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的心跳过速，建议切除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最近疯了。据说新来的资方大佬陆野，长了一张让人想犯罪的脸，

却有一颗比资本家还黑的心。上任第一天，

他就把全院最难搞的“冰山一把刀”江瓷叫进了办公室，整整两个小时没出来。大家都在赌，

江医生出来的时候是会掀桌子，还是会递辞职信。结果门开了。江瓷衣衫整齐，

只是嘴唇红得有点不正常。而那位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陆总，捂着胸口，一脸被蹂躏过的虚弱，

指着江瓷的背影咬牙切齿：“江瓷，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晚上回家慢慢算！”全场死寂。

原来这不是职场霸凌，这是大灰狼千里迢迢送上门求虐啊。1周一的例会，

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集体催眠仪式。江瓷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眼皮子正在和地心引力做着殊死搏斗。昨晚那台开颅手术做了十二个小时，

她现在脑子里的脑浆子都快凝固成豆花了，

台上那个地中海院长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么“医德医风”和“年度指标”这哪是开会，

这分明是在给大家进行精神阉割。“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陆氏集团的陆总，

也是我们医院新任的理事长，陆野先生！”院长突然拔高的嗓门，像是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

江瓷手一抖，签字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死不瞑目。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腿长得有点过分，走路带风，

那架势不像是来视察工作的，倒像是来收购敌军资产的。他一进来，

整个会议室的氧气含量仿佛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二十。江瓷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呵。

这不是那个失踪了五年、据说去国外挖石油的陆野吗？五年没见，

这狗东西倒是越长越人模狗样了。那张脸，棱角分明得像是用手术刀精修过，

鼻梁挺得能滑滑梯，一双桃花眼半眯着，

透着股子“老子很有钱、但老子心情不好”的欠揍劲儿。陆野走到主位上，没坐，

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像雷达扫描一样，精准地穿过二十几个人头，

死死锁定在角落里的江瓷身上。江瓷没躲，冷冷地看了回去。两道视线在空中撞出了火花，

滋啦滋啦的，周围的人要是带了避雷针，估计都能导电。“听说，

我们院的神经外科是全市第一？”陆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磁性，

听得旁边几个小护士耳朵都红了。院长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特别是江瓷江主任，

那是我们的金字招牌……”“哦？”陆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眼神却冷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既然是金字招牌，怎么开会连笔都拿不稳？是帕金森前兆，

还是昨晚做贼去了？”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瓷。

这新老板是吃了炸药桶来的吧？第一天就拿头牌开刀？江瓷捡起桌上的笔，

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职业假笑。

“陆总说笑了。我手稳不稳，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最清楚。至于昨晚……”她顿了顿，

眼神在陆野那身昂贵的西装上转了一圈，语气淡淡的：“我确实没睡好。

毕竟听说医院来了位不懂医学只懂数钱的领导，我这心里，慌得很，

生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硬刚。

绝对的硬刚。陆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像是猎人看到了掉进陷阱还在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江主任多虑了。”他站直了身子，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江瓷的神经上。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既然江主任这么担心，那会后来我办公室，

我们单独、深入地……聊聊账本。”他特意咬重了“深入”两个字，听起来不正经得要命。

江瓷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泛起了白。这混蛋，是来讨债的。

2院长办公室的牌子已经换成了“理事长办公室”江瓷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冷漠、足够无情，这才抬手敲门。“进。

”里面传来陆野懒洋洋的声音。江瓷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开大灯，

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自然光。陆野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正拿着江瓷的人事档案，看得津津有味，那表情，

不像是在看档案，倒像是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读物。“江瓷，28岁，未婚，

无不良嗜好……”陆野念出声来，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勾着笑：“啧，这档案写得不准啊。

无不良嗜好？我怎么记得某人喜欢喝酒耍酒疯，还喜欢咬人？”江瓷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

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总，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叙旧，

那我建议你去挂个精神科。我很忙，后面还有三台手术。”“急什么。”陆野合上档案，

身体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一副大爷样。“我是资方，我说你有空，你就得有空。

哪怕你现在正在给玉皇大帝做心脏搭桥，也得给我放下手术刀过来。”江瓷气笑了。“陆野，

你幼不幼稚？五年前被甩的是你，现在跑回来找茬的也是你。你是小学生吗？

被抢了橡皮擦就要告老师？”听到“被甩”两个字，陆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几步逼近江瓷。江瓷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

抵在了办公桌边缘。男人身上那股强烈的雪松味混着烟草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熏得江瓷脑子有点晕。“江瓷，你还敢提五年前？”陆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狠劲：“一条短信就把老子打发了，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你行啊，江医生，杀人抛尸都没你这么利索。”江瓷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像块石头。“那是因为我们不合适。你是陆家大少爷，

