片包装袋随着他的跑动发出哗啦哗啦的伴奏声。

李娟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好笑。“学姐，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顺便看看小宝的‘粉丝团’。”林薇拿起自己的手包，笑着提议。“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