我只是个拿手术刀的，我们之间有生殖隔离。”“去你妈的生殖隔离。”陆野被气笑了，

直接爆了粗口。“你跟我谈生物学？行，那咱们就谈点实际的。”他松开手，

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拍在江瓷怀里。“签了。”江瓷低头一看。

于聘请江瓷医生担任陆野先生私人健康管理顾问的协议》内容简单粗暴：24小时随叫随到，

负责陆野的身体检查、饮食管理、睡眠监测……“你有病？”江瓷把协议摔回桌上，

“我是神经外科医生，不是保姆，更不是男科医生。你要是肾虚就去挂泌尿科。

”陆野也不生气，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晃了晃。

“神经外科今年的三千万进口设备审批单，还在我手里压着。江主任，

你也不想看到你那些宝贝病人因为没有好设备而手术失败吧？”卑鄙。无耻。下流。

江瓷死死盯着他，眼神如果能杀人，陆野现在已经被切成刺身了。“陆野，你这是滥用职权。

”“对啊，我就是滥用职权。”陆野笑得像个地痞流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签不签？

不签我现在就把审批单撕了喂狗。”江瓷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笔，

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划破了两层纸。“陆总，

希望你身体争气点，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医学奇迹。”说完，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陆野看着她的背影，

手指轻轻摩挲着签名处那个力道十足的“瓷”字，眼底的狠戾慢慢散去，

化作一抹无奈的温柔。“还是这么辣，呛死人了。”3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这里是医护人员的加油站，也是各科室八卦的集散中心。江瓷端着餐盘，眼神犀利如鹰，

在拥挤的窗口前搜索目标。她今天上午连做了两台手术，现在饿得能生吞一头牛。

而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食堂周一特供的糖醋排骨。那是战略物资。是生命之光。

“阿姨，最后一份排骨，我要了。”江瓷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把餐盘往台面上一放，

动作快准狠，展现了外科医生顶级的手速。打饭阿姨刚要勺起那份红亮诱人的排骨，

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横空出世，把一个不锈钢餐盘强行塞了进来。“阿姨，这份排骨我要了。

我出双倍饭票。”江瓷猛地转头。陆野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他已经脱了西装，

只穿着衬衫，袖子挽着，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陆野，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江瓷咬着牙，

手里的筷子捏得咔咔响。“不懂。”陆野笑得一脸坦然，“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再说了，

江主任，你看看你最近都胖成什么样了？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种高糖高油的东西，

还是让我这种身体强壮的人来承受吧。”胖？江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到九十斤的身材，

又看了看陆野。这人眼睛是不是瞎？“阿姨，给他。”江瓷冷笑一声，

“吃多了容易心脑血管堵塞，陆总这么喜欢为医学献身，我成全你。”阿姨手一抖，

把排骨全倒进了陆野盘子里，眼神充满了同情。两人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到没，

新老板和江主任坐一起了！”“气氛好像不太对啊，感觉要打起来了。”“这叫相爱相杀，

你懂个屁。”江瓷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青菜，把它们当成陆野的肉在嚼。突然，

一块油汪汪、香喷喷的排骨“啪”地一声掉进了她的碗里。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江瓷愣住了，抬头看着陆野。陆野一边玩手机，

一边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往她那边拨，脸上还挂着一副嫌弃的表情。“看什么看？

我突然想起来我最近牙疼，咬不动。别浪费粮食，赶紧吃。”“你不是说我胖吗？

”江瓷没动。“是啊，胖点手感……咳，胖点抗造。”陆野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赶紧吃，吃完了好干活。我投了那么多钱，不是养闲人的。

”江瓷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家伙，从小就这样。

嘴上说着最毒的话，干的却是人事。小时候她考试没考好哭鼻子，他一边骂她“笨死了”，

一边把自己的满分试卷名字涂了改成她的，结果被老师发现，两个人一起罚站。

“谢谢陆总赏赐。”江瓷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咬在陆野身上。“真香。

”陆野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像只护食的仓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嘴上却哼了一声：“猪。”4晚上九点，暴雨倾盆。这鬼天气，天空像是漏了个大洞，

雨水不要钱似的往下倒。江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地下停车场，按了下车钥匙。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走近一看，好家伙，左前轮瘪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地上装死。

“靠。”江瓷忍不住骂了一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宜。

正当她掏出手机准备叫拖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滑到了她身边。车窗降下，

露出陆野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哟，江主任，车坏了？人品问题吧？”江瓷翻了个白眼，

没理他，继续拨号。“别打了。”陆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了指外面，“这种天气，

拖车排队得排到明年。上车。”“不用。我打车。”“这里是地下三层，

信号比你的情商还低，你打得出去我跟你姓。”江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

信号格那里显示着一个大大的“X”她咬了咬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陆总，

我怀疑我车胎是你扎的。”江瓷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冷冷地说。“江瓷，做人要讲证据。

”陆野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轰了出去，“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有那个闲工夫去扎你那破大众的轮胎？我直接买辆坦克压过去不香吗？”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冲进了漫天雨幕中。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声音，

还有音响里流淌出来的爵士乐。江瓷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突然，

她的视线落在了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小物件上。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平安符，已经很旧了，

红色的绳子都有点褪色泛白，下面挂着一个丑萌丑萌的陶瓷猫。江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六年前，陆野出国前，她去寺庙里求来送给他的。当时她骗他说是路边摊五块钱买的，

其实是她跪了三千级台阶求来的。他居然还留着。“看什么？”陆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伸手拨了一下那个平安符，“这破玩意儿，扔了好几次都没扔掉，就随便挂着辟邪了。

”“哦。”江瓷收回视线，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酸涩瞬间被压了下去。“是挺破的。

陆总身价百亿，挂这个确实掉价。建议换个纯金的，最好镶钻，

晚上开车能闪瞎对面司机的那种。”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女人，

嘴里是藏了刀片吗？“江瓷。”“干嘛？”“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这句话问得很轻，

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江瓷沉默了一会儿。好吗？每天手术、查房、写论文，

忙得像个陀螺。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有时间想念谁。“挺好的。”她说，“升了职，

涨了薪，买了房。除了今天遇到个神经病上司，一切都很完美。”陆野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车速慢慢降了下来，开得比蜗牛还稳。5车子停在了江瓷家楼下。“谢谢陆总。

车费我微信转你。”江瓷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不用了，肉偿吧。”陆野随口胡扯。

江瓷动作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陆野，你再耍流氓我报警了。”“想什么呢？我是说，

请我上去喝口水。这么大雨，我送你回来，连口水都不给喝？

这就是你们医生的人道主义精神？”“我家没水。只有自来水，你喝吗？”“喝。

”江瓷无语了。这人脸皮是防弹玻璃做的吧？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江瓷按了16楼。

陆野没动。“你不按？”江瓷问。“我也去16楼。”陆野双手插兜，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电梯门开了。江瓷走出去，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然后她就看见陆野走到了她对门，

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插进了锁孔。“咔哒。”门开了。江瓷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

“你……你住这儿？”她指着陆野，手指都在抖。这个小区是老破小，对门空了很久了，

据说房东出国了。“是啊。”陆野倚在门框上，晃着手里的钥匙，“刚买的。离公司近，

方便我监督员工加班。”“陆野，你是变态吗？”江瓷崩溃了，

“你放着市中心的大别墅不住，跑来住这种没电梯、隔音差的老房子？”“我乐意。

”陆野耸耸肩，“我这人念旧，喜欢接地气。而且……”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江瓷。

江瓷背靠着自家门板，退无可退。陆野一只手撑在门板上，把她圈在怀里，低下头，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而且，听说这里住着一个庸医，我怕她半夜猝死没人收尸，

特意来做个好人好事。”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江瓷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点点湿润的雨气。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

像是一台失控的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发出报警。“陆野……”江瓷刚想推开他，

陆野却突然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像是要吃了我似的。我家酱油没了，借瓶酱油。”江瓷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滚！

”她打开门，冲进屋，把门摔得震天响。门外，陆野看着紧闭的房门，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小样，跟我斗。”他转身回了自己家，拿出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把江瓷家的备用钥匙给我弄来。还有，明天早上给我送一箱酱油过来。

各种牌子都要。”6且说那京城太医院，本是个最是肃穆严谨之地，终日里只闻药香阵阵，

见的尽是些低头沉思、恨不得把医书抠出个洞来的老学究。江瓷正坐在那药柜后头，

手里捏着个白玉捣药杵，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儿磨着几片干漆。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袄，外罩着件鸦青色的比甲，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

那张脸冷得像是腊月里挂在檐下的冰棱子，瞧一眼都能叫人打个寒颤。“江大夫，

您这是磨药呢，还是磨刀呢？”旁边一个小学徒缩着脖子，

瞧着那药钵里都快冒出火星子来了，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江瓷眼皮子都没抬，

冷冷地道：“磨一副能叫人闭嘴的哑药，你可要尝尝？”那学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溜了。

正闹着，忽听得外头一阵喧哗，

紧接着便是院使大人那带着几分谄媚、几分惶恐的嗓门：“哎哟，陆小王爷，您慢着点，

这太医院地儿窄，莫要碰着了您这金贵身子。”江瓷手里的动作一顿。陆小王爷？陆野？

这厮不是在北疆吃沙子吗？怎的突然回京了，还成了这太医院的“监院”？

只见那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身着玄色云纹劲装、腰系犀角带的男子大步跨了进来。

那人生得极高，一进屋，便觉得这太医院的房梁都矮了三分。他那张脸，当真是造化弄人，

生得英挺不凡，偏生那双桃花眼里总带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陆野环视一周，

视线在江瓷身上定了定，忽地嗤笑一声。“本王当是进了哪家的冰窖，

原来是江大夫在这儿坐镇呢。”他走到江瓷跟前，随手拈起一片药材，在鼻尖嗅了嗅，

又嫌弃地扔了回去。“院使，本王瞧着这太医院的账目乱得紧，

怕是有些人借着采买药材的名头，往自个儿兜里揣银子吧？这哪是治病救人，

这分明是在挖大齐的墙角，是要动摇国本呐！”江瓷听着这话，气得心口疼。

这厮还是老样子，芝麻绿豆大点事，非要扯到“动摇国本”上去。“陆小王爷。

”江瓷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

“您若是觉得这账目不对，大可去查。若是查不出什么，还请您莫要在这儿挡着光，

碍着臣女磨药。”“碍着你磨药？”陆野凑近了些，

那股子熟悉的、带着北疆风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本王瞧着，你这药磨得也不怎么样。

这干漆磨得这般粗糙，是想给哪位娘娘刮痧呢？”江瓷冷笑：“是给您刮心眼子用的，

省得您那心眼子太多，堵得慌。”陆野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那眼神里透着股子“你逃不掉了”的狠劲。“江瓷，五年不见，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

成，本王今儿个不跟你计较。院使，把那份“贴身医官”的文书拿来，

本王这身子骨在北疆受了损，得寻个医术高明、性子又“温顺”的人好生调理调理。

”江瓷瞧着那份盖了红大印的文书，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哪是调理身子，

这分明是要签订“丧权辱国”的卖身契呐！7太医院后头有片药圃，种着些名贵的草药。

江瓷正蹲在一株“雪里红”跟前，拿着把小银锄，细细地松着土。她这人没别的爱好，

就爱跟这些不会说话的草木待着，觉得它们比人可要省心多了。“江大夫，这土松得这般深，

是打算把自个儿埋进去，好躲着本王吗？”陆野那厮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手里还拎着个紫砂小茶壶，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跟前。江瓷没理他，手里的银锄使得飞快，

像是在锄某人的脑袋。“签了那文书，你便是本王的人了。”陆野蹲下身，

那双昂贵的鹿皮靴子就踩在湿漉漉的泥地里，他竟也不嫌脏，“往后本王渴了，

你得递茶；本王饿了，你得传膳；本王若是睡不着，你还得在榻前给本王念医书。

”江瓷停下手，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王爷，臣女是医官，不是您府里的通房丫头。

”“医官又如何？”陆野凑近了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江瓷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本王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近距离观摩本王这副“大齐战神”的体魄。这是多大的造化，

旁人求都求不来呢。”“这造化太大，臣女怕折寿。”江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爷若是真有病，便请伸出手来，让臣女诊个脉。若是没病，便请回吧，

莫要在这儿耽误臣女伺候这些药草。”陆野也不恼，慢悠悠地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点子。“诊脉？成啊。”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江瓷纤细的腕子。

江瓷挣了挣，没挣开。他那手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发痒。“你瞧瞧，

本王这脉象，是不是跳得快了些？”陆野压低了声音，

那嗓音里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江大夫，你说，这是中了什么毒？

”江瓷只觉得那股子热气顺着腕子一路爬上了脸颊，她咬着牙，强撑着那副冷傲的架子。

“王爷这是心火太旺，得吃几副黄连清清火。臣女这就去给您抓药，

保准苦得您连话都说不出来。”“苦点怕什么。”陆野松开手，笑得一脸灿烂，

“只要是江大夫亲手煎的，便是砒霜，本王也甘之如饴。”江瓷落荒而逃，

那背影瞧着有几分狼狈。陆野站在药圃里，瞧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江瓷，

这辈子，你休想再把本王给甩了。”8大齐的宫廷里，最是讲究规矩。可偏生有些人，

天生就是来坏规矩的。江瓷今儿个忙活了一整天，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

好不容易挨到了散值，她便寻思着去御膳房那儿，寻些吃食垫垫肚子。

御膳房的管事公公跟她熟识，特意给她留了一碗红烧狮子头。那狮子头做得极好，色泽红润，

香气扑鼻，瞧一眼都能叫人流口水。江瓷正要伸手去接，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当当地把那碗狮子头给截了胡。“哎哟，

这狮子头瞧着不错，正好本王饿了。”陆野那厮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双象牙筷子，一脸理所当然地夹起一个，往嘴里送。

江瓷气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陆野！那是我的！”“你的？”陆野挑了挑眉，